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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波雅戈尔动物园事件发生后,人们说得最多的是“规则”二字。张某逃票、翻墙,肯定是违反规则的行为,这也是他葬身虎口的直接原因。但是,不能据此就说张某就是一个毫无规则意识的人。张某是携妻儿与另一对夫妻一起去动物园的,他给妻子和两个孩子买了票——这是遵守规则的行为。当然,他也知道妻子与孩子缺乏违反规则的能力,逃票翻墙,需要体力和胆量,非女性与儿童所擅长。在给妻子儿女买了票之后,张某自己与另一对夫妻中的丈夫一起逃票翻墙进入动物园,显然张某是明知有规则而故意违反规则。
有人指出,这一特定事件中,票价也是规则的一部分。以张某的打工收入,他给妻子儿女买了门票,已达到他的消费能力或消费心理的上限,在票价这个硬性规则面前,一个人的支付能力,就是他遵守规则的能力;也许是他自己也想看看老虎,也许是为了能够陪着妻子儿女一起看老虎,他动用了规则以外的能力,也遭到了违反规则的最严重的后果。这个过程中,很可能侥幸心理也起了一定的作用,很可能他觉得自己不一定会落入虎口。警示牌仅仅警示了一种可能,这种可能不一定必然地体现在自己身上。这是很多人在遭遇不幸结局之前都有过的心理过程。
该事件最初在网上传播时,对张某是否应该抱以同情,人们立即形成了对立,有人主张怜悯,有人则认为“活该”。人们还不了解张某的身份、逃票前的情节等具体信息,张某仅仅是一个不守规则的行为的代表者,是一个符号性的人物,这时候,“找死”、“不作不死”一类,与其说是对一个人的诅咒,不如说是对一种行为的谴责。当有关张某的更多信息被披露出来,张某由一个符号化的人物渐渐回归为一个有血有肉的“活人”,他与议论他的人们之间有了更多的交集,有了若干共同点,至少是有了可以认识、理解的因素,就多了几分恻隐之心,简单的咒骂也许不那么容易出口了?
动物园的售票窗口,只是一个消费终端,或者说是检验你的消费能力、消费心理的窗口;你来到动物园售票窗口之前,已经有更多的规则规定了你的消费能力。张某在售票窗口无疑是一个弱者,但他不是到了售票窗口才变成一个弱者的。有人说,动物园票价过高,令很多张某那样的打工者感到有压力。高或不高,很难定论,但是,有一点是肯定的,在制订诸如票价以及比票价更重要的社会规则时,张某们既无议价能力,也得不到真正的议价机会,在利益分配面前肯定是个弱者。当他给妻子儿女买了三张门票后,即使口袋里还有买第四张门票的钱,他也掏不出来了。
穷,绝对不是逃票的理由,但确实是张某逃票的原因。当然,这两句话要倒过来说也是合理的。围绕张某之死出现的两种对立观点和情绪,再次暴露了社会的脆弱。如果拒绝在减少张某们逃票的原因方面做一些努力,这样的撕裂还会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