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久没有读过诗了，今天在朋友的博客里看到他喜欢的北岛的《墓志铭》，才突然想起自己最喜欢的一首诗来，但竟然忘记了诗的名字，只知道我最印象深刻的一句“勇敢的诚实”，以为是诗名，竟然不是。还好还记得是舒婷写的，在网上搜了出来。诗名是：人心的法则。

这首诗写于1976年。最让我难忘的是最后那几句“最强烈的抗议 /最勇敢的诚实 /莫过于—— 活着，并且开口 ”。

那应该是在经历了文革以后，诗人内心的呐喊。这首诗到现在，已经过去了三十多年，但我们最强烈的抗议和最勇敢的诚实，依然只能是沉默。“活着，却不敢开口”，依然是大多数人的生存方式。

开口的程度，没有看到进步。我们看到的，却是诗歌的倒退。诗人们在抱怨自己的穷和被忽视，以及诗坛的衰败。却无法直面自己是否有最强烈的抗议和最勇敢的诚实。

《人心的法则》
舒婷
为一朵花而死去
是值得的
冷漠的车轮
粗暴的靴底
使春天的彩虹
在所有眸子里黯然失色
既不能阻挡
又无处诉说
那么，为抗议而死去
是值得的

为一句话而沉默
是值得的
远胜于大潮
雪崩似地跌落
这句话
被嘴唇紧紧封锁
汲取一生全部诚实与勇气
这句话，不能说
那么，为不背叛而沉默
是值得的

为一个诺言而信守终身？
为一次奉献而忍受寂寞？
是的，生命不应当随意挥霍
但人心，有各自的法则

假如能够
让我们死去千次百次吧
我们的沉默化为石头
像矿苗
在时间的急逝中指示存在
但是，记住
最强烈的抗议
最勇敢的诚实
莫过于——
活着，并且开口
1976.1.1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