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们闲聊时谈起养狗的事儿。是一位年轻女子和一个老太太。

年轻女子建议老太太养一只狗的，这样可以排遣孤独。是的，人最怕的不是贫穷与疾病，而是孤独，尤其是老人。

这时我的脑海中便浮出一些狗的形象来，那些穿得人模人样，被女主人牵着一大早出来遛达的宠物狗；那些一步三跳绕膝撒娇的小可爱；还有寒冬腊月四处觅食、将狗崽生在野地里、看到人战战兢兢的流浪狗，或被人打断腿、炸烂嘴或偷偷宰杀、满眼都是恐惧与无望、失去主人的小生命……

对了，就在昨天晚上，竟然有这样一只小狗，粉粉嫩的鼻子，黑宝石般的眼睛，毛绒绒白雪样一团儿，走路还有些摇晃。它竟然悄悄地跟着妻子上了楼，妻子生性怕狗，喘着气逃跑般进屋关了门，过了一小会：“你看门外那小狗走了没？”

我打开门，外面下着雪，楼道里寒气逼人，我看到那小可怜浑身颤抖着，多像一个被抛弃的婴孩。因为寒冷，低声地呻吟着，它看到了我，暗淡的楼道里，目光亮了一下，我知道那是希望之光。它挣扎着蠕动到我跟前，来抱住我的腿，甚至是做出了要嗅吻我脚面的样子，我本能地缩回了的脚，甚至狠心地关上了门。隔着门我听了听，她呜咽了一声，用爪子轻轻地抠着冰凉的防盗门。这让我想起我曾经将不听话的小儿子关在门外的情景，当时他在门外大声地哭叫：“爸爸，我听话，我再也不惹你生气了！”门里头，我的心剧烈地颤抖着。

现在，这小可怜虽然没有因恐惧像孩子一样大声地哭叫，但我的心一样有些颤抖。

怎么办？我们要不先收留下它？

把房子弄脏了怎办？女儿与妻子似有洁癖，实际上是害怕这小东西，她们都害怕狗。

“爸爸，让它进来吧，小狗会冻死的，他没有爸爸妈妈！”小儿子说。

我也有这个想法，可有些为难，真的，我们没有工夫照顾它。

又过了一会儿，我推开门，发现它还是没有走，蜷着身子，似乎睡着了一般，听到了开门的声音，它又一次睁开了眼睛，但眼神中多了一些迷茫，甚至是绝望，也没有挣扎着跑过来，显然它已经没有气力了。

后来，我叫来了物业公司值班室的保安，带走了它，我想可能是谁家的狗不小心走丢了，那是一只多么可爱的小狗，但愿它的主人明天会找到它。

……

这时，我听到老太太说：养只狗好是好，有个伴儿，可我不知道能不能活过狗，我若是早早地走了，把狗留下怎么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