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谁的个人史?(《美文》2014年评论专栏文字)
(2014-01-16 18:03: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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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间史太大,没有边际;个人史过于恢弘,很少被个人。
作为日常中的“我”,在杂乱的生活场景穿走,“我”一定是存在的吗?“我”作为叙述者,“我”在哪里?“我”还要去哪里?而结果是大多时候“我”被存在,甚至是不存在。
“我”可能就在这些琐碎的时间片段里。但作家把残缺的记忆串在一起——通过寻找“我”又回到开始的地方,周而复始。一个人的出生地、居住地,或者身份不停被生活刷白,又沾满灰尘,又被刷白。返回便成了无数人心中永远的乡村哀歌。它一旦响起,就不可能停顿下来。
我们要回到哪里?也许我们从来都是来路不明。人性总是充满悖论,对我们来说,一开始的逃离却是义无反顾。
无论是回到心灵的故乡,还是要回到庞杂的日常,时间只是一个意象,它指向的是具体的物和事。作家内心的焦虑和来自对现实的疑惑——过去的被经历和“我”的正在经历的,都成了靠不住的个人史。如果只这样的,一个人他的支离破碎的日常重要吗?他有自己的个人史吗?打开这些小人物的脸谱,他们只是一连串名字,他们可能是同名者张三李四王五赵六,也可能没有了名字。不同的是他们的命运连同这些农事、泥土、农具留在中国乡村大地上,成了最大的现场。或许没有人能改变他们的日常,所以我们敬重回溯和自我解剖的过程。
几十年来,故乡的变迁如同中国式的标语凶猛和残酷,并在这条路上没有停止。轻重之间,时间已逝,这些人都是小人物,身边没有大事发生,即使发生也没有人知道。在那么慵懒的不紧不张的时间里,有人会在意吗。那些靠不住的和正在消失的,在他们之间,从来没有大事发生。像一本本线装的族谱,一页又一页矗立的是他们的名字。在乡村祠堂,烟雾缭绕。难道它是他们灵魂最后的栖身的场所?难道这是故乡的全部疼痛和劫难所在?
当故乡置换成异地,我们在不同的地点,或者搬家、或迁徙、或在路上,在时间的节点,“我”完成的一种生命的仪式,还有一许尊严。活着,对于每个小人物却是异样的被动。但有人正在被抒写,那代人或我们这代人的不同,在被显微或放大的境况。
蓝燕飞的《沿着河走》是一篇通透着温情和体温的散文。但它不是小溪,只发出叮当的声音;它是一条静水深流的大河,平静中蕴藏着巨大的力量。它一下子让我记住了福建省武平县大禾乡源头村墓田窝这个地方。这些乡村熟知的场景,它们是白屋、牲畜、劳作、祠堂……那些具体的人是寄公、祖父、母亲、父亲,甚至笔墨甚少的春秀,他们一起书写一个深刻而生生不息的故乡。作者说得好,“这是家的味道呀”。沿着河流走,作者找寻的是那个缓慢的、不经意觉察的、甚至是内心从未变化的精神地理。
朱子青在《小世界》遭遇的是杂乱的现场、嘈杂的市井、斑斓的布景和无处不在的个人,这些或明或暗角落里的人,他或许是卑微的,但鲜活存在,他或许是酸朽的,但平常心。很多个“他”构成了城市里最家常而生动的部分,他或他们也和故乡那些人一样从来没有大事发生,也没有人知道。但不同的是他们每天都在遇见陌生的人,叫不出名字。
这些小人物的命运,他们没有个人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