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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新浪”网站的诚挚邀请下,我答应尝试开一博客网页,但我从未上网,至今仍没有上网的能力和热情,天天只潜心读书写作。这两天,几位学生告诉我,由网站贴上的几篇短文反映强烈,网友们说了许多感人的肺腑之言,但我却未读到,更无法作情感上和学理上的回应,为此深感不安。因此,决定暂缓博客的工作,待有机会一定更新。并借此衷心感谢至今还在关怀我的国内的朋友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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已推荐到博客首页,点击查看更多精彩内容钱锺书先生纪事(2009-12-02 07:59)

   (编者按:11月15日《东方早报》刊登了刘再复先生的这篇文章,报纸刊登的文章有些错别字和文句不顺。作者原文如下,编者与报纸勘误作了些笔对。)

钱锺书先生纪事

  刘再复

 

  钱锺书先生曾对我说:“我们的头发,一根也不要给魔鬼抓住。”这是钱先生才能说得出来的天才之语,但是当我第一次听到时,身心真受了一次强烈的震撼。

  钱锺书先生去世已经十年。这十年里,我常常缅怀着,也常与朋友讲述他对我的关怀,可是一直没有着笔写下纪念他的文字,仅在1999年4月间写了一篇千字短文,题为《钱锺书先生的嘱托》。写作这篇短文也是不得已,所以我在短文中首先说明了我沉默与难以沉默的理由,这也是我今天写作时需要说明

《祝酒歌》作者一点酒也不喝

 

    七、八十年代之交,在大陆唱得最响的歌恐怕要算《祝酒歌》,作曲者施光南是我的好友,可是他一点酒也不会喝。每年春节,他和他的夫人洪如丁必到我家。可是,即使在春节那么高兴的时候,他也喝不了酒。因为他不会喝酒而作《祝酒歌》,我多次嘲笑他。然而,他非常幸运,一直没有被扣上“理论脱离实际”的罪名,为此我又常常羡慕他。 (转载者请注明出处)

    我常由此想到自己背了几十年的“理论脱离实际”的黑锅和“四肢不勤、五谷不分”的罪名,为此,也不知道作了多少次的自我批判。我确实常常分不清高梁和玉米、小麦和韮菜,也确实常常分不清山羊和绵羊,蚕豆与豌豆,但是,能由此就说我一点也不懂得中国文化和文学史吗?并且由此认为我最无知识吗?想到施光南不懂得喝酒,我就觉得分不清小麦和韭菜固然是缺点,但不必

漂泊的歌谱

 

    因为亲戚的关系,我很荣幸能够和马思聪的夫人王慕理常常通电话,她已八十多岁了,但思想之明晰,常让我赞叹不已。

    当她听到我的北京寓所被劫的消息时,便留心各种报刊的反映,半个月后,她在电话中告诉我,这回社会科学院干的事真正引起了公愤,他们完全失败了。我回答说,他们可以使我痛苦,但不能把我征服。

    因为北京寓所里有马思聪的手稿,劫后可能有遗失的危险。为了安慰我,她又抽出一份马思聪的手稿交给我的女儿,以让我保存。她说,平时她不去翻阅马思聪的手稿,她的心并不坚强,害怕翻阅。鲁迅先生曾说过,捏著亡友的手稿,就像捏著一团火。王伯母大约也会像捏著一团火,也许比捏著火还难受。重新抚摸一颗高贵而无可挽回的心,一颗最不该受到伤害而受尽伤害的心

重鬼轻人
 
    
     前些时候马思聪先生的夫人王慕理老伯母在电话中告诉我,大陆现在已有马思聪基金会,还将会有马思聪音乐厅和马思聪的塑像。但她并不在乎这一切,她在乎的是活人,是活人血脉里流出的歌声。然而,活人已经死了,歌声已经断裂。
     这又使我想到古希腊的荷马,在他死後,人们塑了雕像和建立教堂来纪念他,七个大城市为了得到作为他的故乡的荣誉而发生争执。但是,在生前,他只能在这七个城市中乞求施舍,在贫困与受鄙视中创作他的史诗《伊利亚特》与《奥德赛》。
     马思聪丢失了故乡和祖国,而盲诗人荷马根本不知道故乡和祖国在哪里?我和他们的杰出灵魂对话时,告诉他们说:不要悲伤,你的故乡就是你手中的七弦琴与小提琴。

亡灵的金唱片

 

十一月十二日,在北京一家美国公司工作的大女婿黄刚(马思聪的外孙、剑梅的丈夫)打电话告诉我,说他昨天代表马思聪到人大会堂领取了中国金唱片奖,说这是文化部支持的、由中国音像业协会和一些中央媒体联合主办的大奖活动。得奖的活人有马友友、谭盾、刘德华、宋祖英、刘欢、刘诗昆等,得奖的逝世者则有他的外公马思聪和雷振邦、小白玉霜。奖项各有命名,马思聪得的是艺术贡献奖。死人也获奖,真是新鲜事。女婿不管死生今昔,只管高兴。他的爸爸(黄康健)妈妈(马碧雪)头上笼罩着马思聪罪名的阴影几十年,现在都已去世,前年他的阿姨马瑞雪也去世了。他作为马家的第三代,不必再活在阴影之中,反而可以活在外祖父的光环中,心情当然与父辈大不相同。我跟着女婿女儿高兴,新一代不必背负祖辈沉重的鬼魂,不

  被斩断的队歌

 

     读小学三年级的时候,我就参加了中国少年儿童队,後来又改名为中国少年先锋队。从那时起,胸前天天佩带着红领巾,天天唱着由郭沬若作词、马思聪作曲的少先队队歌。

    我是一个乖孩子,从九岁到十五岁,从早到晚,天天都带红领巾。按规定,如果佩带着红领巾,在路上遇见也带着红领巾的队友或老师就要举手行队礼。我因为老是佩带着,所以在路上行走的时候,手总是举个不停。因为太乖太积极,并不觉得累。队歌更是天天唱,月月唱。我背诵诗词的记性还行,奇怪的是诗词一谱上曲子,就背不好,所以唱不了几首完整的歌。好些歌,头两句唱起来意气风发,到了第三句就风发不起来,唱到後来就只能在嘴上哼哼,连自己也不知道哼些甚么。可是,这首队歌,我却唱得很熟很熟,一句不漏,我觉得曲子好听,歌词也表达我的志向,在少年时代,队歌就是我的生命之歌和志向之歌,它连着我儿时天真的梦想,也连着青春萌动岁月里的骄傲。

爱的凯旋

 

    我的亲家,女婿黄刚的父亲黄康健先生於八月间突然去世。得知噩耗後我立即赶到纽约去吊唁。看到覆盖着他遗体的灵柩连同鲜花送入火葬炉的瞬间,一阵空无感袭击过来:一个情同手足、总是带着微笑的生命无可挽回地消失了,这一刻肉体,下一刻灰烬,死亡是铁铸的事实。人生如梦如幻,此岸世界与彼岸世界真的只隔一扇小门。门的这边是小小的忧伤的厅堂,门的那边是无尽的时空的深渊。

    康健兄今年才六十四岁。十年前在北京时,他常与夫人马碧雪(马思聪的长女)一起来我家。因为他是原上海先施公司总裁、企业资本巨子黄祖康先生的儿子,所以我便开他的玩笑说:你正是破落户的飘零子弟。口里这么说,心里却敬佩他。他一点也不飘零、消沉与颓废,而且由衷地热爱生活与关怀他人。在广东中山医学院读书时,他的积极、热情、无休止地为别人操心、忙碌、奔波、着急等品格,感动了

亲情与才情的双重诗意
 
   这次到马里兰大学看望剑梅,除了在草圃上跟着小孙子追逐蝴蝶与蜻蜓之外,就是敦促她编出一部中文写作的集子。昨天,她的第一部英文著作《革命与情爱》(Revolution  Plus  love)刚刚由夏威夷大学出版社出版,正在高兴,便趁机又催促她。可是,她说:“过去所写的好像是匆匆走过的台阶,总觉得以后会往上走,还是等等吧”。无可奈何之下,我只好说:“你忙,我来替你编。”她点头答应後竟然找不到许多已发表的文章,我只好凭记忆为她搜索了好几天。我虽然有点不满她如此满不在乎,但也喜欢她生来就有的不太看重名声的脾气。不知道为什么,她天生就有一种老庄气质,虽喜欢读书思考,却更喜欢生命自然。她的同事、马里兰大学东欧亚洲语言文学系的美国教授曾对剑梅说,我喜欢并研究中国的老庄哲学,但在你身上,才明白什么是道家文化。剑梅的这种气质,派生出与世无争的从容与潇洒,但也派生出
海悟(2009-11-11 11:54)

海 

 

    从住处出发,只要走过一条山边幽静的小路,就可见到海湾。这是波罗的海的海湾。海水和海滩都很清洁明丽,让人喜欢。

    来到瑞典之后,除了冰冻的季节,我几乎天天都要到海边散步。在山与海之间的小路上,不知走过多少回。每一次都很快活。我感到,在这一年里,自己的脾气变好了。温柔的蓝海水沉淀了我的许多烦躁。

    在海边走了很久,常常见不到一个人,笼罩于天地间的只有大自然的寂静。在寂静中,我望着海波。海波轻漾,缓缓地抚摸着海岸,几乎听不到响声。一群小鱼在清澈的水中浮游,但不跳跃,鱼也害怕打破世界的寂静。偶尔遇到一两个瑞典人带着小狗从小路走过,小狗见到陌生人,就跑过来闻闻我的脚,舔舔我的鞋,寂寞中见到小狗,也和见到小鱼一样欢喜。

    我和海真是

苍鹰三题(2009-11-06 20:57)

苍鹰三题

 

站立之鹰(一)

 

    两只苍鹰站立着,像思索着的纪念碑。

    山上不长一棵草,连芨芨草也没有。山上没有一朵花,连被太阳烤成黑色的鸡冠花也没有。

    这里没有野兽,也没有甲虫和蚂蚁。满目只是漠漠黄沙。啊,火焰山,是你被生命所遗忘,还是你遗忘了生命?

    然而,鹰就在这里站立着。坚爪就像钢铁镶嵌在岩顶上。不知道他为什么选择这个地方歇脚?也许是为了烧焦自己,完成一次寓永恒于瞬间的死亡和更换生命的涅槃;也许是为了实现自己,准备向着光洁的穹庐展开更远大的飞翔;也许为了干净与清白,为了远离被觅食的鸡搅混的烂泥和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