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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台大功率的机器在时光中钻孔……
张德明
这个南方城市的崛起似乎可以看作中国文明发展史上的奇迹,不到30年,它就完成了从乡村小镇到经济开发区到工业生产重地与现代化都市的巨大变迁。如今在这里,大大小小的厂房和车间摩肩接踵,操着各色方言的人群川流不息,繁华的商业街纵横交错。与此同时,大工业时代缺少不了的汗水和血泪,每天都在为这个南方都市撰写着动人的剧情与故事。这个南方城市的名字叫——东莞。生活在其间的人都是幸运的,因为他们最及时最准确地触摸到中国经济脉搏的跳动;同时也是不幸的,在经济飞速向前的背后,无数的个体被默默的遏制和绞杀,渴求腾飞的集体主义需求往往会以淹没性格鲜明而突出的个人为代价。工业生产只需要技术师,不需要思想者,机器的运转并不会因个人的心灵疼痛而停顿下来。你说它冷漠也好,你说它无情也罢,机器就是机器,机器不需要懂得人文学和心理学,只需要懂得生产与创造,流水线只关注产量、效率和价值,并不关心你的愁与苦、乐与悲、生与亡。
在这样的背景下,郑小琼的出现是有重要意义的。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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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钮教礼
内容摘要:底层书写是上世纪90年代文学界兴起的一个热点现象。它主要关注的是何谓底层以及底层如何表述的问题。本文主要是以郑小琼诗歌中“铁”的意象为例,从底层打工者生存的三个方面──生存环境、生存状况、话语缺失──论述了她诗歌对底层生活的见证和反思,以及从中所体现出来的底层书写特征。
关键词:底层书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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郑小琼:承担之镜
胡桑
两位八十年代出生的四川诗人:阿索拉毅和郑小琼,都以特殊的身份出现在诗坛上。这正好是两位我比较关注的当代诗人。阿索拉毅是“彝族史诗诗人”,以其“少数民族”身份居住在“与世隔绝”的小凉山深处;郑小琼是“打工诗人”,以“打工者”身份居住在中国经济的试验前线——珠江三角洲。其实,对于这两位诗人,与其说是“居住”,不如说是“隐居”。一位“隐居”在时代之外,一位隐居在时代之前沿。有必要强调的是:我所谓的“隐居”与中国传统文人标榜独立品格而进行的“逸乐”生活无关,这里的“隐居”代表着与时代及当代心灵的关系。
郑小琼“隐居”在时代的最前沿。她在访谈中多次声称,尽管有很多次机会离开现在的工作环境到更加优越的地方,她都拒绝了。她选择东莞一家工厂的车间,来完成自己的与诗与人生。
我并不打算用身份政治来解读郑小琼的诗。所谓“打工诗人”对我来说有些虚妄。诗乃庞大之物,时代更为庞大。没错,诗人的宿命是自我。对于郑小琼来说,这个自我即中国南方的一家五金厂。但诗人宿命的涅槃处在于诗。所以,我们不能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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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从身体抽出一片旷野
唐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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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工业时代决绝的哀嚎
文=殷明
2005年我采访过一次郑小琼,那篇我即兴命名为《南方没有暧昧》的长篇文章,流落到网络上后,被活生生地截去了四分之一。这篇文章没有被任何媒体采用。很多诗人读到这个采访后,都用到了一个词:震撼。提及这个小小的往事,只是说,我至今依然震撼。
郑小琼,尽管已经获得了很多沉甸甸的文学奖项,她的声誉仍局限在小小的文学圈,震撼掀起的波澜,远远没有到达普罗大众(请允许我使用这个词)。我并不希冀一个诗人在当下能获得与诗歌成就匹配的瞩目,更何况,对于写出“魏国伟大的航行将把我们带到和谐的海岸/你必须放弃选举、思想,做一个良民,/种地,做工。”这种类似奥威尔小说风格的诗句的郑小琼,被主流认同是不可能的事情。圈内对她的推崇,也只敢放到“打工文学”这个狭隘得莫名其妙的命名里来。
那么,如果继续沿着“震撼”谈郑小琼的诗歌,谈她本人,也只能滑入愤怒而又无妄的民粹主义。而回到“诗艺”层面上来谈诗歌,又显得那么不合时宜。简言之,以“乡愁”、“后工业”、“粗砺”三个词语,大体上可以概括,即:怀着浓郁的乡愁,面对残酷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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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谁制造了郑小琼
但郑小琼例外,与她的同时代诗人们默默无闻不同,她成为代表性诗人、且取得了主流意识形态的承认与热捧。那么,究竟是谁“制造了郑小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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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
黑夜中的记忆,它们一如广阔中的
星宿,微亮,迷茫,钻石样的坚强
在你内心的秘境,盛开着隐秘而朦胧
湿润的光线探听着花瓣上憔悴的黎明
春日的雷声滚过屋顶,野草与落花
有着淡淡的迷惘,为你简陋的青春
保持残余的伤感,孤立的星辰彼此
照亮,它们内心有着难以测量的距离
宽恕也是孤独的,爱似茫茫苍穹的
光线,阴凉的白石头挂在天空
居住着阴凉的嫦娥,小心肠的女人
寂静的孤独,桂花香气涌动似微风
吹拂黑暗的树林,栎树站立
藤萝蜿蜒,黑夜中唱歌的人
它隐秘,幽暗的伤感
像童年消逝在茫茫的细雨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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颤抖
大地的疼痛与颤抖,打桩机将钢管
插进它的心脏,敲打的轰鸣声空旷,决绝
空旷的天空有鸟恍惚地飞过被剐削的山坡
它祼露出来黄土,雨后,被洗涤过的天空
湿漉的草叶,等待砍伐的荔枝树
跟随打桩机的节奏颤栗,我经过工地
大地把它疼痛与颤抖传给我,从脚到头
从肉体到灵魂,我颤抖不停
时间像一枚痛楚的铁锤敲打着我们
痛苦有如铁锈一样腥红,饱含热血
它暴烈,明亮,有如一台大功率的
机器,不停地运转,低沉的岁月、
山河,迷朦于窗外,在忧郁的五金厂
我爱上起起伏伏的群山,它们在机器的
轰鸣中摇晃,我爱上油腻浑浊的事物
冷却油间的铁屑,机油里的螺母
转动的轴承,污秽,黑暗的角落
某个磨损的零件,深夜机台的嘶咛
饥饿的料槽,一颗懦弱而胆怯的心
它的低诉,呻呤和尖叫,机台运转的
铁器,它尖硬的肉体,光滑的曲线
工业时代的赞美和奇迹,它们饱含着
我的青春,激情,萧萧落下的时光碎片
它们一起熔铸在这钢铁制品间,构成
这个工业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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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光像木棉,一天老一寸
弯曲下来的膝与灵魂,在这有些肮脏的
地方,还需要保留一点点干净,无名池塘的
妓女和我都一样,从远方来这里
有着莫名的忧伤,为了生活的遭遇
我来到这座有些混乱的城中村
它像一条腐败的鱼,腥臭浮满我的内心
我无法分辨路旁的木棉花淡淡的芬香
它们有着的时代腐烂,开着红色
灰白的花,远处的无名山峰摇晃
浑浊的事物沉浸于它们懦弱的命运
它们塞满内心的小怨恨,不敢说出
也不敢表达,在肚中发酵,膨胀
命运反复地折磨着我,暴烈,明亮的部分
被木棉的暗影吞噬,爱与恨变得轻盈
空壳的肉体将自己玷污,对于庞大的事物,
我像一颗废弃的螺母,被磨损,不再啮咬住
转动的机台,躲在某个角落打量,沉思
路灯下的木棉浓郁的阴影,它柔软的枝条
压低一群人的命运,像梦魇压着清瘦的少年
路灯下的妓女,他们之间的交谈着有些
颓废的人生,在黑暗的五金厂的轰鸣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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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乡记
郑小琼
题记:对于时代,我们批评太多,承担太少
在焦黄的时辰中复活的黄昏
没燃烧尽的时刻,收割后的平原
大地留下来的辽阔跟沉思的夕阳,有风
吹起丰腴的回忆,长久摇曳的
神圣的童年——照彻大地的光线
坚持古老的……有风吹送它
纯粹而自然的光泽,它,一定在遥远的
时空中闪烁,为清苦的村庄送来
一夜寒霜,多少鲜活的生命在凋落衰老
秋风安慰着我漂泊的命运
岑寂的黄昏,遍布回忆的光
将我的心照亮,风深入往昔的缝隙间
战栗的落叶跟熠烁的时光齐飞
收割后的庄稼地与酸涩的绝望共舞
落日,庄严而神圣的王者
照亮收割后的大地,永恒的金黄之下
谁也无法安慰落在大地上的影子
剩下一个沉思者的孤独与她的影子
需要怎样的激情将疲惫的心唤醒
……绝望将至,光秃秃的枝头竖起秋日的寂寥
遍布稻茬的村庄,回忆的故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