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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煤老板县长助理”闹剧是“新捐官现象”

——阅报随话（30）

    据2月10日《新华每日电讯》报道：2008年6月，陕西省府谷县委组织部印发31号文件，称“经县委常委会研究，提议聘任高乃则等四同志为县政府县长助理。”此后，县长向他们发放了“县长助理”聘书。近日，府谷县召开县委常委会，决定免去高乃则等4名“煤老板”的“县长助理”职务。从2008年6月“悄悄任命”到如今“仓促免职”，府谷县“煤老板县长助理”任期虽然只有8个月，但这起奇特的人事任命引发的争议却引人深思。有关专家警示，这是一种变相的“新捐官现象”，要引起足够的重视。

    我非常赞同有关专家的这个观点。

    为什么说“煤老板县长助理”闹剧是一种“新捐官现象”呢？我们先从所谓的“捐官”讲起。

    所谓的“捐官”指的是清代的“捐纳”，这是清朝文官入仕的途径之一。重科举、重正途，是清朝文官制度的一个显著特点。然而，还有靠家庭出身获得官职的“荫生”，靠捐纳获得的贡生、监生及官职。所谓的“捐纳”，说得直白一点就是花钱买官。这一制度渗透了清朝文官制度的各个环节，既可以通过捐纳成为贡生、监生，也可以直接捐纳成为官员，还可以作为现任官员以捐纳获得升职，甚至可以以捐纳获得议叙奖励和抵消行政处分。

    清朝尤其是后期为什么要广开捐纳？一个重要原因是当时朝廷的财政压力。鸦片战争之后，由于战争开支、战后赔款等需要大量金钱，清政府财政日益拮据。于是政府把卖官发挥得淋漓尽致，甚至正式地将日常捐纳所得列为国家“必要的财政收入”。光绪、宣统时期竟然出现了打八折知县、四折州同等名堂。实质上，更为深刻的原因还是当时的社会性质和政体性质。随着商品经济的发展和土地买卖的频繁，清代商人和庶民地主增多。这些在经济上日益强大起来的地主、商人和高利贷者，在政治上必然提出参政要求。捐纳制度恰恰适应了他们的这种要求。由于捐纳大开，富者因捐纳而步入官场者日增。据史料统计，1774年，清代州县官出身中通过捐纳获得监生的为14.3%，其他4.4%；1904年，监生为28.1%，其他11.9%。

    捐纳的后果如何？捐纳制度激化和加深了封建社会的各种矛盾。庞大的捐纳队伍，巨额的捐银，表面上来自捐银者，实际上最终仍要转嫁到老百姓身上，加重劳动人民的负担。而且捐纳得官之人，千方百计地往回捞钱，攫取更多的社会财富，利用权力尽情地侵贪。捐纳虽然一时缓和了财政危机，但为官吏侵贪又提供了一条途径，毒害了社会风气，摧毁了国家政体基础。

    今天我们来谈“捐纳”现象，时代不同了，社会基础和国家制度发生了根本性的变化，但封建社会腐朽的“捐纳”现象阴魂不散，至今还在毒害我们的公务员队伍和国家政体，是要高度警惕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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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以讲，府谷县领导将煤老板奖励为县长助理的初衷也是出于经济发展需要。据府谷县委领导讲：此举的初衷主要是为了刺激民营经济大发展，根本目的是强县富民。府谷县属典型的偏远贫困地区，近年随着煤炭价格一路上扬，县财政状况也“像翻筋斗一样往上蹿”。为此，2007年3月县里出台了鼓励支持非公有制经济发展的暂行规定。该规定有关条款提出，纳税和为社会公益事业贡献在2000万元以上民营企业法定代表人可被选为“县长助理”或“县委、县政府特邀经济顾问”。县委领导说，民营企业家看重的不是物质奖励，而是精神鼓励和政治地位。

    这个县委领导讲出了“煤老板”的心里话——他们看重的不是物质奖励，而是精神鼓励和政治地位。这里，我们不无惊讶地听到了清朝“捐纳”时代那些在经济上日益强大起来的地主、商人和高利贷者在政治上提出参政要求的呼声。何其相似乃尔！当然，今天的“煤老板”和旧时的地主老财不能同日而语，他们也是中国特色社会主义建设者，他们中间对国家和社会作出贡献的理应获得应有的精神物质奖励和社会地位。但我们必须清醒地认识到，将纳税人标准混同为公务员标准，将经济贡献与干部职位挂钩，搞混了政府官员与企业主的关系，是容易滋生官商勾结与腐败的。

    更何况，这些担任“县长助理”的“煤老板”是否就是民营企业家中的优秀分子呢？据当地一些干部群众反映，有的“煤老板”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全，这样的人怎能当“县长助理”？而且另据调查，有两个“煤老板”就任“县长助理”不久，他们开办或承包经营的煤矿因越界开采导致附近村庄大面积塌陷，120多户农民15万平方米住房成为危房，造成各项经济损失近7000万元。群众不断到镇政府和县矿管局反映此事，但一直得不到有效制止，群众对此颇有怨言。这种状况，不是像当年清代的有识之士揭露的那样：“此辈原系白丁，捐纳得官，其心惟思捞其本钱，何知有皇上之百姓”？！

    虽然，府谷县领导解释说，这些“煤老板”“县长助理”仅仅是“不脱产”的“虚职”，只是一种荣誉性的职位，但这个事件传递的信号却是极其危险的。谁纳税多，就可以当官；谁有钱，就可以为所欲为！民营企业负责人贡献大，但绝不能以政府职位作为奖赏。其实，“煤老板县长助理”这类“新捐官现象”何止陕西府谷？！我们应警惕这种个人财富向公权力渗透的“金权化”趋向。与党政干部权力寻租的“权金化”贪腐现象相比，“金权化”的危害更为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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