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烈士的英灵能够“集结”吗

(2007-12-23 13:0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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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学/原创

 烈士的英灵能够“集结”吗
中国战争大片《集结号》观后
 

    遭遇总是突如其来。

    解放战争中山东战场上这个连队的两场战斗,都是这样突如其来。开场即是一场巷战,连长谷子地和他的一百一十名兄弟惨遭装备精良的国民党军队的伏击,以牺牲七十余名战士的代价顽强取胜。后来最惨烈的一场阵地战,谷子地和他仅剩的四十七名战友阻击数倍于自己又有大炮、坦克参战的敌军,炮弹也是在他们仓促布阵时袭来。几次碰撞中,血肉飞溅,英雄仆地,最后只有连长一人幸存。
    12月22日晚上,俺们在王府井新东安影城的狭窄入口处,看到不少观众红着眼睛退场。进入影厅,热浪裹挟着汗味杂味突如其来。影片放映中,包括俺在内的不少人拭泪慨叹、难以安坐时,才明白那是震撼和激动的味道。
    枪弹与血肉,战场上最显著的符号。影片给了这些符号以崭新的表现,刀锋磕碰、楼塌地裂、肉体破碎、友情浴血,都突如其来,直接、干脆、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立体声渲染的隆隆的炮声震天动地,追述着六十年前的解放狂飙,震荡着当下观众的灵魂,荡涤当下社会的庸俗、卑劣与污秽。
    在杀伤力越来越大的武器面前,生命微不足道。在珍视尊严与友情的人眼里,生命伟大而崇高。谷子地的挚友和领导大烙饼说,你就像大河里的一个水滴,谁在乎你是从哪个泉眼里冒出来的。谷子地说,别人不在乎,我在乎!这简直是二十一世纪版的个性宣言啊。

    在为党奋战、为国捐躯、为民谋福的时代共性之中,同样应当肯定、可以弘扬鲜明个性。个性让谷子地坚毅到坚硬、执着到偏执,为壮烈牺牲却因部队整编被遗忘的战友们,也为被当成俘虏受尽误解的自己,得到政府的追认而顽强地寻访。
    战争是人类自我减员、自我调整、自我淘汰的最简单最粗暴最强硬的一种方式。影片在悲壮与激烈之中,跳跃性很强地转换和穿插了幽默与轻松,最终还给大家一个如愿以偿的结局。然而沉思一下,“偿”了什么?知道了等待撤离战场、撤离死亡的集结号根本没有吹过?证明了勇士们死得其所?

    当这一“历史悬案”揭开谜底的时候,谷子地怒不可遏,简直要在老团长的墓碑前撒野,因而这场与当年司号员的冲突戏非常精彩。然而其中却暗藏着一段折断的逻辑:即便当年耳朵被炸聋的他认可战友们听到的集结号而率残部撤退,看似保全了一些战友的生命,但却是严重违背了军令;团部没吹集结号而自行撤退,是为了丢卒保车、断尾自救,符合自然规律和战争法则,这一点作为杰出老兵、战斗功臣的谷子地能不清楚吗?
    集结号当年没有吹响,烈士们为了胜利血沃疆场。和平年代,迟到的集结号吹响了,那是召唤英魂的号角啊,战友们的英灵能够听到、能够完成集结吗……
    影片中,谷子地张而不狂、勇而有谋、粗亦有情的个性棱角分明。在他身上,革命集体主义与个人英雄主义高度统一,是一个虽高大全、却有着较高可信度的人物。特别是对战场情景的生动刻划,让这部作品成为一件有厚重历史分量的作品,成为一部堪称横截面式的史诗作品。在挥泪与战栗的两个钟头里,许多曾经不喜欢冯小刚怪里怪气、哗众取宠、华而不实作品的观众,现在真正被撼动了。
    回头看,以往的国产战争电影大多展示领导人运筹帷幄、决胜千里的智慧与胆识,士兵的战场肉搏往往是捎带的图解甚至是添加的葱花。这次把镜头给了前线、给了阵地、给了抛头颅洒热血的底层士兵。两场战斗承载着解放战争三大战役数千次战斗的炮火,谷子地和他的百十名、四十名士兵凸显了数百万野战军的豪情。

    这既忠实于战争实际,也符合当前“三个贴近”的宣传政策,把镜头、把画面、把话语权还给一线,还给基(底)层,还给群众。如此多样性的文化视角,实事求是的艺术创造,一定有益于先进文化的大发展大繁荣。
    当然,激情退去,俺心底沉淀下来的多是战地的刀光剑影与惊心动魄。作品对人物内心的挖掘、对人格的塑造还显薄弱,一些过于随意的京腔幽默与调侃不仅无助于主人公形象的升华,反而削弱了战火给予观众的冲击与震撼。可以说,这部战争大片对战场上的金属硬件制造得已经十分好看,但对枪林弹雨中的软文化,却因主创人员的各种局限而失之肤浅。
    尽管如此,这样的中国战争大片突如其来,展现了我国对战争历史的重新审视,尝试从一个全新的角度描述和观察战争,力图更多赞颂低层官兵、同情个人恩怨、反映个人诉求,不仅无损于我军伟大形象的确立,更让人民子弟兵成为“最可爱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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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图是俺用PS设计的:)

 

注:本文2007年12月29日
被《检察日报》“绿海”文化副刊转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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