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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色 & 枯萎
〔植悟〕458

虽然住在山里，处处断头路，要么人车混行，有条据说可以偶遇长虫的僻静小道还封了闭。只能看小池塘里的游鱼，一条小黄锦鲤随一条大红鱼狂奔，大鱼扎个猛子就把小鱼甩掉了。岸边长着一丛丛小菊花，远看白白的，近看粉粉的，个头高高的，叶片嫩嫩的，叫作一年蓬。我一般是不采花的，今天起了心，又不愿整株破坏，每棵只取一枚侧枝，便有了一把。拿回来放到花瓶里，窗台上弥漫幽幽的香气。这种别名叫女菀、野蒿、墙头草、白马兰、瞌睡草的野花，寿仅一年，繁殖力惊人，一株草能育万粒籽，属于美洲入侵的超强物种。为何这么厉害，因为它随遇而安。〔植悟〕457

江南入梅，南天竹珠光宝气。我小心构图，并非觊觎它的珠子，生怕碰丢一颗。雨季是植物的嘉年华，它们张开翅膀，打理新生的羽毛。鸟儿歌唱，呼唤，叹息，啜泣，我也呼唤和叹息，我们交谈关于天气和心情。天气是植物的心情，植物是我的心情。〔植悟〕456

也从来没有约定，以前每次打电话回家，大都是我娘接。我娘说话注重细节，信息量较大，每次交流都收获颇丰。大约去年开始，我爹接电话的次数多了，后来几乎是全部。我爹不善言谈，不问不说，能说一个字不说两个字。开始我有些不习惯，只能启发式发问多问，后来信息量逐渐对称一些了。比如我问收蒜后园子里种什么，爹说种了秋葵，我说二三十平米都种秋葵吃不了吧，爹说只种了一小块，大部分空着种蒜，我说那地要闲到中秋，不如在种点别的，爹说也可以，我说不要种那些老得伺候着的菜，一集浇一回水就行，我爹说好吧。比如，我爹喜欢上篆刻，不时晒晒作品，我说刻字时产生的石粉子不要吹来吹去，爹说怎么了，我说如果吸到肺里排不出来，多了会得矽肺病，很可怕！爹说，这么厉害，那怎么办？我说戴个口罩，或者沾点水，需要清理时用刷子，总之不要起飞沫，爹说好吧。学会

又有一只大蝴蝶进屋，好像是受伤了，时飞时落，在地上扑腾。怕它半夜爬到床上，遂以纸袋裹之，送到室外。

艾特蜗牛，让它快一点？
让蜗牛艾特，可以慢一点？

摄于南京高淳

昨在雨花台，泪从心中来。

有些小花，极不起眼，几被忽略。比如阿拉伯婆婆纳、牛膝菊、附地菜等，它们卑微到尘埃里，却在尘埃里开花，拥有自己的大天地。比如今天拍的漆姑草，那花儿小得难以对焦，近了模糊，远了脱焦。我蹲了好久，看似练习蹲功，其实向小小花致敬，它长得那么小，却依然不卑不亢拥有阳光。层层草叶挡不住我，挡不住小小花的魅力。我累得头昏眼花，渴望有个能拍超强微距的手机，可是漆姑草就不幻想，它没有手机却能接受天地信息，没有薪水社保仍能回馈自然遗赠。它无毒却能凉血解毒、杀虫止痒，它小巧玲珑却有大龙草、地松、虎牙草的江湖雅号。好吧，我今天叫作漆姑草。〔植悟〕45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