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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寻找一颗星长篇小说】爱,心灵溢香的唯一妙方(23)

(2008-06-11 11:55: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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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中国行

寻找一颗星

长篇小说

心灵溢香

唯一妙方

叶振华

陈琼菲

文化

分类: 寻找一颗星:小说作品卷

【寻找一颗星长篇小说】爱,心灵溢香的唯一妙方(23)

 

爱,心灵溢香的唯一妙方

第二十三章:坦然面对人生的起与落

  

人生只不过是匆匆近百年的时光,平平淡淡是一生,轰轰烈烈也是一生。而我——这个被你们视为特殊人群中一员的人,生活的磨砺要比你们丰富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你能说……你能说,我不比你们更幸运些吗?同样是百年人生,而我却历尽人生曲折品够了其中的甜、酸、苦、辣、咸,也享受到了党和社会各界的关怀,尝够了人间暖暖浓浓的亲情……

 

 

  时光匆匆转眼又到了元旦。自从叶振华带着陈琼菲与小志康给陆锦文过了一个特别的50周岁生日之后,整个家庭又似乎走上了正轨。陈琼菲和她的弟弟如愿以偿地又享受到了父爱、母爱——陆锦文夫妇被他俩的一片真情、一片孝心所感动,热泪盈眶地接受了这双儿女,于2002年12月31日把他们老家刚迁到上海才一年的户口又迁过来挨在了他俩的名下……天伦之乐又回到了这对平凡夫妻的中间;阳光又洒进了他们几乎就要枯竭的心灵;“爸、妈”又时时甜甜地回想在他们以为今生再无缘回响的耳畔;陆锦文的脖子又有人亲亲热热地来搂了,赵桂玲的怀抱又有女儿调皮贪婪地来钻了……整个家庭又时不时充满着清脆悦耳的欢声笑语。
  “菲儿,今天可是你新生的日子!待一会儿接爸、妈回之后你得露几手东北绝活哟……”叶振华在赶往长宁岳父母家的出租车里道,“好让我嘛……好让我嘛,也沾上那么一点点儿光——享享口福……”
  “叶振华,你还没有……难道你没有沾够我的光吗?还没有……还没有享受够我的厨艺吗?”现在的陈琼菲也学会了陆霞的口吻,她看也不看他只对怀中的小志康自言自语着,“志康呀,你给姑姑……你给姑姑评评理,你爸爸……你爸爸他总是口里沾着我便宜欺来负我……还是我的小志康乖,不哭不闹最听姑姑的话……对,帮姑姑……你帮姑姑去打爸爸出气,好吗?”
  “好啊,菲儿……”叶振华迎接着女儿的小拳头道,“志康,帮爸爸……快帮爸爸去揍你姑姑……嗨,我的宝贝女儿,我是……我是你父亲啊!你怎么可以……你怎么可以这样狠心地帮着外人……帮着外人打爸爸呢?爸爸的心好痛,你再打……你再打……爸爸会……爸爸我会如你不高兴时一样哇哇大哭的哟!”
  “志康说,这位爸爸好吗?什么?摇头……”陈琼菲不由得莞尔一笑瞟了他一眼道,“振华哥,振华哥,看来在志康稚嫩的心灵里你还不是一位称职的父亲哟……志康,那琼菲姑姑……琼菲姑姑好吗?对对对,点头。哈哈哈,振华哥,振华哥,看来……看来你的宝贝女儿很有叛逆之心啊!看,到现在……到现在还在有节奏地点着头呢……”
  “你这个小叛徒!你这个小叛徒!你真是一个……一个小叛徒啊!”叶振华一把抱过她用额头顶着她的额头乐呵呵地道,“嗨,我的傻女儿,以后……以后请你搞清楚点儿再发表自己的观点,好吗?你这样小……你这样小就知道胳膊肘往外拐了吗?”
  “振华哥,振华哥……”陈琼菲忽然发现了什么惊恐地拉着他的胳膊,欢乐的气氛顿时烟消云散了,一股莫名的紧张感被她这突如其来的慌张唤了起来……叶振华向着她指的视线看去,“那不是……那不是……那不是妈……妈吗?”
  “没错,肯定是妈!”叶振华忙叫司机停车拍拍她的肩道,“你抱着志康在这里别动!可千万……可千万别过来!我去看看……我去看看他们为何要连拉带拽地绑走妈……”
  他“砰”地一声关上了车门,撑着双拐向那偏僻的弄堂走去……高度集中的耳膜里好象接收到了一点儿信息,渐行渐近是越来越清晰,只听——
  “我说,尊敬的公安局长夫人,你们夫妻两人真是‘夫唱妇随’——不得了呀!你英勇……英勇得你敢做我们的卧底!年终过了,你叫丈夫把我们赖以生存的‘饭碗’也端得没人再敢收了……我们穷困潦倒只得……只得向你伸手要点儿钱糊口了……把包拿过来,对……他妈的,他妈的包内塞了一大团卫生纸,只有65元人民币的现金……我看你……你那是不想活了,快说……快说这存折的密码是多少?”
  “大哥,你别跟她废话连篇了,那也是浪费时间!公安局长的夫人……公安局长的夫人觉悟性还不高吗?大哥,女人最怕的是什么?我瞧她……我瞧着她风韵犹存,我们兄弟六人何不将就将就着……进去了……这进去也好向其他哥们炫耀炫耀——我们是干了公安局长的夫人才进来的……”
  “兄弟啊,你平时憨头憨脑的,但今天怎么……但今天怎么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呀……混蛋,她是公安局长的老婆,又是年近50的老太婆了,你叫大哥……你叫大哥我要这半世英明毁于一旦吗?你这个王八羔子!”
  “好看,真是好看!”叶振华上前两步一边鼓掌一边傻里傻气道,“这可……这可比电影镜头里的要好看多了哟!”
  “你是谁?为何要……为何要躲在这儿偷听我们的谈话?”六人12只眼睛齐唰唰地向他射来,“瘸子啊,我哥六个还是劝你别充当什么英雄好汉,这见义勇为……这见义勇为恐怕要流许多血甚至要付出生命的代价的哟!我们兄弟……我们兄弟看你撑着双拐可怜兮兮的,我这个做大哥的今天就勉为其难发一回善心吧……”
  “大哥,我求你一件事……我求你一件事,行吗?”叶振华趁机不慌不忙道,“大哥你既然给我发了一回善心,那就……那就把这位大嫂也放了,如何?我给你们跪下了,这位大嫂常常……常常接济我——看,这是她昨天给的500元钱,几位大哥要是……要是一时间真缺钱花就先拿去吧,但请你们……请你们放了这位好心的大嫂……”
  “大哥,今天我们可算是倒大霉了!”那个胖墩墩的矮子说,“好不容易……好不容易抓到了公安局长的夫人,但……但她就是死不开口说一句话!你看,现在……现在又来了这么一个傻子要拿500元人民币从我们手里赎人……”
  “你才是一个天大的傻瓜呢!你才是一个天大的傻瓜!”那个自称是大哥的彪形大汉转过身来又给了他劈头盖脸地一巴掌,“你……我养你这么多年,你……你给我究竟学会了什么?就知道玩女人!知道吗,我们命中的‘财神爷’今天终于来了!来,小兄弟,你……你快起来快起来,大哥我也知道这位姐姐是一个大大的好人……”
  叶振华心中在暗暗偷笑,他还没发现自己从电视、电影里模仿的傻子形象果真有那么逼真——连久经“江湖”的他们也没有发觉。于是,他决定将计就计顺着这条线先把被他们蒙着眼、塞着嘴的岳母给救出来再收拾他们。与此同时,陈琼菲见她亲爱的振华哥还没出来心急如焚就擅作主张颤颤抖抖地通过手机报了警……
  “小兄弟,你去和那位姐姐说说让她……让她把这个红本本的密码说出来……说出来,好吗?”
  “红本本的密码?这红本本上的密码,我知道……”叶振华故意大换一口气吊足了他们的胃口,“昨天,她着带我去银行取款时我看到的,好象……好象是178259017654……是‘4’和‘5’还是‘5’和‘4’我得问问她去……”
  “大哥,不好啦!不好啦,大哥!有几辆警车……有几辆警车……有几辆警车呼啸着已经在……在朝这边来了!”一个贼头鼠脑望风的急匆匆地来报告,“大哥,大哥……”
  于是,两人就夹着赵桂玲往秘密据点撤,其余四人目露凶光地迅速向叶振华扑来。叶振华见势也顾不得那么多了,后退两步站稳开始施出他的太极拳,不料刚接过挡住一拳,手掌就不知被什么利器划了道深深的口子,在一犹豫之间他的双大腿又被深深地插上了两刀顿时鲜血突涌……
  “呜哇,呜哇”的声音越来越近,他们临走时还不忘在他的右胸口又捅了一刀,随后落慌而逃了……叶振华艰难地说完:“救岳母,救岳母,你们快……快去救岳母……他们共有六个人朝那边去了……”便躺在一位公安人员的怀里昏死过去了。
  陈琼菲抱着小志康奔来脑海里想象着他又一次得胜的样子不禁面浮微笑,但见其状的一刹那顿时惊呆了……
  叶振华迷迷糊糊地醒来,发现自己正身处在一个白色的世界中:“我是到了天堂吗?我这是到了天堂吗?霞儿,霞儿,我亲爱的妻,你在哪里?你在哪里?你为什么不来迎接我?你为什么……你为什么不来迎接我?我来了……我来了,你知道吗?我日思夜想的霞儿……”
  陈琼菲的目光痴痴呆呆地望在隔离窗前,她突然惊叫起来:“爸、妈,我感到振华哥……我感觉到振华哥他……他醒了!你们快去叫医生啊,快去叫医生!请相信我……请你们相信我这次,好吗?我亲爱的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他……他醒了呀!叶伯伯、刘伯母,我真的……真的已经感觉到他醒了——他的的确确醒了呀!周主任,请相信我,请……请你相信我的感觉,好吗?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位好同事、好战友、好朋友了呀!我们不能再失去一位好同事、好战友、好朋友了呀!振华哥才回到我们中间短短的一个月,他不能死,他是不可以死的呀!振华哥才回到我们中间短短的一个月,他不能死,他是不可以死的呀!志康刚刚学会喊爸爸,我们也刚刚迎回了他……”
  “琼菲,我们的心情都一样沉重。你刚抽完血别太激动、别太伤心了。”周安扶着她的肩踉踉跄跄地陪她进了医院的休息室,“快把泪擦擦吧,看你把眼睛……把自己的眼睛都哭红了!还记得……还记得你说过冬琦的那句话吗——振华是继张海迪之后中国的第二位能称得上‘保尔式’的人物!英雄是要接受一次又一次的磨难考验的,此时此刻他又在完成一个新的超越极限的奇迹……放心吧,他体内已经流入了你的血液,相信你……相信你刚才撕心裂肺的呼喊他已经听得清清楚楚……但你……但你也要保重身体,就算不为自己也时时想想已孤苦无一的冬琦啊!躺下睡一会儿吧,我保证……我向你保证,振华要是醒来我会第一个通知你的。”
  陈琼菲哪儿还有心情躺着休息?她恨自己是那么的莽撞行事;她恨自己是那么的考虑不周;她恨自己是那么的不计后果;她恨自己是那么的不听振华哥的话非要去强逞什么英雄……命运啊命运,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接二连三地把他逼到生与死的绝境?再坚强、再无畏的人也经受不住这样生与死的打击呀……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啊,你可不能……不能在此时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葫芦啊,七彩葫芦,你不是……你不是我俩的定情信物吗?我现在能不能……我现在能不能以我高贵、圣洁的爱情来换取振华哥的一生平安?霞姐,霞姐你既然把你的女儿放心地托付给了你深爱着的丈夫,那么……那么请你在天堂一定要保佑他这次能化险为夷……老天爷,你既然……你既然施雷电把我硬生生地推入了他的怀抱,你可不能……你可不能自食其言妒忌他又站了起来便有意也要将他收去……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啊,你的生命里已流入了我鲜红而又沸腾的血液,我们同呼吸共命运,你听见了吗?你不能……不能离小志康而去,你不可以……不可以丢下我而去天堂里找霞姐!你还有四位老人要照顾,你还有这么多这么多同事的友谊,你还有那么多那么多忠实的读者在等待、在期盼、在祝福……爱是心灵溢香的唯一妙方——这是你曾经鼓励我要勇敢斗争、勇敢坚持、勇敢活下去的一句话。在这短短两年多的时间里这一句话使我改变了思想,活出了人生的真精彩;这短短一个月来和你在共进三餐、朝夕相处的时光里使我看到了一个脱胎换骨的你——命运没有压弯你的脊梁,你依然笑容满面时而风趣、时而幽默……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啊,等你醒来之后,我一定……我一定毫不保留地亮出我毕生的绝活,让你……让你天天能吃上非同一般的美味佳肴……
  “琼菲……琼菲……”周安时隔差不多一刻钟之后便气喘吁吁地飞奔而来喘着大气说,“振华……振华……振华他真的……真的又从死亡的边缘挣扎了回来……”
  “哦,真的——”陈琼菲兴奋地跳了起来,泪水也不由自主地“哗哗哗”淌了下来,她双手合十于胸前默默默默地向上天、向霞姐祷告着,“感谢仁慈的上天,感谢伟大的霞姐、感谢神奇的七彩葫芦……”
  “我从医40余年还不曾见到过如此快恢复的奇迹!”几位权威专家会诊下来惊异地惊叹着。
  陈琼菲握着医生那一双双救死扶伤的手,她心里悬着的那块巨石终于落了地,有一股不可名状的踏实感。她抬头望望周围的人群是个个挂满了泪水笑逐颜开,于是,一起随着叶振华的被推出而缓缓地涌入了一间家庭式的幽雅病房,他的脸还是那么苍白,他好象被卸去了所有的力量……
  “妈,妈……”他闭着眼睛微弱地呼喊着。赵桂玲急忙蹲下身子去掀开被角紧紧地握住了他的手满含热泪道,“振华,我在这儿——我已经被平安地解救回来了,你就安心养伤吧。我在这儿,我在这儿,振华,振华,我在这儿——妈已经被平安地解救回来了!”
  “志康,志康……” 他闭着眼睛又开始了微弱地呼喊。刘梅娟从叶光达的怀中抱过小孙女俯身在他的床前,“志康在这儿,志康在这儿!振华,振华,你……你感觉到了吗?你的宝贝女儿……你的宝贝女儿正握着你的手呀!志康在这儿,志康,快喊爸爸呀,你快喊爸爸……”
  “菲儿,菲儿……”他微笑了,他一会儿又开始了微弱地呼喊。陈琼菲“扑通”一声跪倒在了他的床前握起他没有一丝丝血色的手移到自己的脸上,此时他忽然……他忽然微微地睁开了双眼,手缓缓地移到眼角前帮她拭着颗颗滚落的泪水,“傻丫头,傻丫头,你别……别那么伤心,你的振华哥……你的振华哥不会这么容易就去天国的。刚才……刚才我在天国边缘徘徊,你的霞姐把我骂了个狗血临头……菲儿,菲儿,是你刚才祈祷了什么吗?我的灵魂似被什么力量猛地拉了一下,是你祈祷的吗?”
  “是!是!是!”陈琼菲此时百感交集,“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知道吗?你又在世间创造了一个神话般的奇迹!”
  在场的所有人都惊呆了,叶振华说的那些话到底是胡话还是痴语?他静静地闭上眼睛安心地睡了过去,她把抚摩着他的手缓缓地放入了被窝,替他掖了掖被角擦着泪水起来若有所思的一言不发转身向外边走去……
  2003年元旦的夜空星光是如此的灿烂,夜是如此的深邃透蓝,透骨的夜风吹在身上感觉是冰凉冰凉的。远处的金茂大厦今天特别印上了“新年快乐”,四个大字不断地中英互译交换着,绚丽迷人的烟花时不时地跳跃出令人欣喜、令人陶醉的图案,环视浦江两岸灯光外透尽显上海魅力!陈琼菲仰望星空,忽然一颗流星飞驰即过,正好一直合十了双手于胸在短短的两、三秒时间内她许下了一个美丽的星愿……
  回想起刚才叶振华那段莫名的话儿,她感到在某个角落的深处真的真的有神的存在。不然她发自肺腑的祈告怎么会被她亲爱的振华哥复述得……复述得那么相似?尊敬的、具有不测预知力的神啊,如果……如果你真存在我们看不见的某个角落里,那么……那么我要真诚地求求你,如果命运以后再要折磨我亲爱的振华哥的时候,请你……请你用巨大的法力把这些大大小小之所有所有磨难转移到我的身上,他受的苦、经的难实在实在是够多、够大的了,他应该……他应该到了收获的季节……
  元旦过后,陈琼菲向周安主任请了一个月的长假——于是,上海港医院里能抬头看到这位“编外护士”进进出出忙碌非常的身影。她向医生询问叶振华的每日变化,向护士请教护理这类大出血病人的技巧、膳食要如何搭配才能助病人尽快恢复?抱扎、换药时该怎样避免被细菌的感染?可不可以帮病人进行一些局部运动以减缓或消除病人因长期卧床而造成的肌肉萎缩?这些问题原本都是由护士提供专职护理的,但陈琼菲还是不放心地提出了各种各样的问题,有的还非打破沙锅一问到底不可……
  “振华哥,你今天……你今天的感觉如何?”一星期过去了,陈琼菲一觉从睡榻上醒来,伸了一个懒腰见他眼睛正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她抚了抚自己凌乱的长发俯下身问。
  “菲儿,你为何……你为何还不多睡一会儿?天寒地冻的起这么早干嘛!”叶振华笑着责怪道。
  “还说我?你不是比我……比我醒得更早!”今日不知怎么的打开了话匣子就和他针锋相对起来,她不由得会心一笑道,“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看来……看来你今日的状态不错,你又能与我斗嘴了!”
  “菲儿,不是振华哥我要说你……”他伸手去拉过她的手深情地说,“你整整在医院服侍了我近一个星期,你也够累够累了呀!今天是星期五,我妈在学校几乎没有课,你打电话去叫她来陪着我就可以了。你就……就回去休息一天吧。瞧你,脸都瘦了好多,眼袋也有了……”
  “振华哥,刘伯母这段时间正在评特级教师的紧张过程中。她怎么可以离开学校旷课呢?”她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哈欠微笑道,“没事的,振华哥。我的身体、我的精力,我自己是最最清楚的……”
  “现在真拿你没办法——那你……那你再去睡上一会儿,好吗?”叶振华沉思了片刻无奈道,“答应我……”
  “那我再去睡一小时……”她抚了抚长发道,“菲儿我……菲儿我是最听振华哥话的!”
  叶振华命令着强迫她重新睡下后,他自己依然望着天花板呆呆地出神。这一周,他又经历了一场生死考验,在那迷迷糊糊的生死边缘是陈琼菲穿越了时空硬是把他在天堂门口给拉了回来。转过头一瞧短短的四、五分钟她已经进入了甜蜜的梦乡,她的清纯蛋脸、她的飘逸长发、她的明眸皓齿……在他的那个梦境里是如此的吸引他,梦中的话语是如此的震撼着他那颗不可名状的心灵……他感到了冥冥之中有一股不可预测的力量在影响着他、在左右着他的命运。这件奇怪的事情使叶振华不得不仔仔细细地把他俩的相遇、相识的过程再滴水不漏地回忆了一遍——一次“找寻世纪末爱情”的征文使他给一位对爱情已失去信心与憧憬的女孩儿回了一封信,由此之后他俩便就那么自然而然地开始了种种经历……一路忆来,或许是陈琼菲已经在不知不觉中融入到了自己坎坷的生命里——兄妹情、同事情、战友情、邻居情、现在还多了一个“保姆情”,这“五情”俱发或许真的是感动了苍天、感动了大地、感动了一切的神灵。她此刻显得是那么的劳累、那么的倦怠,近一个星期以来,她尽心竭力小心翼翼细心周到地对自己倍加呵护,无论在清醒时还是在睡着后他的脑海里再也抹不去她的影子了。有时候在寂静无声的夜里,叶振华自己也感到很是奇怪,他对陆霞是如此的一往情深,可不知为什么……不知为什么能在短短的两个月内自己的脑海中又多了一位挥之不去的倩影?难道亲情……难道亲情也有着这样一股强大的力量吗?还是……莫非……他的思绪开始频繁而又强烈地斗争起来……
  “叮咚、叮咚、叮咚……察房了……”
  陈琼菲掀开厚厚的双层毯顾不得什么仪表,只是边抚了抚自己的乱发边去拧开门……
  “琼菲,今天你这位‘护理值班护士’可就……可就不合格了哟!”头戴白帽身穿洁白色工作服跟在医生后面进来的那位瓜子脸的护士开玩笑似的微笑道。
  “小陈啊,你们是……你们是本家何须抓住了她的把柄就要开罪?真要开罪的话就开我好了——是我……是我见她6点起来还太早故重新逼她去睡觉的……”
  “振华啊,看来你……看来你今天的精神是真的不错呀!”已见白丝满头的李医生笑道,“你真是钢铁吗?你难道真是一块已炼就了的钢铁吗?腿部的两刀出血极大,单说……单说右胸口那刀足以致了你的性命……但你……在短短的10小时后居然能奇迹般地醒来,在短短的120小时后竟然能面不改色地替人辩护!振华,你今天相比昨天而言又有何新的感觉?”
  “谢谢李主任,我现在感觉……我现在感觉好象……好象肚子有点儿饿了,嘴里的苦味好象也消失了不少……”叶振华想起了什么,他忽然一转话题问道,“李医生,我要何时才能出院?”
  “出院?你要出院?你居然现在想着要出院?”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感到很是吃惊,“振华啊,老实说……我老实对你说,按你的伤势……按你的现在的伤势来看或许要一辈子躺在病床上……我不是危言耸听!我院的骨科专家、心肺专家昨日给你做的检查结果已经出来……这……这……”
  “李主任,你说吧,我能……我想我能顶得住……”
  “李医生,你……你倒是快说呀,我亲爱的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他将来……将来到底会成什么样子啊?”陈琼菲的神经已经紧张到了极点,奔过去迫不及待地扑倒了在他的床前,“振华哥,我相信经历了种种磨难考验的你依然会……依然会挺直脊梁站起来的!”
  “振华他由于……由于是从小就得了小儿麻痹症,左脚几乎使不出力……而如今他右腿上被捅的那一刀子直接断裂了他大腿与身体之间的支架软骨,我们虽采用了目前国际上比较先进的人工支架先帮着固定住了……但能不能……但能不能重新长出来自己愈合得看你生命旺盛的程度了。”他找了一把椅子坐下继续道,“振华,还有你右胸口的那一刀若再进那么0.01毫米的话,那你或许早就上了天堂,所以……所以即便养好了伤也得小心加小心——千万不能再提40公斤以上的重物了呀,否则……”
  “李主任,我的伤势……我的伤势没这么严重吧。”很奇怪,旁边的陈琼菲早已是满面愁容泪水汪汪,可他……可是他却依旧面不改色还微笑着开玩笑道,“不会吧。那样我不是真的要……真的要成为了中国的张海迪第二、俄国的保尔·柯察金第三了吗……”
  他这种非同寻常的乐观精神使这位白发苍苍的老者湿润了眼眶:“振华啊,人是有种不可预知的力量,或许你的豁达、你的乐观、你的不服输会真的……真的再创造出一个刘琦般的奇迹!我期待着并为你日夜祈祷着……”
  这位李医生拭了拭眼角的泪水,然后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仔细细地替他的伤口及全身检查了一遍,作了记录赞叹着出去了……
  陈琼菲用双蝶帕擦净了泪水,强挤微笑着去拉窗帘打开窗户……大约一刻钟后,她端着一盆热水出来放在他床前的椅子上,双手时而吹着气、时而伸缩地拧干了毛巾,躬着身子柔柔顺顺地给她亲爱的振华哥擦起脸来:“舒服吗?再来把,怎样?”于是,稍过一会儿毛巾又覆到了他的脸上……
  陈琼菲微笑着把椅子连盆一起搬了过来,叶振华已经习惯这样的“身不由己”,自己就伸出手来浸到热水里任她摆弄、任她抚摩,洗净擦干之后她又拖着那椅子转了180度,他微笑着又自己自觉地伸出了另一只手浸到热水里任她摆弄、任她抚摩……一切完毕后刚好微波炉里的稀粥已热了,陈琼菲盛一碗双手端过来坐到了他的床头——
  “振华哥,你说今天肚子有点儿饿,那多吃一点儿,好吗?”她舀了浅浅的一瓷匙在碗口边蹭了蹭然后提起来吹吹用自己的舌尖试了试热度觉得能入口了才小心翼翼地喂到他的嘴里,就这样一瓷匙一瓷匙地喂着,她的泪水也不知怎么的就渐渐淌了下来……
  “菲儿,别这样!你别这样,我的傻丫头。振华哥我……我不会这么容易就倒下的!”他右手艰难地伸出了被子举起来用大拇指缓缓轻轻地帮她拭着眼角的泪水依旧是满面微笑着道,“真的,医生刚才说的……李医生刚才说的这些只不过……只不过是有可能发生的或是最坏最坏的情况罢了!振华哥我……我真的不会被命运就这么轻易地打败的!因为在昏迷的那差不多10小时里我又成长了一次,在天堂门口徘徊了许久,最后……最后不知何故,你……你竟奇异地出现在我的梦中硬是连拉带拽地把我给‘擒’回了人间……我说菲儿,我对你感到……感到是越来越奇怪,你到底……你到底是人还是神?或是穿越时空间的天使?”
  陈琼菲无奈地又被他给逗得破涕为笑了,她捏起放在床沿上的毛巾一边轻柔地给他擦着嘴角周围的余垢一边调皮道:“我呀……我不是什么非同一般的人,我也不是具有什么预知力的神,我更不是什么穿越时空间的天使……我只是……只是一个你前世今生赖也赖不掉的小妹……”
  “对,你只是一个我前世今生赖也赖不掉的小妹……”叶振华复述着突然话锋一转深深道,“所以菲儿,命运要绝我……而你、志康还有许多许多关心我、爱护我的人一起帮我在和命运作战!我不是孤军奋战的呀,天堂那头有我亲爱的霞儿,人间更有胜似亲人的你们!我始终相信……我始终相信总有人定胜天的一日,因为在我的周围、我的心灵里盛满着许多人的爱……快去把你的那份粥吃了吧,不然就凉了。记住,以后……以后不许再这么好端端的落泪了,命运屈服不了我坚强的性格,但你绝望的眼神、伤心的泪水会很容易很容易打败我的呀……”
  “对不起,振华哥!”她情不自禁地握紧了他的手泪水却不听她的命令自顾自地哗哗淌着,“我以后……我以后不再……不再动不动就流泪了……我应该要鼓励你重拾生命的信心,而今却是你在反过来安慰我……振华哥,我为你高兴……我为你自豪!”
  “菲儿,那就让我们兄妹俩携起手来共同和命运抗争到底吧!”叶振华重重地反握着她的手……
  陈琼菲的心中似打翻了五味瓶,当医生说出检查结果的一刹那她几乎到了绝望的边缘。泪水就似断了线的珍珠没有停过,她看着她那亲爱的振华哥微笑的表情、依旧那么充满信心的眼神,心里就更不是滋味了。难道……难道他真的是不惧死神的威胁?还是……还是从小到大一路行来这样的磨难已成了他的家常便饭?听了他刚才的一席话她才忽然明白了什么……是爱,是人间最难得、最真挚的爱挽留了他啊!使他对这人世间还充满着无限的留恋啊!爱的力量是无边无际、无所不能的,只要一个人心中充满着爱,再苦、再难他也不会选择死亡……
  时光匆匆,叶振华在爱的怀抱里一天好似一天。陈琼菲感伤的脸庞上又重新绽放出了灿烂的笑容——三处伤口均无感染且都有新肉在慢慢长成,他的活力、他的精神令全院的医生与护士都感到是那么的不可思议。周安决定要隆重推出专门的一期来报道、宣传、解密这位几次三番受着“内伤外患”却始终屹立不倒的传奇式人物,这个任务秘密地传达给了陈琼菲,要求在不让他发现的情况下忠实记录他的每一个思想动态……
  “菲儿,今天阳光很好呀!”叶振华在她拉开窗帘的一刹那伸出双手手指交叉着向上举了举,“睡在床上一动不动将近也有一个月了,我想……我想待一会儿你帮我推着出去走一走,看一看这久违了的阳光、树木、花草……在这白色的小小空间里我的思维好象呆板了不少……”
  “不行!”陈琼菲毫不留情地打断了他的话道,“你的伤口还没有完全长好,万一……我怕万一……”
  “我求你了……求你了,好不好?”叶振华此时忽然似一个孩童般趁其不注意时一把就拉过了她的手左右摇摆着,其表情委屈地说“我的好妹妹……我的好妹妹啊,我已经被这单调的、永恒不变的一景一物快逼得要发疯、发狂了呀……”
  “你的意思……你这意思是在嫌我服务得不周到,使你的心情感到了郁闷、不痛快……是不是,我的振华哥?”
  “不是的……不是的……我倒没有那个意思!”他的吵闹被陈琼菲的反话给镇压了下去,只好无限留恋地望着西墙上方窗户口射进来的阳光,他感觉似乎眼前的她在这一个月中变化很大——虽然还是那么细心、还是那么温柔,但有时候自己提出的一些正当要求几乎都被她用这种语气拒绝得自己哑口无言。因为说实话,他已经离不开陈琼菲的照顾了。每一个双休日父亲和母亲来,他就特别……特别感到有点儿不自然——小时侯自己也有过卧床几个星期甚至几个月的经历,这些岁月里可都是父母轮流着给自己端饭倒茶的,但这次不知怎么却极为的不适应。两天的时光总觉过得别样的漫长,父亲的谈话、母亲的唠叨总激不起他似火的热情……
  周一,陈琼菲一来他的话匣子就急不可耐地打开了。他越来越感到莫名的奇怪,她的一频一笑一抬头一投足已经是那么的在不知不觉中扎根在了他的脑海里——没有她的两日,自己心里似乎是空落落的。而她也不知怎么的不似从前那么随和了、亲切了,自己的这些要求她都先不可调协地给严厉拒绝了,然而第二天一觉醒来便能发现自己的病床周围有了些许新鲜的元素,看着看着突然猛得想起来,原来这是自己昨日无理取闹提的要求啊……
  “这才是我听话的振华哥嘛!这才是我听话的振华哥嘛!”她抚了抚自己长发微笑的安慰道,“你……你都一个月坚持下来了,再要坚持几天啊,等你的伤口完全……完全愈合了,我一定推着你出去好好地看看……”
  难怪有人总结出了“病人似小孩”这一条不成文的至理名言。睡在病榻上的人自己都几乎作不了什么主——医生有检查你就得配合,每天还要定时吃药换包伤口,寂寞孤寂时你只能呆呆地望着天花板出神游思。但叶振华这么久以来也没有感到任何孤寂与失落,因为他有一个善解人意、花样迭出又能随时随地逗他开怀的好妹妹在身旁……
  “振华哥,你说,你的人生比张海迪的如何?”
  医生察完房他们一靠坐一躺卧着又聊了起来——
  “菲儿,你最近……你最近这两天是怎么啦?为什么……为什么老是要问我一些哲学性很浓的问题?”
  “没什么,我只是……我只是这些天有了一丁点儿的感触而已……”她起来从床头柜上拿过一本书递给了他,“我星期一来时,在附近买了张海迪的这本《生命的追问》散文集。”
  “《生命的追问》?张海迪阿姨的著作我倒断断续续地读过好多,但这本倒还没看过。你已经读到了哪儿?你又是读了哪一段才有感而发想起来要问我这个问题的?”叶振华接过来翻了翻抬头问道。
  “是里面的那篇《当星光闪烁时》中的一段话——是在167页上端。”陈琼菲清了清嗓子酝酿一番情感后开始很流畅地背诵道,“痛苦者不能靠别人拯救,凡自强不息者终能自救。有的人惧怕逆境,甚至在逆境中绝望,逆境中只有两条路——生存或毁灭。逆境只是一个生命的过程。在暴风席卷的大海上,生命之船被撞碎,航标被淹没,怯懦者或许就放弃了希望,顺水漂流。而勇敢的人则奋力挣扎,即使伤痕累累气息奄奄也不放弃希望……振华哥,在我心目中你就是她所说的那种勇敢的人——即使伤痕累累气息奄奄也不放弃希望!”
  “我在你的心目中真的有……真的有那么坚强、那么伟大吗?”叶振华开始若有所思地娓娓道来,“我是听父母讲着张海迪阿姨的种种故事渐渐长大的。可以这么说,张海迪的形象、张海迪的遭遇、张海迪的精神……张海迪一切的一切在我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烙印。有时候,在不知不觉中我便像她一样地对待某些事物。比如说残疾——这个将伴随我一生的残酷事实。张海迪阿姨曾说‘残疾也是一种独特的美。’我有感而发读之几天后便写下了那么一篇《这只是生命的一种形式》的小短文……你刚才问我‘你说,你的人生比张海迪的如何?’我一直认为,我比张海迪幸运,而且……而且比你们这些健全人也更加要幸运……”
  “为什么?为什么你要这么说呢?”陈琼菲感到非常的奇怪,“你说,你比张海迪幸运我还能理解——海迪阿姨从10岁起身体三分之二的部分就永远失去了知觉,她几乎没有上过一天的学;而你只是因高烧而留下了小儿麻痹的后遗症且通过有限的治疗和自身的不懈锻炼还是能撑着双拐独行于天下的……你的‘一点点儿’残疾并没有制约甚至影响你上学的权利。但你为什么……为什么又要说‘而且比我们这些健全人也更加要幸运’呢?”
  “菲儿,真是看不出,你读书竟读到了这种境界,不容易呀真是很不容易!”叶振华听完她流利的分析、比较,不由得吃了一惊向她竖起了大拇指。
  “这只是我一时的有感而发罢了……振华哥,你还没有……你还没有回答我刚才提的那个问题呢?”她紧紧地一刻也不让他喘息地追问着。
  “你别这么……别这么严肃兮兮的嘛,像在正襟危坐地采访似的……”叶振华没发觉她一掠而过的那尴尬表情继续自顾自地感慨万千着,“至于,我为什么……我为什么硬是要说比你们健全人还幸运——人生只不过是匆匆近百年的时光,平平淡淡的是一生,轰轰烈烈的也是一生。而我——这个被你们视为特殊人群中一员的人,生活的磨砺要比你们丰富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你能说……你能说,我不比你们更幸运些吗?同样是百年人生,而我却历尽人生曲折品够了其中的甜、酸、苦、辣、咸,也享受到了党和社会各界的关怀,尝够了人间暖暖浓浓的亲情……我想……我想还是举个例子来说比较清楚点儿,比如你与我做同一件事,你轻而易举地就完成了但却没有一个人能随随便便地给你喝彩;而我花了几倍、几十倍甚至几百倍的时间与精力艰难地做成时,大家则纷纷激动不已地来向我祝贺……那时的我……那时的我被众人抬得高高,心灵溢满了香味……你还能说……你还能说,我不比你们更幸运些吗?”
  “振华哥……”陈琼菲一时间竟找不出适合的语言来表达,只是目不转睛呆呆地望着他。她觉得眼前这位振华哥又高大了许多,他刚才的语言是那么平缓、自然得像是在述说别人的经历一般。他的坚强、他的睿智此时无疑是更加具有光彩了。人为什么会这么不一般,生命脆弱得生死系于一线时,人往往会爆发出惊奇的力量——越是在死亡逼近时生命越是会爆发出难以预知的奇迹……她不能理解、她不能明白叶振华的身上为什么会涌现出这么多、这么大的奇迹来,难道……难道真是人间的情与爱留住了他吗?
  “菲儿,你这是怎么啦?短短的20来分钟你为什么……你为什么竟呆呆地老是望着我出神?难道……难道我的脸上有文字吗?”
  “哦,我……”她依然找不到可以形容此刻心情或描述他的词汇,“振华哥,你为什么……你为什么能这么平淡地看待命运的不公、人生的坎坷呢?我从你身上好象看到了一道莫名而又独特的光芒……振华哥,我亲爱的振华哥,你似乎变得越来越高大、越来越神秘了呀!”
  “傻菲儿,我只是千千万万残疾人中的普通一员。”他合上书道,“命运此生把我安排成了这样,我还能……我还能怎么办啊?就如张海迪阿姨所说的,在逆境中只有两条路——生存或毁灭。在‘随命而漂’和‘奋起反抗’之间我只不过是选择了后者罢了,在 ‘与残疾斗争’、‘和残疾为伴’的过程里我渐渐成熟、刚毅、坚强了起来。你不需要用那样的眼光来看待我……真的,其实,我只是一个平平凡凡又普普通通的人……”
  叶振华回忆往事是如此的坦然,被命运折磨到这份上的他居然还如此的镇静。眉宇间没有一丝的阴影,表情还是那么自然,嘴角始终挂着灿烂的微笑……或许只有经历过这些在常人看来是难以逾越的磨难之人才有着一分不惊不奇、从从容容、坦坦荡荡,对生命充满了感激之情。
  陈琼菲与他对视着,她感到有股莫名且强大的力量在通过双眼间的“电波”正排开一切险阻涌向她的心田,迅速地分散着弥漫在了她全身的每一个细胞周围。这是一股撼动心灵的力量!如果在场有成千上万的人,只要听了他们刚才的那段对话会如陈琼菲一样——那股莫名且强大的力量也能使每个人的心灵流露出无法形容的共鸣。这是生命的自然共鸣啊!生存与死亡、磨难与真情、残疾与健全,这是每个人都逃不脱、避不了的考验,在其面前只有两种选择——放弃或抗争。而叶振华的回答恰似犹如冬天里的一个惊雷,人类不灭的战天斗地的精神在他的话语间被重新诠释出了新的内涵,焕发出了夺目永恒的光芒……
  或许正是这种乐观、豁达和不知“服输”两字该如何写的精神使叶振华似得到了神的眷顾,竟奇迹般地三天一进步、五天一跳跃的达到了出院的标准。几位权威专家会诊下来竟不敢相信这是事实——右腿处断裂的软骨组织居然在这短短的40天内又长出了新的;胸口上的那刀伤几乎也完全恢复了原样;拉拉他的双手先前预料不会有多大的劲儿,但试过之后又大眼瞪小眼还以为这是神话……整个会诊过程医生是个个惊喜出了一身汗,但他们还是纷纷主张叶振华需要在家中静养上四至六个月方能保证以后几乎留不下什么并发症、后遗症之类的顽疾;方能彻彻底底地恢复过来……
  在叶振华出院那天,周安和同事们都显得神秘兮兮的,一直寸步不离伴在他左右的陈琼菲此时却不知去向了,一切都反常了似的莫名其妙起来……
  “振华,在今天你出院之际我和大家准备了一份特殊的礼物送给你。你的经历、你的人生、你的思想真的很不一般啊……”周安说着从公文包里取出了一本大红封面的《缘分周刊》递给他,“请你不要生气、更不要激动……”
  他觉得更加奇怪了,于是目光从各位同事复杂的表情上移了下来——《创造生命奇迹的使者——记上海市自强模范获得者叶振华同志》。在惊异的表情下他翻开了扉页,目录里全是关于自己的种种报道,疑惑不解又抬起了头:“这……这是谁在背后搞的鬼?给我站出来!给我站出来!这明显是侵犯个人隐私的行为嘛……”
  “振华,你别生气!”周安早已料定他会有如此强烈的反应,“我们知道你一向是不喜欢抛头露面,但你的经历、你的人生、你对生命的种种认识与感悟又的的确确是一个采访的好题材……要怪就怪我一个人好了——是我专门派琼菲渐渐在你有意无意间采访而成的。但请你在发火之前先看看陈琼菲同志的采访实录……”
  《双拐人生路》、《乐观的人生强者》、《不知“服输”两字如何写的勇者》、《才华横溢的“缘分记者”》、《和张海迪比人生》、《他说:这只是生命的一种形式》……整整一册里都充满着此类“坚强”的字眼。读着那些真实而又富有感情的文字,他的泪水在不知不觉中淌了下来……
  居家休息的日子里女儿成了他最忠实的伙伴,耳畔时时刻刻都能传来“爸爸,爸爸”的亲切叫声。看着女儿一步一摇活活泼泼的可爱模样,他心中装满了快乐——他已经好久没有这样感到快乐过了。家中的保姆这一下可清闲了许多,叶振华待家日子一常小志康就不愿再让保姆抱了、也不愿和保姆吵闹吵闹了,整天要缠着她的爸爸唱歌、讲故事、做游戏……叶振华也没想到自己会居然受到女儿的如此欢迎——整日乐呵呵地拥着他的宝贝女儿随她的要求唱歌、讲故事加跳舞……
  “a”、“o”、“e”,他很注重女儿的早期教育,每天要花一定的时间在故事中、游戏里、儿歌内穿插了此类方面的内容。而叶志康的确也有着她母亲的天赋遗传,他只教一、二遍,到了第三遍她就能断断续续地跟着来了……
  每逢双休日陈琼菲总要来亲亲她的小侄女,看看她的振华哥;或过来接他们到她家去玩上两天,让父母见见他们的女婿、疼疼他们的外甥女……
  太极拳的功效真是神奇,叶振华从三月起每天坚持打一小时的拳,两个月后竟完全恢复如初了。周安不放心他一回到单位又要不分时间地埋头工作,就强制着让他在家休完医生开的所有病假……
  于是,无所事事的叶振华又铺开了雪白的稿纸。自从他读了陈琼菲暗访的那本《缘分周刊》后心中莫名地有了一股按捺不住的冲动,觉得自己的人生到此该作为一个阶段回忆回忆了。他喜欢七月,不知为何就是有一种说不出的喜欢;他也喜欢两种颜色——红色与黑色。黑色就像他的命运,头上会时时有乌云或风雨或雷电来袭;而红色是代表着生机、代表着希望的一种颜色……于是,他又在雪白的稿纸上开始了自己自传体的耕耘。《七月的红色与黑色》,他顺着回忆匣子的打开,一条连接着时光通道的银河波光粼粼地清晰出现在他的脑海里。一路忆来有多少磨难、有多少经历、有多少欢乐、有多少难以忘怀的事儿,细细想来却不知从哪里开始动笔?残疾、磨难是他此生最大的财富,别人遇它都有可能躲之不及,但他却乐意与她斗争、与她讲和、与她作伴。
  叶振华抱起女儿,看着她充满好奇的眼神、无忧无虑的表情,嘴里还背着“床前明月光,疑是地上霜”的诗句……不知怎么的他的脑海里忽然来了一股灵感,忙提起搁在纸边上的钢笔写道——
  “生命其实是极为公平的。在得与失之间有时候似乎存在着一点儿小小的偏心,但是这‘偏心’过后生命往往会让你惊喜连连……静下心来想想,只要我们端正自己的心态,在磨难目前憧憬着其过后的种种幸福场景……黑暗最终是要被火红的阳光给驱散的,“黑”与“红”的较量正透出了生命的多重层面、多种意义。”
  时间老人在他爬格子的过程中很快走过希望的季节,来到了他所喜欢的“红色与黑色”的七月。抬起头,猛然间发现天地已经变了样,女儿也已长高许多,口中的诗词也从“床前明月光”到了“青青园中葵”……翻翻自己的稿子,心里一股自豪的成就感便油然而生起来。一把抱起女儿在她的脸上兴奋地亲了又亲,小志康不明所以地呆呆盯着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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