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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家叶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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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2-30 16:4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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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王菲复出开演唱会,内场位置票面价格从7800起。

  据说,黄牛手里的价格还远高于这个。
  更据说,大部分票砸在了黄牛手里。
  钱是真正残酷而又公平的事,它总是在检验你的爱与你的恨。
  比如说,你爱你的女儿,但她得了重病,你会愿意卖掉房子给她治病吗?我们都说爱是无价的,一套房子是几百万,无价和几百万能不能比?无穷有两个方向,一个是无穷大,另一个是无穷小。若你不愿意承认自己的爱是无穷小,就得悲哀地承认:是的,你爱你的女儿,但这爱是可以量化的,大概值个几十万。
  或者,你爱王菲,但你会愿意斥资数万看她的演唱会吗?你迷恋过她,津津乐道她的巨星范儿,你言必称她穿牛仔裤出席重大场合的风采,但是……好几万,这是可以带上太太和小孩出国玩半个月的价格。而一场演唱会,你单人出席,只有一两个小时。要下决心,很难。
  这就是最近王菲复出开演唱会,面临的尴尬局面。票面价格极其不菲,内场是7800元起。而天王张学友开的演唱会,内场不过一千多。我立刻想起张学友那首歌《你来听我的演唱会》,同是三口之家,花几千去看一场张天王演唱会,脉脉含情一下,怀念一下,会是一个美好的夜晚。但好几万去看……所以,观众不买账。
  其实,我有一点意外,大概因为王菲长期塑造的都是不食人间烟火的高冷范儿,很容易让人觉得她是视金钱如粪土的。虽然我知道她喜欢打麻将,但那只是她平民亲善的一面。可是近万一张票的演唱会,这背后隐隐感到一丝不快。
  这是粉丝经济里,被追捧的那一方,能有的最不好看的姿态之一。
  娱乐业正在势不可挡地向粉丝经济发展,不再有观众或者读者,只分两种:粉丝,路人。不喜欢的统统是黑,“粉”的话就应该脑残,就应该不分三七二十一砸钱,不砸就不是“真粉”。
  何必要说年轻的偶像急功近利,前辈高人们,也并没有做出好的表率。大家都急吼吼的,一锤子买卖。
  只是,人不脑残枉少年,偶像会变老,少年粉丝们也会长大。硬要中年粉丝丧失理智,持之以恒地脑残下去,悬了。
  所以,偶像们要么年轻就退场,成为永远的佳话。要么,就得面对那个残酷的问题:作为偶像,你值多少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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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31 17: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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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您好!
      暗恋夏二十多年了。
      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时,夏就是我们中学数学教研组组长,夏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上的大学,他长得高大,又很帅气,所以他身边不乏女孩子。但我对他有一种:“哦,就是这个人了”的感觉,我们学校是在一条小河的两岸:东岸是教学区和办公区,由于住房不够,小河西岸也有一栋平房宿舍,边上有一个篮球场,我就住在小河西岸。夏住在东岸,夏喜欢打篮球,几乎每天放学都要玩一玩篮球,很多时候要打到筋疲力尽才罢休。
      夏对我也比较好,由于学校食堂不正常开饭,我们住河西的几乎都自己煮吃,离我们平房约一百米处有一口井,每天晚上夏都会帮我提水,有时提一回,有些时候,还提两三回,每回都提两桶,我们没有自来水,洗澡也靠自己跳水。夏说,多提一些给我方便。他有力,提两桶水很轻松的样子,我看着喜欢。
      夏,对感情的事好像有点迟钝,我好几次对他暗示,他都好像似懂非懂,但喜欢拉我跟他玩,春游秋游什么的非得拉上我不可,周六放学后他会跑到我回家的路上拦截我,让我跟他去游玩。打球也喜欢到我房间换球衣,还爱翻我的相册。还经常拉我跟他们打篮球,一定让我跟他一个队,他抢到球后都交给我,然后帮我拦住对方球员,让我轻松上篮。回想起那段时光,真叫人高兴。
我曾经鼓起勇气,邀请他暑期一起去旅游,可他说,没钱,等有了钱再说。暑期放假回家,一直盼着他的到来,可他让人失望,一次都不来。我现在的丈夫耀却相反,整个暑期每天晚上都到我家,耀是政府企业小头目,个子比较瘦小,但执着。我家在距离政府所在地二十多里路的小村里,只通一条机耕路,狭小泥泞,他每天不管风吹雨打,一定骑着自行车按时到我家。害的我妈不断地动员我,闺女呀,女人图的就是嫁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你看耀对你那么好,看得出那不是装出来的,现在都这么好,他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就在这会儿,夏结婚了。我别无选择,嫁给了耀。
      如今,我跟夏都各自成家,双方的孩子也都上了大学,可我就是忘不了夏,他出什么事,我都放在心上,他获奖了,我高兴得睡不着,他生病了,我黯然伤神。目前,我们住在不同的县城,我很想约他见上一面,但不知道他怎么想,我只知道他也想见见我,但我也知道我不会先提出来的。
      我想告诉他,我很喜欢他,有时候还有非分之想。我也清楚耀会在意的,亲爱的,我该怎么办。
                                                          蓉蓉


蓉蓉:
      一个人,一段情,能在你心里放二十多年。至少说明在最初的最初,你是认真的。这认真如同地底的野火,在无人知晓处,默默燃烧,寻找着地面上的裂隙。你在问:该不该让火山爆发,让它成为你一生不会再来的绚烂时刻。
只是,你比我年长,理应更深明世事,那么,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这场情怀,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独脚戏。你说“夏,对感情的事好像有点儿迟钝”。啊不不不。我们都饿过渴过:盛夏挥汗如雨地回来,看到一块冰西瓜,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没人迟钝,智障都不会感觉不到喉咙里面的火。隆冬饥寒交迫进屋,一碗热汤面递来,我们扑得比上一次还要快。迟钝?你会吗?所以,挑明了说,夏的欲拒还迎,只有两个原因:一,他不够饿,他不够渴;二,你不是他隆冬的汤面,盛夏的西瓜。简称:你不是他的菜。
      为什么喜欢和你在一起?还用问吧。年轻气盛,精血蓬勃,要是乐意与男人厮混,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和你同场打篮球应该很开心,你一定有亮亮的眼睛,无限仰慕地看着他。
      但当说到旅游,这个性质就变了。一次把臂同游几乎就是定情的明证,喜孜孜游玩回来,全单位上下都晓得,想不发糖给同事都不可能了。于是他说:他没钱。曾经有男孩为了见网恋女友向我借钱,我明知还回来的可能性为零,还是不忍辜负他的期盼,希望全他一次心愿,借了——当然没还,此是后话。说在这里,只是为了重申你早已知道的常识:没钱从来不是理由。想做的事,一定找得到办法;不想做的事,绝对找得到借口。
      我猜,你心里也有数,只是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女人纵有千般痴,谁爱自己谁不爱,还是能感觉到的。也就是为了这“心里有数”,多年来,虽然心中万千滋味在翻滚,你选择不去见他。是的,要见面,容易得很,一个电话就可以,“不见”,就是你的选择,非常明确。
      单恋虽然惆怅,甚至极大打击你的自尊,但总比误燃欲火好。你爱过的少年,已经老了——至少五十吧,肚子大了,头秃了,他说不定会讲黄段子,还对女同事上下其手。你们的重逢很可能极不愉快:要么你发现他床上工夫极其拙劣;要么床上还好,但床下是个不主动不拒绝、白吃白玩白睡的贱人;最糟糕的那种我们都知道:你认真了,天雷地火了,伤害了丈夫和家庭,而你的夏,又一次,怂了……这是何苦,古人说得好:相见不如怀念。
      让怀念停留在怀念吧,假装他爱过你,那些年轻的夏夜,星星们曾高高挂在山坡上。彼时,你正绮年,他见证过你最美丽的时刻。也许,已然足够。

      有一位哲人说:人生第二可怕的事,是梦想不曾成真;但人生第一可怕的事,是梦想居然成真。梦中说甜言蜜语的怪兽,不要放任它出梦,在生活中噬吃你。

      真的猛士,是有勇气面对“他其实真的不爱我”这个残酷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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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31 16: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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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您好!
      暗恋夏二十多年了。
      刚大学毕业参加工作时,夏就是我们中学数学教研组组长,夏是恢复高考后第一批上的大学,他长得高大,又很帅气,所以他身边不乏女孩子。但我对他有一种:“哦,就是这个人了”的感觉,我们学校是在一条小河的两岸:东岸是教学区和办公区,由于住房不够,小河西岸也有一栋平房宿舍,边上有一个篮球场,我就住在小河西岸。夏住在东岸,夏喜欢打篮球,几乎每天放学都要玩一玩篮球,很多时候要打到筋疲力尽才罢休。
      夏对我也比较好,由于学校食堂不正常开饭,我们住河西的几乎都自己煮吃,离我们平房约一百米处有一口井,每天晚上夏都会帮我提水,有时提一回,有些时候,还提两三回,每回都提两桶,我们没有自来水,洗澡也靠自己跳水。夏说,多提一些给我方便。他有力,提两桶水很轻松的样子,我看着喜欢。
      夏,对感情的事好像有点迟钝,我好几次对他暗示,他都好像似懂非懂,但喜欢拉我跟他玩,春游秋游什么的非得拉上我不可,周六放学后他会跑到我回家的路上拦截我,让我跟他去游玩。打球也喜欢到我房间换球衣,还爱翻我的相册。还经常拉我跟他们打篮球,一定让我跟他一个队,他抢到球后都交给我,然后帮我拦住对方球员,让我轻松上篮。回想起那段时光,真叫人高兴。
我曾经鼓起勇气,邀请他暑期一起去旅游,可他说,没钱,等有了钱再说。暑期放假回家,一直盼着他的到来,可他让人失望,一次都不来。我现在的丈夫耀却相反,整个暑期每天晚上都到我家,耀是政府企业小头目,个子比较瘦小,但执着。我家在距离政府所在地二十多里路的小村里,只通一条机耕路,狭小泥泞,他每天不管风吹雨打,一定骑着自行车按时到我家。害的我妈不断地动员我,闺女呀,女人图的就是嫁一个对自己好的男人,你看耀对你那么好,看得出那不是装出来的,现在都这么好,他会对你好一辈子的。就在这会儿,夏结婚了。我别无选择,嫁给了耀。
      如今,我跟夏都各自成家,双方的孩子也都上了大学,可我就是忘不了夏,他出什么事,我都放在心上,他获奖了,我高兴得睡不着,他生病了,我黯然伤神。目前,我们住在不同的县城,我很想约他见上一面,但不知道他怎么想,我只知道他也想见见我,但我也知道我不会先提出来的。
      我想告诉他,我很喜欢他,有时候还有非分之想。我也清楚耀会在意的,亲爱的,我该怎么办。
                                                          蓉蓉


蓉蓉:
      一个人,一段情,能在你心里放二十多年。至少说明在最初的最初,你是认真的。这认真如同地底的野火,在无人知晓处,默默燃烧,寻找着地面上的裂隙。你在问:该不该让火山爆发,让它成为你一生不会再来的绚烂时刻。
只是,你比我年长,理应更深明世事,那么,你是真的不知道吗?这场情怀,从头到尾,都是你一个人的独脚戏。你说“夏,对感情的事好像有点儿迟钝”。啊不不不。我们都饿过渴过:盛夏挥汗如雨地回来,看到一块冰西瓜,如狼似虎地扑上去,没人迟钝,智障都不会感觉不到喉咙里面的火。隆冬饥寒交迫进屋,一碗热汤面递来,我们扑得比上一次还要快。迟钝?你会吗?所以,挑明了说,夏的欲拒还迎,只有两个原因:一,他不够饿,他不够渴;二,你不是他隆冬的汤面,盛夏的西瓜。简称:你不是他的菜。
      为什么喜欢和你在一起?还用问吧。年轻气盛,精血蓬勃,要是乐意与男人厮混,那是另一个故事了。和你同场打篮球应该很开心,你一定有亮亮的眼睛,无限仰慕地看着他。
      但当说到旅游,这个性质就变了。一次把臂同游几乎就是定情的明证,喜孜孜游玩回来,全单位上下都晓得,想不发糖给同事都不可能了。于是他说:他没钱。曾经有男孩为了见网恋女友向我借钱,我明知还回来的可能性为零,还是不忍辜负他的期盼,希望全他一次心愿,借了——当然没还,此是后话。说在这里,只是为了重申你早已知道的常识:没钱从来不是理由。想做的事,一定找得到办法;不想做的事,绝对找得到借口。
      我猜,你心里也有数,只是不愿意面对,不愿意承认。女人纵有千般痴,谁爱自己谁不爱,还是能感觉到的。也就是为了这“心里有数”,多年来,虽然心中万千滋味在翻滚,你选择不去见他。是的,要见面,容易得很,一个电话就可以,“不见”,就是你的选择,非常明确。
      单恋虽然惆怅,甚至极大打击你的自尊,但总比误燃欲火好。你爱过的少年,已经老了——至少五十吧,肚子大了,头秃了,他说不定会讲黄段子,还对女同事上下其手。你们的重逢很可能极不愉快:要么你发现他床上工夫极其拙劣;要么床上还好,但床下是个不主动不拒绝、白吃白玩白睡的贱人;最糟糕的那种我们都知道:你认真了,天雷地火了,伤害了丈夫和家庭,而你的夏,又一次,怂了……这是何苦,古人说得好:相见不如怀念。
      让怀念停留在怀念吧,假装他爱过你,那些年轻的夏夜,星星们曾高高挂在山坡上。彼时,你正绮年,他见证过你最美丽的时刻。也许,已然足够。

       有一位哲人说:人生第二可怕的事,是梦想不曾成真;但人生第一可怕的事,是梦想居然成真。梦中说甜言蜜语的怪兽,不要放任它出梦,在生活中噬吃你。 

      真的猛士,是有勇气面对“他其实真的不爱我”这个残酷现实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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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6-10-10 16:3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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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王宝强的轩然大波爆出有一段了,众人对马蓉和宋喆喊打喊杀。各家电视台也看热闹不怕事大,成批上演王宝强演过的每一部影视,我从《士兵突击》到《唐人街探案》,一部部看得津津有味,渐渐的——对马蓉,竟起了一点点理解之心。

王宝强没有做错任何事,他在生活中很可能和屏幕上一样憨厚,但也很可能,他在生活中和屏幕上一样缺乏魅力:刀砍斧凿过的脸、毫不斯文的举止、浓浓的乡土气息。他可爱——是作为草根阶层的代言人,你从他身上嗅到鸡汤香,他让你相信,在这个靠脸吃饭的世道,靠实力也未必会饿死。他不可爱——当你仅仅是女人,还渴望男人英俊的脸孔、强壮的臂膀、带你去看星星的浪漫。单就这方面,马蓉与你想法一样。

那为什么要嫁?因为他是当时她能遇到最好的结婚对象;为什么不离婚?因为她只是三本毕业,一天班也没上过,是个家庭主妇。没有人脉、没有技能、没有社会经验,她不爱他,她还依赖她的钱。也许她会自我安慰:我也是没办法。

但办法是有的。

上世纪三十年代,一个小女孩在江苏宜兴出生,后来举家迁到香港。她的父亲一妻两妾,她是妾室所生,不到十岁生母过世,小白菜、地里黄,从此不得不在嫡母手下讨生活。家里地方逼仄,她没有自己的房间,天天受兄姐的气,看嫡母的脸色。后来经济不佳,她连上学的机会也被剥夺了。

太想逃离这个“不快乐、没有将来的家”,十八岁,她就嫁人了。

婚姻并不快乐:丈夫和她一起过日子,两人没有思想的交流,没有生活的计划,更谈不上共同的思想领域,相同的价值观。每天刻板的过一天算一天,日子就是这样流逝的。事后她感慨地说:“当时能不疯,真是幸事。”

支撑她的,可能是她的五个孩子。她说:我带他们到这世界上来,有义务给他们好的生活。她一天天捱下去,到三十出头,最小的女儿上小学了,她才出去找工作:不是革命,也没有雄心大志,只是想赚些“外快”使家中宽裕些,使大家可以过得好一点。

那是六十年代,家庭主妇能做什么工?她只会做饭洗衣打扫卫生,那么,就去教做饭吧,先在妇女中心教。她是肯下功夫的人,天天动脑筋如何配合时鲜,给其他主妇提供廉宜味美的小菜。渐渐教出名声来,1979年,她开始担任电视台妇女节目烹饪主持,此后二十余年从未中止,她的脸孔与名字在华人世界,无人不知,无人不晓——她叫方太。

而其实,她不做方太已经很多年了。在她能独立养活五个孩子、供孩子们读书创业之后,她与丈夫和平分手。她从不隐瞒离婚这件事,只是电视台认为“某太”的身份符合她的设定,观众又习惯了这称呼,没有改名的必要了。

一介女流,是如何靠自己的双手活出一片天空?她谦虚地说:这一生如果有成绩,应归功于她的习惯——认真、肯改进、不怕辛劳。

还来源于她的勇敢:她投胎得不好,婚姻——这第二次投胎——也失败,日子像苦瓜一样苦,她可以在家务、孩子、哀怨里打滚,最后变成苦瓜脸,天天向全世界诉苦。但她不,她毅然投身职场。这第三次投胎,她赢了。

她懂做事,也懂做人,该坚持的原则寸步不让,又对谁都笑脸相迎。她结交了那么多好朋友:亚视的前后若干位台长、跟她学做菜的阔太太们、私人助理、编辑乃至老佣人,她个个都当作是贵人。“沿途贵人们给我的机会和提携,至今我还记在心里。”越知感恩,世上的恩情越重。

籍由这一切,她书写了一个普通女性的史诗。她不大声疾呼,却温柔地发出了自己的声音,锅铲是她的主张,她由灶台出发,走向了全世界。

她的好友蔡澜说:如果每一个女人都像方太,那么天下就太平了。

方太这样的女人,我一生景仰。命运比我们想象的更残酷:你要,就得付出代价;你想走歪门邪道,你会付出更大代价。怎么办?只能提刀一战。但女子的双手,软弱了。

那认命的女子,是匍匍在地面生长的杂草;那不甘心又不肯努力的女子——就是马蓉,她将是一朵名叫朝颜的牵牛花,只有一个清晨的美好,开不到中午。

只有方太这样的女子,像蜀葵一样高大丰丽。她对出身和遭遇从无抱怨,相反,她说:“做烹饪导师多年,却感觉人生和食材相似,生为鲍参翅肚,虽名贵,烹调不得法难以入口,青菜萝卜平价不被珍贵,只要烹调得好,可口又营养,阳春面更不能少葱粒。”

你也一样,不管你生为什么人,嫁给什么人,都可以活出自己的骄傲,全世界都会为你鼓掌。你的勇气与主张,合在一起,是一个大写的“美”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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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总是在陪女儿入睡后,她悄悄披衣起身,继续工作。

把台灯调到最暗,于事无补地放着婴幼儿英语,谁知道到底睡眠状态不能学习。她打开文档:只有这么短短一会儿,她只属于自己。一般要忙两三个小时后,脑子才稍稍缓过来,手下却丝毫不停,只听见键盘响得砍瓜切菜一样。呀,不会吵到孩子吧?

身边的大床上女儿睡得一塌糊涂,被子横在肚子上,两手两脚都青蛙似的张着。小脸睡得红扑扑的,呼出来的都是暖香,是天使睡在棉花糖云朵里。

她忍不住俯身过去,轻轻偷吻女儿一记,再一记,嘴唇与女儿的脸颊一样柔嫩,一样留香。

睡着的女儿不会撒娇地叫:“妈妈,我不要口水亲亲。”更不会用手背揩了又揩。当妈的,终于可以放肆了。

也许,每个母亲都曾经在孩子入睡后偷偷吻他或她吧?这样的吻,像透过窗帘的星光,照到哪里,就会留下一个闪闪发光的星星烙。

十月,她和朋友沿海自驾游。坐在副驾驶座上,秋阳暖暖地包着她,听着导航仪女声的一成不变,身体摊得太舒服,眼皮也渐渐支撑不住自己的重量……瞌睡打了一路,好几次惊醒时,车都停在路边。

她问朋友:“怎么了?”

朋友说:“没事儿呀,我休息一下。”

车再次发动,她再次迷糊过去,却感觉到车正在停下来。朋友还是新手,停得有点儿猛。

懒得睁眼,却突然间颊上被什么湿湿地碰了一下,又一下。像飞蛾的翅膀擦过,又像樱桃熟透后的坠落,又香又甜的坠痕。

她一惊,立刻反应过来:这是一个吻。

如果此刻睁眼,一定会撞上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睁得大大的,又委屈又惊异,藏不住心里的笑,再往下看,也许是嘟着的嘴,是“被抓住了”的不好意思,说不定还会红了脸……

朋友发动了车。她决定,继续睡。

也许,每个人都曾经趁爱人熟睡的时候,偷偷吻过他或她吧?是没有勇气说出口的“我爱你”,是用身体表达的“你实在太可爱了”。

这一觉睡得好甜,到了目的地才醒来。脸儿睡得热热的,她知道,那里有个星星烙正在成形。

烦恼的中年,愁云比较多,却也因此所有真心的爱意,都有了魔法棒的力量。她偷偷送出的一个一个吻,就像她假装不知道,收到的一个一个吻,都是一颗一颗小星星,烙在生命里,不用擦拭也会闪亮。

她想:自己仍是幸福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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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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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图书馆是密密的书林。我蹲在地上,正勾着头检看最下一排书架,突然听见咔嚓一声,是手机拍照的声音。我立刻条件反射地站起,警觉地看过去。一个二十多岁的小伙子,背对我,正在拍他面前的书架。拍一张,手抬高一点儿,再拍一张……拍完了,走到旁边一架,继续拍,仿佛打算把整个图书馆的书脊都纳入相册。

原来只是年轻人的随手拍,书架还真是好题目,发微博、发朋友圈,都可以不着一字,尽显高端。

我放下心来继续找书,听见身后有人讲电话,过了一会儿,突然有人碰我的肩膀:“大姐。”是拍照的小伙子,手里拿着五六本书,凑我很近:“您能帮我看看,这几本书好看吗?”刚刚讲电话的,也是他。

阅读是私人的事,我客气地答:“书嘛,各花入各眼,你喜欢看什么,什么就好看。”

他沮丧地答:“不是我看,我不喜欢看书。”

他老婆怀孕了,为了防辐射,家人立刻把她的手机夺了,电脑、电视恨不能上锁。老婆在家里大吵大闹,说闷得要死。那看书好了,还长知识。从塑料薄膜里拆出来的新书,有簇新的木浆与油墨气味——甲醛!还是去图书馆借比较保险,那都是千人翻万人摸,人肉除异味过的书,像新生婴儿要穿百家衣。

那让她自己来找书呀。

以前都是她自己来,但这两天,她有轻微咳嗽。孕妇感冒,真是天大的事儿,他一把抢下她的借书证,替她跑这一趟。

借个书嘛,傻子也能,结果一上楼就醉了。铺天盖地的书,人在其中穿行像小松鼠跳跃在金秋十月的大森林,又像一家没有收款台的大超市。因其取之不尽,更让人眼花缭乱。带哪本回家呢?皇帝选秀女都没有他为难。

想了个笨招,拍下书脊上的书名发回去让老婆挑,结果孕妇脾气大,直接毛了:看个名字就能挑?那当时我为什么挑你,你名字比别个的好听,脸比别个的大?

于是小伙子找上我,相当于寻找场外亲友团。

我环顾四周:“她喜欢看外国小说吗?”

他赶紧摇头:“不喜欢吧。她应该喜欢看言情呀,后宫什么的。”

“你找错书架了,”我带他到过道上,指给他看,“你留意看指示牌,那个写着‘社会言情小说’的区域,应该符合她的口味。多得是。要实在不会挑,就找粉红封面的好了。”

小伙子拔腿就走,走了五六步,才想起来回头对我说:“大姐,谢谢你。”声音太大,他自己也意识到,不好意思地左右环顾下。

我想继续找书,却忍不住想追一眼他的背影——已经消失在一架架屏障似的书架背后。

是什么将我与这样年轻单纯的爱与疼惜隔开?仅仅是岁月和沧桑吗?抑或,其实也曾经有人这样怜眷过我,但当年的我只会对他发脾气?

至少这一刻,已渐入中年的我,满心羡慕地见证了别人家的爱情。

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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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他在等待签证的日子里遇见她,街市上处处都是说不尽的心情。这爱情有时限,从一开始就数着日子过。花事了的季节,定了分手。

他说是不得已,说到寡母、艰辛的少年时光、剑桥大学的offer,她只淡淡道:“是你爱得不够。”他如人赃并获的罪犯,虚弱得无力自辩。

说好不哭泣。他们买舟下江南,寻找三个不同寻常的日子。泪水已经启程,而欢爱不舍得就此搁下。她想,这九月的三天,势必成为往后记忆里永远不能突破的巅峰高潮。

正是台风过后,城市湿漉漉的,微灰黑,街树有些枝叶残败,但仍然绿意茂盛。城市刚刚醒来,偶尔听见喇叭声,都像梦里的声音。

这仿佛是一次梦幻之旅,他不觉一抬头,却发现她在静静地落泪,一直没有揩。而他,其实已经失去自背后拥住她的机会。

如此戛然而止,也好。是暴力的黑帮片里华彩谢幕时,女主角当胸中的一枪,饶了她此后终生的凡俗日子。

他们在城隍庙度过热闹的一日,翻尽宜兴瓷、双姝艳的美女年画。她在小店里看长安花事,误入老家具店,在一座古老雕花大床前久久伫立,说吴侬软语的女老板当他们是新婚,柔声跟他们推荐。啊,这本应是他们银烛高烧,粉颈低垂的花烛夜。

第二日,在外滩,流水、江风、微凉的石阶,他们以最低的姿态接近大地,她身体散下兰花的清芬,比性感更性感,唯其诱惑而不可得,他更知她是他已然失去的瑰宝,心碎如落雨。

第三日,是匆促之旅,他们在塞车、地铁站里长久徘徊。夜已深了,这是最疲乏的漫漫旅途,从爱人到路人,脚已精疲力竭,心还在挣扎,抬头看一家灯火明亮的店。

进去坐坐吧,打烊时分,容我们各自起身。笔直行走在彼此的路上,自此越行越远,从此后,他是云在青天,她却水在瓶。

更已深、阑已尽,偶尔却仍然有客人进来,服务员仍然扬声:“欢迎光临。”

居然等不到赶客,就像等不到命运之手。他慌起来,难道未来是掌握在自己手中?

“小姐,你们几时关门?”

“我们是24小时营业的。”

过了好多年,他们才知道,他们误走进了当时中国第一家永和豆浆。

谁说爱人必得分离?爱情为什么不能永不打烊,如一家最简朴的永和豆浆?

缠绵不见得就是爱情的唯一面目,也许披荆斩棘,克服困难,迎来最后的平凡,也是一种可能性。

他们三个月后结了婚——到现在,快二十年了。

时值国庆,祝读者朋友们节日快乐,睡足觉,玩开心,吃得好并且不长胖^-^。

附上购书二维码链接,欢迎大家捧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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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有一天,一个熟人说要送她件礼物:“不为什么,我知道你不过生日……”说漏嘴了吧?熟人凭什么知道她几时生日。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她只笑笑。

过一会儿,熟人说:“我下个月换地区了。”也就是说,见不着了。她心还是动了一下。

人过三十岁,总得有些演技傍身,她终于学会谛听、微笑或沉默。酬酢间,有些笑话令人厌倦,她顺手解开发圈,长发跌落的刹那,空气也有片刻的惊心动魄。她记得大律师丹诺惯于玩弄雕虫小技,对方律师在长篇大论地抗辩,他故意不掸烟灰,让烟灰在烟斗上越聚越高成塔。满法庭的人都走了神,盯着看它几时崩盘,对方说出花儿来,也没用了。她明白这是“他们”会倾倒的瞬间。

席后,若有男人表示要送她一程,她得体地拒绝,她不想再返场了。表演是很耗心力的事。

忽然一次,在无聊说笑间遇见他的眼神,灯塔般明亮执着,静静看着自己。她心怦的一下:如果爱上,事后可以对自己说,我首先爱上他的眼睛,再是他笔直洁白的牙齿……她及时收住思绪,像大海上的搜救队,拖回随洋潮漂远的船。

熟人是工作往来认识的,“他们”中的一个,工作更靠谱些,态度更诚恳些;做不到的事不会说,说出口的事都会做到。她不烦他,也就这么多。

他们聊过天,随大部队吃过饭,K过歌。有一次泡温泉的机会,她没去。她没问过熟人的私人状态,也不消问。“中国人过了一个年纪全都有太太。”熟人知道她多少呢?有一段时间,她的事圈子里传得很广,人人都带着“你也有今天”的表情看她的笑话。也没什么,她对“他们”淡淡笑回去:“你们”也会有“今天”的。

做个熟人,真的挺好,做不成也并不可惜,她随口说:“送个包吧。”

“什么牌子呢?”

“无所谓吧,大的就好。来,记着我的关键词:大,大,最后一个,还是大。”

他没再出现过,她就忘了这件事。半个月后,前台告诉她有快递:那包,确实够大,提在手里沉甸甸的,牌子金光灿灿。她留言道谢,他说:“高仿的。”她就心安理得地背着去开会,出短差,把它撑得饱饱的,扔在机场的行李传送带上。

终于有一个朋友,忍不住向她进言:“你是第一个我见到,把这牌子背得惨不忍睹的人。”她满不在乎:“假的,仿的。”朋友接过去,摸皮质,看五金,辨标识,最后说:“你怎么知道是假的?”她说:“送的人说的呀。”“他们”怎么可能给她真实的,无论承诺亦或财物。

朋友把包还给她:“你和那人说,这样的包,1万元以下,有多少我要多少。”她目瞪口呆省不过神来,朋友点明了:“限量版呀。”

那时,熟人已自她生命中消逝,只留下一个电话号码:“我不会改号,也不会关机。”她没信过,但是这一刻情不自禁拨了,立刻通了:“……那个包,是真的?”这问题问得真蠢。

熟人:“嗯。”

她不知道该骂还是该哭,笑得尴尬:“你神经呀。我只是想要一个大包。”

熟人:“那个包够大。”

“真假对我没区别。”

“对我有。我不能给你假的东西,我做不到。”他在说,他是他,他不是“他们”。

是谁先挂的电话?她想不起了。是自己吧,不想让对方听见哽咽。

她之后再没背过那个包,也谈不上舍不得。也许没衣服配,也许就是没心情……唉。

熟人,从来没说过爱她,或者喜欢。

只是,每个人生命里都会有一个废物仓库,专门存放对于别人来说只是废柴,对自己却莫明珍贵的事物。这个包,这个故事,从此成为她的废物私藏,概不示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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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过去很久,再提起这件事,她终于能够不哭。

他们是从全国各地调到总公司来培训的,三十个人,恨不能一见如故,一起上课,课后一起郊游、打球、吃饭,他与她被安排去超市买饮品。时近下班,超市里人正渐渐多起来,许多小两口模样的人。看在别人眼里,他们也是吧?他推着购物车,她走在他身边,留意着降价的标识,计算买几送几哪样更划算,举着加多宝和王老吉比价的样子,像极了一个温柔的妻。

他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告诉了她。他说到自己的孤单:和不熟的人强颜欢笑多么累,能安安静静和喜欢的人并肩看电视多么舒服,夜深人静后独自回宿舍多么冷……他想她应该懂。

一切开始得那么自然。男未婚女未嫁,同学们善意的取笑都像旁证,像花鸟虫鱼在同声歌唱春天。三个月后,培训快要结束,她终于能得心应手地用电饭煲做煲仔饭。她问他:“是我调到你那边还是你调到我这边?”

他反问:“什么?”

那可能是他们之间第一次严肃讨论,充满图穷匕见的凶险。

他说:不,我说冷,就是冷,没别的意思;我喜欢一回宿舍,就有香腾腾的饭菜,但其实我设想的是控制外卖送来的速度,让菜不会冷,我也不必等;我当然也喜欢窗明几净,乐意有干净衣服穿,但如果你叫钟点工,我很愿意分摊——啊不,我付全部。

他说:不就是抱团取暖吗?也许,它像爱情,但电热炉还给自己起名叫“小太阳”呢。其实,没人暖床,给我条阿拉斯加犬也可以,厚厚毛发的它,可能抱起来手感更好。

第二天,她是哭着上的火车,无论怎么期待了又期待,直到开动,他始终没出现。

他说的话她始终忘不掉。等长大到某个年纪,心平气和后,她终于承认:渣男之渣,来源于蠢女之蠢。他可能是有意表错情,但她确实是真心会错意。

冷就是冷,开空调、多盖床被子、抱热水袋、用暖宝宝……都成,她却心生怜惜,当他是在呼唤“给我温暖”。寂寞就是寂寞,唱歌、喝酒、逛夜店……哪样不行?她却带着爱意,以为他在说“给我情意”。交往中他提过“我想要个家”,但每个人心目中的家不一样:在女孩子想象中,可能是岁月静好,与心爱的男人你挑水来我浇园;而男人是永远的小孩,他们的家,主体是系着围裙的妈妈。这不拧吗?

爱情能给予一切:温暖、照顾、体贴、陪伴,就像一台功能强大的智能手机,能导航、能语音、能购物、能拍照……但有时,人家只想打个电话,不想花四五千元还得翻墙,199块钱的老人手机对他就足够。

男人的原欲是随时心太软,一冲动,场面话也说得无比真诚,自己也当了真;女人的原罪是脑洞开得太大,一糊涂,硬是无中生有,从谈话里自己脑补出柔情蜜爱。

为什么,在重大决策——比如说决定交出自己之前,她不曾先问一句:你是准备与我开始一段通向婚姻的恋爱吗?

别骇笑,别说闻所未闻,别说打消所有浪漫,这些是20世纪日剧的老套台词。所谓定义,有时候就是为了把暧昧厘清;丑话说到前头,总好过到最后哭得那么丑的脸或者骂得那么丑的话。

她恨过他吗?也许。恨病才懂吃药,伤过我们的人,是最好的老师。

顺带说一声,这故事最近收尾了:他们又在系统的全国年会上遇到,他听到她先生的职位,眼神立刻啪一声,像煤气炉的电子打火。他事后打电话来,倒没敢提那一段事,只是频频说“老同学”和“同学情谊”。

到这年纪,她已经明白当年的培训班上,为什么大家能那么快熟稔起来。她答:“嗯,同学就是同学。”未必是朋友,更不是情人,不用非得帮你这个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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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与他在同一家公司实习过,谈不上谁追谁。他浮躁,有时夸夸其谈,却也能为了一个项目连续几天不眠不休。他能吃苦能拼命的劲头,他谈起未来时整个人都闪闪发光,对未谙世事的她,像旋风像朝阳,是情不自禁的吸引。

他们很自然地在一起。她找了一份不太忙,收入也平常的工作,他创业,经常三更半夜来敲她的门:“有热水和方便面吗?”同居也是不在话下的事,何必要交两份房租、水电费、宽带费?

那段日子,她过得很辛苦,有限的工资维持两个人的开销很吃力,人人收受礼物的节日只有她从来空着手,偶而在“双11”买条裙子也会被他骂得狗血淋头,她弱弱地反驳:“我自己的钱。”他暴跳如雷:“你和我分你的我的?”她赶紧闭嘴。

不是不委屈,但因为怀着希望:“等到……”让她眼中的每一朵乌云都镶了金边。

最苦的三年终于挨过,有天使投资人看中了他的小公司。撒花、庆祝,终于可以买房谈彩礼讨论结婚大事了,他却吞吞吐吐:“三十五岁之前,我不想结婚。”

理由多的是:男人先立业后成家,匈奴未灭何以家为,你看人家刘强东——她终于带泪冷笑:“你的意思,你要成为有钱大叔后再泡奶茶妹妹——那我呢?”

男人大概被她的哭闹惹毛了,斜眼看她,冷冷说:“我要是甘心一辈子睡在你身边,我这么努力工作图什么?”

像有一个很大的气球乒一声炸碎在她头顶上,纷纷洒洒都是她从来的幼稚;也像有一方风月宝鉴悬在她面前,她深深地看穿了骷髅头的隐喻:他人生的盛宴尚未开始,他要留着席位、空着肚子迎候。可是不吃饱拿什么干活?寒风那么疾劲,全靠意志对抗也不是个事儿。他需要的,是点心、前菜、味碟、小零嘴儿、开胃菜……随便你叫它什么,反正就是这样,在正餐之前用来垫肚子的小玩意儿。

她的三年付出,在他看来其实是微不足道的——能给我拉来投资吗?能拓展我的人脉圈,帮我平步青云吗?不就是些鸡毛蒜皮。鸡皮蒜皮里也有热量,也能御寒能提供每天必需的维生素,他却从来没打算把凉拌黄瓜、花仁菠菜当晚宴。

这是一场用心凶险的赌博,他在赌自己的能力和机缘。说不定,正餐迟迟不来,小小味碟就是他的饮食定量,原打算将就一阵子,却将就了一辈子。但即使这样,好歹他得了个凑合的老婆。更何况,一旦他赌赢,能得到更好的老婆。

拿人家的青春、时间当赌本的人,就是能这么任性。

而她,满盘皆输。

我无法如她想象的,痛骂男人。因为男人说出了很残酷的真相:对于志向远大的人来说,有些事物是注定要被牺牲的。

一趟产育,令我到达一生体重的顶点。之后是漫长的减肥期,穿什么都不好看——但横竖不能光着出门吧。我就随便买几件宽松便宜的大妈衫,先把这一段日子打发过去再说。我终于减肥成功,它们全部沦为抹布或垃圾。如果它们要骂我负心,觉得我辜负了它们的陪伴,我大概也会答:“我如果甘心穿你们一辈子,我那么辛苦减肥干吗?”

古代曾有兄弟二人,一起山中苦读,饿极了只能吃冷红薯。后来两人皆高中功名,做官为吏,弟弟生活奢侈,哥哥看不惯,说:“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吃冷红薯的日子吗?”弟弟反驳:“你还记得我们一起吃冷红薯,是为了什么吗?”对呀,显然,不就是为了一生能吃鲍参翅肚吗?

女孩子被有上进心的男人吸引,绝对不是坏事,昂扬向上的精气神、展望未来的大将风范,是人类的正能量,比颓废软弱无所事事的男人好得多。但“只能共苦不能同甘”是人类的本性,确实很少有人会把自己最低谷时做的选择,当作一生归宿。

他们人生的锦标赛正在起步,需要轻装上阵,他们身边的女孩子,则有意无意变成供给站:背着抱着矿泉水、毛巾、营养饮料、电话……等他跑得渐入佳境,想不把女人甩在身后都不可能;而负担太多的女人,想奋起直追也做不到。

也许,对女人来说,最好的选择是“不做男人背后的女人”。同样的时间、精力与智慧,与其给他洗衣做饭,不如花在自己身上:学化妆、学英语、周游世界、开创自己的事业……到你更上台阶时,他就是你的前菜了。

如果不是这块料,当你想着“这男人是我的菜”时,千万小心,也许他正在想:“这妞是我的前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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