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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倾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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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还乡不贵妇——甭浪费时间了

 

“报复,是不是很坏?”

这是她的第一句话。

 

幸福的爱情都是相似的——其实不幸的爱情,也大抵相仿,不就那么几个模式吗?
她,爱上他——他有老婆;
她,怀了孕——他说没条件不能要。
她, 都愿意这么死心塌地,偏安一隅——他说老婆呀孩子呀这个那个呀,我们还是做普通朋友吧。
恨是几时慢慢泛上来的?她不知道。
“我想过和他分手的,那时候,家人给我安排相亲,对方的条件还蛮好的。我也有点儿动心,但他知道了,就当着我的面打电话给对方,说我是他的女人……我恨他,不打算和我结婚,为什么破坏我的幸福?连歌词都是《遇到好人就嫁了吧》。”
我问:“他当你面打电话?你当时在做什么呢?看电视?如果这么介意,为什么不阻止?”
“我……”
我说:“你当时只怕还沾沾自喜吧,觉得他很男人,很爷儿们,很有担当,视为一个认真的承诺吧?”
她的声音里揉了水色:“……我还为了他,弄了一身病……”
“妇科疾病?跟流产有关?”
“……不是流产。是引产。四个月做的。”
“不想要,为什么这么晚才决定?”
——我不想讨论流产的是与非。我非常讨厌一些网络间流传的恶贴,危言耸听说流产妇女会受到报应,被剥夺生育机会的婴儿会来报复这错过的母亲。放屁。冤有头债有主,如果真有婴灵,先去砍了负心的爹,再来为难身心受创的娘。
我还是欣赏奥巴马的回答。历任美国总统在竞选期间,都会被问到流产:这在美国,是很严肃的人权、宗教及政治纲领问题。胎儿的权利及产妇的权利,何者为大,是值得出人命的。而奥巴马如是说:我相信,流产一定出于不得已。那些面临如此决定的女性,她们的痛苦,绝对比我们要多很多。如何让我们有一个更好的国家,让女性不必在流与不流之间犹豫,是每个有良知的人,都要自问的。
她的回答很慢很吃力,我能听出她的追悔:“当时我以为他会跟我结婚,因为他没孩子 。后来……我又想过当单亲妈妈,因为他一直说他喜欢孩子……直到拖不下去……”
“那么,我可不可以这样理解,关于幸福——相亲对象不见得就会终成眷属,关于大月份引产,其实更多的,是你自己的决策错误?”
“是,我明白。确实是我脑子糊涂。他也许根本就没爱过我。我想报复,可是又觉得自己很坏。”
“你准备怎么报复呢?”
“我……我有他老婆的电话,我想打电话给她。”
我差不多要忍俊不禁了:“你准备自报家门,说:‘我是某某的情人’?那如果人家不在乎呢 ?”
“怎么可能?”她惊叫起来。
我说:“我写情感信箱已经十年了,我接热线电话也已经半年了。我见过太多一知道丈夫出轨就立刻决定原谅的妻子:她们都相信丈夫还是爱自己的,外面的小三只是他一时鬼迷心窍。她们都坚信丈夫不舍得这个家,所以才会‘毅然’与小三分手。而小三的一切行动语言,不是报复就是纠缠。——或者,易地而处,如果你是他的妻子 ,你是相信相濡以沫十几年的丈夫,还是一个外面的野女人?”
她的声音低下去,低下去:“我也想过别的办法,比如说把他的电话号码贴上网什么的……我知道报复是不对的,但我就是想……”

 

我说:报复没什么不对。
有冤报冤有仇报仇,绝对是人生快事。复仇是所有武侠小说的主题——为什么说它们是成年人的童话?就因为人人心头都有恨,但绝对做不到恩怨分明,也绝对做不到快意恩仇。
——你最恨的人,你还每天对他摧眉折腰、满面堆欢,无他,那人是你的顶头上司而已。
多少人,一晚一晚不能睡的夜,暗暗在胸中磨着一把看不见的刀。在臆想中,自己肋生双翅力大无穷,蝙蝠侠一样,即能置人以死地,也能求人于水火。“某某某,你也有今天。”这几个字在舌尖上滚来滚去,像荆棘球,刺痛而喜悦。
无非是,晨光渐渐熹微之后,他们洗洗脸,该上班了——了无痕的,不止是春梦。复仇和复国一样,都是一场春秋大梦。
报复,实在是太难了。
首先它不是,也不应该是同归于尽。抱在一起死,倒是痛快了——却也永绝了生活中其他的可能性。日子还长,不值得为个伤害你的人而死。打电话这种事,你能打过去,人家还能打回来,你能把他的电话号码公开,人家就能把你的姓名电话地址,全贴上一夜情网站……
其次是,要给对方实际的伤害。打电话骚扰人家老婆算怎么回事,如果是一位三从四德型贤妻,大可以理直气壮回你:“你是不是疯了,既然这样,我没必要和你说话。”大义凛然挂下电话。得,你反而被噎个半死。
这叫什么报复?这是送上门去娱乐人家了。

 

我说:“我给你讲个故事吧,一个关于复仇的故事。”
布莱希特的名剧《贵妇还乡》:贫瘠小镇早已被遗忘,却忽然间,一位亿万富婆回来了。全镇欢欣若狂,都觉得“您老人家拔根寒毛,比我们的腰还粗呢。”真的,就是一根寒毛的事。
贵妇,是来……复仇的。她可以给小镇十亿,条件是她要看到四十五年前负心人的死。她不是霍小玉,不是“我死之后,必为厉鬼,令君妻妾,昼夜不安”,用死亡换得无辜者的不安。她是冷酷的、水里火里打过滚的复仇女神,是“以血还血,以命还我年少的心伤。”你给我尸体,我给你支票。
有钱能使鬼推磨呀,到最后,她得到了尸体,小镇得到了支票。


这是我所知道、次完美的复仇。
为什么是次完美,最完美是什么?当然是:幸福,足够幸福,幸福得完全不在乎曾经的伤害。像吃饱的人,完全忘了曾经有多饿;像有一件最心爱的华服,没有蚤,于是把破旧的记忆,毫不介意地揉成一团给扔了。
如何实现?把爱男人的心用来爱学习;把不肯输的倔强,用在工作上的成败;此刻对这一个人的热情,用在真正属于你的人身上。功成名就之后,如果还放不下,你可以“次完美复仇”,也可以高风亮节、月白风清地一笑:谢谢你曾伤害我……
相信我,那就是我们能对旧恨,对命运,最好的报复。
不是贵妇,说什么还乡?甭浪费时间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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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她说:“我们不是在恋爱,也不是在没有恋爱。”
我说:“我听不懂……”

 

他们交往之初,男方父母就反对。他呢,开始态度很坚决,后来不太坚决了。
我说:“我还是听不懂。”
她有点小小的着急了:“就是,他以前一直说要坚持,现在不说了。”
我说:“不说坚持,那就等于是放弃?”
她停了很久:“……不算吧。”
——不是获得就是失去,不是恋爱就是普通人,不是坚持就是放弃,难道世上还有第三条道路?
“那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更长的沉默:“……不知道。”
单刀直入也可以很温柔:“我猜,你们已经说过分手了。”
“嗯。”
“应该是你说的。其实你不是真想分手,你只是想籍此让他挽回。这不是你第一次说,但是这一次,他借坡下驴,顺势同意了。”我是否太冷酷?
我听见她长长地舒出一口气:“我的朋友也都说,我们已经分手了。可是……他还是对我很好。”
“怎么个好法?”
“就是,我不理他的时候,他还是会找我。这几天变天”——窗外是长沙第一场雪,“他就给我发短消息叫我加衣服。如果我们已经分手,他为什么还要这么关心我?”
“发个短消息就叫关心?联通移动逢年过节就给全国用户发短消息拜年,难道我能认为全国用户都在和这两家公司谈恋爱?”

 

不必问,已经分手的男人为什么还要来找你?
无熊掌,鱼也可;无鱼,虾也可;连虾都没了——那青菜豆腐也行。这是很多男人的恋爱观。
既然仙女新欢还不曾手把降落伞,婷婷地落在他面前,闲着也是闲着,不妨继续与糟糠旧爱调个情,废个话,甚至还能间中上个床。
前女友是一种很实惠的存在:已经很熟了,不用再耗费时间沟通;都说过分手了,也不担心要负责的事——普通朋友,有什么可负责的;尤其是前女友还心存幻想,难免会更加地好好表现,曲意承欢,于是甚至可以比恋爱时候还HIGH,更加过足大爷瘾。
前女友,就是传说中的备胎:召之即来,来之能战,挥之即去。
要想摆脱这种位置,首先得面对现实:你,已经失去他了。不是“不是在恋爱,也不是没有恋爱”,这种状态就相当于:不是及格,也不是不及格;或者,不是活着,也不是死了——真实世界里,从来没有这种事,后者有时候在玄幻小说或者盗墓小说里会出现。
多么困难,多么不甘愿,都得接受现实。别说“狠不下心”,女人不对自己狠心,男人迟早对你狠心;别说“做不到”,世上没有做不到的事——永动机除外。

 

他是否还在爱你,喜欢你,关心你,他的感情是不是真的?
《儒林外史》里一个很残忍的故事:一个读书读傻了的老儒叫王玉辉,女婿病故之后,女儿誓要殉夫。公婆惊得泪如雨下,娘家妈痛哭流涕,王老先生却说:“我儿,你既如此,这是青史上留名的事,我难道反阻拦你?你竟是这样做罢。”
就这样,女儿八天八夜未见饮食,活活饿死,母亲哭得死去活来。王老却仰天大笑:“死的好!死的好!”大笑着,走出房门去了。
替女儿请过烈妇旌后,王老秀才出门去,“见船上一个少年穿白的妇人(白是孝服,这个少妇在为丈夫或者父母穿孝),他又想起女儿,心里哽咽,那热泪直滚出来。”
他的眼泪是假的吗?当然不是。但,能因为这哽咽,否认掉他的残忍吗?封建礼教杀人不见血,他是替礼教拿刀的人。

就好像,你的前男友,他的关心,也许是真的。但,他确实,已经离开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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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她的第一句话:“我是一个在酒吧跳爵士舞的女孩子。”

她哽咽着,说她买了药,我说:何至于此?
她挣扎着,在吞噎间说:我怀孕了,可是他,可是他……
是在酒吧遇见的富家子。不是没人劝过她,说这样的富二代,动不得真。“可是……他真的对我很好。”
这“好”,该如何注解?对于圆圆脸的大一女生,可能是:一天几十条短消息、过马路时羞怯的一牵手、一枚小小的易拉罐拉环可以充当戒指。但对于她,是否更多的是现金与实物?欲呈纤纤手,从郎索指环,其实也是很美的姿态。
男孩还带她回过一次家,只说是网友。父母果然老辣得多,没问几句就沉下脸来,弄清她的底细,态度很强硬:不同意。男孩一赌气,就从家里搬出来,和她住在了一起。
“他以何为生呢?”
她带着泪,还嗤一声笑出来:“我经常笑他了,他就是个米虫。他什么也不干的,就是打游戏呀,泡吧的。他的朋友都是这样的。”——不劳而获的寄生虫,是连在酒吧,都要遭人耻笑的。
但是能消费她的,多半都是不用自己买单的吧?用父母的钱,还算厚道的;另一种是用衣食父母的。
男孩自己天天泡吧,却从来不相信她的贞操。她一接发短消息,他就疑心是与她有首尾的男人,吵过,还动手打过她。闹过几回,男孩烦了,搬了出去,她却发现自己怀孕了。
她语不成声,我只能把听筒音量调低:“不要紧,没必要这么难过,会好的。”
“我告诉他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他居然给我回短消息,说:求求你,不要来凯我,去凯别人。”
——我这个啼笑皆非呀。听过多少男人在风月场上栽了跟头的故事,往往都是对方自称怀孕,男人因为不能给她名份,内疚得只能大笔给钱——但往往,女方自称去打胎去休养的日子,不过是在朋友家打麻将。而男方的世界甚至家庭,已经被搞得一塌糊涂。
那啥无情,那啥无义,是全社会的公认。得,今天反过来了。
我口气温婉,但不妨碍内容冷酷:“你能确定这孩子是他的?”
“我跟谁睡,我自己不知道吗?我从跟他在一起之后,就是全心全意的。他凭什么这样怀疑我?”
凭什么?自然是凭……他是金主了。
我不知道是不忍直接告诉她,还是不方便在公开的广播节目里说得这么赤裸裸——夜深人静,还有很多晚睡的学生呢。
我只是把声音放得更温柔:“你是想谈恋爱结婚的吗?”
“是的呀。”她几乎是痛哭流涕。
“可是,你应该想到,一般人去酒吧,不是去恋爱的。”龙虫并雕,仙魔齐舞,音乐吵得让我们听不到内心。“包括你男朋友。”
“我也想不做这一行……可是我是从农村出来的,我爸不在了,我妈有病,我还有一个弟弟……”不用再说下去,古往今来,自卖自身的情节都差不多,“我知道你看不起我……”
我断然说:绝对没有。
我有什么资格看不起任何职业?我不过是出卖双手、智慧以及声音——知识比身体纯洁?上半身比下半身雅致?这岂不等于在说:结膜炎可以睥睨脚气,而脑残是最高贵的疾病。
我只是说:既然你选择了酒吧跳舞这个工作,就说明这个工作至少提供给你一份不错的报酬,那么,就好好干吧,职业不分贵贱。但是,也许要学会,把生活和工作分开。
我们都知道,律师不能跟当事人发生感情;心理咨询师,如果有道德操守,也不和咨客做朋友。不为什么,只是要在职业与私人空间之间筑一道藩篱。
有些职业,很容易让人误解。
比如律师,一切以客户利益为重,为他鞍前马后,出生入死,与权贵拍桌子,与法官据利力争——像骑士,像死士,像忠臣,而且是疾风知重风的那种忠臣。但其实,是看在钱的份上。
或者心理咨询师,总是很温柔,聆听的时候太专注,对来访者的错都包容,对他小小的优点都大为感动及褒扬——多么像莫逆之交,甚至,永恒的母亲。但其实,这仍是看在钱份上。
你也一样,吧台上的舞蹈者要对全舞池,遥遥送目,一定有一个男子觉得是看向自己并且受宠若惊;客人是来玩的,所谓逢场做戏,又所谓做戏做全套,那么,与舞女调情也是这戏的一部分。色授之际,似乎是魂予——但在喧闹的舞池,如果把灵魂揣在兜里,会不会在激烈的舞步里,掉出来,被误踩到,最后被保洁扫到一边,最后彻底地当垃圾处理了?
谁会带着灵魂去酒吧?
所以:你就是一个在酒吧跳爵士的女孩子,你不是来和客人谈恋爱的。恋爱不是你的服务项目之一——至于其他的服务项目,一定有行规,有相对的明码标价。

只是,我突然想到了,一部也许不相干的小说,叫做《金大班的最后一夜》。
台湾夜巴黎的舞女大班——那当然也是从基层升上来的,曾经是上海百乐门最红最好的舞小姐——玉观音金兆丽要退休了。到底是捧了棺材板:男人老了,但有一个小橡胶厂,两栋老房子,前房老婆的儿女也早分了家。她私自估了一下,三四百万的家当总还少不了。——那是上世纪六十年代的三四百万,还有点儿意思。
她一定不是好女人,老男人见到她:“七魂先走了三魂,迷得无可无不可的。金大班……收拾这麽个老头儿,只怕连手指头儿也不必翘一下哩。”她四十了,“四十岁的女人不能等。四十岁的女人没有功夫谈恋爱,四十岁的女人——连真正的男人都可以不要了。那麽,四十岁的女人到底要什麽呢?……她要一个像任黛黛(她曾经的同门小姊妹,早已嫁入富家)那样的绸缎庄,当然要比她那个大一倍。”
她一手提携的小舞女与人戏假情真了,她气得咬牙切齿:“玩是玩,耍是耍。货腰娘第一大忌是让人家睡大肚皮。舞客里哪个不是狼心狗肺?那怕你红遍了半边天,一知道你给人睡坏了,一个个都捏起鼻子鬼一样的跑了。就好像你身上沾了鸡屎似的。”她总结得,真给力。
——好多年前,当她还不是金大班,她身上也曾经沾过鸡屎。她爱过的富二代,叫月如。
怀了孕,“姆妈好狠心,到底在面里暗下了一把药,把个已经成了型的男胎给打了下来。一辈子,只有那一次,她真的萌了短见。”而男孩是如何应对的呢?“自从月如那个大官老子,派了几个卫士来,把月如从他们徐家汇那间小巢里绑走了以后,她就知道,今生今世,休想再见他那个小爱人的面了。”
好多年后,她说舞客狼心狗肺的时候,也包括了她曾经爱过的月如吧——是的,当时他的走是“不得已”,但他后来一定“得已”了。而他,没有也不会来找她。他就是那些狼心狗肺中的一员。

历史总是重演。
我知道,我收到的,是金大班的电话。
而今夜,是她的第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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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12 13: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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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倾城:
我有件很苦恼的事, 想跟你倾诉一下, 给点建议好吗?
我是一个大型企业高管, 因前夫太花, 离婚了,自己带着7岁的孩子。孩子今年读一年级。在一次朋友聚会中, 认识了一个男人,我们学历相当,都是本科,经历相当,比较有共同语言,聊得来,很自然我们恋爱了。也就是吃吃饭,喝喝茶,感觉很踏实,慢慢就对他有感觉了。
我在很孤独的时候遇到他。刚开始孤独占了大部分,所以希望有个男朋友。我觉得他为人厚道,虽然没怎么有钱,但工作还是努力的,让人很放心的感觉。听他说他离婚是因为他前妻跟初恋情人在一次偶然的机会见到后, 就一发不可收拾。我们说起来也算天涯同命人。有一天,他突然提到要结婚, 我就想到现实原因,在现实面前,我犹豫了。
我犹豫的原因是我们之间的经济条件相差太大了。我有3套房子, 有车, 收入很高。 但他只有一套房子, 还在按揭。他有个儿子,儿子5岁, 幼儿园中班,房子暂时给孩子住,每月就是还房贷, 养孩子, 自己用用,几乎一无所有。他这种状况几乎要持续十年以上,我在犹豫, 要不要继续交往?
我39岁, 可能我很现实了。
我们认识半年时间。他在一个不大的公司,做普通文员,他其它还行,身高不高, 不帅,我并不计较这些,但我总是忍不住想到他工作也不是很不稳定,也没大的前途。
我是觉得人品很重要。但我们是成年人,不是小孩子,浪漫不能当饭吃,我之所以犹豫, 也是觉得是他人品不错,但他的经济条件太差。
我认识的有钱人很多。但我觉得我的择偶条件很普通的。我希望找一个工作稳定, 不一定要有钱, 但不能有外债。可他有外债啊, 很大一笔呢。我不需要男人养, 自己收入很高了,但我也不想养别人,太累。他房子是他名下的, 但他有儿子, 孩子也需要房子的。如果生活在一起, 生活费用是要我承担的,女人承担生活费,靠女人养家,是不是太累?我担心跟他在一起, 我的生活质量反倒降低了,如果保持我现在的生活状态, 我就要到贴他,女人到贴男人, 说得过去么?
如果他是一个人, 我也愿意养他, 可是他还有孩子,难道我还要养他的孩子?我不是计较,人都想活得轻松点,背负太多的责任, 很累。人都想找个经济条件相对好点的,我估计这也是他爱我的原因,但我觉得他不会算计我的钱, 这点我有把握,他也想活得轻松点。
我也知道这是个难问题,可以很口号的说, 感情人品重要。我都快到40了, 人活着不容易, 我的工作很累, 所以消费也很厉害来平衡心理,如果我跟他, 我铁定要到贴他。我最怕他工作不稳,一点积蓄也没有,连房子也不能还贷, 还要养孩子, 这是一个很重的负担啊。能活的轻松一点, 为什么还要自找个负担呢, 太俗了吧, 为人在世,谁能真正脱俗呢。
相比较他而言,我, 本科, 文静清秀,已做到高管,为人处事, 也比较练达吧。
这么好的条件, 还找个倒贴的, 你觉得呢?还有一点,我儿子资产丰厚,他儿子没什么, 以后成年会不会有矛盾?是人品重要还是经济条件重要?我左右为难?再婚家庭矛盾多, 所以我现在要想想清楚。我经常看你的回信, 觉得你很理智, 所以想问问明智的叶倾城。
云端
答:我不得不很庸俗地提醒你一下:你没有你想象中条件那么好。是的,你有车、收入高、有三套房子。但你不年轻了,显然也不会很美貌;孩子还小,你得花大量的时间在他身上而不是丈夫身上;你对男人不够信任,在他需要支持的时候,你未必愿意全力以对……
你所希望遇到的那些“普通人”,收入稳定,有房有车无外债,最好还没孩子,如果只看条件,我相信他们宁肯找三十上下的,可以享受婚姻的一切好处,而用不着来背负麻烦。你觉得人家有孩子麻烦,难道人家不觉得你有孩子麻烦吗?你的男友,如果不是条件不够好,大概早去找一个“短婚未育”的,再生一个娃了。
到了这个年纪,有时候我会开始想,也许感情或者人品,都没有现金更重要。因为爱必须有所附丽,一个赤贫的情痴,适合活在传说里;而人品不好的痴情种,就是那种与女友同归于尽的恶人;人品也是,他人很好,但他不爱你,他的善良他的慈悲他的温存,宁可用在猫猫狗狗花花草草身上也与你无关;而只有现金,是赤裸裸的,可以独立存在的,当然了,搭配了爱或人品,会更美好,但不搭配,钱也总是钱。
而你现在的情况就是,这段婚姻,你可能要用钱去换感情和照顾。人都是需要性、伙伴和感情的动物,只有野兽和上帝,能够独居,有一个人陪你上上床说说话看看电视,这是很美好的事,为之花钱,其实也未尝不可。
只是这方面,你能承受的底线是什么?如果只是一大一小两个人的饭钱,你觉得能不能?而你的目标预期是什么?是他每天买汰烧,替你接送孩子,把你的家庭琐事都接过去吗?他愿意吗?他做得到吗?男女平等,显然不意味着女人完全受惠,有时候,女人也得有所牺牲。
但另一个角度,你花了钱,准换得回这些吗?你觉得他人品好,好在哪里?他只是一个普通人,不高不帅没钱,如果你觉得不花,也许是因为他没本钱;你觉得他老实,也许只说明他社交能力差,不擅言词;你觉得他温柔体贴,也许他对所有人都这样。这个,只能说,日久见人心,你们可能还需要长期的接触,才能确定他的人品。
而感情,唉,请容我叹一口气。中年人,都历尽沧桑,都把一切放在秤上量过的中年人,还能谈感情吗?不要求相爱,至少能达到要好同事的程度,那你不妨试试看,看他愿不愿意为你做琐事,愿不愿意替你买买菜,这些,同事们都可能做的事,他愿不愿意。
然后,如果你们交往一年后,还想男婚女嫁,就不妨做一个认真的谈判。每月生活费谁来开销,房贷如果需要你出,你是否享受房子的份额,两个孩子如果出现矛盾,谁来处理——没办法,斯时斯世,婚姻往往不过是资产重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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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2-01-04 23:3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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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忆前尘
叶倾城
 
  是偶然提起的。父亲说,一辈子,再没见过比那一年更大的雪了。那是1954年,那年他13岁。
  日里下,夜里下,大团大团的雪,打在屋顶上“扑通扑通”地响。房子像要塌了。村里绝无行人,连狗都不吠,只是一天一地的雪。雪时大时小,好几次见着雪势渐弱,突然又下得更密更急了,像永远下不完。
  这样大的雪,父亲还是每天去镇里上学。镇叫柿子树店,大约两三里路程吧。大雪盈膝,淹了村道,他便提一把木锨,“哗”地用尽全力铲出几锨雪,清出一小块路,走一步,再扬一锨,雪粒飞起来,硬如沙石,打痛了他的脸。他只是心里急着,别迟到了。
  小学校门大开,可是教室里没有人。一个也没有。火也没生上。父亲规规矩矩坐在自己的座位上,用冻僵的手掏出课本来,一字一字认真念诵着。
  没有钟,天上也没有太阳,不知道几点了,只是肚子饿得咕咕咕。远处有门“吱呀”一声,一位老师从教室门口走过,不经意看见他,愣住。是没教过他的老师,此刻,也没问他的名字,默默转身,端了一碗热腾腾的糊糊给他。父亲大口大口喝着,一条温暖的河流穿过身体,听见老师说:“这几天雪太大,不上课,你回去吧。”
  “几天。”是几天?乡下孩子,只愁自己闭塞,怕学校开了课也不知道,仍然天天跑来上学,一把不离身的木锨。
  渐渐,从家到学校,一条微弱的路,隐约成形,如长城的遗址,连大雪也不能遮蔽。
  而那时,父亲尚无从了解一生的隐喻,就好像,要到多年后,他才知道。就在同时,远远的河南,有个12岁的女孩儿,也在雪地里艰难地跋涉着,上学去——她,是我的母亲。
  学校也在镇上,离母亲家五里。
  已经记不清那一年的雪势了。她只记得,早上沿村叫同学上学,家家都是大人出来说,“雪太大,今儿不去了。”总是只有她,小小的一个人,在雪地里艰难行进。
  统共没来几个同学,都是镇上的、干部的孩子,有些裹在里外三新的花棉袄里,像过年。老师懒得教新课,就叫所有年级的学生一起围炉而坐,念课文。听不见书声,只听见一片跺脚的声音,震天。
  念书念得手冷。同桌把手插进她袋中取暖,惊叫,“呀,这是啥呀?这么冷。石头?”
  母亲不好意思地笑,“是红薯馍馍,我的中午饭。”触手冰冷,坚如磐石,然而却是她一餐的食粮,要支撑过这样的数九严寒。
  十几天大雪天气,我的父亲与母亲,没有落过一天课。
  而那一年的毕业典礼上,校长在大会上说:“如果某某某(母亲)考不上大学的话,那么,全校、全县、全省,都没有学生考得上了。”
  八年后,他们在大学里相遇。
  ——那大雪之年,是1954年。我如绝大多数人一样,知道它的大讯。是第一次,我知道了,它冬天大雪的沉默与凶恶,却无论如何,都不能想像,无法描摩。是谁的怨深似海呢?以无穷无尽的眼泪,要把人间淹没成地狱。
  就仿佛我始终不能贴身地知道,我的父亲母亲,他们一生所有的悲欢和艰辛日子。
  此刻都过去了。我永远记得那些他们双双退休后的时光,午后,沐在空调吹出的凉气里,他们对坐在竹床上,下几盘无输无赢的象棋。最后多半都是母亲搬秤而起,“不来了不来了。”或者父亲,“你赖皮你赖皮。”
    而父亲离开我们,已经快十年了。
  谁说夫妻日子越久会越相似?还是那相似其实早已开始,只有桃花才会开在春风里,骆驼才会懂得恋慕甘泉,而一样的鸟,才可以一起飞。
  若你这般温柔地握住我的手,是因为我掌中所有茧的记忆,你都能懂。
  ——相遇,从来不是偶然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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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李商隐不是我最喜欢的诗人,但我却喜欢他的“深知身在情长在”。是呀,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只要腔子里还有一口气,就有爱的可能性。
这就是为什么,我对所有中年、晚年结婚的故事,都抱着好感,比如BEYOND的叶世荣,他快五十了,他要结婚了。
我还记得他的故事,与他相恋近七年的女友,网上仍有他们的照片,她清秀他稚气,正是一对金童玉女。不料在浴室一跤摔倒,就此过身,年仅28岁。割爱不是抽刀断水,那是千刀万剐的凌迟,不能接受,不敢相信,无法挽回……爱人去了,没有带上他。活着的人,该如何面对这绝望与心伤?没关系,都会过去的。
我知道,虽然我不曾经历与恋人的死别——但生离有好多次了。无论是死亡带走,还是他自愿跟着更好的机会一路高歌前去,都一样。就像一场陆续离席的自助餐,最后在场的那个人买单。总之,留下来那个人,就得收拾伤痛和残局,不管你愿意不愿意。
我知道叶世荣后来还恋爱过几次,有一个都交往了好几年,还是分了手。虚花开过两次,这一次是真的吧?他说:27号,他们结婚。
还是好事呀。恋爱是年轻人的事,但中年人更需要婚姻。累的时候,有个地方躺躺,能和身边人说说闲话甚至粗话。吃尽大餐,有时候,还是想吃个适口的家常便饭,不会煲汤没关系,炒个蛋炒饭总行。两个人心安理得地靠在一起看电视,我不用考虑妆容,你……可能放个响屁。这是婚姻最世俗也最舒服的一面,两个在城市丛林里打拼的人,终于可以不设防了。
时代不同了,一生一世一颗心一段情的状态过时了,你愿意把自己活在牌坊固然是自己的事,但你失去的平凡幸福,很可惜。
所以,无论有过怎样的心伤,趁着“冰肌玉骨未曾枯”,赶紧继续恋爱,好好地结婚吧。去爱,就像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样。顺带说一声,“冰肌玉骨”这首词是李清照写的,连她,也在中年,再结了一次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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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12-19 09: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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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四姐的绿庄园
  叶倾城
  初冬午后,雪下得零零落落,四姐的绿庄园很安静,却忽然有一只灰蓝翅膀的白头翁乍翅飞过,短促地叫一声。烤架上,鸡翅金而将焦,金色的鸡油与白色的雪,同时落在红炉上,一瞬间的诱惑。
  四姐和四姐夫是白手起家。最开始的小厂子,四姐是老板,四姐就当仁不让地成为老板娘、厨娘、会计、管库……发货的时候,两人一个在前头蹬三轮车,一个在后面推。来客户的时候,四姐一会儿在后厨炒菜,一会儿出来陪酒。四姐不觉得苦,只说:“也挺好玩儿的。”
  说不清生意是几时做大的,科学管理无论多么冰冷,四姐也明白这比勤劳的双手、她的温热泼辣更管用。文化程度不高的四姐,渐渐退回家庭,再过几年,女儿也去英国留学了,从机场回来的路上,四姐哭得眼泪鼻涕糊一脸。第二天,惯常在5:45起床,15分钟内洗漱完毕,做得早餐,却没有人来吃,四姐空空坐着,上午九点半就只好去睡午觉。
  闲着是一件……很可怕的事。四姐也曾满手金镯金戒指地去买菜,金光灿烂在青菜的绿叶上,自己也觉得滑稽突梯,说:“真宝气。”也曾经参加四姐夫的商务活动,自由了大半辈子的腿脚突然被超短裙、高跟鞋和丝袜束缚住了,她颤巍巍地走红地毯,知道满场的人都为她揪着心。短裙下,她的关节炎,寒飕飕地发作起来。
  很寂寞的时候,四姐怀想自己的童年。她在重型企业的家属区长大,厂里多的是空地,野草蔓生,家属们就开垦来种菜。四姐记得邻家有只大公鸡,每天还漆黑着就开始报晓,迷迷糊糊一睁眼,窗外星空正茂密,她就起床,拎着铁皮桶去提水,短裙外红萝卜的胳膊白萝卜的腿,而地里小白菜刚抽出鲜嫩的几片叶。四姐就这样看到了那个“家庭农场”的广告。总共一千米的荒地,200米的简易宿舍,200米的大棚,另外600米的院子,在远郊的远郊。四姐不声不响看了几次,和谁也没商量,拍了六十万买了下来。
  那是好几年前的事了。现在四姐的绿庄园里,有好些我叫不出名字的树,间间杂杂,撑出一种莽阔。一片葡萄架,此刻无果无叶,是谢幕后的舞台,苍凉而无限情意。我们围坐在凉棚下,远处有喜鹃有乌鸦,肃肃其羽。大棚里种着菠菜、萝卜、小葱。葫芦单球的摘下来吃,身材窈窕清澈如可口可乐或者丰乳肥臀如环球小姐的,都留着玩儿。四姐给我们烤红薯、烤花生——“都是自己种的呢。”鸡翅也是,自己养自己杀的,四姐还一个劲儿问我们:“你们有没有人踢毽子,鸡翎子还没扔。”我笑:“四姐,你养鸭吧,明年我的羽绒服就指望你了。”有人问:“怎么不种花?”四姐说:“我就不爱那些花花草草的。我是农民。”
  要有很多很多钱,才能说得这么坦然吧。一个人,非得有了十斗米撑腰,才敢采菊东篱下。而自由,我们不得不承认,往往以金钱为依托。烤炉的火光映在四姐红扑扑的脸上,她眉目鲜明喜气有如杨柳青年画。这的确是,四姐最动人的时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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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里翻出一本彩印的《木偶奇遇记》,结果回头一看,小年把上面的插图剪了下来,列成一排,得意洋洋要给我讲故事。

 

新小木偶历险记
从前有个小朋友,叫做小木偶,他上完围棋课回家,就做了一会儿围棋作业,作着作着,他打了一个大哈欠,就去了睡觉的屋子,睡着了。
然后他起来,觉得饿了,看到床边有个碗,碗里有几颗花生米,他就拿起来吃了一颗又一颗。
外面有两棵树,就说:“我们都认识小木偶的,他上学的时候,我们都看见的。他已经起床了为什么又躺下了?不是应该就起来吗?为什么要起来一次又一次?”
然后小木偶起来了,碰见一只黄鼠狼。他目瞪口呆的,黄鼠狼闻了闻他,就走掉了。旁边还有两只小黄鼠狼,在闻小鸡的皮。
他摔了一跤,腿摔伤了。脸也脏脏的。他到学校去,老师不要他。他回家,把脸洗干净了,再去老师那里。
放学后,他回家,他家立了一块牌子,上面还写了很多字。他不知怎么的就哭了,头上有一只鸽子,说:没关系。我知道你家在哪里。
小木偶又往前走,遇到一个叔叔,叔叔说:小木偶是个小朋友。
离开叔叔后,小木偶又遇到了牌子。鸽子对他说:到我身上来。就带他到了海上,飞到了老师家里,老师正在想明天干什么。
又飞呀飞,又飞到一座船上。小木偶又想出去玩儿,玩呀玩,又想爬上去了。他爬呀爬的,腿都酸了,正好爬到了树顶上。他站起来,就走出去,看小鱼游泳。他就说:“雪化了吗?”
旁边有一只小海豚,很聪明,对他说:“是的,雪已经融化了。”

(注:今天小年穿少了。她早上上学的时候,说:“我感觉到下雪了,但我知道没有下雪。”可见寒气之入骨。)

 

新小木偶奇遇记(二)

小年站我旁边,看我一直打字,把她说的故事打上去,极端自鸣得意,说:“我换个顺序,再讲一次。”

从前有座房子,它外面都是花纹,这样的(举上面绘有青果图案的手霜为例),还有这样的(举画册),还有白色的,它里面住了小木偶,还有爸爸妈妈。他们家没有别人,就是小木偶和爸爸妈妈。
早上,小木偶做完围棋作业,想出去玩,妈妈就说:你要不要带玩具下去呀?他说好呀,然后他在屋子里磨磨蹭蹭,妈妈都把玩具放到自行车篓子里了。小木偶也急急忙忙地赶过去,放到了车篓里。
妈妈打开门,小木偶帮妈妈关上门,然后小木偶就下去了。妈妈拎着车子,也跟小木偶下去了。
到了下面,小木偶围着一棵大树骑了一圈又一圈。
然后他跟妈妈说:妈妈我不想骑了,我想上树去。
然后他的腿都受伤了,腿都没劲了。然后他也正好爬到了树顶上,然后他就嗯……他就站起来,走到了……那个地方。
地下的小海豚探出头来,就跟他RUARUARUA地说话。他说:小木偶呀小木偶,你要不要看我的伙伴,还有我的小金鱼伙伴?他说好的呀。他看完之后,他呀,回家了之后,觉得好困呀,就躺在床上睡着了。
他呀,起来还是觉得好困。但是他又觉得肚子很饿,他肚子咕噜咕噜叫着。他说:肚子好饿呀。妈妈就说:床边有一桶花生米,你去吃吧。小木偶就说:好的,我马上去。他就穿好鞋子了,他就下床拿起盒子放到桌上,一颗一颗吃着(手势),他又跟妈妈睡着了。
旁边有两棵树在说话在,他们在RUARUARUA,他听不懂 ,他们在说什么呀,他听不懂,瞿瞿瞿横横横。他们原来在聊他为什么像第一集那样吃完了就睡,睡完了就像做作业的样子。
小木偶真的起来了,他妈妈也真的起来了。“我想出去玩儿。”妈妈就说:“好的。”然后,妈妈又说了一句:“你要不要我陪你呀?”小木偶就说:“不要。”然后,小木偶就自由自由打开门,出去玩去了。他呀,走出院子,碰见地下通道的前面有只黄鼠狼等着他。然后,就,黄鼠狼说了一声话,他呀,听不懂,他呀,还没仔细呀,RUARUARUA呀,狼狼狼呀,刷刷刷呀,他也没想清楚在说什么。他听清楚了,就走了。
然后,小木偶又走呀走,玩累了,他的腿都玩酸了,他呀,在路上摔了一跤,他呀,脸上还脏了,就急急忙忙地去找创可贴,贴到了他的腿上。然后就走了,走到床上去了。
他呀,养好了,他有这么久没上幼儿园了,都着急死了,他呀就去了学校。老师觉得他脸上很脏,就说你脸上太脏了,回家洗个脸去——吧。(我曰:还‘吧’呢。)小木偶就去到了家里。然后就洗了个脸,又走到老师那里去了。老师说:很棒。夸奖了小木偶,给了小木偶一个粘贴,一个熊熊娃娃,它是粉色和白色的两半,中间还有一条黑色的线。那个娃娃也是个木偶,像刚刚的POP英语里面一样,会跳的。(POP英语里面有个提线木偶。)
然后呀,放学了,他就走呀走,走到了家里的地方,然后就,看见一个牌子,挡在那里。他还说出那里的话来。他说出的是:她被他的小弟弟,丢而伤,地死。有个鸽子飞过来,说:没关系没关系,我有办法。然后跟他说起悄悄话来,它很小声音说着:小木偶小木偶,我知道你家在哪里,没关系,一定。
有一天他又放学了,这次男老师教他们上课。原来是女老师的呀,小木偶就觉得很奇怪。然后呢,他们的女老师是肚子不知道每天都疼,她也就在家里想:我肚子不疼的时候,男老师又怎么讲的课呢。我正在想,我那天该上什么课。
鸽子又带着小木偶飞呀飞呀的。小鸽子看到前面的路,小木偶儿,就看着,左看右看,前面后面的风景。他呀,飞到了一个小船上,小船漂呀漂的,又把他们放上了天。
我的故事讲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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各位看官,以上为敝宅伺养二免.

白的名叫罗西娜(小年起的),又名白白(我们这些没文化的起的)

灰的名叫米奇(也是小年起的),又名灰灰(还是我们起的)

请问:谁认识公母,它们会生宝宝吗?

二,灰兔和白兔的宝宝是花兔还是浅灰兔(我非常好奇地翘首盼望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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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从前有个叫琦琦的小朋友,她要去大森林,她妈妈就给了她三颗豆豆,一颗红豆豆,一颗绿豆豆,一颗蓝豆豆。她就有一个项链两个耳环。

她往前走,遇到了一条河,红豆豆就变成了船,把她载过去了。她还有一个项链一个耳环。

她又往前走,遇到了大灰狼,绿豆豆就变成**(未听清),把大灰狼打跑了。

然后,蓝豆豆变成了飞机,把她载到了地方。

 

我问她:年年,这故事是谁讲的呀。

她说:你讲的呀。

过一会儿说:我讲笑话的,是我编的。

(真的吗?真的吗?真的吗?)

一个又惊又喜又心下存疑的妈妈这样在心里问,没敢说出声,怕这不信任伤害到孩子。

 

事情是这样的。

昨天她回来,在楼梯上就对我说:小蜜蜂要当故事大王。

你为什么没当?

老师没让我讲。老师没点我,我今天不讲,明天也不讲。

我多少有点儿着急:老师为什么不点你呀?是你讲得不好吗?

她说:不是,我还没讲呢。

(后来我终于听明白了,大概是老师每天挑出一个小朋友来讲故事,当今天的故事大王。故事大王能得四个番茄贴纸,小年在新东方学会了,知道那个是“STICK”。)

那你准备好了吗?

她就讲了上述的故事。

如果真是她本人原创,那……

不过即使不是,我还是对她的复述能力,很是满意。

有哪位见多识广的妈妈,能告诉我,这是哪里的故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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