http://blog.sina.com.cn/qingcheng[订阅]
博文
灰鸟之死(2009-11-06 10:18)
  灰鸟之死
  叶倾城
 
  她只说:“来不及了。”
  他们在网上相识,她不屑于相信这缥渺恋情,却感觉了那静悄悄空洞洞的吸力。每天看到他MSN上日新月异的名字,像一扇一扇门轰然打开,一定有一扇,是不可开启的。她想退后,却把椅子又离电脑拉近了一点。
  他们聊得散漫,话头像两匹闲荡的马,不离不弃,却没说过爱,这个词早已被败坏。这是四月,她忘了关窗,丁香碎的雨雾淋湿了她的手指,她没去过他的城市,却知道那里葡萄不胜重负,枫树燃烧如维纳斯的红发,信天翁展翅飞过,像突然经过的乌云。她的四月不是他的四月,她不能不了解,时间与空间的隐喻。
  而他的南半球,天已经全黑了,手边一杯咖啡,来不及在正热时一饮而尽,此时地狱那么黑,北极那么冷。他几乎绝望地想到,她那边,才是黄昏之后,日落之前。他对她的爱,比她对他的,早了四个小时。
  已经来不及了。这是他们之间永恒的和弦,仿佛幕后的歌队,在一咏三叹。她有婚约在身,也不准备背盟。他负笈万里,要回国不是容易的事。
  她几天没上网,他只觉得电脑是永远的黑屏,听她叮一声出现,问得很焦急:“你哪里去了?”她的手停在键盘上,每一颗键都成为刺莓,刺痛她,她很艰难地打出来:“赤峰。”他和她,同时想起,很久之前,她在论坛上兴奋地发过贴,她说她要在草原,在夕照、驼与羊之间,拍一组婚纱照,风吹草低,繁花似锦。
  他说:“你花嫁那日,我去看你。”
  键盘上的针刺穿透了她的手指,流出白色的血。她狠狠心,打出一行字:“来不及了。”婚期就在三天后。
  她一定是,最心不在焉的新娘。婚礼那么嘈杂,她满脸笑容迎向每一个宾客,寒暄、退回、再迎向下一个,这像是一个游戏的死循环,她是被卡死的灵魂。
  那日靡靡有雨,婚礼长得仿佛永远不会结束。巴赫的音乐声中,忽然闯进一只受伤的灰鸽,在教堂里乱撞乱飞。“我愿意”三个字还没来得及说出,已经被打断。灰鸽惊惶地乱飞,一头扑向她怀里,片羽与血滴,缓缓落在,她无瑕如雪的婚纱上……
  是他来了。
  在等待婚礼开始的无聊间隙,她用手机上网,看到论坛上,他的室友发了一个惊惶失措的贴,说他三天前昏迷,至今不曾醒来。而他的电脑屏幕上,还是她那一句永恒的话:“来不及了。”
  从南半球,到北半球,从他的城,到她的城,有多少距离?她深深体会,他甘愿死在她怀里的决心。

三年前,我一定是脑子进屎,居然买了一部LG空调。

我第一次开机,它就坏了,它坏得很理直气壮:不制冷。

第二年,我第二次开机,它又坏了,这次是内机漏水。

在北京这样的天气,我使用空调的机会并不是太多。但是“2009年的第一场雪,来得比平时更早一些”,我第三次开了它,然后它……不负重望地,又坏了。

我简直快被它弄崩溃了。一部空调,三年来,开三次机,三次全坏,论起来,我使用它的日子,加起来,绝对不超过100小时。而我为100小时付了多少钱?五千。

我刚刚在电话里与LG吵架。

当然我知道这行为异常愚蠢无用,在中国,作一个没权没势的人,是很可怜的。

人家果然态度极好地推诿我:“出厂都是合格产品。”“在师傅没有检修之前,我不知道原因在哪里。”“在师傅没有检修之前,我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可以想象,明年,也就是第四年,过了保修期的这台空调,还会一如即往地一开机就坏,那我该怎么办呢?直接把它扔掉?

总之,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发誓后半辈子,永远不会买LG任何一款产品了。(话说我本来就很讨厌韩国!)

总之,我强烈建议所有人都不要买,否则后果自负。

爱是否只是镜花水月(2009-10-29 19:09)
 
爱是否只是镜花水月
叶倾城
 
朋友赠我一本泉镜花小说集《高野圣僧》,作者是个日本人,名字不是来自镜花水月就是镜花缘。我读他,第一篇之后就把书一丢,简直要疯了:他怎么能让我相信有这样的爱情?这不可能,这不合常识。
那一篇叫《外科室》:上年纪初叶,一场发生在日本的胸部外科手术,患者是位伯爵夫人,为了害怕吐露心中秘密,拒绝麻醉,宁以血肉之躯接受刀的切割。痛到深处,她一把抓住为她施术的外科大夫,“但是,你、你、大概不认得我了!”
“话音未落,她用一只手扶着高峰(男主角)手里的刀,深深地刺透了乳房下面。医学士的脸色刷的一下变白了,浑身战栗着说:‘我没有忘记!’”也死了。
这么许以生死的深爱,原来不过起源于,数年前,他们在公园里遥遥地,以惊鸿对另一只惊鸿的距离,见了一面。他在散步,她也在,她前后簇拥着佣仆,他身侧有朋友,隔着几十米,两人未交一言,不曾互递三笑,前后不超过一分钟,也没有任何人发现异样,就已经死生契阔了。
我的心得,大概正如外国人读《红楼梦》——啊不,宝姐姐林妹妹是发生在古早古早之前,蛮荒年代万事皆有可能。他们不能理解的,也许反而是张爱玲:已经民国了,有总统,电话、公车的金发女子用洋文谈洋上司,却仍然有一身鸦片香的姨太太,遗老遗少是泡在酒缸里千年不腐的童尸,爱与恨、计算和性欲,不言对错,一样猛烈。
我不算对日本文学特别不熟的:《源氏物语》的六条妃生魂出窍,活活治死了情敌葵姬;《竹取物语》里面的竹取姬,无邪而妖治地让追求者完成种种不可能的任务;连《落洼物语》我都一视同仁地读过——我日本中古文学专业的朋友几乎是骇笑:“这个你也看?”通俗得几近庸俗,一则日本的灰姑娘传奇。我能懂他们的情怀吗?当然不,但千年前的恋情,正如千年前的古玉,再有瑕点,也可以当作曾经是美人头上血。
但泉镜花,离我们不到一百年。
他笔下有文学士、火车,还提到了中日战争——幸好他的立场是反战,使读者不用被爱国心和爱书心双重折磨——但他书写的爱情,却仍是旧式的、传统的、“我不敢说,我怕说出来我会死”的。
这样的爱情存在吗?但,他写了这样的故事,至少说明他认为有。除非你当他不是人,那么这世上,至少有一个人,是这样想的。
他总在写爱与死,生无可欢,或我不能抱你入怀;死无可惧,若你一直依偎我身边。《汤岛诣》里,女子是艺伎的女儿,自己也是艺伎,两世其娼;男子却是子爵家的赘婿,自己袭了子爵位。他对她,对这样卑微的卖笑语,以“样”(日语中的敬语)相称。用情至此,为他死了又如何?
而我的隔膜感终究从何而来?是中国文化的务实态度,让我不能接受这样毫无结果的爱?还是,连我,也已经不再相信,世间真有这样的感情了。
说一个笑话:有人曾经约我殉情。我再啼笑皆非,还是震动了一下。当然到最后,他气若游丝地道:“要不是为了两个老的……”老的去了,估计也就该有小的了。笑话,不过就是个笑话。
爱,也许真的只是镜花水月。
江湖救急,寻找失踪在野牛沟附近的两个朋友!
分享
标签: 彭杨军  晏礼中  野牛沟 

紧急求助!

《生活》杂志的记者晏礼中和摄影师彭杨军于10月26日上午在格尔木前往昆仑山玉虚峰的途中,失去联络,已经失踪超过24个小时,两人电话一直处于关机状态,在这里紧急询问又什么线索可以找到他们?或者又知道当地有关联络方式的人请给我们信息!当地警方已经接受了案件。但是情况紧急,还需要更多有经验的人提供搜寻线索及方法,谢谢!
联系人方式:
151 0211 0816 悠悠 qq:373591639
135 8583 3786 易先生 qq:12495655


以下是小彭的太太写的求助信:
彭杨军(peng )男 32岁
晏礼中(长空) 男 37岁
  
我的丈夫peng和他的同事长空在2009年10月2日前往昆仑山,他们二人于2009年10月24日从上海出发前往西宁,25日从西宁飞往格尔木休整一天。26日上午八点五十三分peng电话告诉我他们开始租车前往昆仑山,并让我查查资料,看那里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并提及那里的山上可能有野道士,有去寻找的意思。后来了解他们谈妥的价格是2500块钱,很有可能会前往玉虚峰入口处的野牛沟,此外他们没有提供车牌、车型等具体信息,此后中午十一点左右peng再次与我通过电话,26日下午四五点钟我再次拨打peng的手机时提示已经关机,拨打长空的电话也关机,一直到现在两人手机都关机均无法联系上。后来得知在当天下午三点二十左右,长空发过信息告诉他的妻子,他们准备进山。
  
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进昆仑,携带有睡袋,但没有准备氧气瓶、帐篷等物,peng穿黑色冲锋衣灰色冲锋裤,土黄色的登山鞋,并携带有大量摄影器材,之前长空曾经和同事们提到过非常向往野牛沟,他也有过很多走南闯北的经历,但我们现在完全不能确定他们的路线和目的地,分析猜测有可能他们往玉虚峰、野牛沟去,但无法证实。
  
我们于27号上午拨打格尔木公安局和110进行询问,于27号下午正式拨打格尔木派出所电话和110报案,他们表示警力有限,人员不足。现在我们已向上海当地公安局报案。通过很多朋友了解到,那里海拔很高,玉虚峰已经大雪封山,夜间气温很低,他们又并没有携带很专业的设备和足够御寒的衣服和足够的干粮,我们非常非常担心,已经数夜未眠,希望大家能帮帮我们。
  
联系人方式:
151 0211 0816 悠悠 qq:373591639
135 8583 3786 易先生 qq:12495655
  
我们现在不知道该怎么办 到底该如何做才好 ~ 我只想找到我的丈夫 我该怎么办???
如果你在昆仑山附近看到过照片中的人 能否和我们马上联系 谢谢了!!!!!!


线索:  
体貌特征:两人都个子不高,都剪很短的寸头
彭杨军(peng):穿黑色冲锋衣灰色冲锋裤,土黄色等登山鞋,可能头戴浅灰色毛线帽或者浅灰色有细条的布帽子,背灰色自由人摄影包,使用苹果手机,并携带有大量摄影器材。湖南人,说普通话。

晏礼中(长空):贵州人,说北京话。
  
  
1、 他们二人于2009年10月24日从上海出发前往西宁,25日12点到达格尔木,入住翔宇宾馆。26号上午退房。
2、 25日下午三点半打电话说在落实租车的事情。租车费用大约是2500元,未提供车及车牌等信息。根据收集的了解当地租车情况的朋友提供的信息,推测可能是三菱、猎豹、长城等牌子的越野车。
3、 26日上午八点五十三分peng打电话告知前往昆仑山。
4、 26日中午十一点左右peng再次打电话来谈及杂志社的一些事务。
5、 26日下午三点二十左右长空发短信告知准备进山。
6、 26日下午4点至5点左右再打电话显示关机,两人电话都处于关机状态。
7、 期间一直拨打两人电话直至28日凌晨3点左右,手机一直处于关机状态。
  
他们对当地的了解程度:
1、他们两人是第一次进昆仑,携带有睡袋,但没有准备氧气瓶、帐篷等物。
2、之前长空曾经和同事们提到过非常向往野牛沟。
3、长空有过很多走南闯北的经历。
  
我们分析的信息:
1、他们可能计划往玉虚峰、野牛沟、可可西里藏羚羊保护区去。
2、他们最可能的路线是野牛沟、瑶池这条路线。野道士也在野牛沟区域内。
3、具我们打听了解,玉虚峰可能因季节原因已封山,可能进不去。
4、可可西里两个救助站我们27号下午4点多有联系过说还没有他们的信息
  
他们可能碰上的困难:
1、野牛沟的大环境,是否导致车辆抛锚或受困。
2、迷路。
3、遇上其他麻烦。
  
其他信息:
1、我们于27号上午拨打格尔木公安局和110进行询问,于27号下午正式拨打格尔木派出所电话和110
报案,他们表示警力有限,人员不足。27号晚上10点我们已向上海当地公安局报案。
2、通过很多朋友了解到,那里海拔很高,玉虚峰已经大雪封山,夜间气温很低,他们又并没有携带很专业的设备和足够御寒的衣服和足够的干粮,我们非常非常担心。
  
联系人方式:
151 0211 0816 悠悠 qq:373591639
135 8583 3786 易先生 qq:12495655

********************************************

小彭和皎皎夫妻是我一起长大的最心爱的朋友,刚得知此消息,心惊手抖。

请一定让善良诚恳的小彭回到我们的身边,我人在伦敦,鞭长莫及,请大家帮忙,寻找他,任何线索都请联系以上联系人。

小晏亦是旧友,希望你平安回家。

谢谢大家!

已推荐到博客首页,点击查看更多精彩内容她不是木兰(2009-10-19 09:08)
她不是木兰
  叶倾城
 
  大概也是一种爱情,作家对于自己笔下的角色。曹雪芹对宝黛二人都饱含爱怜;《哈利波特》的作者罗琳也说:年轻时会爱小马乐福那样帅帅坏坏的男人,成熟后才明白只有哈利和罗恩那样的好男人才适合她。不偏不倚,正方反方一网打尽。偏心眼儿的是林语堂,他说过:“若为女儿身,必做木兰也。”他笔下的姚木兰,美得像一个白葡萄架下的梦。
  木兰对人友善,大事拿捏得正好,小事又懂得适时放手。她爱读书,有人读到易,有人读到淫,她从书上学到做花生汤要放一点儿碱——这是林语堂心目中的女子本份。她甚至想把自己的丫环给丈夫做妾。“让丈夫有一个妾,她心里越想越美。……一个合法妻子的地位当然是极其分明,若是有一个‘副妻子’,就如同总统职位之外有一个副总统,这个总统的职位就听来更好听,也越发值得去做了。”
  《京华烟云》是林语堂的理想,他的家也是他的理想,他的三个女儿分别叫如斯、太乙、相如,正对应着《京华烟云》里的木兰、莫愁和目莲。他教育孩子的方式,是无为之治,信马由缰。长女如斯七八岁时,对他说:“我也有话要说。”他便鼓动她学习写作,给《西风》投稿。在巴黎,他带女儿们去夜总会,看脱衣舞,半夜才回家。次女高中毕业,他说你别读大学,先工作,去教外国人中文,十八岁的林太乙成了耶鲁大学的教员。他写京华烟云,就让如斯作序。女儿给父亲作序,古往今来,大概都没作兴过。
  西学为用,不意味着他不中学为体。大是大非上面,他秉承的仍是旧式中国人的那一套。长女如斯到了出阁之年,他代女儿选中了一位医生,双方家长一商量,就为儿女们拟定了婚期。
斯时斯世,我们会奇怪,受西方教育、追求自由的父亲,仍给儿女包办婚姻?然而木兰和莫愁,所接受的不都是包办婚姻吗?毕竟儿女们年轻见识少,理智与感情都时常动摇。林语堂若不拳拳爱女,怎么会替她决定未来?这心态,正如握着女儿的小手教她写大字一样。
  “木兰相信个人的婚姻大事,是命里注定的”,于是“听命订婚”。但如斯不是木兰,订婚宴前一天,她与一个美国青年迪克私奔,亲友们一片哗然。
  这婚姻,从开始就不被所有人看好。迪克不过是一个小混混,高中没毕业就被开除,不务正业,居无定所。林语堂看着女儿在不幸的婚姻中煎熬,泪往肚里咽。如斯终于离了婚。
  曾经最爱的人,爱到愿意为他抛弃父母家人的人,忽然暴露出怪兽的本来面目,是自己瞎了眼还是世上再没有好男人?如斯不能原谅自己,也无法相信人性。她的世界碎了,再怎么拼,也缺了一块。她病了。
  此后十几年,如斯精神状况时好时坏,数度进出精神病院。好的时候,她仍然是一个聪慧美丽的女子,在台湾故宫博物院任职,还编译过《唐诗选择》。然而有一天,她在故宫的铁窗上上吊自杀了。工人发现她的时候,桌上一杯茶还是温的。
  如果,当年如斯接受了父母之命的姻缘呢?姚老先生为木兰择婿,是衡量了方方面面包括命相的。“木兰是金命,荪亚是水命,金入于水则金光闪烁……若使木兰去推动气盛才高的立夫,则大可能招致灾难,后果不堪。”木兰与荪亚,也的确是美满姻缘。林语堂为如斯相中的快婿,绝对是一等一的好男人,但五四运动都爆发了那么多年,林语堂还没想到青年人要追求婚姻自由吗?我认识有多少人,父母越为他们安排得锦上添花,他们越要火中抽炭。他们聪慧、有才情,但没有社会经验,昧于识人,为了“自由”的幻像,甘心放弃唾手可得的幸福,他们在十字路口,迈出艰难的一步,一步错,步步错,万劫不复……如斯也是如此吗?
  木兰,的确美得像一个梦。但梦,不过是梦。
家有诗人(2009-10-12 21:46)

家有诗人——当然不是我,我从十七岁之后,就不写诗了。

我说的是,敝宅的小年小朋友。

话说,我颇为小年的智力自傲。朋友们知相地向我赞美她的聪明时,我就以一种提刀自立的踌躇满志态度说:那当然,也不看是谁的娃。

事实上,我说这话的时候,是很心虚的。

第一……说到第一,颇不好意思,但这是事实。理论上,我的娃,就不可能是天才。因为“一吨的环境尚且比不起一克的遗传”(这智商观我其实并不认同),我就没给她这遗传。

第二,如果基因变异、变异又变异,或者,直接文曲星掉我们家了,再或者,牛顿、高斯、莱布尼茨们投胎到我府上了,那么不用我向外宣传小年的聪明活泼,全世界的报纸都会来做这宣传。而小年此刻也不应该在上幼儿园,她应该在研究宇宙往何处去的问题,裹着尿布就已经舌战群儒。但,这确实还没发生。

第三,我熟看各位妈妈们的博客,我的感觉是:天下的宝宝都是很聪明的。我的小年有她的聪明,你的宝宝、牛牛、康康、佳佳……有他们的聪明。而到最后,他们长大了,也不过长成我们……啊,这太悲剧了,不说也罢。

 

总之,最近小年才情大发,著有诗篇若干,故事一篇,我很得意地,抄录在此。

 

一首旧体诗:

扇贝扇贝贝贝壳,贝壳贝壳壳壳贝。

我代拟题为“赋得吃扇贝有感”。

那是我们带她去吃自助餐,她快乐地大吃扇贝之后,自吟自唱而得。

 

一首新体诗:

小年年在哪里呀?小年年在这里。

小狗狗在哪里呀?小狗狗在那里。

拟题为“散步·无题”。

各位同学们,你们不觉得这首诗写得蛮好吗?用词简单,琅琅上口,展现了一副小朋友与小动物和谐相处的画面(很多小狗狗,块头比小年还大不少),最奇怪的是……似乎还略有意境。虽然小年不知道啥是意境。

 

一首诗(不全):

小年年的伞,小年年的某(没听清这个字),

小伞不是大伞。

拟题为“雨日即景”

话说,今天有雨,我早晨送她上幼儿园,她很快乐地举着自己的小伞,一边下楼一边吟诗。

这是诗吗?

这,至少我觉得最后一句还不错,可以冒充徘句或者禅语……

(请原谅我的敝帚自珍。正如我原谅所有人的。)

 

原创故事一:

我哄她睡觉,她不肯睡,要我讲故事。我说:你给妈妈讲一个。她就讲了。

“从前有一个小宝宝,她不肯睡觉。‘年年,你睡觉,到睡觉的时间了。’(后来呢?我问)小宝宝不睡觉,她就下床了,她就玩玩具了。(然后呢?我又问)后来小宝宝就没有睡觉。”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她,脑海中不禁出现了八个字:“有头有尾,还算完整。”而且还曲折地言为心声,而且还学会了隔空打物的手法,而且还……

 

我对姥姥说:小年似乎有做诗的天赋。

她听错了,听成了“做事”,鄙夷地说:那一定是基因变异了。

我怒曰:是做诗。

姥姥点点头。

包容比自由更重要(2009-10-10 08:30)
 
时髦洋气如瑞秋,在婚前,就已经是搜狐婆媳、天涯婆媳等论坛的常客了,看了一篇一篇“婆婆要吃掉儿媳妇全家”“新婚第二天我把婆婆的房子给烧了”“凤凰男是从什么样的蛋里孵出来的”之类狗血贴,自以为对婚姻、对人际关系已经烂熟在心。
她有无数宝贵心得,总结如下:一,婆媳是天敌。无他,爱上了同一个男人而已;二,家庭生活,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倒东风,心热似火、眼冷如灰的林妹妹都这么说,肯定没错;三,任何一段关系,都是相对自私的那个人赢,这是战无不胜的搏奕理论,有无数先辈的心血证明。
有了这么些理论基础,瑞秋早早就与男友约法三章:一,绝不与双方父母合住。四位老人老到必须有人照顾的年轮,请护工;二,生儿育女之事不麻烦双方老人,瑞秋自信自己能够赤手空拳带好孩子——至多加上月嫂和保姆;三,不啃老也不让父母啃嫩,房子自己买,装修自己弄,不耗上辈的血汗钱——但也委实没钱敬老,请他们谅解。
瑞秋没想到出师就不利。不知看了多少套房,能买得起的房子不是顶楼就是底楼,目下省点儿钱,后患无穷。看得上眼的房子,首付也缺个十来万,更不用提装修。“这钱我们家出。”婆婆发了话,瑞秋不是欣慰却是全身一紧,心中暗道:“来了来了。”天下哪儿有免费的午餐,一定会要求加上二老的名字,或者令她以后为丈夫当牛作马相报还。但是没下文了。她以为这是长篇家庭伦理悲情连续剧,不料却是短小精悍的栏目剧,婆婆一语定音就直接干净利落出了字幕。瑞秋的十八般武艺都没机会施展了。
没多久,瑞秋的母亲不慎从床上跌下,断了腿。不是什么要命的事,却大小便也得人搀扶,为了找一个称心的保姆,瑞秋跑中介跑得腿都细了,才领悟当年那一句“找护工”的轻佻与无知。把母亲接回家照看,丈夫没二话,当天婆婆就过来探访。瑞秋就等着她老人家话里有话、暗放冷箭,不料婆婆一进门,抓着母亲的手,一脸真切的急:亲家母,你可遭罪了。可苦着这俩孩子了。瑞秋不能不暗骂自己是小人之心。
母亲渐渐康复,瑞秋发现自己怀了孕。孩子坠地,哭声比压路机还要响亮,瑞秋恍然知道人力的极限。小儿日夜长,黄口无饱期,她又推崇西方的全母乳理念,进行袋鼠式喂养,孩子二十四小时挂在她身上,她清清醒醒地做梦,梦到自己的腰疼得从中折断,她上半身还在喂奶,下半身终于能够放平,骨头都满意地叹一口气。月嫂的工资对于她与丈夫的薪水,是天文数字,保姆呢,换了六七个,全不中用。腿还没全好的母亲心疼女儿,她又心疼母亲,正在上演母慈子孝悲情戏,婆婆已经不声不响过来帮她带孩子。她来不及挑剔婆婆用没用奶瓶洗洁精,已经酣然入睡。
瑞秋就这样正式开始了与公婆的合住之旅,其中有闺怨情绪、混合着小女儿的娇痴以及上一代人对上一代行为模式的种种不理解,锅碗瓢盘自然叮叮铛铛,不用提起。
但是,她不再坚持自己凛洌的空间感,以及誓死捍卫小家庭的圣斗士情结。三代人的紧密生活,让她看清了自己所需要的生活半径,知道互相依融也可以是很美好的关系。
她渐渐习惯婆婆炒菜的过分清淡,知道她是中了最近流行的健康书的毒。偶尔素得紧了,就与爱人出去大鱼大肉,“偷偷吃”成了她与丈夫的小小蜜语。她偶尔还上婆媳论坛,不再为极品惊奇,这世上哪里有那么多极品呢?多的是视其他人为极品的心肠吧。
她万分庆幸自己拥有了一个温暖的巢穴,虽然付出了一定的自由作为代价。她像一只海狸,强烈地依赖岸,那是世代相传蒿草的香味。她学会了一句话,那就是:包容比自由更重要。
你是暴风雪,也是松枝

  叶倾城

 

  你也许,根本没听过萧飒。她十七岁,便以“文学天才少女”的姿态成名,作品三次入选台湾《年度小说选》,分别是1978年、1980年和1982年——那一年,你出生了吗?《我儿汉生》《小镇医生的爱情》《死了一个国中女生之后》……都是她三十岁左右就完成了。她现在五十多了,她还在写吗?她同时代的女作家客气地说:“她现在暂时沉寂……”一个“暂”字,可以很漫长。

  你很可能,知道杨惠珊,即使你没看过她演的《玉卿嫂》。我曾经与美国朋友坐在国贸里的星巴克聊天,他自称略谙中文,我信手一指对面的招牌,他认真地看了半天,念出一个“工”字,浅蓝眸子极其无辜:“那三个字太难了。”连起来是“琉璃工房”,正是杨惠珊的产业。从艳星到工艺美术家,华丽转身?啊不,要多狼狈有多狼狈。

  有几年,张毅、萧飒和杨惠珊分别以导演、编剧、女主角身份合作,合称台湾电影界的“铁三角”。这三角真是扑朔迷离,开始的时候,张毅是萧飒的丈夫,结束的时候,他归了杨惠珊。是戏假情意还是戏真情假?是弄假成真还是弄真成假?不重要,已经二十多年过去了。

  而萧飒,愤而写下《给前夫的一封信》,历数杨惠珊的种种罪状:“有些人是会为了自己的私欲和寂寞,心中不存一点道德的。虽然她清楚知道我是你的妻子,甚至她还抱过我们的孩子。但是这些,对她似乎都毫无意义。”

  又翻杨惠珊的底牌:“我只怪自己当时判断错误,以为她曾经因为介入别人家庭,庆得不欢,总会受到教育,不愿再重蹈覆辙。”这不是第一次,杨惠珊爱上已婚男人,用现在的网络语言,她是“惯三”。“我跟介入我們之间的那名女子最大的不同,是她经历无数男人;而我却只有你。……知道她是个怎么样的女人后,(我)反而可以更清楚地知道自己是清明洁净的。”——这跟直接骂人家是破鞋有什么两样?

  对丈夫张毅,她却给予了最大的原谅:“(她)明明知道对方顾念家庭,一直无意离异……你始终否认对那名女子有情有爱……”这绝望的欲拒还迎,这有保留的玉石同焚,是不是,还在盼望他回头?——事情到了这一步,他还回得了吗?

  子曰:上士杀人使笔端。果然没错。此信发表在《中国时报》上,顿时群情大哗。全社会都同情萧飒。而投资人、制片人、片商、观众——所有艺术工作者的衣食父母,都不要看到那对潘金莲西门庆、陈世美与公主、奸夫淫妇……张毅与杨惠珊的演艺生命,自此结束。

  有人责备萧飒,说她的《给前夫的一封信》,“像一场暴风雪打在苦难的女人心中……至于会不会压垮别人的松枝,已无关雪或文字之罪。”可是萧飒与张毅十多岁相识,共同度过的时日,超过了他们互不相识各自成长的岁月。他们一起长大,一起面对整个世界,一起追求理想;在失意的时候,彼此相依为命。萧飒说:“我更喜欢相濡以沫四个字。”难道,不是杨惠珊先成为她的暴风雪,毁掉了她的家?

  只能说:这一场婚变,三败俱伤。人人都是凶手,个个都是死者。

  那一年,正是台湾第23届金马奖颁奖,杨惠珊凭《我的爱》入围——讽刺的是,这部电影,仍是改编自萧飒小说,仍是萧飒编剧,而且说的就是一段被第三者插足的外遇故事。典礼上,主持人张小燕在台上说:“我们希望杨惠珊熬过去……”,“杨惠珊站起来……”

  这么多年过去了,杨惠珊熬过去了,站起来了,有她与张毅的二十年婚姻为证,有她雕出的四百多个观音像为证。她甚至可以说:“身如琉璃,内外明彻。”真那么明彻吗?啊,往事不必再提。

  萧飒呢?她再没结过婚。甚至,她也很少写了,博客来上她的书,都是她早期著作的再版,最新的一本《单身薏蕙》,还是15年前的作品。年轻一代读者说到她是:“听说女萧飒后来因为失去靠山,就没有再出现过了。“(台湾还有一位男作家也名萧飒)。靠山?是指她的婚姻吗?

  也许,她在沉淀;也许,她只是正常的枯竭了,作家也像其他职业一样,可以退休,谁也不必写到“鞠躬尽瘁,死而后已”,但也有可能,她被婚变击溃,正如许多其他毁于爱情的女作家一样,“她涉入自己太深了。”

  萧飒曾写道:“小说就是人生,总是无可奈何。”但人生不是小说,不是关上书页就可以结束,不是留一串省略号作者就可以放弃,所以,一定要撑下去呀,一定要站起来。

  谁不曾辜负谁或者被辜负,谁不曾伤害谁或者被伤害,谁不是暴风雪,谁不是松枝?而有一句最滥俗的诗是这样说的:大雪压青松,青松挺且直。

不必爱,却长存敬意(2009-09-14 10:29)
不必爱,却长存敬意
叶倾城
 
小希知道婆婆不爱自己,她也从来不爱婆婆。她们不过是姻亲,不比舅甥、姑侄更亲热。
这梁子结下得很早。那时小希还是个小姑娘,跟着小男友回他家。小包子脸,穿得也像个小包子,在饭桌上见到了好吃的,双眼放光——当然没想到饭后要主动去洗碗。过了好多年,小希才从委屈里面缓过来,看着自己年少的照片哑然失笑:她怎么可能,是准公婆心目中的好儿媳。
回到学校,小男友为了表衷心,向她致意说:虽然我妈不同意咱们的事,但我是绝对不会变心的。小希又惊又气,来不及反应就哭了起来。老太太的评价,过了多少年,她终于同意:好吃懒做,不懂事,没定性,离长大还远着呢。
他们到底还是结了婚,最蜜甜的时候,小希也觉得婆婆的话堵在她心里,随时发酵,胀得她喘不过气来。她没与婆婆合住,暗战却不是不存在,老公把钥匙给了父母一套,有一段,小希养成女巫样的奇异习惯,一回家,就会意识到生人味,她随便搭上的毛巾有人整干净了,她却为那看不见的指印而莫名烦燥。
她力图从好的一面来想这件事,是好心,是照顾,是婆婆对儿子和她,最自然的关爱。可是她心底有一个冷冷的、淡净灰黑的声音:这不过是控制。是忽视小希身为女主人的权利,而越俎代疱。是不承认儿子早就长大到可以远走高飞,还要继续护他在翼下。
她也试着讨好婆婆。在婆家勤快地下厨,炒出自以为还不错的三菜一汤,婆婆一开口就是:“我们现在都不怎么吃茄子了,太费油,油多了不健康。”趁着过年,买下洋气而娇俏的粉红羊绒衫,婆婆几乎是骇笑:“我哪里穿得出去。”果然一次也没穿过,小希只痛惜自己花出去的上千大元。
让她们紧密起来的,是一次未成型的外遇事件。小希忽然发现老公手机上多了一个总在错误时间打进来的电话,像女王嗅到宫廷内的诡异气息,疑心政变即将发生。这一次,她与老公的身体纠缠,全是指与牙,血痕与撕破脸。婚姻原来是如此激烈的一件事,她从来没想过。
丈夫赌气回了自己的娘家。过了一阵,来了电话,是婆婆。小希的心沉到底。她猜婆婆必定是来教训她的,婆婆从来没看好过她,她的存在与否并不重要,她下了堂,自会有小三入室,儿子是儿子,儿媳妇是谁恐怕不重要。婆婆开门见山:“小希,你的想法我明白,你放心,这个家不会拆掉的。”
一老一小两个女人,从没如此团结过。小希对着准小三,笑脸相迎:“有空来坐坐。”摆出无比的贤良淑德:“他呀,就像一个小孩子,全靠我照顾。”婆婆则尽情发挥恶婆婆本色,放话出去:“我可是最爱孩子的,你们的事我不管,反正孩子得留在爸爸身边。我可怕后母对孩子不好,我得和你们一起住。”是给人家将下军来了:拆家易,重建难,你要在一个敌视你的小孩和一个敌视你的婆婆之间,走铁索桥吗?
中间,小希也犹豫过:留得住人,留得住心吗?婆婆比她笃定:人留住了,心就回来了——我还不了解我儿子。小希就信了,是了,没谁比母亲更了解儿子,包括妻子在内。而她,确实是要他的,即使这个婚姻这个爱情已经出现破绽,她愿意缝缝补补过此一生。人生到此,她承认她不是决绝女子,能够撕旧事千金一笑。
大团圆之后,婆婆还是那个婆婆,喜欢对他们管头管脚,挑剔多多。而小希呢,已经不再是那个小希。是的,婆婆不爱她,她也不爱婆婆,但是,她们有必要相爱吗?婆婆爱儿子,这是生物为了种族延续的必然选择,所谓血肉相连。而她呢,她爱老公,当年曾经是情爱,现在,又有多少,是为了替孩子保有一个父亲?她们的大方向其实一致,都想令这个家更完整,日子更协调。小的那些磕绊,正如奥运会的团体项目,偶尔有些不和谐的小动作。
对婆婆,小希想,不必爱,只需永存敬意,这大概就是两者之间,最好的姿态了。
 
你爱的是我还是他(2009-09-07 20:40)
  你爱的是我还是他
  叶倾城
 
  大仲马的小说《科西嘉兄弟》里,巴黎来的贵族女子,先遇到“他”,是一位深通音乐的医生,再次遇到“他”,他已经摇身成了武艺精湛的壮士。她无可选择地,爱上“他”,却不知道,“他”不是“他”,他们是一对襁褓中即失散的孪生兄弟。真相被拆穿的时候,兄弟之一问她:“你爱的是我还是他?”她没有回答。让她如何回答呢?她爱的是他们的合二为一:允文允武,进可上阵杀敌,退可优雅地弹钢琴。他们一分为二,她不见得看得上一个穷医生,又能与一个不识字的蛮夫过一生吗?作家安排两兄弟死了一个,她不用选择了。
  电影《闭室之音》里,才华横溢的音乐家人格分裂,一半是落魄潦倒的作曲家,另一半则是尖刻优雅的评论家,相互敌视,前者作曲,后者则天天撰笔痛骂之。爱上他的女子,洞悉真相后,心碎地轻轻对他说:“跟我走吧。”音乐家惨笑,一绺头发披下来:“你爱的是我还是他?”那一刻,谁是我谁是他,他自己都不清楚吧。只是,这两者不能并存,天才就是疾病,他疯了所以他创作,治愈就意味着平庸。她不能是一个疯人之妻,也没必要跟一个庸人过一辈子。音乐家最终自杀,不让女子为难。
  大概,人人都是两面体吧——也许更多。时常在星夜的湖边,月光水影里几声蝉鸣,也许是三瓶啤酒的热力,也许是寂寞渐渐在心里发了酵,朋友忽然口吐真言,字字句句都令人惊心或者恻然,那一刹我看到他的裸身,领带以下,袖扣以上,几近丑陋的胎记。明日再见,我们仍不过是招呼“吃过没”的普通朋友,我不是他的爱人——而我还能够爱他吗?既爱他的正常面,也爱他的异形面,爱女鬼小倩也爱一堆白骨,爱狐女娇娜也爱她的大尾巴?这未免太强人所难。
  因而,若你爱我,请原谅我的踌躇。你因文字而来?那世界有多虚拟我知道,合上书页一切一无所有,字里行间的蜜和奶油,流不到真实的手指上。你认识的是我的肉身?我会犹豫何时告诉你我的另一面,你对我的笔嗤之以鼻,我必受重创,但你如果立刻肃然起敬,我便仿佛进入冥王星的轨道,利用星际旅行也难以抵达你的胸怀。亲爱的你呀,知不知道,站在冰海里孤独的冰山,既有上半身也有下半身,你永远看不到它的全部。
  殷离爱阿牛哥不爱张无忌;李烈与才子罗大佑相爱十年,而与丈夫罗大佑半年解缡;而你,所有的你,爱的到底是我,还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