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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多年前,我内心萦绕着一家迷人的小书店,它坐落在江苏的江阴小城,这就是诗人庞培开办的庞培书店。我那时仍在浙江的德清老县城读中学。在这座破落、闭塞但宁静的往日县城里,我在新华书店买到了庞培的散文集《低语》。在没什么书可读的日子里,这是我时常捧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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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
疾病跟随着时间,来到我面前,
我领悟到了肉体的存在,它的无能及限制。
一个意志在内部眺望,抚摸着
缓慢的时间,逐渐成为一个陌生人。
门外,徘徊着我爱过又恨过的生活,
一种虚无守住门口,让每一个瞬间
生动起来,纯洁犹如一个白昼。
而那些情欲、饕餮和快感,改变了内心。
在这些欲望里,我仍然在探究
一种爱的方式,以及自由。
它们从疲惫的身体里逃逸出来,
深邃如秋天,顺从一切,像一株植物。
我用药和清晰的秩序,挽留身体,
但事物的名字多么不够,
我需要忘却,做一个寂寞的人,
当人们用词语咒骂事物时,我选择沉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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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月二日,在上海长途汽车总站坐上海到新芳直达车去宜兴。车到芳庄,全部乘客下车。我也跟着下来。一入芳庄镇,是一古桥。古镇小巧玲珑,破落却僻静。只是小到没有旅馆。
天已昏黑,花三十块钱打车到附近的徐舍镇。入住镇上唯一的宾馆。去街上买回产自邻县溧阳的天目湖啤酒,就着酒读随身带来的余怀《三吴游览志》,附于《板桥杂记》书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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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被包围在事物里,夜空,
狗吠,欲望,一辆突然加速的摩托车。
思想,正在扼杀一个肉体。
有人在看电视,洗澡,鱼池上的
自来水龙头开着,那些夜晚的声音,
滴落在我身上,落得越响,
就越安静,孤独是一个高音。
一个醉汉游荡在聚丰园路上,
几家小超市和烤肉摊,像需要逃离的
日常生活,随时守候着。
记忆,遥远犹如冬天,寒冷一般
真实,难以摆脱,一个残酷的影子。
一个男人在醉里清醒,就像写作。
那么多事物,我可以忘却,但无法命名。
词语,在远离我而去,但我
没有丝毫痛苦。绝望,搀扶着岁月走来,
伤害了身体,往事,以及邪恶。
时间会一无反顾地消灭每一个人。
街道上那些影子在消失,楼上的声音
停顿下来,我学会了冷漠,和顺从。
夜空,被狸花猫交配的声音迅速撕开。
爱,是可口的毒药。屈服于习俗,历史的驯服,
以及道德,“爱”越来越像阳台上的植物。
羞耻,犹如缺水的土壤,收束根系,
秘密被刨出,或者藏得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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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天的末尾,路往内心走,
一面诚实的镜子,事物在里面明灭。
记忆,缩进壳内,一个怯懦的黄昏,
不断返回,渐至死亡。
虚无很近,把蚊子、枫杨、
卷册和雨水放入遗忘。
那么多高明的人渴望消失,
否定自身,逃避存在,
事物毁在无形之中。
一个人,和另一个人,
组成时间,他们痛苦,欢愉,
比理想更加具体。
大师在寂灭。
路边,几个男孩正在显现,
他们的微笑打败了未来,那无限的手掌,
这些男孩将会长大,
打架,反目,恋爱,然后死去,
他们要比莲花和竹子生动,
但是,更加不安,
像一群不能着陆的白鹭,
优雅正在消失,犹如岁月,以及爱情。
谁也没有注意到,
窗外,一个撑着伞的女孩摔了一跤。
一种事物在扰乱我们的生活,
它的名字叫台风,而不是秋愁。
不知不觉,记忆被这种风打湿,
我不知道,在何种程度上,
它们构成了我的一生,我何以逃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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谒刘过墓
——致臧北、朱珐、胡桑,兼呈海勇
苏野
慢下来,慢下来
让肉体和灵魂一样安静
在树林边,在阴影
作为日光的强有力注脚的正午
一点一点隐没
衰朽、遁形,恢复
像你墓室中立体的虚无
以及,墓碑上
铭文对记忆的反抗
我一直活着,像八百年前
你沉思着如何
从数不胜数的肉体之中消失
一种钉子般尖锐的善
必须上升为信仰
痛苦之幂,需要负指数
和,修行的减速带
暮年,那与时间之河平行的
伟大而谦逊的缓慢
首先是不为多数人所知
然后是不为神所知
化为树荫,化为
智慧的飞尘,和时间的一部分
或者这山脚的一切
化为你。风从不思考不朽
2009、7、24-28