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分类:与唐诗对饮(诗) |
二
爱是一株发育缓慢的樟树,它美好,
但我不敢动它,不敢拔苗助长,
社会很脏,爱就像一只可能的
素瓷被一只现实的手捏上油腻,
然后在仇恨里,破碎。我知道那棵树
是在什么时候死的,它死的时候,
我疼痛了几年,犹如一场道德的伤寒。
虚无像一场梅雨,从爱的里边下到
爱的外边,像一个穷追不舍的歹徒,
一直从爱追到性。而逃跑,是一条
游在希望里的鲫鱼。希望则是虚无的果子。
那么多年,我不再相信寂静,也不相信政治。
我看见一只逃出社会的麻雀,一封遗失
在半途的信件,我看见身体伤及爱,和信念。
有些女人生在当下,有些活在他乡,
有些住在欲望的别墅,有些尚未从云端
摔下来。但我总要选择一个女人,
她就像窗外的夜晚,和雪花,是我
心里最寂寞的部分。我逆来顺受,
这些年,我从田野里知道,那些花草
并不需要一套农业制度,风暴已经够多。
可我对爱不再关心,逐渐忘了那棵还在
生长的树,我去写诗,遇到肮脏的事情,
| 分类:与唐诗对饮(诗) |
《惶然录》
一
这个夏天,我要更隐秘地活着。
每到黄昏,我将遗忘从记忆里拯救出来,
就像收集一把一碗洒落在地的绿豆。
雨下着,黄梅时节,人的想象力受天气左右,
被迫停靠在卧室里,翻看着足不出户的日子。
词语,比公共汽车跑得更快,但更快的是
法律的条文,一个巨大的国家正在成长。
虚无却是我每天呼吸的空气,有个世界在我
头脑中崩溃,我有别于一只小区的野猫,
或者一棵顺应时间的杨梅树,它们与世界
交换物质,波澜不惊地生长,繁殖,
并不知道痛苦为何物,也不能用
一个句子来表达快乐,羞耻则远如天际。
我每天与词语较劲,最终不知道能表达出什么。
对我来说,时间是用来睡觉的床,
去流浪的鞋子,也是那条本不存在的
道路,有时候,它只是突如其来的暴雨中,
我渴望撑起来的一把伞,我并不能拿它来
搜寻方向。“未来”比一斤苹果还轻,“过去”
终将会在这斤苹果里鬼混。这是时间的命运。
它把每一个日子送到客厅,让它们与人闲聊
| 分类:玻璃器皿(诗歌批评) |
王歪从西安来沪。捎来李岩主编的一套《陕北》杂志,内有一册李岩诗歌研讨会专辑。收入一篇我的文章。我都几乎快要忘却这篇东西了。只记得这是离校前在图书馆里写成的。这大概是我认真做的第一篇批评文字。当时没留底稿。
| 分类:小唾沫 |
二零零九年五月七日
晴。热。
Z92次车。上午到西安。十点十分。推迟二十分钟。车上有两个法国人、一个热衷侃菜谱的厨师、一个从无锡上车的文静的渭南女孩,以及一个同样在无锡上车的彬县女孩。彬县,古豳地,《诗经》有《豳风》。周祖公刘立国于此。西魏设邠州。2003年我实习的地方。一晚上读《韦应物诗选》(受苏野影响)、《发达资本主义时代的抒情诗人》。一位出生于长安杜陵的唐代诗人。一位游荡于现代都市的法国诗人。
王歪来接。王歪,即王晓亮。比我高一级。还是原来的样子。发型、语气和笑容。从上出租车上,到他住处,聊往事。亚男、李震、朱妮娅、樱花漫漫、若耶。师大。瓦胡同。诗歌。
中午,晓亮做东,与非击、艾蒿、亡蛹、小松(纪录片导演)喝酒。在美院附近一家酒馆:山野人家。又聊起当年写诗的事情。“解放”诗社的往事以及各自的生计。亡蛹提议再合出一本诗集,名为《解放后》。晓亮尤其兴奋,倡议每人出一本诗集。很多名字在酒桌上游走:黄火冰、方旋、西毒何殇、张紧上房、张进步、胡三、秦客、李傻傻、艾米、灰石、黑河、李异。如今散落在大江南北。这一帮子。许多恩怨情仇。晚上,从晓亮书架上发现第一期即最
| 分类:在孟溪那边(随笔) |
| 分类:与唐诗对饮(诗) |
一
北部,笔直的蕰藻浜,历史学家的刀尺
宰割过的真相,遗落在长江口,旅游业的
巨大公文包没有装它的空间。南边一大片
空旷地带,经历了很多沧桑,已经妻妾成群,
儿孙,长得越来越像共和国东部的卫星城镇。
商品房,鲫鱼般游动在春天,长势比小学生
作业本上的奥数题,更加不可理喻。但人们
原意花掉半个月的工资,让孩子们去跟随
数学老师们远游,捕捉政府大楼墙砖里
几只面目暧昧的蟋蟀。聚丰园路、锦秋路、
祁连山路,是三条郊区的毛巾,擦拭上海
西洋瓷器般的身体,积满污垢,就像反动
文人的笔墨,无辜接受了媒体的诋毁,而
没有一名本土作家,或者寓贵,来为这个
乡镇,设计一副腔调。近千万平方公里的
土地上,葑塘,只是一个按时完成作业的
小学生,毫无特征的笔迹和书包,只给官方
花名册,增添了两个或三个汉字。地方志
办公室的老学究们,从没想到给它单独
开间房,他们的性能力,已经萎缩,被工业
时代数字信息一样迅速增长的病毒,抱得
太紧,无力越轨。即使是勤劳的果农,一
| 分类:与唐诗对饮(诗) |
仿佛住在塑料公寓里,他等待着,被时间氧化。
将寂寞煮进火锅,用辣椒和四川方言,陶冶乡愁。
刚买来的春天,火候不够,啤酒瓶里,倒不出一个美女。
走出单薄的小区,大地告诉他,热爱事物的程度不够,
对女人持批评态度,是所有失败的起源。即使在小酒馆里
与烤肉一起拦截冬天,酒精并不像卡巴斯基,能清除思想的
炎症——它们犹如季风袭击记忆的平原,在大陆深处起伏。
烤肉,像一名口齿不清的民工,与他交换对政治的看法,
言辞把祖国撕裂成两块,摆放在桌子两边,天气预报
一再推延着冬天,但不能挽留现实,它总是被新闻联播和
白皮书过度抒情。一个句子踏过他的脑袋:为什么
男人渴望在街边宿醉,而女人比夜色昂贵?刚刚裁剪好的
诗句就像七浦路的衣服,与内心并不合身。表面上,
勤奋能够缝补经济危机带来的破洞,歌舞可以让一节
旧电池兴奋,睡觉前就抖掉了口袋里的苍凉,可是,
梦,总会像鳝鱼一样探出他的被窝,如何被赤手空拳擒住?
他面对往事喝酒,像摇滚乐一样含混不清,这个未烤熟的夜晚
渐渐地熟悉起来,它深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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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分类:与唐诗对饮(诗) |
寒冷犹如树木长在夜里,
这是一个规矩的夜晚。
人们像碗柜里的杯子,
整齐地坐在自己的位子里。
少女们在手机里沐浴,
满面红光犹如出席奥斯卡。
老人身轻如燕,推开
沉溺于资本主义的社会主义青年,
攻占了车厢内最后的城池,
犹如一个不关心民生的帝王。
我像一段牙膏被挤在角落,
在汽车的嘴巴里,吐出幸福的泡沫。
我身旁坐满了温柔的经济,
毛衣们分不清性别,
暧昧穿地意识形态身上,
把我告发给萧条的冬天。
在公交车上,我流落他乡。
我羞涩地掏出诗集,
就像饿汉掏出随身的干粮,
就像在清朝,秘密地去江南结社,
像一个秀才,逃出功名,
去后院与一名闺秀私会。
在这只车厢,山寨手机在高声歌唱,
语言是一只破旧的药罐,
被遗弃在那些诗集的草坪上。
我读着,犹如一位在祖国捡垃圾的人民,
渐渐地,语言长出语法的翅膀。
一阵风跑到春天的野外,
造反者掠夺封建王朝的宫殿,
一斤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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