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蔡崇达,80后生人,曾任职于《新周刊》、《三联生活周刊》、《生活月刊》,现任《周末画报》新闻版主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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美国:神话归零

 

 

其实,一直以来我们爱的不是美国、恨的其实也不是美国,而是它身上的一个神话,是被神化的美国梦。这个梦不仅绑架了美国,也绑架了世界。事实上,我们一直在误解美国,连美国也可能一直在误解自己。

归零地——美国这样命名世贸中心遗址。“9·11”事件带给美国的,是文化理念上的神话“归零”,而其后的金融危机,在某种程度上带来政治经济体制理念上的“归零”。这两次挫折,让美国回到一个真实的原点,也构成了重新认识美国的机会。此次与白岩松一起走访美国各地,不是为见证一个落难的帝国,而是尝试理解突破神话之后那个真实的美国。

 

 

 

路上的行人比想象中还要稀少,在纽约下城区的华尔街,而且看得出,他们大部分是游客——手持相机,兴奋地指着各个地标。从游客们的脸上,我发现了那种看迪斯尼影片长大的孩子走进迪斯尼乐园时的表情,兴奋、惊奇,到处留影,他们很容易找到影片《华尔街》那部大片的若干场景,有人跑到无辜的公牛雕塑那里,在牛头、牛屁股边合影,甚至爬上牛的身体。这就是华尔街,是报纸里、电视里、电影里

致病的文明(2009-05-03 19:01)

致病的文明

 

甚至可以说,致病的不是果子狸、鸡、牛、羊、猪等,而是我们世界现在的文明形态。

 

 

这个名叫埃德加·赫尔南德斯的4岁小男孩看上去一脸无辜,他坐在自己的房间,看着来自世界各地的记者把长枪短炮对准了他。他可能不理解,究竟电视里那些不断被曝光的世界各地的死亡数据与他有什么关联,他想,我不就是生了一场病吗。

他的闹心开始于4月27日,墨西哥政府宣布,韦拉克鲁斯州拉格洛尼亚地区的一家可能正是引发此次全球猪流感危机的源头,而男童赫尔南德斯在4月初就患上猪流感,是最早的病例。然而,健康到让人突兀,同样突兀的是,该地区的人都异常健康,虽然今年2月以来,这个地区的3000多人口中有60%的人因疑似症状看过病。相对于世界的恐慌,这个传染病的源头地带,竟如台风的中心一般,宁静到诡异。按照常理想像,本应该最悲惨的源头,为什么却是最为健康的?

我们在美国的特约记者曾联系过耶鲁大学医学院的教授,那教授的解释原因是,因为当地的人们,包括那小孩子的身体已然在环境的潜移默化中习惯猪流感,而事实上猪流感并不是什么新的疾病。早在1930年,美国医学界就首次

腾冲,疼痛的边地(2007-09-20 14:02)
 上个月去了趟腾冲,在那里我受到最撼人的战争教育.教育我的不是说教,而是一个个流血的记忆.
我一直在惊讶,自己为什么以前竟然不知道腾冲,这么个必须记忆的地方.
 

因战火玉碎的边城,抗战最早的反攻地,远征军官兵们荣光与疤痕的交汇处。

这片位于我们国度西南角落、名叫腾冲的边地,用疼痛的土地和记忆洞穿了我原来的历史观——构成所谓民族大义和国家边界的,从来不是我们所设想的、自以为是的那些逻辑,而是一个个曾经鲜活的身躯。

 

 

命定的悲怆

 

山太密了太高了,都圈住了云,锯齿状的山形似乎要把天给啃下来了。

坐在临窗的位置,几次探出头都可以看到车的轮胎不远,就是深不见底的峡谷。往后看,那大巴刚行驶过的路,隐没在缭绕的山形和云雾中,就像条白色的缎子。云彩的来回飘动,衬得路似乎也在摇晃一样。

从保山到腾冲这一路,有数不清的大转弯,还上下翻腾,一会还在谷中,恍惚一阵,就进了云雾里。这才切身理解了什么叫天堑。即使已经用足够的技术水平去驯服,野性的山还是撒着野。

这高又陡的高

我的导师王成钢(2007-09-18 04:44)
 给我新闻的第一个导师、我的好朋友成钢,他于去年离开我们而去。
 

1、   

 

至今接受不了这个结局,他的电话号码还深烙在脑海里,每次到泉州,总不自觉想拿出手机,拨出那串号码,很想习惯性地说,哈,我又吵你了。

从大二认识,到我去北京工作,再到回家,他似乎永远在电话那端,随时等待,聆听我的焦虑的琐碎原因、或者思考得来的喜悦。

我想,说他是我的知己,他在天上应该不会反对。

而我的人生,确是因为他而改变的。

大二时候,奇妙的际遇,我家教学生的父亲——中国银行的一个经理突发奇想,把我介绍给他的客户、当时刚接手泉州广电报的他,而事实上他只不过因为需要搭建一个干事业的班子,随口和那经理唠叨一句,他后来给我说,他本来也没想到那经理真介绍,而且介绍的只是一个在师院读书的大二学生,他当时想的是,蛮见一下,给个面子。

然后,在那个我记得阳光很热烈、但不灼热的下午,我走进他的办公室。

后来他给许多人描绘过那个过程,“当时我一看小蔡扑闪扑闪的大眼睛,葡萄一样,很专著地听我的话,又能马上补充他的想法,我一下

信者的海路(2007-07-10 15:33)
这是我最近发在《生活》上的一篇文章。自己比较喜欢。
  

海路始终是个隐晦的谜语

即使有科学确认它终究是条渔民踩踏出来的路

海边的祖辈们仍然坚信

这是神明赐予的,通往海洋的路途

或许信仰也就如同这海路

顽固而诗意的固执成全了这世界上最美的路途

生活在中国海边的祖辈们是那么像诗人

事实上他们用一代代定型出的信仰的样子,竟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处女

我因而从小时就一直揣想

祖辈们面对着大海的表情

或许就像一个孩子面对着孕育自己的那个庞大的子宫

那么亲昵又充满敬畏

 

信者的海路

 

撰文/蔡宗达  摄影/马岭

 

当那一天傍晚——简直是上天赐予的一个傍晚,我骑着摩托车带着我们的摄影师来到这个名叫米墩的小沙滩时, 光亮和色度刚好,甚至连风都恰到好处,眼前呈现的仿佛是海神刻意为我们排演的一副美景。

那时候,潮汐褪去,裸露出的海洋和大地交融出的那片平整的滩涂,可以看到海和土地肌肤相亲的轨迹——来不及褪去的海水搁浅在滩涂,构成一幅奇异的纹路。

   离开北京的前一晚,有点冷,晚上九点过后,到处就是安静的路了。把老妈安顿在五道口的旅店,打车穿过了大半个北京去南城李大人家,一路,车上是呼呼的风声。

   这样叙述,感觉有点萧索,不过,确实是我当时的感觉。我也说不清,为什么有那样的感觉,也说不清为什么很想在离开前去看看李大人和他的孩子七七。

   很奇妙的因缘,李大人的父亲是在三十多岁才有了这个后来让他骄傲的儿子,而李大人也是在差不多年纪的时候才有了七七。给我说这些的时候,李大人抱着七七,七七那可爱的小身躯靠在李大人的肩上,李大人则不断亲吻这个小生灵,那种父爱和温情让我内心里温温的感动。

  在去年我父亲去世的时候,李大人告诉我,他相信父亲的血就流淌在自己身上。我也相信。

  总是很奇妙的因缘,人与人关系的建立,显得那么充满偶然又似乎必然——我们的朋友参与我的生活,改变了甚至塑造了我们的生活。有没有认识李大人,我的人生逻辑肯定很不一样。

  李大人是个直接而且狂热的人,他对新闻以及对人有一种很苛刻的坚持。他常常很直接地突破你说话的逻辑,不让你有试图掩饰的机

被教育吞噬的村庄(2006-05-28 03:20)
 
 
状元村的故事
 
  贫困还是这个村的面孔。干打垒的黄土上盖个茅草搭的顶,村里85%就是这样的草屋,至少还有一半人没办法完全解决吃饭问题。用当地村民的说法是,每年三、四月断米的有一半以上家庭——那时正好存粮用完,新粮还没下来。时常要断盐的也有1/3左右家庭,即使一包盐才1块钱,这就是贵州出名的状元村。
  有两个疑问让这个村子引人注目:是什么因素让这个只有600多户2543人、户均年收入不超过1000元的山区小村——意味着一个家庭一年收入甚至供不起一个孩子读一学期的高中——1979年以来总共出了500多个大学生,又是什么因素使这个出了这么多大学生的村子依然贫困?
 
  求生的出口
  赵世琪说话很快,声音很大,一套套的很有逻辑。他几乎是用夸耀的语气回忆他用一辈子做出的这个决定。即使这样,赵世琪还是强调他从不认为那是一种投资,他更愿意对记者形容说是——“求生”。
  事实上,状元村的故事恰恰是从这个家庭开始。正是有了赵世琪家的成功,才带动了村里许多人开始效仿。
  1979年,根据赵世
李大人上课之
      是非窦唯
 
   三联要给窦唯的封面取个标题,我说:窦唯是非。所以,再说窦唯,只能颠倒一下。有什么关系呢?窦唯这两个字,现在如此之八(卦),把“八”字颠倒一下,还是“八”吧!当然,如果你把颠倒的“八”想象成圣杯,还有女性……什么的,那就是另外的问题了。
 
摇滚
  “人品坏才能崛起。”这话有点绝对,不过摇滚圈里当时确实流传着一种说法:戏果(泡妞)第一、药和酒第二、音乐在第三位。很多摇滚乐手傍着洋妞或是家境富裕的文艺女青年,谁有钱和谁在一起,并不会和长期一个人死磕。
台湾人张培仁来内地前,先给某乐队打电话,等他到了后发现乐队成员及其亲朋好友,在王府饭店开了总统套房,包了最大的宴会厅,打保龄球、花天酒地,已经花去五万块,那时的五万元什么概念?普通人的月收入不过一百多元。香港人李劲松给了某乐队25万元,请他们写歌,20万元花去后,一个音符也没写。奇怪的是,那时的圈子里以比穷为荣。吃饭时他们常说的是:“今天我
最新写的稿件(2006-05-18 01:05)
  很久没时间写博,先发篇最新的报道顶一下,有空了想写个系列的东西.
 
库布齐:145万公顷沙漠上的生死救援
导语:
虽然事情已经过去8天了,负责两次救援行动的内蒙杭锦旗公安局纪委书记达来喉咙还是有点沙哑。坐在他的办公室里,他给记者首先讲了个细节。援救被困的13名天津大学学生的时候,当援救小队队长格里力带着四名队员徒步走到他们受困的地方,那些大学生一开始激动到抱着他们一直跳,但是一回头,发觉没有直升飞机、没有沙地车,没有骆驼,一下子楞住了,问到,你们怎么过来的?格里力回答到“我们也是这样走进来的”,当时格里力身体的缺水使得他和那些被困学生一样脸红得快逼出血了。那学生足足楞了有两分钟,突然放声大哭,你们就这样来干吗,也来送死吗?
说完这个细节,达来补充了两句话——“没办法我们就这个条件”,“我们民警也是肉做的,这次援救是冒着生命危险的,大城市的人可能美国大片看多了”。
与从美国大片得来的想象截然不同的是,主管库布齐沙漠的杭锦旗公安,由于经费的缘故没有骆驼、没有沙地车、甚至没有几百块一个的GPS,更别提在受困的时候游客反复要求出现的直升飞机,警方的
    幻灭感时常浮现,当你面对的是那种老人,那种你觉得他们是活在需要用“很久很久以前”这样的开头去叙述的故事里的人。青海采访的时候我时常有一种恐慌.特别是面对那个随着慕生忠去踏勘青藏路的马作良和那个最早进驻格尔木的7人工作小组成员之一的王超林的时候。
    因为我突然觉得,其实不仅看着这个东西的你或者写着这个东西的我是野心勃勃而且自以为自己将顶天立地的,每一代人总有许许多多这样的人,只不过每个人最后的故事不一样,而我们崇敬那些成功的,遗忘甚至蔑视许多也应该尊重的人.
    他们两个就是当时那一代不安分而且怀有理想的人。一个原来是农民,一个读到初中成为当时很突出的知识分子。他们和现在很多自以为了不起的人一样,不安分生活在父辈习惯的生活里,一个选择的是加入从青海运物资到西藏的骆驼队,一个则是当了援疆干部到了当时一个人都没有的格尔木。其实自以为理想主义的我们或许还没有他们那样的豪气和勇气。
   然后50年过去了。他们面对着我讲述他们的这一生。
   这一生,马作良随骆驼队在世界最高的高原里走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