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4年8月11日 星期日，乌鲁木齐 阴 18-28。

一

如果要问基层干部最担心的是什么，大概没有什么比问责更具有竞争力的了，问责当然是上级的权力了，问责当然是领导的特权了，上级和领导似乎天生就具有这样的权利，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基层干部面对上峰的问责犹如处于失地农民、失事灾民一般的境地，有时甚至比这还不如，比起斗地主时代的被批斗的台上的低头认罪的地主没什么两样，比起特殊年代的被围斗的右派、反革命差不离，不要认为拳打脚踢的皮肉之苦、侮辱谩骂的精神摧残，诸如此类的非人道的行为不会再来了，这些都会随你的态度不被认可而一一针对你倾巢而出冲你而来，不过是以另一种形式和借口，而被孤立，被异样目光，被渐渐地抛却在垃圾场，这些稍微温柔的社会存在会纷至沓来，个人最宝贵的东西都面对暴风雨的冲击，比如自己的声誉，比如自己的个人的前途，比如自己的家庭和社会关系，比如自己的生计，比这样的结果更极端的当然是自己可能面对身败名裂、家庭破碎的风险，我们的这些基础都要维持付出代价，失去最看中的那些东西面临冲击的时候，我们会变得没有原则的，坚持的那些东西可能不会再坚持了，因为这样的坚持所付出的代价触及了我们的生存的基础，当人们的虚饰没有了必要的时候，露出的都是本性本能的面目，此时还有什么可以凭籍的，只有权贵，只有谄媚，只有阿谀逢迎，才可以保有这些还珍藏的内心的柔软的地带，只有这样的被视为卑劣的手段僵才有可能保有的硬的壳，小心翼翼的为呵护这个软体的温柔，当这成为一种社会存在，普遍的状态，那么就不是个别现象个案对待而需要另当别论了，我们的问责就有些需要反省一下，还有什么积极意义，这是我们要的问责吗，让干部有些不知所措，他们往往不知道该如何应对问责，干的越多错误就会越多，选择躺平才能避免被问责，这样的导向性的结果不是我们需要的，当问责被当成了一些权威的统治驾驭手段创制出一种类似白色恐怖的的时候，问责应该被反对，这样的问责本身就是需要被问责的对象了，我们经常会听到有关被过度问责的实例，一些干部心灰意冷的罪魁祸首都不约而同地指向不问青红皂白的问责，如果初衷是未来促进工作，那么问责被很多的方丈诠释出不同的涵义，念错了经，用于了各式各样的不上台面的目的，此时此刻的问责已经成为了权威者一杠杆枪、一把把匕首，方便自己的驾驭，利于自己的围剿，甚至为了自己的个人私利，为了自己的结党营私，此时的问责不是什么安邦治政的法宝了，而成为了一种额外的压力，无形地压制了正常的运行和正常的交流，成为了形式主义愈演愈烈的主要动力，压力变成了形式主义的动力，体制内人们被问责的应对办法就是大量的形式主义泛滥，争取用形式主义的种种工具推卸责任，让责任漂移在权力梯队链条中，为自己寻求各种的烟雾弹，避免实质性东西暴露出来，隐藏问题，责任可以推卸的制度设计一定是精妙的利己主义在体制内的蔓延的毒瘤，适应这样的系统和体系的人们具有的素质并不是最有利于社会发展的要求，如何避祸成了人们的第一选择，这样的氛围和环境还能培育出世界一流的人才吗，这样的团队可以创造出世界一流的事业吗，也许可以冒泡性地产生零星的闪光点，但是灿烂的星空一定不会出现，我们的人们都在为自己清洗的道路上奔波，我们都在证明自己的尽责尽职，我们都没有把努力的方向的准星对准真正的目标，领导都有下属，每个人都有领导，我们都在问责他人，都在被他人问责，把责任推给他人的习惯让我们都不愿意勇挑重担，又如何负重前行，负重前行也不是处于内心的呼唤，不愿意为自己为他人负起责任的世界又怎么可以值得信赖，我们情何以堪？我们这样的体制机制很喜欢拿别人说事，问责很容易流行，反省、扪心自问是最不受欢迎的道德清理活动了，称得上伟大的品德的一定是光明正大的的言行，敢于负责应该是政治家的品德，善于甩包袱是政客和无赖的做派，在社会动荡时代，只有那些善于推卸责的运动员才风生水起，一副副丑恶嘴脸都刻下了问责他人的丑行，一旦出现问题都摆出兴师问罪的样子，泄愤于他人，迁怒于他人，把他人当成自己的垫脚石挡箭牌，这已经成为人们认可的言行，成为大家接受的行为，逆来顺受，隐蔽自己的真实面貌，已经成为社会的普遍行为规范，向邪恶妥协，为暴行让路，这是我们的社会的公害。几次调研都由同一个地州的同事陪同，一路上交流发现他还真是个不错的人，业务熟练，应对各种问题游刃有余，出身于农家，经历过艰苦的求学历程，对社会有较为全面的认知，年龄不大知识面比较广社会经验丰富，显得老成持重，比起他的实际年龄有些偏于成熟，我们的调研任务比较重，一路上都有赖于他的安排调度，他都能稳妥熟练地办的井然有序、天衣无缝，大部分的时间里他的表现都是无可挑剔，与他的角色匹配和谐，让我感动的不仅仅是这些，而是他配套我们的调研之外还要隔空指挥他的单位应对各种的工作，有很多的临时性工作，各种的急件要按时办理，都需要他的指导和安排，有不少还需要大量的协调联络，在车里、在路上、在会场、在各种场合下，他都在不断地接电话打电话，都在与各种的方面联系对话交流，虽然他尽量克制但也免不得要表现出来焦虑和不理解，我能感受到有很多都是他在承受上级的压力，各种的责任都在向他这里聚集，让他承担了不少不属于他的责任，这些组成了他的工作的大多数的不容易和无奈及内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