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316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吴伟业《圆圆曲》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吴伟业的诗《圆圆曲》中的句子，全诗较长，共39组句子549字，“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开头的第二组句子。诗歌开头的四组句子是：

鼎湖当日弃人间，破敌收京下玉关。

恸哭六军俱缟素，冲冠一怒为红颜。

红颜流落非吾恋，逆贼天亡自荒宴。

电扫黄巾定黑山，哭罢君亲再相见。

 吴伟业，字骏公，号梅村。明末清初著名诗人，与钱谦益、龚鼎孳并称“江左三大家”，在诗歌创作上有自己的风格，自成一体，后人称之为“梅村体”。吴伟业是明崇祯四年（1631）的进士（榜眼），明朝灭亡后，于清顺治十年（1653）被迫应诏北上，初授秘书院侍讲，后升国子监祭酒。顺治十三年底，以母丧为由乞假南归，从此不再出仕。

 《圆圆曲》是吴伟业的代表作品，大概作于清顺治九年（1652），此时吴伟业还没有到清廷任职。明思宗崇祯十七年（1644），李自成攻占北京，崇祯皇帝在煤山上吊自杀，明朝灭亡。当时明军将领吴三桂率军驻守山海关，李自成的军队抓捕了吴三桂的家人和爱妾陈圆圆。据说，李自成派人招降吴三桂，吴三桂问及家人情况，得知家人被李自成的军队抓捕，只是作了平静的回应，但得知陈圆圆也被抓捕时，当即勃然大怒，随后降清，引清军入关。吴伟业憎恨吴三桂降清，认为吴三桂是引狼入室，于是写下了《圆圆曲》，借以讽刺吴三桂。

 陈圆圆，原姓邢，出身于货郎之家，母亲早逝，在姨父家长大，随姨父姓陈。陈圆圆自幼聪明，艳惊乡里。姨夫将圆圆卖到苏州梨园，学习戏曲。陈圆圆色艺双绝，初登歌台，即明艳出众，独冠当时，“观者为之魂断”。后被田贵妃之父田弘遇强买，带入京城。陈圆圆入京后，先是田弘遇的家妓。田弘遇因女儿田贵妃去世，日渐失势，为了巩固自己的地位、在乱世中找到靠山，有意结交当时握有重兵的吴三桂，盛邀吴三桂赴其家宴，席间让陈圆圆等人演唱，吴三桂惊于陈圆圆的美艳，“神移心荡”。田弘遇于是将陈圆圆赠送给吴三桂，并置办丰厚的妆奁，送至吴府。李自成的农民军攻占北京后，陈圆圆被李自成手下大将刘宗敏所占。吴三桂本欲投降农民军，但得知圆圆遭劫后，冲冠一怒，愤而降清。在吴三桂和清军的联合夹击下，李自成的农民军遭受重创，仓皇逃离北京。吴三桂重新找到了陈圆圆。吴三桂平定云南后，陈圆圆进入了吴三桂的平西王府，一度“宠冠后宫”，后因年老色衰，日渐失宠，于是辞宫入道，布衣蔬食，礼佛以毕其生。

 《圆圆曲》开头的四组句子大意是：李自成的农民军攻入北京城，崇祯皇帝自杀了，本为明军将领的吴三桂引清军入关，和清军联合打败了李自成的农民军。将士们穿上丧服哭祭吴三桂的父母，其实吴三桂发怒而引清军入关的真正原因是为了自己的爱妾陈圆圆。吴三桂狡辩说自己不是为了红颜女子，而是为了讨伐荒淫的叛逆。吴三桂在打败李自成的农民军后，先哭祭崇祯皇帝和自己的父母，然后和陈圆圆相见。

 清代学者陆次云将吴伟业的《圆圆曲》和白居易的《琵琶行》《长恨歌》并提，说：“梅村效《琵琶》《长恨》体作《圆圆曲》，以刺三桂，曰‘冲冠一怒为红颜’，盖实录也。三桂赍重币求去此诗，吴勿许。当其盛时，祭酒能显斥其非，却其赂遗而不顾，于甲寅之乱似早有以见其微者。呜呼，梅村非诗史之董狐也哉！”指出《圆圆曲》的写作目的是“刺三桂”，评价“冲冠一怒为红颜”是“实录”，称赞吴伟业是秉笔直书的“董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