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241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陆游《夜泊水村》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是陆游的诗《夜泊水村》中的句子，全诗是：

腰间羽箭久凋零，太息燕然未勒铭。

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

记取江湖泊船处，卧闻新雁落寒汀。

 宋孝宗淳熙六年（1179）秋，陆游被任为江西常平提举，主管粮仓、水利事宜。第二年，江西发生水灾，陆游号令各地开仓放粮，并亲自“榜舟发粟”。同时上奏朝廷告急，请求开常平仓赈灾。十一月，陆游奉诏返京，给事中赵汝愚借机弹劾陆游“不自检饬，所为多越于规矩”，陆游愤然辞官，回到山阴。淳熙九年（1182），陆游主管成都府玉局观，奉祠居家，处于闲居状态，但他的报国之心从未泯灭。一个夜晚，诗人停船在一个临水的村庄旁边，一时有感，写下了这首诗。

 首联“腰间羽箭久凋零，太息燕然未勒铭”，写壮志未酬的落寞。前一句写自己长期被冷落的处境，后一句感叹功业未成。羽箭，是尾部有羽毛的箭，这里代指兵器。凋零，本意是指树叶飘落，这里指不被使用。“燕然未勒铭”，用东汉大将窦宪追击匈奴在燕然山刻石纪念的典故，指自己功名未就。

 颔联“老子犹堪绝大漠，诸君何至泣新亭”，表达抗击侵略者的豪情。“老子”是陆游的自称，相当于“老夫”。“绝大漠”意思是横穿大沙漠。“泣新亭”，东晋时，中原沦陷，王室南渡，有一些过江的士大夫在新亭宴饮，席间众人闷闷不乐，相对哭泣。王导对这种行为不以为然，说：“当共勠力王室，克复神州，何至作楚囚相对耶？”

 颈联“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写以身报国的迫切心情。为报国而万死不辞，可是岁月蹉跎、黑发变白，时不我待呀！

 尾联“记取江湖泊船处，卧闻新雁落寒汀”，写眼前的处境，此时停船水村，又一次听到大雁鸣叫着落在寒冷的沙滩上。

 如果把整首诗翻译成现代汉语，大致内容是：

我腰间的羽箭闲着长期不用，只感叹我到现在也未立战功。

老夫我虽老还能横穿大沙漠，各位不要空忧伤而对泣新亭。

虽只有一身报国我万死不辞，无奈何岁月蹉跎白发不再青。

我牢记此时此刻停泊的水村，还有寒冷沙滩上大雁的叫声。

 全诗写夜泊水村时的所见、所闻、所感，语言清新自然，感情沉郁顿挫，恰当的用典丰富了诗歌的内涵。有报国的渴望，有报国无门的愤慨，有心雄万夫的豪情，有时不我待的感叹，忧伤而不悲伤，愤激而不偏激。

 “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表现了诗人万死不辞的报国激情和报国无门的无奈，是全诗的诗眼。这两句不仅句与句对仗工整，句内也用字精巧，前一句中的“一”与“万”相对，后一句中“双”与“再”相对，无论是语言艺术，还是思想感情，“一身报国有万死，双鬓向人无再青”都堪称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