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174

天涯何处无芳草

——苏轼《蝶恋花·春景》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苏轼的词《蝶恋花·春景》中的句子，全词是：

 花褪残红青杏小，燕子飞时，绿水人家绕。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    墙里秋千墙外道，墙外行人，墙里佳人笑。笑渐不闻声渐悄，多情却被无情恼。

 苏轼是宋代著名的豪放派词人，但这首词的风格却是婉约的。清代文学家王士禛说：“枝上柳绵，恐屯田缘情绮靡，未必能过。”认为这首词与婉约派代表词人柳永的词不相上下，其中“枝上柳绵”是柳永也不能超过的词句。有人认为这首词是伤春之作，这种观点其实是没有道理的。这首词的词牌是“蝶恋花”，词题是“春景”。很显然，苏轼不过是描写春天的景物和春天中人物活动的一个片段而已，丝毫没有伤春的意思。

 上阕由树上的青杏写起，然后写飞燕、写绿水，再写飘飞的柳絮和满地的野草，如同一组移动的镜头，由近及远，由点到面，将春天的景点组合成一幅富有动感的美丽画面。其中“花褪残红青杏小”是特写镜头，“花褪”一词状物十分到位，花瓣萎缩但并没有凋零。“残红”是对萎缩花瓣颜色的描写。“青杏小”刻画出小小青杏的可爱形象。“燕子飞时”就是“燕子飞”，“时”是衬字。“绿水人家绕”即“绿水绕人家”，因词句平仄和押韵的需要而调整了顺序。“枝上柳绵吹又少”写空中飘飞的柳絮，“天涯何处无芳草”写地上的小草。

 下阕描写一个生活的片段。墙内院子里的秋千和墙外的路，墙外的路上有一个男子经过，墙内的女子一边荡秋千一边发出笑声。男子听到女子的笑声，禁不住心动神摇起来，停下来听，但笑声渐渐停下来，最后归于宁静，男子禁不住懊恼起来。从词句直接传递的信息来看，女子是不知道墙外有男子路过的，女子笑纯粹是因为荡秋千玩得快乐。男子懊恼纯粹是自作多情。“多情却被无情恼”一句中的“无情”并不是置身其中的绝情，而是根本不知情。后来这个句子被人们广泛用来形容男女双方一方有意一方无情，也是广为传诵的名句。

 《离骚》中的有一组诗句是：“何所独无芳草兮，尔何怀乎故宇？”如果苏轼是化用屈原的诗句，那么他极有可能是借写景来表达愤激之情。据说苏轼的侍妾朝云读了“枝上柳绵吹又少，天涯何处无芳草”后泣不成声，担心苏轼会有屈原一样的命运。这应该是朝云在特定的背景下结合苏轼的特定遭遇而对词句的理解，《蝶恋花·春景》一词还是作为一首写景言情词来理解更合适一些。

 “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一个反问句，意思是大地上到处都是青青的野草。“天涯何处无芳草”是一种正常的自然现象，也可以用来比喻一种社会现象。后来，这个句子被人用来形容到处都有令人心仪的女子，常被人用来安慰爱情上遇到挫折的人，也可以在自己爱情上遇到挫折时安慰自己。“天涯何处无芳草”因此流传极广而成为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