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历代诗词名句赏读—154

云破月来花弄影

——张先《天仙子》

 “云破月来花弄影”是张先的词《天仙子》中的句子，全词是：

 水调数声持酒听，午醉醒来愁未醒。送春春去几时回，临晚镜，伤流景。往事后期空记省。    沙上并禽池上暝，云破月来花弄影。重重帘幕密遮灯，风不定，人初静。明日落红应满径。

 天仙子，唐教坊舞曲，后来被用作词牌。张先的这首《天仙子》是该词牌的代表作品，词前原有小序：“时为嘉禾小倅，以病眠，不赴府会。”意思是说自己当时是嘉禾的判官，因为生病在家里躺着，没有去官府上班。结合词的内容来看，小序中的“以病眠”可能是“以病酒眠”，是因为醉酒而在家里睡觉，不是真的生病了。

 上阕写酒醉醒来后恍惚的状态。端着酒杯听曲，不知不觉喝醉了酒，一直睡到午后才醒来，但是依然处于愁苦之中。送走了春天，春天离开了，什么时候才能回来，傍晚时分，对着镜子看酒后的自己，为时光流逝而感伤，想起以前的事情也没有什么意义。“水调”是曲名，“水调数声持酒听”意思是端着酒杯听曲。“午醉醒来”是喝醉酒后一直睡到午后才醒来。“午醉醒来愁未醒”，不是借酒销愁，就是喝酒生愁，结果都是“愁更愁”。“临晚镜”意思是傍晚时分照镜子。因为是“午醉醒来”，时已傍晚，对着镜子看一看自己，所以说“临晚镜”。张先任嘉禾判官是在康定二年（1041），这一年，张先51岁。“临晚镜”可能有一语双关之意，为自己进入晚年而感伤。“景”意思是日光，“流景”就是移动的日光，这里指流逝的时光。“伤流景”意思是为时光流逝而感伤。“空记省”意为想起过去的事情并对过去的事情有一些看法也是没有意义的。

 下阕描写入夜后的景色和人物的感受。昏暗的水池边，沙滩上的水鸟成双成对地睡在一起。空中，飘动的云缕遮挡住月亮，好像把月亮弄破了，月光下的花枝在地面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一层又一层的帘幕遮住了灯光，风还在轻轻地吹着，人刚刚安静下来，明天落花应该铺满了小路吧。

 张先是婉约派代表词人，《天仙子》这首词所写的“醉酒”“愁闷”“伤感”也是婉约派作品的典型意象，其中有一些无病呻吟的成分，算不上杰作。但词中“云破月来花弄影”是张先自己感到得意的句子。《古今诗话》中有这样一段文字：

 有客谓子野曰：“人皆谓公‘张三中’，即‘心中事，眼中泪，意中人’也。”子野曰：“何不曰之为‘张三影’？”客不晓。公曰：“‘云破月来花弄影’‘娇柔懒起，帘幕卷花影’‘柳径无人，堕絮飞无影’，此余生平所得意也。”

 “云破月来花弄影”一句中“破”“弄”二字确实用得巧妙，将云遮挡住月亮使月亮变得残缺和月光下花在地面上留下影子的景象真切地呈现在读者眼前。近代学者王国维在《人间词话》中就遣词造句评论说：“‘云破月来花弄影’，着一‘弄’字而境界全出矣。”也是对“云破月来花弄影”的充分肯定。“云破月来花弄影”是作者张先感到得意的句子，也是得到后人充分肯定的名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