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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志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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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掉小波尔加头上的光环

(2015-01-04 07:18:24)
标签:

体育

国际象棋

小波尔加

侯逸凡

分类: 国际象棋

    有一个棋手,被人当作“女神”一样称颂着,这就是所谓的“外星才女”——茱迪特-波尔加(Judit Polgár),因其在三姐妹中最小,中文里常称作“小波尔加”。老陈当然知道她的不凡成就,但是,面对各种重复的赞颂我感觉不爽:人家80%的优点被你说了一百遍,可那20%的缺点怎么一遍都不提呢?现在她退役了,媒体还是如此,对公众有什么好处呢?因此,老陈甘冒天下之大不韪,专门提一提小波尔加的缺点,还“外星人”为“地球人”的面目。

    为了公正起见,我先简单回顾一下小波尔加的职业成就。

出生于1976年的小波尔加有一个非常不凡的父亲,使得她们三姐妹都没有进过小学和中学,而是在父母精心构筑的“家庭学校”中长大的。除了常规的教育内容外,老波尔加特别教三个孩子下国际象棋。姐姐大波尔加最先在此显露出天赋,比大姐小七岁的小妹从小耳濡目染在这种环境里,使其在棋盘上的天才得以充分的发掘。1988年,她们三姐妹代表祖国匈牙利参加第28届奥林匹克团体赛,压倒强大的苏联女队赢得冠军。其中,担当第二台的小波尔加才12岁,竟能得到13121平的惊人胜率,获得第二台金牌,令全世界瞩目!当年我们国内杂志上所配的波尔加三姐妹之黑白合照让本人记忆至今,可见其影响之深远。从那年起,小波尔加就开始参加高水平的男子比赛,并表现出有可能成为未来男子超级棋手的潜力,大名鼎鼎的前棋王塔尔甚至认为她有希望成为男子世界冠军。她最后一次参加女子比赛是1990年的奥林匹克团体赛(14岁),由她们三姐妹组成的匈牙利队再次夺得冠军。后来,她曾在不同的比赛中战胜过几乎所有顶级的男棋手,包括在一次快棋赛中击败如日中天的棋坛巨无霸卡斯帕罗夫。小波尔加最辉煌的年份是2005年,这一年中她的等级分达到了2735分,在当时的世界排名中列为第8位,并且进入了决定男子世界冠军的八人双循环赛。然而,在这个顶级双循环赛中垫底的成绩对她是个决定性的打击,从此渐渐远离了超级棋手的行列。另一个标志性的失利发生在2012年的直布罗陀大师赛上,二十年来从来没有输给过女棋手的小波尔加遇上了17岁的女子世界冠军侯逸凡,尽管当时她的等级分高出小侯100分以上,但却被小侯完胜。2014年的奥林匹克团体赛,在代表匈牙利男队(第五台)获得亚军之后,38岁的小波尔加宣布从职业棋坛退休。

上面这些事实在国际棋坛几乎无人不晓,小波尔加确实是这一领域前无古人的女中豪杰。可现在,让我来说些媒体不太愿意说的事实吧。

首先必须指出的是:作为一个在国际棋坛的成功女性,小波尔加比一般的男性还要歧视其他女性。她为什么拒绝跟其他职业女棋手比赛呢?当她还是个女孩的时候,曾这样说过:“其他这些女孩都没有认真对待国际象棋,我每天化五、六个小时练棋,可她们却被做饭和房子周围的家务事所分心。”也就是说,从年少时起,小波尔加就已形成对女棋手的偏见,并认为自己是高出她们一头的另类,应该归到本属于男棋手的世界中去。如果说这是她年幼无知时的看法,并不能代表她成年后的思想,那么,下一个例子可是发生在她36岁的时候。2012年的直布罗陀公开赛是该赛事举办以来的第十届,为了隆重庆祝,组委会专门请到了“无冕棋后”小波尔加,而侯逸凡也被邀请在列。尽管由二百多位不分性别的棋手进行10轮瑞士制的比赛中,小波尔加与侯逸凡相遇的机会非常小,但是人们却对此极有兴趣。有记者问她:如果你与女子世界冠军侯逸凡相遇,打算怎么对付?她说:我会把她当作等级分低于我100分的棋手来对待。你看,连最起码的礼貌都没有了!好在我们的侯逸凡争气,把“外星才女”打回了地球,让国际棋坛定格了一个历史时刻!

其次,小波尔加在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表现得一点儿都不伟大,充满了虚荣和贪财的心理。众所周知,任何人在任何领域都不可能永远处于顶峰,作为一个职业人,接受这个不可抗拒的命运丝毫无损于其过去的成绩。卡斯帕罗夫选择在巅峰时就退役,是一种提前接受命运的安排;卡尔波夫选择下到不能不退时再退则是更普遍的一种安排。只是,在他们退休之前,从来无惧任何对手的挑战,以对棋的热爱来接受被后来者超越的风险。可是,小波尔加看到了被侯逸凡超越的危险时,选择了躲避。不止一次有人出面要促成她和小侯之间的对抗赛,都被她漫天要价而无法进行。如果真的有人接受她的30万美元的出场费呢,她就肯冒正式被超越的风险。你可以理解成:她要面子,更要银子,唯独不要一个伟大棋手的尊严!

 

2015年1月8日补充:

这篇博文登出以来,所引起的反应远超出自己的预料。到目前为止,阅读人次超过7800,点“喜欢”的人数为62,还有2人赠送了金笔(非常喜欢)。超过150条评论当中有赞有贬,为了回复反对意见我已花费了不少精力,但是,源源不断的评论开始进入话题重复的阶段。为了不在此一直耗下去,我决定对原文补充说明一次,作为我回复的收尾。

一、关于小波尔加歧视女棋手的判断。原文中提到两个事实,没人能否认。有网友在评论中又提供了另一个事实:“被问到如何看待其他女性选择女子比赛,她答:我不会怪她们,如果没有这些比赛,谁会在乎她们?(chessbase原话如此)。让人瞠目结舌。”这样就坐实了她歧视女棋手的判断。

二、关于她拒绝与女棋手比赛的判断。自从国际棋联现行女子职业比赛制度建立以来,每次都将小波尔加正式列入女子系列大奖赛参赛资格者的名单中,每届淘汰制的世界锦标赛的参赛资格中她也在列,但是,她没有一次参赛。作为一个在棋联注册的职业女棋手,这么多次回绝棋联合理的正式邀请,我根据这些事实只能判断她拒绝与女棋手比赛。反对这一判断的人没有拿出有逻辑的否定理由。

三、对她歧视女棋手的判断与对她拒绝跟女棋手比赛的判断,构成了动机和行为一致的逻辑。我认为这是她的缺点,很多人否认,但我没有看到很有逻辑的说法。

四、有人得出我否定小波尔加是位伟大棋手的结论,这不是正确的理解。在原文中我已充分肯定了她在棋盘上的伟大成就,并说了她“确实是这一领域前无古人的女中豪杰”。然而,我将她职业生涯的最后阶段与前面的成就阶段区分开来,说这一阶段她不伟大。最后阶段从哪算起?本人的意思是从2012年开始。就算你强调棋手的伟大主要看棋盘上的成绩,也不该否认这一阶段她在棋盘上明显走下坡路,是一种相当平常的职业水平,尤其加上拒赛的行为,怎么伟大得起来?再提醒一次:最后这阶段是短暂的,前面的成就是长期的,因此,我已经努力平衡了对事实的判断。

五、关于30万美元出场费是不是太高的问题。这个问题不妨从两方面来看:一是横向比较,看看在国际象棋界的其他对抗赛的出场费:二是市场行情,有没有人愿意出。如果拿棋王对抗赛来比,这一对棋手的分量差得太远,肯定不合理。如果拿棋后对抗赛来比,应该还是有合理之处的,因为棋后是正式的头衔,波-侯对抗是非正式的,前者出场费仅为8万欧元(20万乘以40%)。如举办波-侯对抗,其中一人就是棋后,因此两者很有可比性。当然,你可以争论说小波尔加的等级分比其他挑战者高多了,所以应该拿得更多。那么,我们就只能让市场来决定,没有比这个更客观的了。从2012年至今,没有一个有意主办的人答应过这个价钱,这还不说明问题吗?你不答应,我小波就不比,这个目的还不明显吗?你有更客观的论据说30万不高吗?

六、如果说2012年以前她不知道其他女棋手确有可能水平接近她,那么2012年的直布罗陀公开赛一定让她知道了其他女棋手的水平。就在这一届上,她不仅后手输给了侯逸凡,而且先手被科内鲁逼平,这可是当时女子排名的前三位哪!知道了又怎么样呢,她继续拒绝参加最高等级的女子比赛,动机是什么?我和很多网友都判断她怕输而不敢参赛,因此我说她是虚荣心理。否定我的人并没有拿出更有力的证据。

七、关于“伟大棋手的尊严”的含义。尊严的的概念也许因人的理解而异,我这里采用中立的《维基百科》中的定义:“人本固有的价值属性和拥有受到他人的尊重权利”。一个职业棋手的价值应该从下职业棋中体现出来,并因在这个职业中的敬业表现受到尊重。那么,一个拒绝与同为职业棋手下棋的人,其价值就打了折扣,并因此影响了别人对他的尊重。显然,很多赞成这篇博文的读者和我一样,由于小波尔加的拒绝行为而影响了对她的尊重,我们认为这种行为不配“伟大”的称号。

八、关于“为人要厚道”的问题。有一个说法是我这样做人不厚道,本人从来没有回应过,现在说一说我的观点。我们在发表科学文章的时候,摆事实、讲道理,同意就是同意,不同意就是不同意,从来没有“厚道”的概念。但是,科学家到了日常生活中他就是另一个态度,也讲对人厚道。同样,发表评论文章跟日常接人待物也应遵守不同的准则。如果写文章的人都“厚道”,读者如何了解全面的真相?谁还愿意读这种文章?

九、最后,澄清一下“盲目崇拜者”的概念。这是原文中没有而我在回复评论中提出来的,当时的只言片语可能引起了一些误解。有没有人在盲目崇拜小波尔加?当然有,这些人不容许你说对她不利的事实,一次都不行。这个世界上还有不能被指出缺点的人吗?除非你信了某种宗教,你就彻底不能指出该教当中被崇拜者的缺点。棋坛不是宗教场所,把这种态度带进来不是盲目崇拜是什么?但是,我必须澄清:本人无意将所有反对我的观点的人都看作她的盲目崇拜者,其中不少人还是相当理性的。如果你属于理性的人而误解了我的意思,那么我向你道歉。

好了,补充到此,这是我对本博文下讨论的最后回复。谢谢大家的参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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