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所在的小区有几棵柿子树,原来不太引人注意,因为树还太小,文文弱弱结不了几颗柿子,这几年开始惹眼了,满树的柿子把枝头都压弯了,八月节前后开始着色,由深绿,而嫩黄,而浅红,变幻成红火火一片,国画儿似的,人都盯着看,喜鹊、麻雀也关注,喳喳喳、唧唧唧欢天喜地。
从不关注到关注这棵柿子树,有些缘由,不光柿子熟时关注,初春一发芽就关注。都说病急乱求医,原来不信,那时健康,想歇个病假都难,后来病了,而且是只能带走的病,譬如糖高,医学界都没弄清病因,只给控的方子。有朋友说,用初春柿子树的嫩芽当茶喝,效果不错,我试了,行。
柿子快熟了,熟了,是个风景,也是种美食。伙计们是不是和我一样牵挂柿子熟的进程?想摘几颗打牙祭?我没问过,不好瞎猜。但是鸟儿们挂着,那些喜鹊、麻雀天天来看,还不忘挑几颗琢了尝尝,站在枝头大呼小叫,像是在说:快了,快了,快熟了!我和鸟儿们对视,很有知己的感觉。
写柿子树和摘柿子的欢悦,几年下来有十几篇了吧,最近又写,因为琢磨一些事,怀念一些事。常常想起爷爷奶奶,他们那么偏爱我,和我能往家鼓捣东西有关吧?那时物质匮乏,若不是精神丰盈,真不知日子咋过。我不管这规那距,有办法往家弄东西,村里大人们能和我一个孩子真计较?
与一位老伙计闲说话,说小麦亩产过千斤是常态,高产地块都接近千五百斤了,我的乖乖。当年爷爷奶奶的自留地,那么尽心拾掇,亩产到过三百斤?所以得千方百计往家鼓捣东西,那时大队上没有柿树。
奶奶满口牙早早掉光了,也没镶,我都想不起她有牙时的模样。爷爷每三五背个褡裢去赶集,夏天会买熟透的西红柿、甜瓜和藏在暗处没及时摘都长成精了大菜瓜,冬天就买几颗软软的柿饼子,奶奶爱吃。
我是个爱怀旧的人,奶奶去世三十多年,我还常常想起她,她的音容笑貌仿佛就在眼前,那么慈祥,那么知冷知热,那么会哄孩子们高兴。不定什么事,什么物件,就会让我想起她,满眼泪。摘柿子也是。
开始摘柿子心里很忐忑,觉得当面不说背后瞎嘀咕的人少不了。但与其让外人摘,哪如自己摘?看着摘来的柿子我会发笑,摘自家门前的柿子,还用得着做思想斗争?要是奶奶还在,我早就摘了送家去了。
河里结冰了。一早遛尼克,准有一群喜鹊围着我们飞来飞去,它们饿了,想捡尼克吃剩的食物。尼克要吃,我就多给些,尼克吃不几粒就往前跑,喜鹊就轰地飞下来抢,欢天喜地的样子。我和喜鹊都快活。
我不太能吃甜,但喜欢摘的过程。想别人看见我摘又装没看见的样子,和我带一批愣小子偷割生产队苜蓿得手时的快活有的一拚!心疼喜鹊,特意挑软透的柿子给它们,看它们蹦蹦跳跳快活着吃,挺享受!
2022-12-06 23:13:19 于镂月裁云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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