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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连载之四九·民间谚语——浅显而又高深的语言学问

(2019-03-06 08:14: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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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余斋随笔》连载之四九·

 

民间谚语——浅显而又高深的语言学问

 

民间谚语是一门浅显而又高深的语言学问。查《中国谚语资料》,分布在全国各地的民间谚语达数十万条。其中,不乏在平度流行者。

对谚语,古人有若干解释,如:“谚,传言也。”“谚,俗言也。”“俚语曰谚。”“谚,直言也。”“谚者,直语也。”“谚,俗所传言也。”有的还解释成“谚传正常言也。”以上解释散见于《说文》注、《国语》越语书注、《左传》释文、《文心雕龙·书记篇》、《汉书·五行志》等古籍。清代杜文澜所编《古谣谚》中,还把谚语区分为古谚、先圣谚、里谚、乡谚、野谚、俗谚等。

谚语,重哲理、重讽喻、重传引、重概括;无抒情、无描绘、无歌咏、无重复述叙。是汉语中最简洁、最明了、最达意的语言。平度流行的民间谚语内容纷繁,题材广泛,涉及社会生活的方方面面,政治的、经济的、文化的,表达了劳动群众对世态人情深刻的观察和判断,反映了他们的世界观,概括了生产、生活实践经验,如耕种、地理、时令、天文、气象、卫生、医药等各种宝贵的知识。

平度民间谚语中,政治性较强的有“衙门口,朝南开,有理没钱莫进来”、“朝里有人好做官”、“一人升官,鸡狗上天”、“官不打送银的,商不撵登门的”、“穷想富,富想官,官想当皇帝,皇帝想升仙”、“屈死不告状,告状没下场(指后果不佳)”、“官向官,民向民,女婿向他老丈人”……都有浓郁的政治色彩,反映了几千年阶级对立的社会现状。再如:“人家(指富人)有钱钱绳烂,咱家有绳没钱串”、“富家一碗汤,穷家半年粮”、“穷怕亲戚,富怕贼”、“人敬有的,狗咬丑的”、“财主门下干儿多”、“有钱能使鬼推磨”、“穷人的汗,富人的饭”、“人比人得(读dai)死,货比货得扔”、“有钱一条龙,无钱一条虫”、“四方步,挺挺肚儿,不是商人是财主”、“不怕财主踏街逛荡,就怕先生(账房先生)登门收粮”等,表现了旧时代贫富不均的社会现实和贫苦农民生活的痛苦,揭露了种种不合理的世相。

有的则无情地讽刺社会上存在的丑恶现象。如:“赌博,赌博,越赌越‘薄’,赌到没了房子地,再赘上孩子老婆”、“偷鸡摸狗,这辈儿别想有(富)”、“冻得是懒的,饿得是闲的”、“吃大烟(鸦片),喝老海(海洛因),土到溜脖还不改”、“家花不如野花香”、“孩子看自己的强,老婆看人家的强”、“汉子(丈夫)窑子里扔钱,老婆在家招汉”、“汉子耍杆儿(打人),老婆骂街儿,养个孩子没腚眼儿”等等。从生活的另一个侧面,对农村存在的丑恶现象和行为,进行入骨三分、淋漓尽致地讽刺、挖苦甚至咒骂。

有的民间谚语,生动地表现了劳动人民健康的生活态度,高贵的道德品质和正确的处世哲学。如:“千买卖,万买卖,不如老农翻土块”、“衙门钱,一缕烟;买卖钱,三十年;种田钱,万万年”、“买块糖,甜一甜,买灯蕊,照一年”、“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交人交心,浇花浇根”、“忙忙活活活成命,气气恼恼恼成病”、“你敬人一尺,人敬你一丈”、“明人不做暗事,响鼓不用重敲”、“看菜吃饭,量体裁衣,买东西别忘看家底”、“雁过留声,人过留名”、“圆木头不稳,方木头不滚”、“灯不拨不亮,话不说不明”、“人穷穷不了志气,求人不如求自己”等等。

平度民间谚语林林总总,涉及面极广,很难分门别类。如有团结协作的“众人拾柴火焰高”、“三个臭皮匠,顶个诸葛亮”、“打墙盖屋,邻邦相助”、“与人方便,与己方便”、“远亲不如近邻,近邻不如对门”等。有反对虚伪油滑,对坏人保持警惕的,如:“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当面低头哈腰,防他背后捅刀”、“老虎吃人有法躲,人要吃人躲不过”、“买卖好做(读zou),伙计难搿”等。有教人虚心,学习上进、永不自满的,如:“天下无难事,只怕有心人”、“天上有天,人上有人”、“不怕不知,就怕不学”、“活到老,学到老,死在棺材里学不了”等。有教人明辨是非,坚持真理的,如:“有理走遍天下,无理寸步难行”、“有理不在声高”、“树不怕根大,人不怕理多”、“讲不过的是理,躲不过的是雨”等。有提倡尊敬长者的,如“家有老,是个宝”、“敬老敬给儿女看,不防壮年防老年”、“家不和,外人欺”、“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等。还有教人正确处理周边社会生活环境的,如“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着好人学好人,跟着巫婆会跳神”等,也有教人自做自正、自强自信的,如“脚正不怕鞋歪”、“干屎抹不人身上”等。有鼓励人改正错误的,如“不怕有错,就怕不改”、“浪子回头金不换”等。

在长期的农业生产过程中,平度人民还总结出了大量的与气候有关的农业谚语。流传较广的有:“立春落雨,一年多雨”、“雷响惊蛰前,一个月不见天”、“夏至有雷三伏热,重阳无雨一冬晴”、“小暑多晴天,大暑多雨天”、“小暑不算热,大暑正伏天”、“热在三伏,冷在三九”、“伏里不热,九里不冷”、“立冬无雨一冬晴”、“日长,长到夏至;日短,短到冬至”、“地板返潮,雨将来到”、“头水旱,二水赶,三水四水紧相连,一直浇到麦开镰”、“日晕三更雨,月晕午时风”、“清明断雪不断雪,谷雨断霜不断霜”、“雪里灯盏(元宵节),雨淋秋千(清明节)”、“五月冷,一棵豆子收一捧”、“大旱三年,忘不了五月十三(关羽关老爷磨刀)”、“有钱难买五月旱,六月连阴吃饱饭”、“晚种一宿,秸矮二指”、“花生缺雨不扎针,玉米遇旱穗难伸”、“朝看东南,夜看西北”、“蚯蚓身带土,不雨也雾露”、“青蛙哇哇叫,大雨要来到”、“河里鱼打花,天上有雨下”、“鱼打漂,雨来到”、“喜鹊叫得早,天气晴得好”、“母鸡上窝晚,明日阴雨天”、“猫洗脸,雨不远”、“蜻蜓飞满天,大雨下满湾”、“蚂蚁搬家蛇过道,燕子低飞雨来到”,以及总结生产知识的谚语:“头伏萝贝末伏菜”、“白露早,晚露迟,秋分种麦正合适”、“生割麦子熟割谷”、“忙煞忙,先打场”、“六月六,看谷秀”,等等。

 

歇后语一般都归类于谚语,较普通谚语更具诙谐和幽默的特点,其特征与谜语有共同之处,前半句基本是谜面,后半句为谜底,两者互不相关,却又以哲理相联系,如“季宝奎说书”,怎么啦?——“交代得明白”。季宝奎是平度人,他说书口齿清楚,“慢口”(行腔)少,“平口”(道白)多,老人孩子都能听得明白。类似的地方性歇后语平度还有许多。再如“裤筒里放屁”,下文是“上两叉去了”,想一想,果然如此,既形象生动,又富生活情趣。

总之,平度民间谚语思想内容丰富,艺术上有突出特色,凡从事文艺创作工作的人都视之一笔宝贵的语言财富。

 

(转自:陈传瑜《三余斋随笔》)

 

 [转载]·连载之四九·民间谚语——浅显而又高深的语言学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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