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股市实战:暮色苍茫-庄殇(60)

(2014-08-28 17:37: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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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欧阳雪

王卫东

小乐

大勇

1.           小乐悔过

半上午的时间,小乐回来了。

小乐敲开逸飞的房间,把身后一个和他外貌很相似,约50开外的男人介绍给逸飞:“逸飞老师,这是我父亲!”

逸飞打量着这个穿着灰西服,打领带,微微发福却脊背挺直男人,觉得很面熟,可一时又想不起来。

“逸飞先生――”覃键上前,握住逸飞的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汇宏集团的副董事长:覃健,我们早该见面了!”

逸飞非常礼貌地和覃键握手,他恍然大悟,难怪魏明告诉他,几次跟踪小乐都看见他去了汇宏总部,他只认为小乐和汇宏有关系,没想到原来他居然是覃副董事长的儿子。

“逸飞先生,我先替小儿请罪,这次小乐回家告诉我,他当初拜师心切,为了接近你,竟然荒唐地设计了一个苦肉计,叫了几个人伪装小偷,然后他来见义勇为、挺身而出,骗取了你和欧阳雪的信任。后来犬子亲身见识了你们的品行,一直后悔自己的行为,特别是对欧阳雪,小乐真的把她当成了亲姐姐,她的出走,小乐十分难过,今天小乐一定要我替他向你求情,希望你原谅他。”

小乐埋着头,一言不发,完全就是一副低头认罪的模样。

逸飞盯着站在一旁的小乐,他的真实身份已经让逸飞非常吃惊,更没有想到原来他的拔刀相助居然是苦肉计,欧阳雪中计不说,自己也一直被小乐蒙在鼓里,这男孩年纪轻轻就如此有心机,实在让逸飞心惊,幸好他心术还算端正,不然真是难说又是什么祸患。但他更没有想到覃键是如此耿直的一个男人,见面就先请罪,这反道让逸飞不好责怪小乐了。

逸飞沉默不表态,房间气氛忽然沉闷压抑。

小乐埋着头上前,低声说:“逸飞老师,我知道你不会原谅我了,我也想过把这件事情隐瞒到底,但是我不能那样,特别是我知道你和欧阳姐为汇宏所做的一切,我如果不忏悔自己,我的良心就永远得不到安宁。本来我接近你也没有任何歹心,当初你在期货公司操盘实在太精彩了,我对你太佩服了,我有心拜师,可丁缪跪着求你你都没有答应,我在大学是学的心理学专业,所以才想出了那样的歪主意。逸飞老师,我也不奢望你原谅,等我找到了我姐,我当着我姐悔过之后,我就离开德缘投行。”说完,他把头埋得更低。

“逸飞先生,既然你不能原谅小乐,请你看在小儿是一个股痴的份上,多多包涵,当初他因为汇宏在二级市场的崩盘坚决要退学炒股,可惜一直没有良师指点,虽然汇宏和你表面有恩怨,在下却是一个明事理的人,其实内心一直是很佩服你的,所有小儿才生出了想拜你为师的念头,这一切都是我的错――”

“覃老先生,你什么也别说了。先找到欧阳雪要紧!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吧,”心情复杂的逸飞在沉默之后打断了覃键的话,他伤情地对小乐说道:“就算找到你欧阳姐,你也永远不要提说这事情了,她对你真是比亲弟弟还亲,不要再打击她了!不知道就不是伤害――,唉,现在最要紧地是先找到你欧阳姐。”

听逸飞这样说,小乐的父亲赶紧接过话头:“逸飞先生放心,目前汇宏的网点超过20个,遍布所有周边县市,我亲自到每个网点将欧阳董事的照片分发,发动汇宏700多职工,他们一定能有欧阳小姐的消息。”

逸飞点了点头。

“小乐,我们马上动身!”

“魏大哥,你和我们一起去好不?”小乐对魏明说。

“老师――”魏明征求逸飞的意见。

逸飞点头同意。于是,覃键带着小乐和魏明向逸飞告辞。

  

第二天,小乐和魏明开车分发欧阳雪的照片到了靠近龙门寺的一个县城,这个汇宏网点的职工一见照片就十分肯定地告诉小乐和魏明,欧阳雪来过这里,而且在汇宏超市买了一些物品。因为他们对欧阳雪的混血长相和高贵独特的气质印象极深,见过欧阳雪的人都能过目不忘。

小乐和魏明欣喜,马上找遍了所有旅店,可却没有欧阳雪的下落,两人在太阳落山时开车回蓉城,他们也没有想到,此时欧阳雪正朝着夕阳坠落的方向,往龙门寺而去。

第一章 真相大白

2.           分道扬镳

星期三深夜,王卫东开车回到了馨园。

他身心疲惫,非常需要小憩片刻,因此,停好车之后,他步履匆匆地穿行在馨园的夜色中。

开门,进屋。王卫东喊着梅君的名字。

没有人应答。他一愣,视线迅速扫视了全部的房间,通通没有灯光,这时,他骤然觉得今晚的房间不同寻常地安静。他将每个房间的灯一一打开,搜寻。他弄出的轻微响动更衬托出了整幢房间的寂静。他最后打开寝室的灯,寝室异常的整齐。

当家里的灯全部通明之后,王卫东确认了梅君不在!

“她那去了?”王卫东自言自语着拨打梅君的手机,对方关机。

王卫东忽然心乱起来!他太了解梅君,手机没电之类的情况决不会发生在梅君身上。这时,他忽然意识到家里少了一样东西!他再次搜寻了一次――梅君的笔记本电脑不见了!

王卫东有种可怕的直觉,他忐忑不安地回到寝室,心思重重地躺到床上,他瞟见一封信放在床头柜上,上面还压着他从南海逍遥岛带回来送给梅君的玳瑁手镯。

王卫东急忙坐起身子,打开信。信很短,一扫眼就看完了,可他不甘心,又重新逐字逐句地看了一遍,这次他仿佛听见梅君在对他讲话:

 

卫东:

 

多年夫妻一场,我最后这样称呼你。

我已经辞职,也离开了这个城市。欲望红尘、情海恩怨,都不再提。

人生终究是奔着死亡而去,这绝望而悲苍的旅途你我却不是一路人,我在这个旅途中是一点一点的丧失欲望,而你在这个路途中野心勃勃要赢得世界。耶稣说:即使你赢得了全世界,但是你失去了自我,这一切还有什么意义?

所以,我的痛苦、我的需要你永远不懂,而你的追求、你的欲求我也难以理解,这已经是非常不幸的事情了,可你还欺骗我,这种欺骗对一个女人来讲,对一个妻子来讲是惨绝人寰的欺骗,永远不可原谅的欺骗!我比丹还要痛绝,幸好我也比丹理性,所以你的欺骗让我体验到了什么叫幻灭,原谅我的不辞而别,我需要重新去寻找活着的理由。

感谢你送的玳瑁手镯,希望你临走前代我把它送给于薇,并告诉她,我一点不怨恨她,她是一个可怜的女人,为谢!

 

梅君书

 

读完信王卫东瘫靠在床头。他想起来了,上次看见梅君剪掉齐腰的长发他就应该意识到出了大事,可当时他心太乱,有太多是事情要应付。梅君也隐藏得太好,那么大的事情,她可以一点也不表露出来。

 

这是一个冷清寂寞的夜,被梅君布置成玫瑰紫色调的寝室一如既往的浪漫温馨,王卫东搂着留有梅君发香的枕头整夜难眠。

失去了梅君王卫东很难受!他爱梅君,他一直宠着梅君!他太怕失去梅君。

从第一和梅君见面起,他就莫名其妙地被梅君与众不同的气质折服。在没有认识梅君前他经历了很多女人,美丽的,性感的,有才华的,漂亮又有才华的,他都不稀罕,因为,他觉得这个世上的女人不过是把美丽、性感、才华都当成资本在使用,何况这个年代只要有钱有地位就可以搞定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的女人,他是商人,能用钱买到的东西他从骨子里面轻贱,包括于薇。

可梅君不同,梅君给他的感觉是没有欲望!虽然梅君既漂亮又有才华。

于是,王卫东迷恋上了梅君,他认定这才他心目中的妻子。可是和梅君生活越久,他越发现,没有欲求的梅君就像一面镜子,照出的是他的灵魂丑陋的一面,他从骨子里面是畏惧梅君的,对梅君爱惧交织,使他不由自主地陷入对梅君的迷狂和亵渎的矛盾情结中。

另外,他们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他走不进梅君的心灵。久而久之,连梅君的身体也拒绝了他。可他越是不懂梅君,却越是爱得不可救药!于是,他时刻担心着失去梅君,所以他拼命地要想做出一些非常光彩的事情来赢得梅君内心的认同和倾慕。他一心要建造D国大厦也是为了让自己成为一个品牌男人而不是暴发户。他一直认为D国大厦的修建就是帮他实现一系列的梦。当初,他为了彻底控制梅君,使出了装生理毛病的苦肉计,目的就是要让梅君永远觉得有愧于他,对他死心踏地。而且这么多年来,除梅君外他也只有于薇一个女人,他需要于薇,仅仅是生理的需要,于薇是王卫东潜意识里梅君的肉体替代。这一切原本非常的保密,于薇也非常知趣几年来也并未给他添乱,没想到这一切统统都因为一个始料未及的“神经病自焚事件”全部引爆了。

王卫东仰头叹息:似乎冥冥之中一切都有天意。

 

第二天一早,大勇送他去机场,他拿出哪个玳瑁手镯,让大勇转交给于薇。大勇一直没有说话,直到王卫东上飞机前大勇才声音发哽地问了一句:“王总,你——,还回来吗?”

王卫东看了看大勇,顿了顿,拍了他的肩膀,什么也没说,转身离去。大勇看着他孤独的背影在人流中渐渐远去,不禁双眼一润,忍住几乎夺眶而出的眼泪,缓缓地抬起头望向天空……

3.           天使后记  

此时,梅君并没有离开蓉城,她住到了“远航”大酒店。

 

在短短的两周内,梅君做出了人生中最重大的两个决定:辞职、回西藏。

辞职也是事有凑巧。银行系统要整体上市,裁员是当务之急。梅君所在的行处为了完成当年的减员任务,年底之前下达了20个“卖工龄”名额,为了鼓励职员们主动离职,给出的条件比较优厚,梅君毫不犹豫地报了名。

西藏是梅君的第二故乡。她父母至今还在拉萨。她哥哥在灵芝地区。她定了回西藏的机票后,就住到了酒店,等着时间的到来。

 

临行前的下午,梅君在寒风中独自在街上徘徊,没滋没味地吃了一肚子蓉城名小吃。黄昏,回到酒店,打开笔记本电脑上网。她拿出背包里的CD包,里面整齐有序地插放着这么些年来,自己每个生日买下的音碟。她一一翻开,数着,不知不觉有了10张之多。十年了,有时觉得一个小时都难挨,可十年的光阴此时回首,恍如一梦。梅君真无比的感慨。她惆怅地抽出了去年生日买的蔡琴的专辑,轻轻地放进电脑,选了循环模式,然后逐渐的调低音量,直到声音若有若无。

这盘蔡琴的VCD从《心太急》开始,梅君在蔡琴忧郁醇厚而温柔断肠的歌声冲了一杯没有加糖的苦咖啡,然后开始整理电脑上的日记。其实这些日记不必整理,此时她只是在浏览,在无目的点击,一篇又一篇,她的青春,她的悲喜,都在这里留下了痕迹,梅君一直就悲情地认为,人总有一天会靠回忆打发日子,所以,她几乎每天都写下了一份心情,记录下一点鸡毛蒜皮的小事,于是,整个过去的岁月,居然就这样被她全部串在一起,那些淡淡的愁、淡淡的喜,此时也象蔡琴的歌一样,让她感到就算蹉跎了30年的光阴,生命依然是美丽的。当她看到一篇百十来字的日记之后,忽然笑了,这是她知道王卫东欺骗之后第一次心中重新体验到一种极为平和的开心,日记里写到:

夏日黄昏,一个人带着随身听在铁路上散步,天空半边的红霞半边的青云,很美。我穿着长长的宽副大摆裙,摇摇曳曳的走在轨道上,随着音乐步伐轻轻的跳动,忘情忘我,无忧无虑,很愉快。不经意地回头,发现一列行进的火车仅离自己200米!赶忙跳下铁轨,吓晕!从此再也不敢把随身听带上铁路。

寥寥几句,当时的惊险情景已历历在目,梅君忽然发现,其实快乐很容易,那就是一种心情,一种美丽的心情,哪怕在人生最危机,最悲苦、最无助的时候,快乐仍然是美丽的心情,因为日子总会雨过天晴。

尔后,梅君带着一颗安静的心,又进了《无泪天使》的页面,她在苦涩的咖啡和蔡琴象绸缎一样光滑歌声里,再次读了一次自己写的《无泪天使》,梅君的心中的悲喜通通融进了音乐,随着咖啡一点一点被自己品下了。她的孤单和清冷的灵魂被音乐声所营造的气氛包容在其中,在蔡琴充满着美丽与哀愁的音乐中感到一种另类的温暖,她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笑意,因为她庆幸她的世界还有音乐在永恒的飘荡,有音乐安慰自己,而音乐才让她的寂寞和悲情如此的美丽,一如蔡琴的歌声。

她见《无泪天使》后面有不少网友在追问丹的死因。其实这时丹的遗书内容已经通过各种非正规渠道传播开了,梅君也听说了几个版本,她想了想,添上了一篇后记。

 

《无泪天使》后记

世事难料,没想到《无泪天使》会在几个月之后补上一篇后记。

丹的遗书在她娘家被发现。若不是他父亲意外去世,这遗书恐怕永远不会见天。

我没有看见遗书,我只听说遗书揭露了一桩官场的利益交易,涉及到了丹的老公。丹无意把自己的老公送进监狱。可天意如此。

她自杀的原因很简单。

她知道了情书是他人代笔

她知道了那男人娶她是因为她是处女

她发现了他老公结婚之后和情人来往。

她觉得她母亲的死是她造成的。

旁人看来,这些原因都很平常。可丹不一样,这就是她看得比生命还重的爱情,这就是她用死抗争而来的婚姻!对爱情极端认真的丹,当她明白爱情不是天堂,而是沙漠中的海市蜃楼,令人惊呼兴奋留恋的幻境消失之后,留下的只不过是寸草难长的沙漠。我想,如此真相,别说丹,就是一般女人,只要对爱情曾经有过幻想的女人,都难以接受。可怜的丹,一定是在沙漠中无声的呐喊了很多个日夜,哭了多少个晨昏之后,才有预谋地选择了在自己生日这天毅然赴死。

丹的绝望是可想而知的。可外人看见丹时,她一直在笑。我最后一次在超市遇到她,她也是对我微笑,大白天、初夏时节、阳光灿烂,又在人流熙攘的闹市中,她的笑却来得飘忽和鬼魅,当时我就一个寒颤。现在想来,那笑已经是心灵寂灭后的幻笑。

写到这里,我想到了两个字:情殇!丹的爱情悲剧是所有女人的情殇缩影。女人,总是被爱情蒙蔽,把爱情当成信仰,而执着的人面对爱情信仰的毁灭只有两个结果:要么死亡,要么疯狂。

我庆幸我不是一个执着的人。我理性地认为,这个世界没有爱情,只有契约婚姻。所以,只要契约双方是自觉自愿的,而且明码标价,彼此无欺无骗,男的出售财富和权势,女的出售青春和美貌,这就是符合契约的行为。换言之:婚姻也是一场交易,已经和爱情无关,我可悲又可怜,可叹又可敬的丹,她却把婚姻当成了爱情!又把爱情当成了神圣的信仰,一错再错,悲剧的命运由此注定!

一直认为自己是这场悲剧的旁观者,虽然我悲情,可我毕竟是局外人。可天意无常,我从来没有想到我们这对同年同月同日同地同时出生的女孩会有相同的遭遇。但我不会殉情也不会殉道,我不是虔诚的信徒,我是怀疑者,我摇摆在殉道和苟活之间。请原谅我的话到此为止。详情不再多写。

女人啊,爱情是我们的一场梦,做不做梦由不得我们,醒来之后,却决不要当真。

最后我用一个朋友的诗作为《无泪天使》终结:

你爱我,我爱他,一场神话。

海枯了,石烂了,誓言变卦。

是你的谎言,折断了天使的翅膀,使她坠入黑暗不能飞翔。

谁想走,谁想留,爱难放手

泪干了,心碎了,此生何求

是你的谎言,击碎了天使的梦想,让她困在尘世惊慌迷惘。

美丽的故事,记载她的心伤,你却穿越时空,把美丽留给深秋的月亮。

千年的悬崖,她在呵护微弱灯光――你却不再回头相望,只留下过客千年的神往。

是不是该对爱情不再幻想,是不是该去流浪。

那就让我化作一片云雨,陪伴在每个落泪人的身旁。

 

天使坠落人间,不过是一场劫难。

 

(完)

 

写完后记,梅君停下一切,静静地聆听音乐。电脑正在播放《第一次青春》,蔡琴的歌曲仿佛是静夜敲动窗棂的风雨声,是撩拨心弦的纤纤素手,是若即若离的一段旧时光,绽放着光彩和生命力。梅君从这歌声里听出了一个女人在遭遇命运坎坷时的从容淡定,在滚滚红尘中的宠辱不惊,她心中的悲喜又淡了几分。

 

最后,梅君打开QQ和朋友们做最后的话别。

网络世界曾经是梅君逃避现实的地方,也是她对抗寂寞的武器,还是她情感释放的空间,但是,梅君清醒地知道,它不真实,无论多么热闹,它终究是虚幻的,无论在这里有多少朋友,也不过是自己安慰自己,长久沉迷其中,她注定要变成一个灵魂和肉体分裂的人。梅君决定听从自己内心的呼唤,真实地活一回,而不是靠幻觉,生命只有一次,女人至少要美丽一次,男人至少要精彩一回。所以,她决定一切从头来过,让生命在阳光下绽放,而不是在黑夜里叹息。

 

梅君把给“一江秋”的留言放到了最后。她望着屏幕很久,却不知道如何下笔。终于下笔了,却写了又删,删了又写,折腾了好久,屏幕上还是空白……

4.           爱已成歌

冬夜,人影疏散、华灯竞放,霓虹闪烁的街道,展现着夜的放纵和柔情。一辆黑色的轿车朝远航大酒店驶去。

车内,烟雾弥漫。逸飞衔着烟斗,眼睛焦灼地集中在前方。他摇下一点车窗,迎着寒风透口气,让冷风和寒意舒缓一下他胸膛中焚烧的热力。他的手机一直拿在手上,他不停地看时间,离凌晨还有10多分钟。

 

“魏明,再快点――”

“嗯――”魏明应声提挡加速。即刻,窗外的寒风呼啸起来,轿车在空旷的街上飞驰。

 

逸飞从来没有这样着急过,他看到QQ留言,已经过了11点,而他必须在子夜之前赶到远航大酒店赴约。自从欧阳雪出走之后,逸飞很少上QQ,可今夜,整整一个晚上,逸飞坐立不安,他隐隐感到远方有人在呼唤他。这是一种不可思议的感觉,这种呼唤好象来自天外又好象来自心灵。可他一直找不到方向也找不到缘由,一直心乱到11点,陡然间,他有种很强烈的冲动想上QQ。他匆匆上网,登陆QQ,虽然QQ留言的声音响成一片,但他却直接点了“半缘君”的头像,上面果然留言:

“今天晚上子夜12点之前我在远航大酒店的酒吧等你,过了这个时间我们就永远再见了。‘一江秋’,我知道你就是逸飞!——梅君。”

看了留言,他想起了那个穿着淡紫色旗袍象是从20年代走出来的美丽女子,想起他们在网上那种没有一点城府的调笑,想起了她始终不愿意叫自己一声“老公”……所有的记忆全部向他涌来,一种从来没有过的感觉从灵魂深处冒出。逸飞的脑海全是梅君的身影。他根本无法不去见她,否则他一定会后悔一辈子。他想也没有想就让魏明开车,他那么迫切地想见梅君,这种冲动是他生命中从来没有过的。

 

终于到了,逸飞松了一口气。不等轿车停稳,他跳下了车,然后跑着进了酒店。

 

远航大酒店的酒吧灯光幽暗,长发披肩的钢琴师穿了一身洁白的纱裙,弹着一首忧伤的音乐,琴声低得如叹息。

酒吧的一个角落,梅君看着表,马上子时。她在心里呼唤了很多遍逸飞的名字,可她渐渐失望了,也许这就是命运,也许这也是天意吧。她想,她安慰自己。她心里很难受,但她还是坦然地接受这个事实。与逸飞见面这本来就是一个疯巅的念头,一个荒唐的举动,既然天意如此,她除了幽幽的叹息之外还能如何?梅君叫来侍者,先买了单,她想起身,可她心中还是不甘心,她默默地祈祷,她期盼在最后的三分钟里出现奇迹!

 

逸飞跑进酒吧,他着急地四处张望着,却没有发现长头发的梅君。他听见主持人轻声宣布:“接下来是今天晚上最后一只舞曲《最后的华尔兹》,祝大家晚安!”

 

音乐响起来,逸飞的心突突狂跳,他不甘心,他坚信梅君还在。

梅君站起,转身。

逸飞一脸焦灼地站在她的身后。

梅君惊诧之后,一丝笑颜在舒缓的音乐中慢慢的绽放。

他们彼此久久地凝视着对方,四目相望,静静地对视着,谁也不说话。充满忧郁的琴声,从角落轻柔而来,带着叹息象一支温柔的手一下一下地拨弄着心弦。

逸飞深情地凝视梅君,他将梅君的手用力握住,默默地把梅君带进了舞池。

梅君克制着自己激动,低声说:“你终于还是听见了我的呼唤……”

逸飞深情地看着梅君,点了点头。然后用力地搂紧梅君,紧得连梅君呼吸的气息他都能感到。梅君没有一点反抗,温柔的由着逸飞。

舞池里灯光迷离,凄美的琴声把情侣们的身体包裹着,缠绕着。

逸飞搂着梅君,虽然还没有起舞,他已经感到梅君的身体绵软如音乐,连呼吸节奏都和着音乐在起伏。逸飞心中温情四溢,他引领着梅君在轻歌中婆娑曼舞。刚开始两人的身体还随着音乐的节奏缓缓起伏,慢慢地他们的全身紧紧贴在一起没有了动作,只有灵魂跟着音乐在翩翩起舞。

 

……

 

曲终人散,逸飞牵着梅君的手回到寝室。

寝室里,笔记本电脑里蔡琴还在低声吟唱,空寂的房间,闲愁轻怨的音乐声显得纯美和动听,仿佛空中漂浮着袅袅的云,包裹着、缠绕着、牵动着两颗本来就意乱情迷的心

激动的逸飞一进门就把梅君搂进怀里,抵靠在墙上。他不顾一切地狂吻梅君的脸颊,嘴唇,颈项。逸飞的激情象一场突如其来的海啸,梅君被冲击、被席卷,被淹没。她呼吸急促,在逸飞的怀中轻轻地颤抖。

在蔡琴舒缓宽厚,婉转细致,动情缠绵的情歌里,唇与唇痴缠、舌与舌纠葛。他们之间不再需要视觉的距离,而是用身体去感觉彼此身体的渴望。两人踉踉跄跄的跌倒在床上,跌进了千年的缠绵中――

两人做了爱、爱了做,仿佛历经了几世缠绵。逸飞从来没有感到这样全身心地奉献过自己,梅君羞羞地看着逸飞,连呻吟也低低的。逸飞极尽所能,将一晚上的光阴“做”成了他们一生永恒、经典、浪漫的镜头。

 

累了,他们相拥着。

逸飞抚摸着身子象火一样滚烫的梅君,爱怜地问道:“累不?”

“累,你太生猛了。”梅君藏在逸飞怀中羞涩地低语。

逸飞凑近梅君耳边,低声嬉笑着说:“辛苦‘耕耘’的‘牛’不累,美美享受的‘田’倒是累了。”

梅君羞得将头埋进了逸飞的怀里。逸飞身上一股若有若无的香气传进她的鼻孔。她伸出头,看着逸飞,诧异地轻声问:“你身上有种好奇怪的香味!”

“是的,一直就是这样。”

“我记起了,古书中记载,身体散发香气的男人天赋异禀,神勇异常,我一直以为书上是骗人的,原来果然不假。”

逸飞摇着头,伤感地说:“老婆,遇到了你,就算天赋异禀也没有意义了,我从此以后恐怕要去修道了。”

梅君听见逸飞还是叫她老婆,本想笑,忍住了,然后疑惑地低声地问道:“为什么这样说?”

“记得我给你讲的芭蕾女孩的故事吗?”逸飞问道,他见梅君疑惑不解地看着他,便轻轻地叹息道:“你是千年的灵蛇啊,你的身体既轻盈如燕,又柔若无骨,无论怎样的动作都能配合,你太让我意外了――”

“我不是灵蛇,我不过是练过瑜伽功而已,所以身体比一般女人柔软。”

“原来如此,难怪我经历了上千的女人,没有一个女人身体如你这般诱惑人。”

“上千女人?”梅君瞠目结舌地低声惊呼。

“是――”逸飞惆怅地一笑,“很不不可思议,是吧?”他也不等梅君回答,自嘲地说道:“不过一个数字而已,没有太多的记忆,可你给我的身体留下了深刻的记忆,这种记忆难以磨灭,我从今以后恐怕再难爆发如此的激情了。”说完,很感伤地再次叹息了一声。此刻,他想起了芭蕾女孩,他忽然明白,他给芭蕾女孩的身体记忆一定和此时梅君给他的身体记忆一样,他终于体验到了芭蕾女孩为何那样的痛苦。

“你太让我吃惊――”梅君幽幽地说,“难怪你不相信爱情――”

“这个问题我不是已经在QQ上回答了你。”

“那不是答案,你是太容易得到女人的爱情了,所以你不珍惜了。换一句话说,来得太容易的东西本来也不值珍惜。”

“我不懂――”

“你不是女人,你自然不懂,女人愿意把自己的身体交付给一个男人,不是在为男人献身,而是在爱情献身了,虽然世道变了,也许不完全是这样,可本质是这样。”

“可?难道?”

“你想问什么?”梅君轻轻地说。

“你也爱上我了吗?”

梅君看了逸飞一眼,浅浅地叹息了一声,然后沉默,仿佛整个心思全部转移到了聆听蔡琴的歌声。

 又一会,逸飞问:“你很喜欢蔡琴的歌?”

“是――”

“她的歌演绎的全是中年女子独有的怀旧之情,是不属于你这个年龄的――”逸飞说。

“是,她吟唱的是去路已断、来路渺茫的人生阶段,是叹息和惆怅的岁月听的歌,可这就是我当下的心境。不过,我不仅仅喜欢蔡琴的歌,我几乎喜欢所有的音乐,除了摇滚类。”

“为什么喜欢音乐――”逸飞问。

“音乐让一个人所有的忧郁、伤悲、惆怅都变得很美丽――”

逸飞幽幽一笑,“你说得很对――”

“你呢?”

“你指什么?”

“你喜欢音乐不?”

“我更喜欢钓鱼――”

“一蓑一笠一扁舟,一丈丝纶一寸钩;一曲高歌一樽酒,一人独钓一江秋。”梅君信口吟完,然后补充道:“原来你喜欢寂寞和孤独――”

逸飞忽地一下坐了起来,一脸惊异地看着梅君的眼睛。他生平第一次被一个女人勘破了他的内心,所以他吃惊。

梅君迎着逸飞的目光,像揭密一样说道:“你不必讶奇,你的眼睛里沉淀着太遥远的光阴,仿佛六朝往事烟雨中;你的《庄殇》我看了五遍,我在字里行间读懂了你的内心,那副对联我贴在《无泪天使》后面决不是一个偶然,我想,我懂你,懂你成功背后的绝望,也明白成功所付出的代价――”

逸飞默然。可此时,他一点没有遇到知己的欣慰,而是满怀的惆怅全部被勾了起来。

“逸飞,你知道“涅槃”' 这个词的意思吗?”梅君忽然问。

逸飞望着天花板,说:“你把我问住了,大概是历经劫难后的复活和重生――对不?”

“我原来也是这样认为――”

“那是什么?”

梅君抬头,带着一脸的空灵之气,轻轻地说道:“涅槃是指烦恼之火除去后,内心完全清静的状态,这个状态就是悟道。”

“和钓鱼的时候差不多――”

“是,大千世界,名利恩仇,全部寂灭在烟波里。”

逸飞再次吃惊,可他依旧无言,然后两人一同沉默,这次的沉默是搭成了心灵的默契。

 

夜极其的安静,蔡琴的歌声已经循环了太多遍。梅君关掉灯,然后起身,到电脑前重新点开了一首音乐。音乐刚一响起,逸飞一下就听出来这是《神秘园》中一曲,曾经有不少的MM在网上都发送过这首曲子给他,可从来没有那次有此时此刻的缠绵幽怨和动人心弦。而梅君,仿佛是从仙乐里走出来的精灵,在黑暗的幽光中如玉雕一般精致,美幻绝伦。

“梅君,你真不该剪掉那一头秀发――”逸飞望着黑暗中的梅君遗憾地说。“留长发很容易,只要我想。”

“为我再留起来,好吗?”

梅君慢慢地走近逸飞,象梦呓一样说道:“你我总共见了两次面,你若喜欢长发的梅君,你就把长发的梅君留在记忆里吧――”

逸飞听了这话,忽然心里一阵揪心的痛,他意识到了梅君这话的意思,他一把将梅君抱到自己的身上,狂野地一个翻身,把梅君压在了身下,那坚硬的玩意象一条认路的鱼,撒着欢又滑了进去……

梅君此时的心情比逸飞还难过,她任逸飞作为,她只轻轻用手拢上逸飞的眼帘,在他耳边悄悄地说:“闭上眼睛,好吗?现在不是你在股市孤胆独行,不要太累自己,忘掉一切,什么都不想什么都不顾,尽情享受上天赋予你的澎湃激情。”

逸飞骤然被梅君说中了心事,心中温情激荡,热血翻涌,他紧闭了嘴唇,也听话地闭上了眼睛。

 

黑暗温柔地覆盖过来,缠绵的音乐包围他们。梅君捧着逸飞的头,轻咬着逸飞的耳锤,滚烫的身躯随着逸飞的身子起伏,嘴里呵出热气入灌入逸飞的耳朵,温软湿润的香舌亲亲地、轻轻地伸进他的耳内,试探着,温柔地撩拨着,仿佛在开启逸飞情感的闸门,撩拨到了他的铁血情怀深处。

逸飞被推致了风口浪尖――在旷古幽怨,缠绵断肠的音乐中,快感一浪接一浪排山倒海地向他涌来,逸飞情不自禁地搂紧梅君,多年以来,他第一次摆脱了理性的戕害,他忘记了控制自己澎湃的激情,那音乐是绕指柔情,而梅君低低的呻吟比温柔的音乐更加销魂,他终于自然而然地彻底迸发了。他在梅君温软馨香的身体中,真正体味到了男人最原始的高潮。梅君闭着眼睛,静静地体会着逸飞在自己体内的刚强跳动感受着彼此血肉的和谐交融,一阵阵热浪从她身体深处向外弥漫,全身猛地酥软,梅君点点泪花,如雨而下……

两人紧紧地,一动不动地拥抱了许久许久之后,在幽怨断人肠的音乐中,梅君懒懒地抬起手,梳理着逸飞卷曲柔顺的头发。

“梅君,这里真温暖,它终于找到家了,回家的感觉真好,它不想再去流浪――让它一直呆在里面,好吗?”逸飞缓缓侧身,搂着梅君问道。

梅君看着逸飞落寞的神情,点了点头。她闭上了眼睛。胸中的热泪随着幽怨音乐一波又一波的涌出,她都忍住了。

逸飞拥着梅君,他的心在小提琴声中一阵又一阵心痛,一阵又一阵的收紧,他紧紧搂着她,恨不得将她镶进自己的肉里。

 

黑暗中,夜安静极了。小提琴的叹息声,轻轻地、幽幽飘荡,又轻轻地消失在风里,只有丝丝缕缕的痕迹,向风里追寻。逸飞和梅君如喷发的火山,滚烫的溶液在无声的四溢。小提琴声如同一片轻灵的落叶飘飘忽忽沉入他们心底。

黎明时分,梅君睁开了眼睛,她轻轻地移开身体,用恋恋不舍的目光久久地凝视着睡梦中的逸飞,然后冲洗换衣,拿起床头的信签,跪在床边,看着逸飞写了起来。待一切停当,梅君低头亲吻了逸飞一下,无比惆怅的悄声离去。

逸飞醒来,房间静悄悄。梅君已经走了……床头有梅君的留言:

逸飞:

我走了,你睡得很甜,我不忍叫醒你,只有留言告别。

这一夜,是千年的缘聚,几世的缠绵。在灵与肉的交融中,我的眼泪禁不住滑落,我无法解释这眼泪的由来,但我相信你懂,心门之外的徘徊到灵魂深处的触接在这瞬间刹那完成。那一瞬间,我变得害怕未来,害怕失去,痴心妄想地希望时间在此刻永远的留驻。但我知道这是奢望,我知道这一夜的极乐是一个幻梦。但我仍然要感谢上天,也感谢你。我今生终于有了一次美丽的回忆,幸福的回忆……

我欣喜,我流泪,我害怕失去――我要这份美丽和幸福永远不褪色。

可岁月无情,它能改变一切。于是,我悲从心起,我时刻想起刘丹,我必须吸取她的教训,我要用最残忍的方式来使今夜永恒――那就是分离!永远分离,用今世的分离来使这瞬间在心底永恒。

逸飞,你要保重自己。漫漫人生路,有种人注定孤独,比如你也比如我,我懂你,就像懂我自己,或许你是我人世间的知己,我是你生命中的红颜,可因为懂,这刹那的交汇之后,注定了分离。

缘起、缘灭。云卷,云舒。人生就象一出戏,冥冥之中早有注定。让我们一切随缘,一生无悔!

 

逸飞看着留言仰天久久不语。他慢慢拿起火柴,默默点燃纸条。瞬间,火光一亮,纸条燃尽,如同这段还没有开始就已经结束的情缘。

从酒店出来,天空灰蒙蒙的飘着冬雨,逸飞想着梅君的容颜,想着那羞羞地笑,想着那低低的呻吟,冷风刺骨,心一阵一阵收紧,他忽然觉得这个冬天的早晨好冷好冷……

5.           于薇车祸

欧阳雪出走的当晚,于薇陪着熬了一个通宵,第二天病倒在德缘投行,逸飞派保姆送她去了医院住院治疗并照顾她。她躺在医院里,她自责,她后悔,她很想找一个人悔过,可逸飞等人忙得寻找欧阳雪的下落,除了保姆三餐送来饭菜其他人都没功夫来看她。她被遗忘在医院里。于是,等病稍微好转,于薇便自作主张地出院了。

于薇带病继续上班,她即没有王卫东的消息,也没有任何人向她通报欧阳雪的消息。她没脸直接打电话给逸飞,就打电话到德缘投行,问欧阳雪找到没有,可小乐明显的不友好,回答只有两个字:还没!然后就挂机。她给欧阳雪打电话,始终关机。她想过给欧阳雪发短信,可她自己都不知道如何解释这事,她甚至没脸请欧阳雪原谅。

经历了一系列的意外,于薇变得有点漠然,以往生动的眼神变成了一潭枯水,死一般的沉寂。

大勇的到来让她很意外。

大勇不会客套,他直截了当地告诉于薇,王卫东通过金益证券所融的全部资金都划了回来,于薇可以归还一切以她名义融来资的资金,也可以不必为国债检查的事情焦心了。于薇热泪盈眶,她不敢相信这是真的,因为云龙跌得很惨,她本来以为这次云龙彻底完了,她自己也彻底完了。听了大勇的话,她含泪激动地抓起电话,想拨给王卫东。大勇挡住了。他遗憾地对于薇说:“于经理,你不必给王总电话了。”

“为什么?”

“他走了。”

于薇吃惊地看着大勇。

大勇道:“王总把云龙出局回笼的资金补偿给了中药厂的职工和归还了金益证券。”

于薇明白这意味着什么,于薇掉过头去抹眼泪。事已至此,说什么也是多余。

大勇把那玳瑁手镯拿了出来,放在桌上,说:“于经理,这是王总要我交给你的。”

于薇拿起手镯,看着手镯呆呆地发神。

大勇完成了使命,离开了金益证券证券。

 

于薇目送大勇离开。爬在办公桌上失声痛哭。王卫东不但兑现了给中药厂的诺言,也兑现了对她的诺言。她身上所有的重压因为王卫东的全力保全,都解除了,这让于薇既感动又伤悲。她虽然没有多问,但她知道王卫东走了。王卫东走得如此的决然,都没有和她告别。她终于明白,她是一个极其可悲的女人,自己要强了一辈子,身边却没有一个真正心痛自己的男人。

接下来的日子,白天,于薇嘴角不时挂着无所谓的笑,夜里,于薇酗酒,喝得昏昏沉沉,喝糊涂了就抱着大卫哭。对着大卫讲一些它根本不能听懂的话。天天如此,她哭得自己都嘲笑自己,哭得自己都看低自己、哭到她感到哭只是一种滑稽的表演,哭干眼泪,哭到哭不出来,哭到她自己觉得没意思,哭到没趣为止!然后沉沉睡去。

颇有灵性的大卫只知道它的主人不开心,它偿过残留在酒杯里的酒,然后便不知所措地围着于薇不断的用舌头添于薇的手,大卫忠实地守卫着于薇。间或几声哀号。但是这哀号声没有任何意义,空寂的房间比无边的旷野还要冷清。

这样的日子日复一日,持续了很长一段时间,于薇眼睛肿胀,眼神暗淡漂浮没了神采,她也无心打扮,无论别人说什么,嘴角都挂着无所谓的笑。总经理位子因为失去了王卫东这个靠山,转瞬间就要易主,她还是笑,嘴角永远挂着无所谓的笑。

一天傍晚,于薇正在酗酒,她突然接到老家的电话,说她母亲病危,她带着大卫急急的开着白色宝马车往家里赶。大卫兴奋了,它倏地跳上车,蹲坐在副驾驶位,然后朝着于薇欢叫,它以为自己的主人又要带它出去兜风了。

 

夜晚,行驶的车灯照耀下,高速公路象一张不断向前方延伸,不停从后面席卷的黑地毯。

忽然,一辆白色的轿车在黑暗中画了一道奇怪的弧线,一声巨响后,轿车痛苦地蜷缩在防护栏旁。过了片刻,一阵犬吠划破了黑暗中的旷野,车灯扫过处,一只长毛的黄白色牧羊犬焦急地围着出事的汽车来回打转,一会跳进汽车哀鸣,一会又跳出来对着呼啸而过的汽车嗥叫,但是几乎没有一辆汽车停下,好不容易有一辆汽车在狗的嗥叫中减慢了速度,似乎就要停下来了,但是也仅仅是减慢了速度,又开了过去,狗狂叫着追了上去,但那车依然绝尘而去……

四周再次恢复了死一般的沉寂。狗耷拉着脑袋,低声哀嚎着回到了出事的汽车旁,又跳进了车内,小声哀嚎,似乎在对着鲜血满脸,昏迷的主人述说着什麽,声音呜咽、悲戚。

许久都没有汽车经过,四周死一般沉寂,狗的嗥叫更加凄厉。过了一会,远处有车灯射来,突然那长毛狗不顾一切地冲到了路的中央,对着迎面驶来的轿车发出悲天恸地的声声哀嚎……

6.           情海无渡  

隆冬,西伯利亚的冷空气越过秦岭山脉,光临蓉城。呼呼北风从早刮到黑,少有的干冷。

熙熙攘攘的双流机场,欧阳雪从一辆绿色的出租车中走出来。

她抬头望望天空,天晴着,灰白的云层布满灰蓝色的天空。自从她那天仓皇悲决地离开于薇的家之后,抬头望天就成了她的习惯:在峨眉山的金顶看,在青城山的呼云庭看,在西岭雪山的山顶看,在龙门寺看…… 天府之国的天空永远是忧郁的,欧阳雪的心总是凄清伤感的。而今她要走了,忧郁和伤感就像两份行李,她也将一并带走。

北风呼呼地吹,迎来送往的机场被温情泛滥,欧阳雪却孤身支影,虽然没有送行的人,她依然频频回首。

 

昨天,她回到了蓉城,她从龙门寺回来。

她这次出走的最后一站是龙门寺,在去龙门寺之前她去了“开心渔村”看望狼狗黑金。

冬天了,“开心渔村”钓鱼的人很少,除了午饭和晚餐时间,幺嫂子都很清闲,便织着毛衣陪着欧阳雪聊天晒太阳。黑金没精打采地守在欧阳雪身边,松狮瘦成了皮包骨头,独自在远处踯躅,比上次更不亲近人。

 

“幺嫂子,黑金和松狮是不是闹别扭了?”欧阳雪坐着观察了许久,问道。

“没,是松狮前段时间遭到了一个致命打击。”幺嫂子叹了一口气。

“致命打击?”欧阳雪自言自语。

“我给你讲那个故事,关于松狮埋崽的故事。”幺嫂子停下了手中的活,喝了一口茶之后,说道:“上次寒潮的时候,渔村因为生意清淡便放假,我回了一次娘家,工人也休息了几天,看护鱼塘的任务就交给了‘联防队’,大家都放心乐意地回家了。可回来了之后,我去厕所,厕所旁是狗窝,我无意间发现松狮正将刚出世的小狗崽从狗窝里衔出来,然后呜咽着用枯草掩盖。我心里一惊,松狮怀了狗崽我是知道的,却没有想到它已经生产。我上前细看,刚出世的狗崽已经死去,而狗崽的妈妈――松狮看见了我,朝着我呜咽哀鸣,脸上满是泪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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