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司附近有家“西安印象”，酸汤水饺、米皮、哨子面。。。个个好吃。每有新朋友认识的时候，我都会介绍他们去吃，首推优质肉夹馍。不过，看着他们吃的时候，我多半端坐着吃一碗油泼面，从不吃肉夹馍。几次朋友们都问我，既然推荐他们吃肉夹馍，为何自己不吃？我说，因为这是上海第二好吃的肉夹馍，但是对于你们来说，或许是第一好的，当然要推荐你们吃。“那第一好的是谁？为何不带我们去？”我诡异地笑了笑，说“第一的那家已经关门了。”

“曾经的那家第一，地处金桥路浦东大道口的街角西南处，小门脸，破败不堪，一对小夫妻经营，带着一个年幼的孩子。店铺逼仄，坐满了也不过是10位出头，其中4位还是绕到锅炉后面的半间才能坐得下。当然，要能够坐下来也是需要勇气的，因为桌子和座位都有着色剂，回家多半需要开启一下洗衣机的。”

“奇的是，这家店的小食价格不贵，味道出奇地正宗，单说肉夹馍吧，仅4.5元一个。炉火上架着大锅烧着五花肉，香气四溢；馍是现做的，客人落单才进炉烘烤，熟了之后剖开，立见一股蒸汽飞升，随即听见案板上铿锵合辙的剁肉声。肉夹馍上来的时候，油水四溢，香气扑鼻，一口下去，真是外焦里嫩，美味无出其右。店小无菜单，只是在木板上粉笔草草地写了小食的名字和价格，但是款款是奇珍。店中来的食客都是会享受的主，一半的食客是四、五站地半径内步行或坐公交赶来的西北老乡，甚至有特意摆渡过江而来的；另一半则是些白领食客，不乏开着豪车、冒着被警察抄牌的危险将车停在近处路边，两股战战地“耐心”等待美食出炉的。”

每每说到此处，朋友们就要问我：“既然这么好吃，怎么就关门了呢？”

我笑了笑说，”这就是经济学的问题了。他们的东西好吃，而且超便宜，当然生意蛮好的，但是他们所处的位置不佳，来往的客流虽然很大，但是大多都是匆匆过客。铺面的价值是按照人流来评判的。人流大，自然价格不菲。因为他们的东西都是现做的，所以等待的时间较长，没耐心的自然就去找别家的替代(竞争)产品了。所以他们为不消费的人流付出了高昂的代价。至于那些铁杆，其实也是完全可以成全他们的生存的，这些人好吃、会吃，忠诚度高，而且价格不敏感。所以对他们来说最适合的，其实是找一个店铺稍大的去处，装潢好些，价格翻番，比如象这家西安印象一样，不过那样的话，房租会高，店铺大了，也需要装修费用，夫妻两口子恐怕也顾不过来，雇工的话，管理也跟不上。总之，他们是入不敷出，待到那里修路的时候，就消失了。“

说到此处，邻座的一位西北兄弟搭了话，”你说的那家我也知道，我原来经常坐8站地，一路从浦西赶过来吃他们的肉夹馍，真是可惜了！“

我冲他笑了笑，回转身来问朋友们：“那你们知道我为什么不吃这家的肉夹馍吗？”兄弟们欢喜地咬着上海第二的肉夹馍，一嘴是肉，晃着头嗯了一声，表示不明就里。

“因为这家的馍不是现做的。他们是隔夜先将馍大批做好，等到第二天开业后，稍微烘一下，然后就切开夹肉卖给你。回炉的烧饼又干又硬，哪里能和新出炉的比呀？所以我自从吃过一次之后就不吃了。”

当然，正因为这样，他们才缩减了供货时间，降低了成本，从而扩大了盈利空间，从有限的资源中产出了更大的产值。不过，这一切，都是以牺牲产品品质为代价的。列位想过没有，但凡打包披萨回家的，有多少是真正吃掉的呢？没了刚出炉的脆嫩可口，吃的时候，口感还有那么美妙吗？至少我是不愿动手的。更多的人恐怕只是不希望浪费了吧！

说完了，我仍旧低头吃我的油泼面，这或许是这家店里最好的了。一碗面，除了面就是一点辣椒和几丝豆芽，竟然也要卖13元。旁人甚是不解，但是面本身却是别具一格，我在其间吃出了西北面食的精妙，无以言喻的。闲暇间，与后堂伙计和那位西北吃客相聊之下，他们倒也是服了我，知道英雄不论出处，好东西大家都会欣赏，我这个江南的坯子，也可以有北疆的下水，与他们共享美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