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游记》第七十二回大义精解(决定版)(续)
(2020-02-27 10:36:25)那长老挣着要走,那女子拦住门,怎么肯放,俱道:“上门的买卖,倒不好做!放了屁儿,却使手掩,你往那里去?”他一个个都会些武艺,手脚又活,把长老扯住,顺手牵羊,扑的掼倒在地。众人按住,将绳子捆了,悬梁高吊,这吊有个名色,叫做“仙人指路”。原来是一只手向前,牵丝吊起;一只手拦腰捆住,将绳吊起,两只脚向后一条绳吊起,三条绳把长老吊在梁上,却是脊背朝上,肚皮朝下。那长老忍着疼,噙着泪,心中暗恨道:“我和尚这等命苦!只说是好人家化顿斋吃,岂知道落了火坑!徒弟啊!速来救我,还得见面,但迟两个时辰,我命休矣!”
那长老挣着要走,那女子拦住门,怎么肯放,俱道:“上门的买卖,倒不好做!放了屁儿,却使手掩,你往那里去?”意识心的问题就在这里了。我们今天听到正法,遇到释迦牟尼佛的经典,可是还是很难成功,原因就是过去缘意识的习气太重了。像道家收道童必须是童子,如果不是童子就修不成地仙了,也就是得不到色界天的果。可见,这个道理在修炼界都是知道的。染不得,世间的便宜占不得,因果不空,这个太可怕了。原来是一只手向前,牵丝吊起;一只手拦腰捆住,将绳吊起,两只脚向后一条绳吊起,三条绳把长老吊在梁上,一只手向前,比喻心之所向,有为念一动,即有一个方向,科学称为动量,这个动量就是有个丝牵着的。按牛顿力学惯性定律,如果没有阻力来干扰,这个动量会一直保持。喜欢一件事,一个人,都会成种子。这个种子遇到缘分就会起作用,世人称为爱好。一只手拦腰捆住,腰是中道,体之中,前面曾解释粒子的内禀自旋有一个中心,电磁感应也有手则,这些手则《西游记》就有,科学还引以为傲,岂不知这是束缚的征兆。两只脚向后一条绳吊起,两只脚比喻立场,修行讲入实地,这个地方被悬空了。所以佛家讲,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把电磁波或者把波粒二象性当成基本单位那就是梦幻泡影,即不是电,也不是磁,只是唯象而已。却是脊背朝上,肚皮朝下。这个横生,即痴业重的畜生的生存状态。总结:三心对四大本质上是痴迷,换言之,有束缚就必定有痴迷。只说是好人家化顿斋吃,岂知道落了火坑!这是点睛之笔!在三心和四大的境界要想得清净利益是不可能的,越是执着就陷得越深。相上的努力和奋斗都是如此,一时之快,永恒之苦!
那长老虽然苦恼,却还留心看着那些女子。那些女子把他吊得停当,便去脱剥衣服。长老心惊,暗自忖道:“这一脱了衣服,是要打我的情了,或者夹生儿吃我的情也有哩。”原来那女子们只解了上身罗衫,露出肚腹,各显神通:一个个腰眼中冒出丝绳,有鸭蛋粗细,骨都都的,迸玉飞银,时下把庄门瞒了不题。
那些女子把他吊得停当,便去脱剥衣服。这就是开悟与不开悟的差别,开悟后不论顺境逆境都是清楚明了的,不开悟总是迷惑茫然的。原来那女子们只解了上身罗衫,露出肚腹,各显神通:心和境都有神通,换言之,心和境都与起心动念有关。西方哲学所说的客观世界是想当然的,也是因为这个想当然,物质起源和生命起源,暗物质现象和万有引力不知所宗。一个个腰眼中冒出丝绳,有鸭蛋粗细,骨都都的,迸玉飞银,时下把庄门瞒了。腰眼中,心有心眼,境有境眼,在心眼称为盲点,在境称为黑洞。冒出丝绳,就是引力现象,精神作用无法摆脱,境界引力无法摆脱。出了地球,还有太阳;出了太阳系还有银河系,出了银河系还有宇宙境界,如同芭蕉树一样,层层裹覆,无法解脱。科学可以计算离开地球的方法,却没有办法离开这个宇宙。事实上,银河系都离不开,就是死了也离不开。鸭,甲鸟,天下第一见,即知见立知,在知见上建立的三心因缘。蛋,四大,即果报。粗细,波粒二象性,粒是粗,波是细,总在其中。骨都都的,本质上的,没有那些个事相。这就是长老所见的真相,直接入骨。不像科学只能达到唯象的层次,离开现象则无科学。迸玉飞银,玉,道体也;银,性德之相也。相是性之相,所以裟婆世界完全是建立在体用的感应之上的,现象没有远道体一丝一毫。把庄门瞒了,在众生境界里无处不是这个。
却说那行者、八戒、沙僧,都在大道之旁。他二人都放马看担,惟行者是个顽皮,他且跳树攀枝,摘叶寻果,忽回头,只见一片光亮,慌得跳下树来,吆喝道:“不好,不好!师父造化低了!”行者用手指道:“你看那庄院如何?”八戒沙僧共目视之,那一片如雪又亮如雪,似银又光似银。八戒道:“罢了罢了!师父遇着妖精了!我们快去救他也!”行者道:“贤弟莫嚷,你都不见怎的,等老孙去来。”沙僧道:“哥哥仔细。”行者道:“我自有处。”
却说那行者、八戒、沙僧,都在大道之旁。师徒分离代表心性不在一处,因此都在大道之旁。惟行者是个顽皮,他且跳树攀枝,摘叶寻果,行者是无为的,但是行在宿业之上。什么是宿业?总体上,可用树来形容,释迦牟尼佛也经常用树表达世界真相。树是因果的最好表达式,有根本,有枝叶,有果实。根本就是妄想引发的波动现象,科学称为背景辐射,实质上是这是世界之因,不是爆炸之果,科学的因果观念是颠倒见。波动是根本,波动加上分别和执着,才有内禀自旋,这是粒子产生的根本源,粒子是枝叶。基因是果实,就是有一个业报身,没有身怎么受苦?师父造化低了!唐僧是性德,应该是金光。那一片如雪又亮如雪,似银又光似银。这里面重点是雪和银,银前面介绍很多,代表体相。唐僧的性德是无相的,有相就是造化低,比喻着在相上,正是生相无明的问题。光似银,比喻无明生相。亮如雪,这一个要深一些。就像看到太阳光一样,混沌未分,就是亮如雪,如果用楞镜一分就是全色的光谱,色色分明,这才是真相。囫囵吞枣,真相不明,就是亮如雪。当然,修行人达到这个境界已经是很了不起了,但是要破无明,必须真真切切,一点含糊也没有。
好大圣,束一束虎皮裙,掣出金箍棒,拽开脚,两三步跑到前边,看见那丝绳缠了有千百层厚,穿穿道道,却似经纬之势,用手按了一按,有些粘软沾人。行者更不知是甚么东西,他即举棒道:“这一棒,莫说是几千层,就有几万层,也打断了!”正欲打,又停住手道:“若是硬的便可打断,这个软的,只好打匾罢了。假如惊了他,缠住老孙,反为不美。等我且问他一问再打。”
好大圣,束一束虎皮裙,掣出金箍棒,因为明心见性了,这就叫好大圣。有什么好呢?三慧功德,闻思修。小说里描写是师徒分立的,而实际上师徒是一个人。见到就是闻,闻而有思,就是改正,思而有修,就是达到清净,破除无明。作用现前,就是掣出金箍棒。看见那丝绳缠了有千百层厚,穿穿道道,却似经纬之势,世人讲情理就是这个意思,理是建立在情之上的。这里讲却似经纬,即情之理也。世间多苦难,也是缘于此理,各有各的理,偏听都有理,可是放在一起总是冲突。根本原因,就是一个情字。这个情不除去,不能解脱。用手按了一按,有些粘软沾人。情见沾不得,沾上就粘人。等我且问他一问再打。还是三慧功德,明了了就是放下了。不明了,始终是不可能放下的。比如万有引力,怎么研究也没有解,放之宇宙,发现有暗物质。注意,暗物质,时空变形和万有引力是一个东西,科学进步就是换个名字。有一天科学家理解了精神是暗物质,精神有束缚的作用,把这个道理搞清楚了,就不再执着名相了。
你道他问谁?即捻一个诀,念一个咒,拘得个土地老儿在庙里似推磨的一般乱转。土地婆儿道:“老儿,你转怎的?好道是羊儿风发了!”土地道:“你不知!你不知!有一个齐天大圣来了,我不曾接他,他那里拘我哩。”婆儿道:“你去见他便了,却如何在这里打转?”土地道:“若去见他,他那棍子好不重,他管你好歹就打哩!”婆儿道:“他见你这等老了,那里就打你?”土地道:“他一生好吃没钱酒,偏打老年人。”两口儿讲一会,没奈何只得走出去,战兢兢的跪在路旁叫道:“大圣,当境土地叩头。” 行者道:“你且起来,不要假忙,我且不打你,寄下在那里。我问你,此间是甚地方?”土地道:“大圣从那厢来?”行者道:“我自东土往西来的。”土地道:“大圣东来,可曾在那山岭上?”行者道:“正在那山岭上,我们行李马匹还都歇在那岭上不是!”土地道:“那岭叫做盘丝岭,岭下有洞叫做盘丝洞,洞里有七个妖精。”行者道:“是男怪女怪?”土地道:“是女怪。”行者道:“他有多大神通?”土地道:“小神力薄威短,不知他有多大手段,只知那正南上,离此有三里之遥,有一座濯垢泉,乃天生的热水,原是上方七仙姑的浴池。自妖精到此居住,占了他的濯垢泉,仙姑更不曾与他争竞,平白地就让与他了。我见天仙不惹妖魔怪,必定精灵有大能。”行者道:“占了此泉何干?”土地道:“这怪占了浴池,一日三遭,出来洗澡。如今巳时已过,午时将来哑。”行者听言道:“土地,你且回去,等我自家拿他罢。”那土地老儿磕了一个头,战兢兢的回本庙去了。
念一个咒,拘得个土地老儿在庙里似推磨的一般乱转。拘土地,就是体察。明心见性之后,与万法成一体,境界里的事都是自体的事。境界转的根子是识业在转,识转又是因为执着于相。时空变形,万有引力是这么来的。土地道:“若去见他,他那棍子好不重,他管你好歹就打哩!”无为纠正错误,中成极反律。一生好吃没钱酒,自受用没商量。偏打老年人,时空是假相,浮在相上的是假的,与心体关系极弱,老人则是根本,正是虚实的机关。用科学来讲,唯象都是假的,中微子的自旋,光子自旋,这是问题所在。修行在从这里下手,和合而成的亚原子,原子等都是乌合之众。不必管它,根子转了,事相就跟着转了。只知那正南上,离此有三里之遥,有一座濯垢泉,乃天生的热水,原是上方七仙姑的浴池。南方濯垢泉,七仙姑都是道德的本义,动静二相本来寂静,动静二相不离大道,还归德道之水性。自妖精到此居住,占了他的濯垢泉,凡夫俗子依七情将清净功德变成了污浊情怀。午时将来哑,午时是阳极之时,开始生阴。
这大圣独显神通,摇身一变,变作个麻苍蝇儿,钉在路旁草梢上等待。须臾间,只听得呼呼吸吸之声,犹如蚕食叶,却似海生潮。只好有半盏茶时,丝绳皆尽,依然现出庄村,还象当初模样。又听得呀的一声,柴扉响处,里边笑语喧哗,走出七个女子。行者在暗中细看,见他一个个携手相搀,挨肩执袂,有说有笑的,走过桥来,果是标致。但见:
比玉香尤胜,如花语更真。
柳眉横远岫,檀口破樱唇。
钗头翘翡翠,金莲闪绛裙。
却似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
行者笑道:“怪不得我师父要来化斋,原来是这一般好处。这七个美人儿,假若留住我师父,要吃也不彀一顿吃,要用也不彀两日用,要动手轮流一摆布就是死了。且等我去听他一听,看他怎的算计。”
变作个麻苍蝇儿,钉在路旁草梢上等待。前面曾变痴苍蝇,这里变麻苍蝇,有什么不同呢?麻字取唯识三性,以蛇绳为譬喻,说︰如暗中有人怀恐怖之念,见绳而误以为蛇,此蛇现于恐怖之迷情上,系体性都无之法,此喻遍计所执性。绳是因缘假有的,此喻依他起性。绳之体为色、香、味、触等四尘,此喻圆成实性。换言之,遍计所执性如绳上的蛇,只存在于对依他起性的谬见之上,是无实体的。依他起性亦如依四尘所成的绳一样,只是现于圆成实性之上的假相,故观其实体,毕竟是无自性的。麻者乃绳之本质圆成实性也,在此比喻从真实来观察三心四大的作用。须臾间,只听得呼呼吸吸之声,生命只在呼吸间,科学上发现的涨落。光子有涨落,中微子有涨落,内禀自旋的另一个特征。大到宇宙星系分合都是这个声音。科学家伪以为是宇宙大爆炸,凭阶段性来推测自然之道不可能不犯错误的。犹如蚕食叶,却似海生潮。业力牵引。显物质是暗物质牵引而显现的,就像电脑显示器的图像是软件规定而顺序出现的。只好有半盏茶时,半个禅定,比喻从相入体,从妄显真。丝绳皆尽,依然现出庄村,还象当初模样。与开始所说,像一个人家,清净相也,麻的本质出现了。见他一个个携手相搀,挨肩执袂,三心四大相互关联在一起的,科学只研究物相,不关心意识作用,永远是个颠倒见。走过桥来,果是标致。从妄显真,因此标致。桥就是觉迷之间。如同这个裟婆世界,迷人见宇宙人间,觉人见理性极乐。
比玉香尤胜,如花语更真。从实相上看,识心也是从道体里起作用的,只是成就了众生法。玉者,道体也;花语者,心量也。比量境,也是实境,只是在众生位幻而不实。
柳眉横远岫,檀口破樱唇。眉代表眼之用相,柳是阴阳平衡,因此识心是阴阳对立之横用,即比量见。远岫,乃一个轮廓影像,比量之实际情况。檀口,檀香,乃自性之喻;口,代表流露出来。破,不圆满的显现;樱唇,木婴之口,即用识来显现性德,只是窄小之偏见。
钗头翘翡翠,金莲闪绛裙。钗头,金性之交叉,即比量之本质也;翡翠,乃道德也。翘,鸟尾也,见之末也。众生见的本质描写的十分恰当,凡夫俗子冤枉受苦,正是追末舍本之过。
却似嫦娥临下界,仙子落凡尘。这一句说得实在精彩!一切众生本具如来智慧得相,众生用的识心也是一样,本来是圆满的般若之智,变成了意识形态,变现了六道凡尘。嫦娥,德之相,常相也。
怪不得我师父要来化斋,原来是这一般好处。前面已经解释,这是印证。即真即假,是假是真。要动手轮流一摆布就是死了,不能相续摆布,不能依时积分。众生一切的烦恼根子在这里了,把一个延时相当成了真相,因此在幻影中轮回生死。
好大圣,嘤的一声,飞在那前面走的女子云髻上钉住。才过桥来,后边的走向前来呼道:“姐姐,我们洗了澡,来蒸那胖和尚吃去。”行者暗笑道:“这怪物好没算计!煮还省些柴,怎么转要蒸了吃!”那些女子采花斗草向南来,不多时,到了浴池。但见一座门墙,十分壮丽,遍地野花香艳艳,满旁兰蕙密森森。后面一个女子,走上前,唿哨的一声,把两扇门儿推开,那中间果有一塘热水。这水:
自开辟以来,太阳星原贞有十,后被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止存金乌一星,乃太阳之真火也。天地有九处汤泉,俱是众乌所化。那九阳泉,乃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满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此泉乃濯垢泉。
飞在那前面走的女子云髻上钉住。前面走的,就是第一个妄念,这是下手之处。云髻,比喻心态之表现也。我们洗了澡,众生自性的八功德水,可以洗涤众生心里的污垢。六道凡夫为什么会下地狱?其实,也是我们的意识要经过道德的濯垢作用。不要以为错误是可以执着的,很多人认为生命是他自己的,生死他有权自主。人生是他自己的,错误可随他执着。错了!道不可须臾离也,我们每一念执着为什么会眠?因为道德的濯垢作用,让我们不合道的执着没有办法继续下去,真实上我们的念头是断断续续的。因此看电影都察觉不到胶片画面间的跳动变化过程。来蒸那胖和尚吃去。《西游记》中妖怪吃唐僧都是蒸煮烹的方法,都是用下方有心火的字。心境都是心火上延,故以蒸的方法。可见,吴承恩先生用字还是很有讲究的。若是立相又着相,则煮了吃;若是享受乐趣,必是烹了吃。但见一座门墙,十分壮丽,遍地野花香艳艳,满旁兰蕙密森森。功德相对应的外境,自然也很殊胜。
自开辟以来,太阳星原贞有十,后被羿善开弓,射落九乌坠地,止存金乌一星,乃太阳之真火也。这一段是后羿的传说,应当讲是众生堕落的状态。十日者,乃圆满遍照之性也。还剩一日者,乃道不可须臾离也。天地有九处汤泉,俱是众乌所化。九阳泉,比喻一切功德海,皆是性德所化。那九阳泉,乃香冷泉、伴山泉、温泉、东合泉、满山泉、孝安泉、广汾泉、汤泉,此泉乃濯垢泉。自性功德水,亦有别名,乃功德名也。香冷泉,自性和合一切法,随一切法缘而自寂静,随缘不变。伴山泉,功德宝山,如来性德,常定之德,不变随缘。温泉,具拨济一切众生之德。东合泉,于一切众生起心动念处和合其愿,或者说,具随众生心之德。潢山泉,具一切三昧之德,见一切众生义,具与众生乐,应所知量之德。孝安泉,具安住孝道之德,心与道完美如一之德。广汾泉,具广演一切世间义之德。汤泉,具增阳退阴之德,消一切众生业之德。濯垢泉,具破一切众生见之德,即转识成智。
有诗为证,诗曰:
一气无冬夏,三秋永注春。
炎波如鼎沸,热浪似汤新。
分溜滋禾稼,停流荡俗尘。
涓涓珠泪泛,滚滚玉团津。
润滑原非酿,清平还自温。
瑞祥本地秀,造化乃天真。
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
那浴池约有五丈余阔,十丈多长,内有四尺深浅,但见水清彻底。底下水一似滚珠泛玉骨都都冒将上来,四面有六七个孔窍通流。流去二三里之遥,淌到田里,还是温水。池上又有三间亭子,亭子中近后壁放着一张八只脚的板凳。两山头放着两个描金彩漆的衣架。行者暗中喜嘤嘤的,一翅飞在那衣架头上钉住。
一气无冬夏,三秋永注春。这一句是总论,先天一炁无冬夏,时时活泼自在,便是永注春,活泼自在。
炎波如鼎沸,热浪似汤新。千变万化,永不停息。
分溜滋禾稼,停流荡俗尘。具有好生之德,濯垢尘之能。
涓涓珠泪泛,滚滚玉团津。比喻酣醇之美,甘露常润之德。
润滑原非酿,清平还自温。自然性中自然德,非是后天造作之物。
瑞祥本地秀,造化乃天真。本地风光,即寂照之德,因此乃是瑞祥之本,造化都是自然而然的。
佳人洗处冰肌滑,涤荡尘烦玉体新。经过德水润泽后身得体,相用清净,身心愉悦。在佛家称先天一炁作八功德水,所谓八种殊胜,即:澄净、清冷、甘美、轻软、润泽、安和、除饥渴、长养诸根。
那浴池约有五丈余阔,十丈多长,内有四尺深浅,但见水清彻底。指五根现一切境,如阿弥陀佛白毫婉转五须弥,圆满究竟,四智圆照,因此清澈见底。底下水一似滚珠泛玉骨都都冒将上来,四面有六七个孔窍通流。一切依道德之义,随众生心窍而流通。流去二三里之遥,淌到田里,还是温水。指大乘,小乘和外道都在道德的滋润之下。池上又有三间亭子,亭子中近后壁放着一张八只脚的板凳。三间亭子,比喻三德,八只脚的板凳,比喻八识。两山头放着两个描金彩漆的衣架。依比量心的识用,在这里都在现原形。描金彩漆,依性德而有的无明。一翅飞在那衣架头上钉住。从这可看清物质的外表和实质。
那些女子见水又清又热,便要洗浴,即一齐脱了衣服,搭在衣架上。一齐下去,被行者看见:
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
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
肘膊赛凝胭,香肩疑粉捏。
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
膝腕半围团,金莲三寸窄。
中间一段情,露出风流穴。
即一齐脱了衣服,搭在衣架上。脱掉衣服,与上一回故事看清赛太岁一样。
褪放纽扣儿,解开罗带结。识用又称心结,结与扣是众生颠倒的过程。酥胸白似银,玉体浑如雪。佛在经中开示,阿赖耶与般若是一体的,因此无明的心胸是因为妄想境界是实有,也确实有相分,所以称似银。银,金艮,性之相也。玉体,与道体是一体的,因此还是清净的。可见,众生只因在用心观察时带上了有色眼镜(纽结)才会妄想事实真相。肘膊赛凝胭,香肩疑粉捏。纽结在对身见的妄想,无明烦恼在于对境界相的执着。肘膊,比喻纽结;香肩,比喻负担,即无明烦恼;凝,固化;胭,肉因;粉,相尘;捏,妄想。肚皮软又绵,脊背光还洁。无明烦恼所对应的妄想,业障属于三细相,相对于六粗的分别和执着,刚强对柔软,粗糙对光洁。肚皮与脊背,代表无明的腹背。八识称作无明,是指性德的圆满被障盖了,但是我们的见闻觉知还在时候起作用。膝腕半围团,金莲三寸窄。膝腕,对应于手脚,一个是立场,一个是作用。半围团,圆满被破坏。金莲,自性的清净功德;三寸窄,被心意识三心所限,八七六三识。中间一段情,露出风流穴。这一句是总结,纽结的本质是什么呢?在八识与智慧之间是什么呢?是一段情。众生的无明来自于风流穴,风者,痴也;流者,转也;穴者,空也;即对于诸法的空相生痴情也。即哲学和艺术等等世间学问,将一个不定的生灭相视为实有。
那女子都跳下水去,一个个跃浪翻波,负水顽耍。行者道:“我若打他啊,只消把这棍子往池中一搅,就叫做滚汤泼老鼠,一窝儿都是死。可怜!可怜!打便打死他,只是低了老孙的名头。常言道:‘男不与女斗。’我这般一个汉子,打杀这几个丫头,着实不济。不要打他,只送他一个绝后计,教他动不得身,出不得水,多少是好。”好大圣,捏着诀,念个咒,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饿老鹰,但见:
毛犹霜雪,眼若明星。妖狐见处魂皆丧,狡兔逢时胆尽惊。钢爪锋芒快,雄姿猛气横。会使老拳供口腹,不辞亲手逐飞腾。万里寒空随上下,穿云检物任他行。
呼的一翅,飞向前,轮并利爪,把他那衣架上搭的七套衣服,尽情雕去,径转岭头,现出本相来见八戒、沙僧道。
一个个跃浪翻波,负水顽耍。情识作用的本质,牛顿要找的宇宙第一推动力,即此也。六祖大师说仁者心动,即此也。负水,比喻背道。男不与女斗。这一句意思很深,是指修行中,觉与妄的态度。祖师讲:“不怕念起,就怕觉迟。”“但自无心于万物,何妨万物常围绕。”教他动不得身,出不得水,多少是好。只教识心不起,才是正道。如何令识心不起呢?摇身一变,变作一个饿老鹰,且看此鹰的描写。
毛犹霜雪,眼若明星。作用清净,万相凝然,心地明彻。妖狐见处魂皆丧,狡兔逢时胆尽惊。斩断见相情,根除前后际。妖狐,对境界疑惑之情;狡兔,对时空的担忧之情。钢爪锋芒快,雄姿猛气横。钢爪,比喻般若之智;雄姿,指真实之体。因此不必顾忌意识能破坏般若智慧之德,虽然长劫于生死苦海,众生本具的智慧德相还是圆满无缺的。会使老拳供口腹,不辞亲手逐飞腾。老拳,自家的功德,乃自性禅也。不变随缘,能随缘观照。万里寒空随上下,穿云检物任他行。在一弹指的三十二亿百千念中,转识成智。把他那衣架上搭的七套衣服,尽情雕去,削去八识的外衣,则不迷其识用。雕,周隹,周密观察也,能尽凡情也。现出本相来见八戒、沙僧道。这样就能改变心所和识用的功能。
你看那呆子迎着对沙僧笑道:“师父原来是典当铺里拿了去的。”沙僧道:“怎见得?”八戒道:“你不见师兄把他些衣服都抢将来也?”行者放下道:“此是妖精穿的衣服。”八戒道:“怎么就有这许多?”行者道:“七套。”八戒道:“如何这般剥得容易,又剥得干净?”行者道:“那曾用剥。原来此处唤做盘丝岭,那庄村唤做盘丝洞。洞中有七个女怪,把我师父拿住,吊在洞里,都向濯垢泉去洗浴。那泉却是天地产成的一塘子热水。他都算计着洗了澡要把师父蒸吃。是我跟到那里,见他脱了衣服下水,我要打他,恐怕污了棍子,又怕低了名头,是以不曾动棍,只变做一个饿老鹰,雕了他的衣服。他都忍辱含羞,不敢出头,蹲在水中哩。我等快去解下师父走路罢。”八戒笑道:“师兄,你凡干事,只要留根。既见妖精,如何不打杀他,却就去解师父!他如今纵然藏羞不出,到晚间必定出来。他家里还有旧衣服,穿上一套,来赶我们。纵然不赶,他久住在此,我们取了经,还从那条路回去。常言道:‘宁少路边钱,莫少路边拳。’那时节,他拦住了吵闹,却不是个仇人也?”行者道:“凭你如何主张?”八戒道:“依我,先打杀了妖精,再去解放师父,此乃斩草除根之计。”行者道:“我是不打他。你要打,你去打他。”
师父原来是典当铺里拿了去的。这一句精彩!众生的自性功德被典当在情识之中了,有办法破情识,就能恢复自性觉。那曾用剥。这个修行人常常犯的错误,比如忏悔法一样,很多人误解。先承认有一个业,再去消业,这是增长业力。不如一句阿弥陀佛,打掉一切妄想分别和执着,才是真正的消业。只变做一个饿老鹰,雕了他的衣服。他都忍辱含羞,情者,心青也;悟空可以把情字看得仔细,如剥得干净一般。不敢出头,蹲在水中哩。虽然有识性,但是不起现行。到下一回中,见到蜈蚣精,七情自灭。我是不打他。你要打,你去打他。八戒表心所,七情正是心所法。真正学会用心不落情见,还得让八戒去清净坛城。
八戒抖擞精神,欢天喜地举着钉钯,拽开步,径直跑到那里。忽的推开门看时,只见那七个女子,蹲在水里,口中乱骂那鹰哩,道:“这个匾毛畜生!猫嚼头的亡人!把我们衣服都雕去了,教我们怎的动手!”八戒忍不住笑道:“女菩萨,在这里洗澡哩,也携带我和尚洗洗何如?”那怪见了作怒道:“你这和尚,十分无礼!我们是在家的女流,你是个出家的男子。古书云:‘七年男女不同席。’你好和我们同塘洗澡?”八戒道:“天气炎热,没奈何,将就容我洗洗儿罢。那里调甚么书担儿,同席不同席!”呆子不容说,丢了钉钯,脱了皂锦直裰,扑的跳下水来,那怪心中烦恼,一齐上前要打。不知八戒水势极熟,到水里摇身一变,变做一个鲇鱼精。那怪就都摸鱼,赶上拿他不住:东边摸,忽的又渍了西去;西边摸,忽的又渍了东去;滑扢虀的,只在那腿裆里乱钻。原来那水有搀胸之深,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都盘倒了,喘嘘嘘的,精神倦怠。
这个匾毛畜生!猫嚼头的亡人!匾毛,指真假不二,毛是作用,但是不离体。畜生,比喻生相,行者无为,虽生相不被相转。猫嚼头,妄想生同于无生时。把我们衣服都雕去了,不着相,生于无生,就把相分破了。教我们怎的动手!妄想不能再起业行,习气不会增长。丢了钉钯,脱了皂锦直裰,八戒先净身去体会。变做一个鲇鱼精,鲇,鱼占,心与相合而为一,即体会也。只在那腿裆里乱钻。指在八识的起心动念的环节上体会。腿裆,二腿之间,即前后念之际。搀胸之深,搀,手兔兔,比喻心兔上兔下,念念在胸中之起落也。水上盘了一会,又盘在水底,都盘倒了,体会上下兔动。喘嘘嘘的,精神倦怠。起妄念之疲劳之因,人为什么要睡眠?妄念太多了。没有妄想,人完全可以不休息的。
八戒却才跳将上来,现了本相,穿了直裰,执着钉钯喝道:“我是那个?你把我当鲇鱼精哩!”那怪见了,心惊胆战对八戒道:“你先来是个和尚,到水里变作鲇鱼,及拿你不住,却又这般打扮,你端的是从何到此?是必留名。”八戒道:“这伙泼怪当真的不认得我!我是东土大唐取经的唐长老之徒弟,乃天蓬元帅悟能八戒是也。你把我师父吊在洞里,算计要蒸他受用!我的师父又好蒸吃?快早伸过头来,各筑一钯,教你断根!”那些妖闻此言,魂飞魄散,就在水中跪拜道:“望老爷方便方便!我等有眼无珠,误捉了你师父,虽然吊在那里,不曾敢加刑受苦。望慈悲饶了我的性命,情愿贴些盘费,送你师父往西天去也。”八戒摇头道:“莫说这话!俗语说得好,曾着卖糖君子哄,到今不信口甜人。是便筑一钯,各人走路!”
八戒却才跳将上来,现了本相,前面是作用,本相是心所,心之功德。你端的是从何到此?是必留名。真正能获得这等功夫的才是真的功成名就了,游戏于万法丛中,丝毫不沾不染。曾着卖糖君子哄,到今不信口甜人。是便筑一钯,各人走路!真功夫不在乎名相,关键起什么样的作用。是让众生迷在尘埃,还是悟得大道!
呆子一味粗夯,显手段,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赶上前乱筑。那怪慌了手脚,那里顾甚么羞耻,只是性命要紧,随用手侮着羞处,跳出水来,都跑在亭子里站立,作出法来:脐孔中骨都都冒出丝绳,瞒天搭了个大丝篷,把八戒罩在当中。那呆子忽抬头,不见天日,即抽身往外便走,那里举得脚步!原来放了绊脚索,满地都是丝绳,动动脚,跌个躘踵:左边去,一个面磕地;右边去,一个倒栽葱;急转身,又跌了个嘴揾地;忙爬起,又跌了个竖蜻蜓。也不知跌了多少跟头,把个呆子跌得身麻脚软,头晕眼花,爬也爬不动,只睡在地下呻吟。
那有怜香惜玉之心,举着钯,不分好歹,赶上前乱筑。大道无亲,唯与善人。道之善不是人为利己之善恶好歹,戒德只道净坛是功夫。随用手侮着羞处,羞处,业之根本。跳出水来,还能起离道的生相作用。都跑在亭子里站立,作出法来,亭子比喻住,生心无住,有住则有生相无明。脐孔中骨都都冒出丝绳,瞒天搭了个大丝篷,把八戒罩在当中。中道不离世相,戒在相中修。不见天日,即抽身往外便走,那里举得脚步!有所住,则不得行。左边去,一个面磕地;右边去,一个倒栽葱;急转身,又跌了个嘴揾地;忙爬起,又跌了个竖蜻蜓。用心之过,不偏不倚实在不易。只睡在地下呻吟,生相占了上风。
那怪物却将他困住,也不打他,也不伤他,一个个跳出门来,将丝篷遮住天光,各回本洞。到了石桥上站下,念动真言,霎时间把丝篷收了,赤条条的,跑入洞里,侮着那话,从唐僧面前笑嘻嘻的跑过去。走入石房,取几件旧衣穿了,径至后门口立定叫:“孩儿们何在?”原来那妖精一个有一个儿子,却不是他养的,都是他结拜的干儿子。有名唤做蜜、蚂、蠦、班、蜢、蜡、蜻:蜜是蜜蜂,蚂是蚂蜂,蠦是蠦蜂,班是班毛,蜢是牛蜢,蜡是抹蜡,蜻是蜻蜓。原来那妖精幔天结网,掳住这七般虫蛭,却要吃他。古云:“禽有禽言,兽有兽语。”当时这些虫哀告饶命,愿拜为母,遂此春采百花供怪物,夏寻诸卉孝妖精。忽闻一声呼唤,都到面前问:“母亲有何使令?”众怪道:“儿啊,早间我们错惹了唐朝来的和尚,才然被他徒弟拦在池里,出了多少丑,几乎丧了性命!汝等努力,快出门前去退他一退。如得胜后,可到你舅舅家来会我。”那些怪既得逃生,往他师兄处,孽嘴生灾不题。你看这些虫蛭,一个个摩拳擦掌,出来迎敌。
从唐僧面前笑嘻嘻的跑过去。让唐僧也看到了她们的真相。原来那妖精一个有一个儿子,却不是他养的,都是他结拜的干儿子。这一段非常重要,凡夫心所见的种种境界,是道德变现的,不是妄想真的能生物。唯物主义误解唯心,批评唯心就是基本这一点。一切能在真实境界里出现的,都是真实的。只是个个感受不同,即心里的缘影不同。妖精认境界为子。什么样的境界呢?蜜、蚂、蠦、班、蜢、蜡、蜻:七种昆虫,关键是虫字,代表动相。情者,起心动念也,因此识心所缘的一切境界本质都是动态的。科学得到的结论也是一切都是具有波粒二相性的,波动性就是动相。其中班毛,没有虫字,是指斑之作用,即科学上讲的粒子相。六虫,按字的结构,宓、马、盧、孟、昔、青。分别代表阿赖耶的种子效应、末那的承载执着效应、意识的分别利害的效应、随缘执着增长的效应、残存不坏随缘作用的效应、产生种种情执无明的效应。前三种是蜂,即虫夆,逆道之动也,即识之本质。原来那妖精幔天结网,掳住这七般虫蛭,却要吃他。情识的本质在这里,只能见动,不能见静。比如,现代科学见不到暗物质,皆是依识的结果。认为物质与自身相关,要用一切物质来利益自己。你看这些虫蛭,一个个摩拳擦掌,出来迎敌。七情去她兄弟家了,留下了七个虫蛭,即种种情识的效应,种种动相还在。
却说八戒跌得昏头昏脑,猛抬头见丝篷丝索俱无,他才一步一探爬将起来,忍着疼找回原路,见了行者,用手扯住道:“哥哥,我的头可肿、脸可青么?”行者道:“你怎的来?”八戒道:“我被那厮将丝绳罩住,放了绊脚索,不知跌了多少跟头,跌得我腰拖背折,寸步难移。却才丝篷索子俱空,方得了性命回来也。”沙僧见了道:“罢了,罢了!你闯下祸来也!那怪一定往洞里去伤害师父、我等快去救他!”
却说八戒跌得昏头昏脑,猛抬头见丝篷丝索俱无,这叫无医袪病法,不动心,一切障碍也就退了。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你闯下祸来也!心动则一切皆动,性德难显。
行者闻言急拽步便走,八戒牵着马急急来到庄前,但见那石桥上有七个小妖儿挡住道:“慢来,慢来!吾等在此!”行者看了道:“好笑!干净都是些小人儿!长的也只有二尺五六寸,不满三尺;重的也只有八九斤,不满十斤。”喝道:“你是谁?”那怪道:“我乃七仙姑的儿子。你把我母亲欺辱了,还敢无知,打上我门!不要走!仔细!”好怪物!一个个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乱打将来。八戒见了生嗔,本是跌恼了的性子,又见那伙虫蛭小巧,就发狠举钯来筑。那些怪见呆子凶猛,一个个现了本象,飞将起去,叫声“变!”须臾间,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百个变千个,千个变万个,个个都变成无穷之数。只见:
满天飞抹蜡,遍地舞蜻蜓。
蜜蚂追头额,蜍蜂扎眼睛。
班毛前后咬,牛蜢上下叮。
扑面漫漫黑,翛翛神鬼惊。
长的也只有二尺五六寸,不满三尺;重的也只有八九斤,不满十斤。这些高度和样子是佛家对小鬼的描写,比喻各种动相都是幻觉。八戒见了生嗔,就发狠举钯来筑。一切动相都没有办法用心去令其不动,动相是法性缘生之德。我们只需要除去心里的错误见解就对了。成了佛,还是不昧因果,也不能消灭因果,就是这个道理。须臾间,一个变十个,十个变百个,百个变千个,千个变万个,个个都变成无穷之数。真要令其不动,则成就了更多的动心。心一动则一切法动。
满天飞抹蜡,遍地舞蜻蜓。心动则乾坤动,到处都是种子起现行,成就情见之境。
蜜蚂追头额,蜍蜂扎眼睛。阿赖耶识种子相续而起,念念成形,形皆有识,智慧被覆。
班毛前后咬,牛蜢上下叮。波粒二相相续不断。
扑面漫漫黑,翛翛神鬼惊。如此则彻底堕落在情见之中,无明盖障只在一念之间,十分迅速。
八戒慌了道:“哥啊,只说经好取,西方路上,虫儿也欺负人哩!”行者道:“兄弟,不要怕,快上前打!”八戒道:“扑头扑脸,浑身上下,都叮有十数层厚,却怎么打?”行者道:“没事!没事!我自有手段!”沙僧道:“哥啊,有甚手段,快使出来罢!一会子光头上都叮肿了!”
一会子光头上都叮肿了!七情烦恼就是这个情况,越烦越恼,越愁越多。
好大圣,拔了一把毫毛,嚼得粉碎,喷将出去,即变做些黄、麻、鴏、白、雕、鱼、鹞。八戒道:“师兄,又打甚么市语,黄啊、麻啊哩?”行者道:“你不知,黄是黄鹰,麻是麻鹰,鴏是鴏鹰,白是白鹰,雕是雕鹰,鱼是鱼鹰,鹞是鹞鹰。那妖精的儿子是七样虫,我的毫毛是七样鹰。”鹰最能嗛虫,一嘴一个,爪打翅敲,须臾,打得罄尽,满空无迹,地积尺余。
那妖精的儿子是七样虫,我的毫毛是七样鹰。体性之德不可思议,心能生一切法,自然能照见一切法的本质。心若放下,自然会化解烦恼。所以佛家经常劝世人放下,就是最简单也是最彻底的化解烦恼的方法。鹰,体性照察之德也。须臾,打得罄尽,满空无迹,智慧猛利,让一切妄想无处沾身。
三兄弟方才闯过桥去,径入洞里,只见老师父吊在那里哼哼的哭哩。八戒近前道:“师父,你是要来这里吊了耍子,不知作成我跌了多少跟头哩!”沙僧道:“且解下师父再说。”行者即将绳索挑断放下唐僧,都问道:“妖精那里去了?”唐僧道:“那七个怪都赤条条的往后边叫儿子去了。”行者道:“兄弟们,跟我来寻去。”
你是要来这里吊了耍子,不知作成我跌了多少跟头哩!这一句深刻。众生把自性束缚起来,令众生在六道轮回受其苦。
三人各持兵器,往后园里寻处,不见踪迹。都到那桃李树上寻遍不见,八戒道:“去了!去了!”沙僧道:“不必寻他,等我扶师父去也。”弟兄们复来前面请唐僧上马道:“师父,下次化斋,还让我们去。”唐僧道:“徒弟呵,以后就是饿死,也再不自专了。”八戒道:“你们扶师父走着,等老猪一顿钯筑倒他这房子,教他来时没处安身。”行者笑道:“筑还费力,不若寻些柴来,与他个断根罢。”好呆子,寻了些朽松破竹,干柳枯藤,点上一把火,烘烘的都烧得干净。师徒却才放心前来。
以后就是饿死,也再不自专了。修行之禅,起于心头。觉后之禅,出于性德。禅宗不好修,称为自力法门。净土法门是直取自性禅,因此更加稳妥,往生到极乐世界,再圆融自他不二,成就自力。筑还费力,不若寻些柴来,与他个断根罢。解除情困,贵在除根。佛家有人用烧水来比喻,水不烧开,放凉了,还是生水。业障不必管它,自然而然就转掉了。与因果道理完成相同,不是不报,时辰未到。时辰一到,一切化掉。寻了些朽松破竹,干柳枯藤,朽松,不起共业的作用;破竹,打破表相缘起心,即放下习气;干柳,无为的阴阳平衡之道化解业障;枯藤,枯竭攀缘之心。点上一把火,烘烘的都烧得干净。比喻把生相还原成似相非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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