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
个人资料
  • 博客等级:
  • 博客积分:
  • 博客访问:
  • 关注人气:
  • 获赠金笔:0支
  • 赠出金笔:0支
  • 荣誉徽章:
正文 字体大小:

【精校版】《阿喀琉斯之歌》——第十章

(2013-06-24 21:29:02)
标签:

情感

分类: 阿喀琉斯之歌
  第十章

  春天到来,我们也十五岁了。冬天的冰比以往留得更久一些,我们很高兴能再走到野外里,走到阳光下。我们的束腰衫都被抛开了,我们的皮肤在微风里有点刺痒。整个冬天我都没有试过脱得这么光;天气冷得不能脱下皮毛和斗篷,除了在用作浴池的挖空的石头里迅速的刷洗一下。阿喀琉斯在伸展身体,拧动着因为在室内呆得太久变得僵硬的四肢。我们一个早上都在游泳,还有在树丛里互相追逐游戏。我的肌肉感到一阵疲惫的满足,很高兴能再被用上。

  我看着他。除了河上不平稳的水面,珀利翁山上没有别的镜面,所以我只能根据阿喀琉斯身上的变化量度自己。他的四肢还是纤细的样子,但我能看到它们上面的肌肉了,在他动作的同时在他皮肤下起伏。他的脸部线条也变得更坚定了,而他的肩膀比以前要宽。

  “你看上去成长了一点,”我说。

  他停下来,转向我。“我有?”

  “对。”我点点头。“我有吗?”

  “过来这里,”他说。我站起来,走向他。他看了我一会。“有,”他说。

  “怎么样?”我想知道。“变了很多?”

  “你的脸不一样了,”他说。

  “哪里?”

  他用他的右手碰了碰我的下巴,指尖沿着线条走。“这里。你的脸比以前宽了。”我用自己的手往上摸,看我是不是感觉到不同,但对我来说还是一样的,摸上去就只是骨头和皮肤。他握住我的手,将它带到我的锁骨处。“你这里也宽了,”他说。“还有这里。”他的手指温和地碰了碰我喉上出现的柔软的圆球。我咽了口唾沫,感受着他的指尖抵着喉结的动作。

  “还有哪里?”我问。

  他指向那道从我胸口衍伸出去,又越过我肚皮的幼细的暗色毛发。

  他停顿了一下,我的脸变得温热。

  “够了,”我说道,语气比我预计的突兀。我重新坐到草地上,他也回到了他的伸展运动中。我看着微风吹拂他的头发,看着阳光落在他金色的皮肤上。我往后靠,让它也落在我身上。

  一会之后,他停了下来,过来坐在我旁边。我们看着草丛、树木还有一簇簇刚萌出的花骨朵。

  他的声音很遥远,几乎漫不经心。“你不会不满的,我觉得。对于你现在的模样。”

  我的脸又变热了。但我们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我们几乎十六岁了。很快,珀琉斯的信使就会带来礼物,很快浆果就要熟了,水果会透红落到我们掌中。十六岁是我们童年的最后一年,在我们的父亲声明我们成人之前的最后一年,然后除了束腰衫以外,我们还会穿上披肩和旗同*。阿喀琉斯会被安排一段婚姻,而我要是想的话,也会娶妻。我再次想起了那些目光黯然的丫鬟。我想起我不意间偷听到的那些男孩子关于胸部、腰髋和交欢的对话的小片段。

  //她就像奶油,她那么柔软。//

  //她的腿一环住你,你连自己的名字都能忘记。//

  那些男孩子的声音因为兴奋而尖刺,声色高涨。但当我试图想象他们所说的东西时,我的思绪总是会溜开,像条抓不住的鱼。

  其它画面会代替它们出现在我脑海里。朝一把七弦琴弯下的一条脖子的弧线,头发在火光中发亮,一双手还有它们灵活的肌腱。我们整天呆在一起,而我无法逃离:他用在脚上的油的味道,他穿衣时瞄到的几眼皮肤。我会把我的视线从他身上扳开,然后想起沙滩上的那天,他眼里的冰冷,还有他是怎么从我身边跑开的。然后——每一次——我都会想起他的母亲。

  我开始在清晨时一个人走开,在阿喀琉斯还睡着的时候,或者下午他在练习长矛攻击时。我带上一支笛子,却很少会吹。相反我会找一颗树靠着,然后呼吸山顶吹下来的丝柏那四处流动的有点刺鼻的气息。

  缓慢地,好像是不想让自己发现似的,我的手会移到我的大腿之间。我做的这件事很让人羞耻,但随之而来的想法更让人羞耻。但是在蔷薇石英洞里想这些,有他在我身边,只会更糟。

  有时事后回到洞里,会有点难办。“你去哪里了?”他会问。

  “就是——”我会说,然后含糊地指指。

  他会点点头。但我知道他看到给我脸颊染色的红晕了。


  夏天慢慢变热,我们在河里寻找庇荫,我们溅起水花潜到水下时河水为我们挡开了许多的光线。河底的石头生了青苔而且很凉快,我蹚过时滚动在我脚下。我们大声叫喊,吓跑了鱼群,它们逃到它们的泥洞里,或者上游宁静点的水域。春天冰雪急切的融解已经结束;我仰躺着,让昏昏欲睡的水流承载着我。我喜欢阳光在我肚皮上、冰凉的河水在我身下的感觉。阿喀琉斯在我旁边浮着,或者迎着河里的慢涌游动。

  我们对此感到厌倦时,就会抓住一根低垂的柳条,把自己半拉出水面。这天我们用脚踢着对方,腿晃荡着,试图把对方踢跑,或者爬到他的树枝上。我突然被冲动驱使,松开了自己的树枝抓紧了他垂吊着的身体。他发出“呜”的一声惊叫。我们那样挣扎了好一会,大笑着,我的双臂紧抱着他。然后是突然的尖锐的碎裂声,他的树枝随之断开了,送我们两个跳到了河里。凉快的河水在我们四周合拢,而我们还在搏斗,手抵着溜滑的皮肤。

  浮出水面时,我们两个人都急切得很,喘着粗气。他扑向我,把我压下去,穿过明净的河水。我们扭打着,浮出来透口气又沉下去。

  一段时间后,我们把自己拖到了河岸边,在那里的莎草和沼泽野草之间躺着,因为在水下呆了太久,肺叶像在燃烧一样,两颊通红。我们的脚陷在水边冰凉的湿泥里。水还在滴出他的头发,我看着它们形成水珠,描出他手臂和胸膛的线条。

  ***——***

  他十六岁生日那天早上我很早就醒了。喀戎给我指出了珀利翁远坡上的一棵树,那棵树上有正在变熟的无花果,这季最早开始成熟的一批。马人向我保证阿喀琉斯对此毫不知情。我已经观察它们好几天了,它们坚硬的绿色果实正肿胀变暗,饱怀着籽。现在我会去把它们摘下来给他做早餐。

  这不是我唯一的礼物。我还找到了一块晒干的岑木,并且在偷偷地给它塑形,把它柔软的外层刮下。在两个多月里它的形状逐渐浮现出来——一个男孩在弹七弦琴,头仰向天,嘴巴张开,好像在唱歌。现在,在我向前走时,我就带着它。

  无花果饱满地、沉甸甸地挂在树上,它们弧形的果肉在我的触碰之下娇嫩柔软——再过两天它们就太熟了。我把它们收到木刻的碗里,把它们小心地带回洞中。

  阿喀琉斯正和喀戎坐在空地上,来自珀琉斯的一个新盒子正原封不动地躺在他脚边。我看到他接过无花果时眼睛很快地张大了一下。在我能把它放到他身旁之前他就已经站了起来,急切地往碗里伸手。我们一直吃到撑,手指和下巴带着糖分黏糊糊的。

  来自珀琉斯的盒子里装着更多的束腰衫和琴弦,而这次,为了他的十六岁生日,还有一件斗篷,染着来自骨螺的昂贵的紫色。这是王子、未来的国王的披肩,我看到这让他很高兴。这穿在他身上会很好看,我知道,在他头发的金色旁边它的紫色还会更加丰满。

  喀戎也给了礼物——一根爬山用的手杖,还有一把腰刀。然后终于,我把木雕递给了他。他仔细地看过木雕,指尖拂过我刀锋留下的小痕迹。

  “这是你,”我说,傻乎乎地笑。

  他抬头看起来,眼睛里带着明亮的愉悦。

  “我知道,”他说。


  不久后的一个晚上,我们在火堆的余烬旁待到了很晚。阿喀琉斯几乎整个下午都不在——忒提斯来了,留他留得比平常还久。现在他在弹奏我母亲的七弦琴。音乐安静明亮,就像我们头顶的星星。

  我听到喀戎在我身侧打了个哈欠,在他折起的腿上坐得更深了一些。一会儿后七弦琴静了下来,阿喀琉斯的声音在黑暗中响亮地传来,“你累了吗,喀戎?”

  “是的。”

  “那我们让你休息吧。”

  他通常不会这么急着走,或者替我发言,但我也很累了,于是并没有反对。他起身向喀戎道了晚安,转身回到洞里。我伸展了下肢体,在火光里又沉浸了片刻,然后跟着进去了。

  洞穴里,阿喀琉斯已经在床上了,他的脸在泉水里洗过有点湿。我也洗了洗,水滑过额头很清凉。

  他说:“你没问我母亲来访的事。”

  我说:“她怎么样?”

  “她很好。”这是他每次都给我的答案。这就是为什么我有时候不会问他。

  “很好。”我掬起一捧水来冲去脸上的肥皂。这是我们用橄榄油做的,它闻起来还稍微带点橄榄的味道,醇厚的、黄油一样的味道。

  阿喀琉斯又说话了。“她说在这里她看不到我们。”

  我没有预料到他还会继续说。“嗯?”

  “在这里她看不到我们。在珀利翁上。”

  他的声音里有点什么东西,有种紧张感。我转向他,“这是什么意思?”

  他的目光审视着洞顶。“她说——我问她她会不会看着我们,在这里。”他声音高昂,“她说,她不会。”

  洞里一片寂静。一片寂静,除了缓慢流走的水。

  “哦,”我说。

  “我想告诉你。因为——”他停顿了一下。“我以为你会想要知道。她——”他再次犹豫了。“她很不高兴我问了她。”

  “她不高兴,”我重复道。我感到眩晕,我的大脑把他的话语不停翻倒。她看不到我们。我意识到自己正半僵着身子站在水盆边,毛巾还举在下巴的位置。我强迫自己放下那块布,移动到床上。我体内有什么在猖獗,是希望和恐惧。

  我把被铺扯上身,躺在已经被他皮肤捂暖的床上。他的目光还是牢牢地镶在洞顶上。

  “你对她的答案感到高兴吗?”终于,我说。

  “是,”他说。

  我们在那紧绷又生动的沉默中躺了一会儿。通常在晚上我们会给对方说笑话,或者说故事。我们上方的洞顶上画着星星,我们要是说话说得累了,就会指向它们。“猎户座,”我会说,跟着他的手指。“昴宿星团。”

  但今晚什么都没有。我闭上眼睛等待,等了很久,直到我猜测他已经睡着了。然后我转身去看他。

  他正侧躺着,在看我。我没听到他转身。我从来都听不到他发出的声音。他是完全不动的,那种只属于他的静止。我呼吸着,清楚地感觉到我们身下暗色枕头轻微的牵扯。

  他向前倾。

  我们的嘴为彼此打开,他甜蜜喉咙里的温暖倾注到我的喉咙里。我无法思考,除了啜饮他的滋味什么都做不了,他的每次呼吸,他嘴唇每个柔软的动作。这是奇迹。

  我在颤抖,害怕他会被吓跑。我不知道应该做什么,不知道他会喜欢什么。我亲吻他的脖颈,他的胸膛,尝试那上面的盐味。他似乎在我的触碰之下肿胀、成熟。他闻起来就像土地和榛子。他抵着我,把我的嘴唇碾成酒。

  我把他握到手中时,他突然不动了,像花瓣娇嫩的丝绒一样柔软。我知道阿喀琉斯金色的皮肤和他颈项的弧度,他手肘的弯曲。我知道他脸上愉悦的表情是什么样的。我们的身体像手一样互相包裹。被子已经绞在了我的身上。他把它们从我们身上扯开。皮肤上的空气让我一惊,我打了个冷战。那些星星描出了他的轮廓;北极星坐在他肩上。他的手滑过我呼吸时肚皮上加速的起伏。他温柔地抚摸我,好像在抚摸最珍贵的布匹,而我的腰胯随他的触碰抬高。我把他拉向我,不停颤抖。他也在颤抖。他听起来就好像疾跑了很远。

  我喊了他的名字,我想。它刮过了我;我就像挂起来让风吹过发出声响的芦苇一样空洞。时间停住了,此刻只有我们的呼吸。

  我发现他的头发正在我指尖。我体内有什么在聚集,血液随着他的动作在撞击。他的脸正抵着我的,但我还在试图把他抱得更紧。不要停,我说。

  他没有停。那些感觉不停地聚集,直到一声粗糙的喊叫声从我喉咙里跳出,而那激烈的绽放让我朝他拱起身子。

  这还不够。我伸手摸索到他快感的所在地。他闭上了眼睛。那里有种他喜欢的节奏,我能感觉到,他的喘息,他的渴求。我的手指不停动作,紧跟着每次加快的急喘。他的眼睑是黎明的颜色;他闻起来像雨后的土地。他张嘴吐出一声模糊不清的叫喊,我们压得那么紧,我能在自己身上感觉到他喷出的温暖。他一阵战栗,我们随之安躺下来。

  慢慢地,像黄昏降临一样,我意识到自己身上的汗水,被铺的潮湿和我们肚皮上溜滑的水雾。我们分开来,从对方身上剥下,脸颊因为亲吻还有点肿胀半淤。洞穴闻着热而甜蜜,像阳光下的水果。我们的目光相交了,我们都没有说话。恐慌在我体内升腾,突然而激烈。这一刻才是真正的危险,而我紧绷住了,只怕他会后悔。

  他说,“我没想到——”然后停住了。这世上没什么比听到他后面要说的话更能引起我的欲望。

  “什么?”我问他。如果不是好事就让它快点结束吧。

  “我没想到我们会——”他在每个字上犹豫,我也不能怪他。

  “我也没想到,”我说。

  “你后悔吗?”这些话很快地从他嘴里蹦出,一口气。

  “不后悔,”我说。

  “我也不后悔。”

  然后就是一片沉默,我也不关心床垫有多湿或者自己身上有多少汗。他的目光很坚定,绿色的,带着金色斑点。我慢慢感觉到一种把握,栖于我喉头。我不会离开他。永远都会像现在这样,只要他允许。

  如果我能用言语说出这样的话,我会说出来。但好像没有什么词大得能够支撑这个不断胀大的真相。

  就好像他听到了一样,他伸手来够我的手。我不需要看;他的手指已经被刻到了我的记忆力,纤细修长,花瓣似的血管,有力、迅疾而且不会出错。

  “帕特罗克洛斯,”他说。他总是比我会说话。


  第二天早上,我脑袋轻飘飘地醒来,身体温暖舒服得晕乎乎的。温柔之后是更多的热情,这时我们要慢得多,也流连得久一些,一个梦幻的夜晚不断地延长。现在,看着他在我身边动作,他的手搁在我肚子上,像清晨的花朵一样湿润蜷曲,我再次感到了紧张。我猛然想起自己说过和做过的事,我发出的声音。我害怕魔咒被打破了,害怕从洞口爬进来的光会把这一切都变成石头。但这时他醒了过来,双唇形成一个还有些困倦的问好,而他的手已经伸过来够我的。我们躺在那里,就像那样,直到洞穴里充满晨光,直到喀戎来叫我们。

  我们吃过就跑到了河里去洗漱。我品味着能够光明正大注视他、享受他四肢上嬉闹的光斑、他水下背脊弧线的奇迹。晚些时候,我们躺在河岸边上,重新察看着对方身体的线条。这个,这个和这个。我们像神一样,处在世界的曙光之中,我们的喜悦如此照人,除了彼此什么都看不见。


  要是喀戎注意到了变化,那他显然并没有点破。但我不禁感到担心。

  “你觉得他会生气吗?”

  我们在山北坡的橄榄树丛边。这里的微风最为甘冽,清爽得像泉水。

  “我不觉得他会。”他伸手摸我的锁骨,他喜欢用手指描绘它的线条。

  “但他有可能会。他现在肯定知道了。我们应不应该说点什么?”

  这不是我第一次发出这样的疑问。我们经常讨论这个话题,做贼似的兴奋。

  “你想的话。”他之前也这么说。

  “你不觉得他会生气?”

  于是他停顿了一下,在思考。我就喜爱他这一点。不管我问了他多少遍,他总像第一遍一样回答我。

  “我不知道。”他的目光和我相遇。“这要紧吗?我不会停的。”他的声音因为欲望而温热。我感觉到身体像回应一样发烧。

  “但他会告诉你父亲。他可能会生气。”

  我焦急地说道。很快我的皮肤就会烧得我无法思考。

  “他生气了又怎么样?”他第一次说出这种话的时候,我惊呆了。他父亲可能会发怒,而阿喀琉斯还会我行我素——这是我无法理解的事,几乎不能理解。听他说这样的话就像毒品。我怎么听都不会厌烦。

  “那你母亲呢?”

  这就是我恐惧的三个源头——喀戎,珀琉斯和忒提斯。

  他耸耸肩,“她能怎么办?绑架我?”

  她可以杀了我,我想。但我没这么说。这里的微风太甜美,阳光太暖和,不适宜说出这样的想法。

  他好好看了看我。“你关心他们生不生气吗?”

  是。要是发现喀戎对我不高兴我会被吓坏的。否定一直被深埋在我体内;我无法像阿喀琉斯一样把它们抖去。但我不会让它分离我们,如果要走到那一步的话。“不,”我告诉他。

  “很好,”他说。

  我伸手下去抚摸他太阳穴边的几缕头发。他闭上了他的眼睛。我看着他挑高了迎向太阳的脸。他的面孔有种精致让他有时看起来比实际上年幼。他的嘴唇充血饱满。

  他的眼睛睁开了。“说一个过得幸福的英雄。”

  我想了想。赫剌克勒斯发疯杀了他的家人;忒修斯失去了他的新娘和父亲;伊阿宋的儿子和新妻子被他的前妻谋害;柏勒洛丰杀了喀迈拉却从珀伽索斯背上摔下摔瘸了腿。

  “你说不出来。”他正坐起来,向前倾。

  “我说不出来。”

  “我知道。他们总是不让你功成名就还幸福快乐。”他挑起一边眉毛。“我告诉你一个秘密。”

  “告诉我。”我喜爱他这个样子。

  “我会成为第一个。”他拉过我的手掌,把它和他的手掌握在一起。“你发誓。”

  “为什么要我来?”

  “因为你就是原因。发誓。”

  “我发誓,”我说道,在他脸上兴奋的色彩、眼中的火焰里迷失。

  “我发誓,”他重复道。

  我们这样坐了一会,手掌接触着。他笑了。

  “我感觉我能生吃了这个世界。”

  我们下面山坡的某处响起一阵喇叭声。这声音突然而刺耳,就好像是警告。在我能说话动作之前,他就已经站了起来,匕首掏出,从他大腿上的刀鞘里猛地拔起。这只是一把猎刀,但在他手里这就够了。他平稳地站住,一动不动,用他所有半神感官听着动静。

  我也带了刀。我安静地伸手摸向它站了起来。他站到了我和声响之间。我不知道我是不是应该走向他,拿高我的武器站在他身边。最终我还是没有这么做。这是一个士兵的喇叭声,而战争,就好像喀戎不客气地说过的那样,是他的天赋,不是我的。

  喇叭声又响了。我们听到了草丛被一双脚纠缠的窸窣声。一个人。也许他走失了,可能遇到了危险。阿喀琉斯向声音前进了一步。像回应一样,喇叭声又响了。然后一个声音爬上了山。“阿喀琉斯王子。”

  我们僵住了。

  “阿喀琉斯!我前来寻找阿喀琉斯王子!”

  鸟从树上迸飞,逃离这吵闹声。

  “从你父亲那里来的,”我轻声道。只有皇家的使者才会知道到哪里找我们。

  阿喀琉斯点点头,但奇怪地看上去似乎不情愿回答。我想象着他的脉搏正多么用力地击打;他不久前还准备好要杀人。

  “我们在这里!”我喊道,朝着圈起来的手掌。那个声音停了一下。

  “哪里?”

  “你能跟着我的声音吗?”

  他能跟上,虽然不怎么容易。过了好些时候他才走到了空地上。他的脸被划破了,汗湿透了他的宫装。他仪态勉强地跪下,愤愤不平。阿喀琉斯垂下了那把刀子,不过我看到他还紧握着它。

  “怎么了?”他的声音很冷静。

  “你的父亲传召了你。家里有急事。”

  我感觉自己僵住了,僵得像阿喀琉斯不久前一样。要是我能坚持不动作,也许我们就不用走。

  “什么事?”阿喀琉斯问道。

  那个人有些恢复状态了。他想起了自己是在和王子说话。

  “殿下,请求您的原谅,我并不知道全部情况。信使从迈锡尼为珀琉斯带来了消息。你的父亲准备今晚对大家讲话,他希望你到场。我在山下为你们准备了马匹。”

  一阵沉默。我几乎以为阿喀琉斯会拒绝。但最后他说道,“帕特罗克洛斯和我会需要收拾我们的东西。”

  回到洞穴和喀戎身边的路上,阿喀琉斯和我猜测了一下那个新闻。迈锡尼在我们南边很远,它的国王是阿伽门农,他喜欢自称人类的主宰。据说他拥有我们这许多王国里最强大的军队。

  “不管是什么, 我们只会离开一两个晚上,”阿喀琉斯告诉我。我点点头,很高兴能听到他这么说。只是去几天。

  喀戎在等我们。“我听到喊声了,”马人说道。阿喀琉斯和我很了解他,听出了他声音里的不赞成。他不喜欢他山上的平静被打扰。

  “父亲召我回家,”阿喀琉斯说。“只是今晚。我想我很快就会回来了。”

  “我知道了,”喀戎说道。他看上去比往常还高大,站在那里,马蹄和鲜亮的青草比起来色彩黯淡,他栗色的腹部被阳光照亮。我在想我们走了他会不会孤独。我从来没看见他和别的马人一同出现过。我们向他问过他们的事,而他的表情僵硬了。“蛮夷。”他说道。

  我们收拾好我们的东西。我几乎没有什么要带的,几件衣服,一根笛子。阿喀琉斯只比我多几样东西,他的衣服,还有几个他做的矛头,还有我给他刻的雕像。我们把东西放到皮包里,然后去向喀戎道别。总是更大胆的阿喀琉斯拥抱了马人,手环着马腹变为人的皮肉的地方。在我后面等待的信者动了动。

  “阿喀琉斯,”喀戎说道,“你还记得那次我问你如果人们请你打仗你会怎么做吗?”

  “记得,”阿喀琉斯说道。

  “你该考虑下你的答案,”喀戎说。我感到一阵寒意,但我没时间细想。喀戎正转向我。

  “帕特罗克洛斯,”他说,召唤我。我向前走,他把他硕大、温暖得像太阳的手放到我的头上。我呼吸着这种只属于他的气息,马、汗水、药草和森林。

  他的声音很安静。“你不要再像以前那样轻易放弃,”他说。

  我不知道怎么回答,所以我说,“谢谢。”

  一抹笑容。“保重。”然后他的手就走了,只剩下我的头顶还因为它的离去而感到一阵冰凉。

  “我们很快就会回来的,”阿喀琉斯再次说道。

  喀戎的眼睛就像午后斜阳一样深暗。“我会去找你们,”他说。

  我们背着包离开了洞穴的空地。太阳已经过了子午线,信者也不耐烦了。我们很快地走下山,爬上了等着我们的马。步行了那么多年之后马鞍的感觉很奇怪,而那些马让我不安。我半指望着它们会说话,但它们当然不会。我在我的座上扭身往回看珀利翁。我希望能看见那个蔷薇石英洞,或者喀戎他自己。但我们离得太远了。我转身朝向道路,让自己被带向佛提亚。

*http://www.beazley.ox.ac.uk/dictionary/Dict/ASP/dictionaryBody.asp?name=chiton.htm

  作者:玛德琳·米勒

0

阅读 收藏 喜欢 打印举报/Report
  

新浪BLOG意见反馈留言板 欢迎批评指正

新浪简介 | About Sina | 广告服务 | 联系我们 | 招聘信息 | 网站律师 | SINA English | 产品答疑

新浪公司 版权所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