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嘎玛丹增作品选(续)  嘎玛丹增

(2012-11-02 21:57:0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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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觉杂志

嘎玛丹增

影子的黑夜

杰玛央宗的眼泪

文化

分类: 知觉·深度阅读

影子的黑夜

 

 

 

我和影子走散了,黑夜回来的时候。

这是一个没有任何过错的黑夜,很难与蓄意已久的阴谋接头。我习惯把结尾,当成开头。

最近又养了一条哈巴狗。曾因为一条狗的意外身亡,发誓今生不再养狗。狗死亡寄存的伤心,虽然莫名其妙,一直不曾结束。我的食言,想对痛苦反水。过去的狗,让我认识了欢乐和忧伤的另一副嘴脸。现今的狗,就蜷缩在脚下睡眠,奴隶般温顺,继续把我的矫情,放在了十分可疑的位置。狗儿的体温,让我感觉天气在变化,以及越来越近的寒意。李清照的梅花,似乎刚从书中掉落,驮着日子在飞。

等我,和黑夜一起回来,是死亡或是想念死亡?我一再抵抗思考这样的问题。很可能,这个问题靠近时,我走到了冰箱门口,从寸步不离的腰包,掏出开瓶器。打开瓶塞的声音,在深夜,尤其响亮。狗儿醒来,伸了一个懒腰,前爪搭在我腿上,眼神温润,就像磷火,迫使我去记忆和寒冷有关的事情。我只是不太认识,酒标上那些弯弯曲曲的洋文。在中国的幌子上,总有不断入侵的文字和图案,沙哑着方块汉字的喉咙。

狗儿明确知道,我这时候喝酒,必备花生或者猪脚,并毫无例外地为它留足了骨头。我是狗儿的衣食父母,狗儿是我的玩具。人和狗的关系中,人暂时处于优势。我把最好的部分,给了自己。我和一只哈巴狗相互依赖,各取所需,这和世界有些不同。青楼的女子,一定要给自己准备胶套。没有人真正愿意,为了一场预知的游戏,光着身子出卖自己。

不久前的一个深夜,我刚喝完两瓶啤酒,坐在马桶上,迫不及待地想倾听,啤酒穿过肠胃冲刷马桶的声音。楼道上,传来惊声尖叫,我应该不系裤带地跑到门口,开门看过究竟,就像所有的人做出的反应那样。我依然坐在马桶,对事实真相无动于衷。就在那天晚上,我似乎找到了一些杀死影子的方法。甚至相信,我可以笑嘻嘻的站在一边,眼巴巴地看着强盗脱光我的外衣。好奇心到底离开了多久?也许蚊子和飞蛾知道。我经常不开灯,经常都能清晰地听到蚊子的歌曲,或在我干枯的皮囊埋头工作。我听见我的血液在嚎哭,但我的皮囊对此毫无知觉。飞蛾总是在开灯的时候溜进我的房间,令人讨厌地围着电灯飞舞。飞蛾是否知道灯火已经进化,扑向它,并不意味死亡。对此,我并不清楚。很确定,我不喜欢翅膀,目的明确地奔赴坟场。我曾经背着灯蛾精神跑过很长的夜路,玫瑰种在手上,满天飞舞。那是一种奇怪的美丽,经常都要把人烧伤。原以为,世界是我们的。事实上,我没能走到岸,反倒被风浪告了密,搁浅途中。现今,我的黑夜里,也有不同颜色的内裤在褪去,但和爱情无关,只是身体,充满柴米油盐的叫喊,没有一声呻吟,属于玫瑰。

我在灯光下,杀死过很多飞蛾。更多的时候,不开灯,封锁了翅膀飞翔的路。

问题是,我对世界,好像已经没有了问题。问题的离开,我意识到,这是非常严重的问题。我的房子里,有很多老鼠。白天,它们大多躲在阴暗角落,和我的喜好近似。黑暗里,我经常听见它们细小的爪子,在地板上跑动。偶尔也能听到它们爬上书架,和某个先圣智者窃窃私语。那些缺角少页的书籍,就像我的生活,在一天天残缺。后来,我把吃剩的粮食,放在老鼠频繁经过的地方。我的书柜,并没因此获得和平。再后来,我只好买回粘鼠板,不时都有老鼠在纸板上尖叫。后来的后来,老鼠智慧地辨认出了纸板上的粮食,原来是陷进,而非美食。老鼠怎么知道的?我从来就没有问过自己。大小老鼠,依然和我同居一室。我没有老鼠精明,逃不出影子的圈套。

这些年,我一直在和陈年旧事眉来眼去,满世界疯跑,对那些遗址在大地的往事,充满热切的迷恋。在找寻和靠近注定要腐烂的往事中,我已经成为腐烂本身。

欲望一旦停止喘息,就像一条干枯的河流,再也听不到时间的呼吸,无从感受阳光的拍打,草木的亲昵,星月的触摸,风雨的低语,就像草原的羊头,挂在酒吧门口,等待,被空洞的眼神风干。一切都已结束,或者在结束的边缘。人生是带着问题存在的,世界一旦不再扑朔迷离,无疑活着尸体。

在黑夜里,我偶尔可以听见黑夜的脚步,一直在远方散步,并渐渐朝我靠拢。许是某个窗口,还燃着一丝光亮,指引着我回家的线路。我想跟影子和解,不再争吵,总有一根火柴,要在后背划亮一条伤口。那些陈年累积的伤疤,连同欢声笑语,其实已经去向不明,再也找不到造句的嘴巴。它们,原本就是软禁在抽屉的证据,很多时候,仅仅用来指正,我对影子的背弃。

我把自己放在黑夜,把声音和色彩扔在窗外。某些时候,这种日子,就像千里奔行的旅程,躺在松软的沙发。没有一种鸦片,可以像睡梦一样有毒。我每天都在路过人群、噪音、山川、河流、森林、太阳、星星和月亮,所有的姿态和手势,都将在黑夜里全部死去,其间,包括那些笑容满面的陷阱,黑心烂肺的官场和市场,左手爱情,右手物质的多重身份。我只等待,路上的影子,被焦虑、挣扎、阴谋、谎言、凄惶、欺诈、痛苦和绝望包围的日子,在黑夜回来的时候,被黑暗一一干掉。

太阳、星星和月亮,在高出,依然灯火般明亮。只是我,已经忘了眺望。

也许,我是需要光亮滋润的,却一直背着太阳在飞。我对我的无望,是对家园的绝望,与世界和人群无关,那只是迷路的身体,对钟表的惶恐。我需要一种黑暗,在远离白天的地方,找到更多的黑暗,量出灯火,之于影子的温度。

我想留在黑暗里,装作一个脆弱的婴儿,对黑夜母亲般信赖。试图停止时间,是对时间本身的冰冷感到惊慌,就像黎明的突然,我和黑的交谈尚在途中,逼迫提前结束。

其实,我并不知道,我的影子,在什么时候能够正确地醒来。等我,和黑夜一起回来的时候,是否可以如归的安宁?

一切,都暗了下来。狗儿回到了它的狗窝。是我出场的时候了。我从黑暗的根部,走进了灯火通明的长街。城市终于空旷起来。我试图甩掉影子的计划,没能成功,它跟着,不前就后。

路灯下面,摆夜摊的人在瞌睡,有一个人坐在街边,烧烤或麻辣烫。那是谁?喝着小酒,一心想把自己的影子,彻底灌醉。

 

 

原载《广州文艺》·《西部散文选刊》选载·作者喜欢的言语实验方式

 

杰玛央宗的眼泪

 

 

 

·嘎玛丹增·

 

 

在山南,我的行程总是被诵经声翻开,有的源自寺庙,有的源自高原风雪与五色幡、风马旗、玛尼轮之间的喃喃低语。

汽车沿着雅鲁藏布江北岸西行,高耸的山顶堆满了夜晚的冰雪。河谷滩地,杨柳和梭梭在缓慢地生长,它们坚硬而稀疏的枝条上,还看不到来自春天的短信。在中国最蓝天空下的这条河流,正在遭遇旱情,河床裸露,幽蓝的水流有一些纤弱,好像大地皱紧眉头才挤出的几行眼泪,缓慢而无声地穿行在山谷里。这里只有冷热没有四季,寒冷很漫长,一切都很缓慢,动物成长缓慢,植物生长缓慢,人们行走缓慢,白云游动缓慢……没有一种缓慢比停止不前缓慢。大地上缓慢生长的一切物质,总是比现代化的脚步缓慢。

雅江的柔软和静谧,有点出乎我的想象,就像冰川雪原轻举的哈达,柔情地缠绕着高山峡谷,很难向 “世界水能资源最富集的河流”靠拢。开车的向导说,他从来就没有见到过雅江的水位像今天这样枯瘦。

一路上,我们不时都可以看到在河滩碱地种植树木的人群。国家和当地政府,每年都要动用大量资金,用于雅江两岸的保土防沙,但生态环境似乎并没因此根本好转,沙化面积在继续加大,年水流量也在不断减少。我只知道城市的人们一致“生活在工地上”,没想到在寂静的雅江流域,藏族的兄弟姐妹们,也别无选择地加入了已经十分臃肿的建筑队伍。

这是2010年的3月中旬,中国西南地区出现了大面积干旱,干裂的伤口布满了大地,已有6000多万人处于水荒之中。关于这个数据,我点击一下鼠标就可以知道,还在不断增加。大地从来就很慷慨,任由人类主宰,砍伐、种植、放牧、筑城、挖矿、采油……想干什么就干着什么,主人般支配着大地。

我总是带着复杂的大脑旅行,一如繁忙的心思从未离开身体。

汽车翻过一座山垭,我恍如重新来到了塔克拉玛干,虽然事实不像联想那么严酷,拥趸在视线里的沙丘的确绵延不断,占据了雅江河岸很大一部分。流沙蒸汽样翻滚在道路上,和我两年前,在新疆轮台至民丰县的沙漠公路上遭遇的情形没有区别。汽车开始打滑,强烈的阳光依然亮晃晃地照着,我们停下车来,突然感到有些寒冷。青藏高原,被世人称为人间的最后一块净土,有绵延不尽的雪山冰川,阳光充足的森林草场,以及引起世界注意力的白塔、经幡、喇嘛庙和古老的村庄。

云端之上的蔚蓝高原,怎能出产沙漠呢!我的疑问,总是如此地让我措手不及。如果继续杞人忧天,结果会很危险,旅行将索然无味,还可能闭关在毫无情趣的新闻视线里,读它的人有足够理由,怀疑我在编织耸人听闻的谎言,也会把我追寻信仰可能的精神之旅,推向尴尬的极地,完全违反了我对这片土地怀有的深切感念和真挚情感。

我希望,正在经历的触目惊心,只是心灵黯淡时,坐在窗口后面草拟的一场骗局。我必须让自己静默下来,留点空间给自己的耐心,并没有什么紧急的灾难,强迫我如此惶恐不安。

这是一条通往雅江上游的道路。如果你有足够的勇气和经验,可以沿着它穿过雅鲁藏布江大峡谷,在高原纯净的天空下游山玩水,直接走到源头杰玛央宗冰川。

对于信仰,这又是一条弯曲的朝圣之路。前方不远,就是藏传佛教第一座佛、法、僧三宝俱全的桑耶寺。我不是朝圣者,或者说我没有朝圣者的身份证。桑耶寺的经文尚在距离我很远的地方,只向忠实它的心灵吟诵。

三天前,当我还在万米高空飞行的时候,连绵的山峰就已经用银白的积雪和坚硬的冰川,陌生了我的航程。有什么孤独,比雪山更孤独?它们站在世界顶端,神灵般俯视着江河大地。我在飞机上看到的青藏高原,已经用亘古的荒凉和傲慢,把我注视它的眼神冻僵。我曾经相信,尘世的目光永远伤害不到它的独立和完整。正是这些雪山冰川,养育了亚洲最大的河流,长江、黄河、怒江、澜沧江……源源不断地滋育着文明。但水的真相,并没有像我们希望的那样绵延不绝。青藏高原的雪山冰川正在退缩,地球上所有河流的流量均在逐年减少或者断流。中科院最新研究资料表明,杰玛央宗冰川自1974年以来,在过去的37年时间里冰川萎缩了5.03%。去年,中印两国政府曾经达成意向,拟在适当时期,就遏制喜马拉雅山脉日益加剧的冰川萎缩,进行建设性谈判,以便采取实质性措施保护亚洲大陆的“众水之源”。我所掌握的一些资料表明,水资源的匮乏已经成为人类生存的主要困境,不远的将来,人类很可能因为一滴干净的水大动干戈,就像今天因为石油资源大打出手一样。我到过中国西南、西北大部分地区,水的现实一次次让我猝不及防。距离我们最近的时间里,曾经清波频漾,有5000平方公里水域的罗布泊,在1972年彻底干枯,成为亚洲腹地年降水量不足8毫米的干旱极地。我所走过的塔里木河、孔雀河、澜沧江,以及位于我国东西极地的额尔齐斯河、额尔古纳河,年断流时间也在以惊人的速度递增。每年究竟有多少河流在永远离开地球,又有多少冰川在变成光秃秃的冻土?那不是我可以掌握的数据,这些数据对于利益和发展,往往可以忽略不计。

在雅鲁藏布江河岸,我一次次在脑中回放起美国电影《水世界》。我们真要在某个早晨醒来时,拧开水龙头,发现管道中流淌着化学和农药?只能用排泄的尿液,通过发达的机器设备过滤以后,再加上添加剂进行饮用。在激素饲料、人造鸡蛋、潲水油、阴沟油、人肉炸弹、原子弹和宇宙飞船互相扯皮不清,科学又空前发达,各种利益化学汹涌在生物链的今天,谁也不会同意《水世界》成为谶语。如果继续打胡乱说,我的前胸后背,不知会沾满多少浓稠的口水。

杰玛央宗,一个美丽的名字,意为排列成万字形的沙石滩。作为雅鲁藏布江的正源地,深藏在喜玛拉雅山山脉冈底斯山腹地。杰玛央宗、阿色甲果、库比藏布,这三个雄伟的冰川,孕育了世界上海拔最高、落差最大的雅鲁藏布江,像母亲一样滋养着西藏。在杰玛央宗冰川附近,有一个很小的仲巴县,它在世界高处与水源近邻。这座高原上的小城,因为日渐严重的沙害,人畜饮水变得困难,县城因此数度搬迁。距今最近的一次搬迁发生在1995年,也是1960年建立县治以来的第四次搬迁,虽然位于雪山冰川附近,人们的饮用水居然要从远离县城扎吉两公里的柴河背水。那是一段多么遥远的路程!在海拔4700多米的地方徒步行走,已经十分艰难,何况负重前行。到了夏天,柴河水携带着大量泥沙,取回水以后,至少需要沉淀两天才能饮用。十年前还是雪水丰盈的扎吉,泉眼于今全部干枯。

世界上总有一些变化,在不断离开我们的经验。仲巴县城不久以后,又将面临一次搬迁,距离润泽和水源越来越远。一位去过该地区的记者是这样叙述仲巴的:“雅鲁藏布江源头第一县仲巴,荒凉到出乎我们的意料。本来对水源区的环境恶化有所耳闻,但内心里还是一直梦想江区会是一片青葱草场。真到了,眼前是满目秃山荒原,可谓触目惊心,心里不是滋味。一路上,道路时常被流沙覆盖。”

大地是慷慨的,但并不意味这种慷慨漫无边际。大自然从来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抵抗和惩罚着恣意妄为的人类。玛雅文明和楼兰文明的神秘失踪,庞贝、尼雅、古格等等古城的销声匿迹,除了已知的战争、天候、环境、地理等原因,有没有人类未知的存在,或者更加神秘强大的宇宙力量,冷酷无情地惩罚着人类的自以为是。有什么力量可以超乎自然力量!

大自然的伤痛在大地深处,雪山冰川日渐枯寂的眼泪,已经难以清洗布满大地的伤口。当所有的需要,只剩下一滴水的梦想,说明雪山冰川已经不能继续施舍,或者说,它们失去了慷慨的身体。

杰玛央宗,在我前方的道路上,也是眼下距离我这一生最近的地方。我看不到她的面孔,也不想看清她美丽的容颜,遥远地秘藏在心底吧,让她的风姿在意想中久远一些,并冰雪般圣洁。我不要清晰辨识日月沧桑,那样会给我带去更深的黑夜。我的敬仰或悲悯,于她原本就没有任何意义。我们在各自的方向里忧伤,直到眼睑不再分泌盐粒。

嘎久,是扎囊县境内的小村庄,沙尘暴跑来的时候,我们恰好经过它的身边。透过车窗,我看到一个荒凉世界,村庄被沙丘围困其中,没有看到一个人,连惯常可以看到的狗和飞鸟,也没了踪迹。房顶上的经幡经过风沙污染,已经难辨本色。村边有几棵核桃应该很古老了,皱眉凹眼地阵列在村边,枝叶有点像刚刚拧干的拖布条,灰不溜秋地耷拉在树干上。马路两边的金色沙丘连绵起伏,被铁丝网拦着,有一块棕色标牌立在路边。这种颜色专门用来标识旅游景点,世界通用。这里在什么时候成了沙尘的散步之地?我不知道,我们的向导也不知道。在雅江北岸出现这样一处美丽的沙漠景观,无疑就是一个令人伤心的奇迹。一辆旅行车停在沙丘边缘,有几个游人正在那里兴高采烈地拍照。

我们是大地的主人,作为奴隶的山川河流唯有俯首听命。我所走过的许多地方,均存在着这样一种现实:过牧的草原挤满牛羊,逼仄的田园栽种化学。森林、耕地面积不断缩小,城镇体积又在不断膨胀。河流在一条条离开,公路也在一条条到来。人们紧跟工业革命和现代化建设的步伐,谁也不甘人后,一个村庄又一个村庄,争先恐后地离开了地图坐标……到了最后,坐在房间深处那些人,只能依赖有限的文字和画像,访问我们的祖先。哪里还有一缕炊烟,摇曳土地的恩情?何处存在一条溪流,可以洗心革面?

嘎久依然还在坚守。它能坚持多久?不得而知,就像不知道我的子孙后代,会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一样。

或许,我就是那个枯坐在房间深处的人,好像经历了很多水深火热的痛苦和磨难,苦大仇深地寻找着旧物古迹,用以平息日渐喧嚣的精神,没曾想到,关于精神的遗址,就像诅咒过的时间,深藏在大地的某个地方,费尽心力找到它的时候,很可能已经不能辨认,也难以缅怀。

著名的青朴修行地已经遥遥在望。纳瑞山腰林木葱茏,只是被轻浅的尘雾缠绕,貌似云絮一样迷糊了视线。天上的蓝天白云,没有我记忆中的高原那样通透和棉白。汽车碾压的黄沙像奔涌的浓烟,阴魂一样紧紧跟随在我们身后。不知从何处流窜而来的大风,突然出现在空旷的山原,携带着黄沙漫过我们的头顶。雅江沿岸顿时沙尘四起,让我们现场感受到了一次日落黄沙。

风沙在继续弥漫,我们前方的天空和河流,开始变得模糊不清。飞扬的沙尘遮天蔽日,既把我变得目光短浅,又让我十分疲倦。我突然想到应该唠叨点什么,学会不久的古老咒语跑到嘴边,我轻轻念出了声:

唵嘛呢叭咪吽

 

 

原载《滇池》·《新华文摘》《大阅读》《绿梦家园》《黄金版图》等选载·“环保杯”全国文学大赛二等奖作品。入编杭州、镇江2011高中语文试卷。

 

《知觉》2012年10月刊总第18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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