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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州：毒蛇来了
(2016-07-06 20:05: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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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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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亚洲的印度，泰国，斯里兰卡，每年大约有上万人死于圆斑蝰蛇的毒液。被咬后即使幸存，也很可能会因为肾功能衰退以及组织大面积出血而导致垂体机能减退，从造成发育不良、毛发脱落、不育症、衰弱无力、以及智力减退等症状，不得不终生服药，并注射激素替代剂来维持身体机能。
每个星期，何明亮都要到广州市的石子山 “清场”。这里是一片私人用地，也可以说是一个相对封闭的会所 —— 现在这里是广州市最昂贵幼儿园的户外拓展训练场。为了让小朋友们能够很好的亲近自然，每周都会有外教带着孩子们到这里玩耍一个下午。内容往往是在林间的空场作点游戏，或是玩玩泥巴。然而，毒蛇现在成了这里首要考虑的安全问题。于是，人们在这里布设了捕射笼。林间的路两边有防蛇网，蛇一旦要穿过公路，也必须经过一层防蛇网才能到达，而其中的多数会被网给缠住。何明亮是一名蛇类专家，他必须在孩子们来之前再把这里好好检查一遍。
“这里上周刚刚采到一条三斤重的舟山眼镜蛇。最近眼镜蛇出奇的多，但是目前我还没有在这里发现过圆斑蝰蛇。看这里的环境，其实很有可能会分布蝰蛇的。”
何明亮告诉我。
广州市区主要生活着三种原生毒蛇：银环、白唇竹叶青和舟山眼镜蛇。这里的毒蛇玩家很多，素质也是参差不齐。广东省濒危动物研究所经常会接到市民的报警，这时候张亮与何明亮就会像美国探索频道节目里的那样前去帮助人们抓蛇，有时候还会碰到个头很大的眼镜王蛇。
“我们一点也不排除很多毒蛇都是从玩家手中逃逸或是刻意放生的。蝰蛇现在有很多玩家在偷偷养，玩腻了就丢掉。蝰蛇曾经确实分布在广州周边，江门一带现在还老有人被蝰蛇咬伤。不过，大部分放生的养蛇人，根本不会跑那么远，就近找个公园就偷着放掉了。眼镜王蛇的智商很高，如果从小养的话，它会认得主人。现在，广州玩家成立了一个 KC 组织，专门上手一些人工繁殖过的 KC 幼苗。这两个字母是 King Cobra 的缩写，希望他们长大到3米后，跟宠物犬一样听主人的话。” 何明亮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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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原来接触过眼镜王蛇，所以我知道，能够驯服它们，在毒蛇玩家的圈子里应该是一件很牛逼的事。这种动物很聪明，它会分析对方，虽然很凶猛，但并不是神经质那种脾气，相对驯服是完全可能的。
张亮则告诉我，KC 很喜欢逃逸。有时候稍微一疏忽就会发生，比如饲养箱虽然关好，但没有上锁，KC 就会趁机而逃。他们今年就接到过一起报警，在一所中学捕捉一条2米的 K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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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亮是广东濒危动物研究所的研究员，也是一名爬行动物专家，对毒蛇有很深入的研究。刚进入六月的几天里，广州的各个电视台都要采访他。主题大多数是电视台的一些常规内容，比如市民遇见毒蛇应该怎么处理、被咬到应该如何自救等等。
张亮也曾经这样评价这些电视台：他们现在做事情两头堵，节目主题宣传人与自然和谐相处，节目内容却又恨不得让所有人都惧怕蛇类。
张亮平时的工作有很多时间都要接触眼镜蛇和蝰蛇。我们在一起的时候，他总喜欢掐指算算，为了防止意外发生。前几天晚上，何明亮晚上在公园看到了两条蛇在公路中间交配，这是非常不吉利的事情。因此，尽管这次我要让他们给我展现一下蝰蛇毒液的威力，张亮还是决定这几天不让他接触任何与毒蛇有关的操作。
张亮说原来自己是无神论者，现在也开始相信某些 “力量” 的存在。他说自己不反感宗教，但是很反感宗教组织 —— 这可能跟他一直关注的深圳放生党有关。
记得2014年在深圳参加一个汽车活动时，我观摩过当地的放生党。他们多数是从当地市场买来很多海鲜、陆龟、蛇和鸟，拿到海边或山上放生。而我去广州做采访的时候，恰好在深圳出现了五步蛇咬死当地人的事情。张亮气愤地发了条朋友圈，内容是
“你们这群放生党到底想干什么？”
深圳和广州附近最大的蛇类批发市场在从化太平镇，那里很容易买到五步蛇和蝰蛇，而且价格不菲。对于很多商人来说，初一十五购买一些价格昂贵的蛇类来放生，应该是他们最提倡的 “消除业力” 的好办法。张亮也说，深圳市区的蛇类遇见率很高，如果你晚上随便找个公园逛一下，都有机会碰到毒蛇。
之后的一天，张亮带我开始了试验。他从我身上抽取了一管血液，然后提取了一滴圆斑蝰蛇的毒液，滴进了我的血液。我的血液竟然瞬间就凝固了！
蝰蛇的毒液加速血液凝固，使血液变成咖喱状。另一些血毒素会消耗掉血液中的血凝因子，也会大量稀释我们的血液和组织。因此被蝰蛇咬伤后，血会从你的眼睛、鼻子、耳朵、嘴、甚至肛门中流出来，也就是民间传说的 “七窍流血而亡”。
我问他：“如果现在我被毒蛇咬伤了，广州周边的医院都有血清吗？”
张亮回答说：“首要先明确的一点是，全国现在多数都是三种血清，也就是银环蛇、蝮蛇和五步蛇的血清，眼镜蛇和蝰蛇的血清已经停产了。现在我们国家生产血清的公司只有一家上海的塞伦公司。在广州，眼镜蛇的遇见率这么高，但其实这里的医院根本没有眼镜蛇的血清了。我们从事这些工作的人，也只能少量从马来西亚或泰国购买一些血清，价格昂贵，数量稀少。
张亮继续说，“现在这种局面，主要是因为眼镜蛇和蝰蛇的血清制作成本高。但其实国内也存在着另一种原因，就是这两种血清的制作技术仍然存在问题。因为随着环境的变化，蛇的毒液也在改变
——
蝰蛇就是例子，现在生活在珠三角一带的圆斑蝰蛇，就含有比之前更复杂的毒液成分，而我们国家目前还没有专门研究毒液的人员。如果现在被眼镜蛇咬伤，其实会特别的麻烦，所以很多人都会回归中草药的救助，但是这种方法治愈的案例并不能用于数据统计。”
广州人从来就喜欢拿毒蛇当作滋补的美食，喜欢接纳外来事物的年轻人又开始把毒蛇作为自己心爱的宠物，再加上当地放生党无所顾虑的放生，然而他们却忽略了毒液的威力和客观上医疗条件的限制。这些原因都导致广州的大学、公园、下水道和旧街区为毒蛇提供了很好的隐蔽场所，而毒蛇在那里更容易抓到在城市中生活的老鼠，食物也有了着落。
炎热的夏天又到了，谁也说不准自己会不会成为下一个倒霉的人。
- 作者、摄影：番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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