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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事儿 | 为了成为一个职业女拳手,她辞去了 CNN 记者的工作

作者 | cy

格斗也好,记者也罢,普遍都会被认为是由男性主导的工作。对女生而言,或许需要付出更多的汗水才能打破偏见,证明自己。

第一次到拳馆时,我惊奇地发现女生占了一大半。不过也好理解,除了能达到强身健体减脂瘦身的目的外,拳击恐怕是当下最受女性欢迎的热血运动之一,毕竟对于像我这样只敢在梦中惩恶扬善的人来说,现实生活中打架的机会实在不多。

直到某天,我像往常一样昏昏沉沉踢着沙袋,身后巨大的打靶声和嘶吼般的嚎叫让我立刻清醒,馆内嘈杂的声音仿佛也在一瞬间消失,大伙儿的目光都集中了在角落里的一个印尼女孩儿身上。她的每一次发力,毫不犹豫,干净利落,举靶的教练使劲儿将身体向前压,但每回迎击还是免不了后退一小步。

我不由自主地感叹,“哇,这姐们儿可真猛啊…”

一边的工作人员立刻接话,“她之前还是 CNN 的记者呢。”

赛场上的 Gita 本文图片由 Gita 提供


减肥为起点

看着眼前一米七几、身材健美的 Gita,难以想象她曾经是个超重了100多斤的胖子。但作为半个同行,我又很能理解她当初作为记者时面临的巨大压力 —— 24小时待命、随时飞奔至新闻现场。在这样的环境下,Gita 选择了暴食的方式来宣泄,直到连老板都开始嫌弃她的满身肥肉,才在朋友的建议下开始接触格斗。

由于还在记者岗位上坚持着,Gita 只能偶尔抽出时间去训练,不过断断续续的泰拳训练课程还是让减肥计划进行得很顺利,更重要的是让她感受到了格斗的力量,燃起了心中对格斗的热情,逐渐萌发了成为职业拳手的念头。

超重时期的照片 Gita 没有保留多少

​“我知道这很疯狂,我将要面对的一切都是未知,但人只活一次,如果我能把自己喜欢的事情做到极限,就能靠着它谋生过日子。如果仅仅是为了赚钱才选择做某一份工作的话,那得多痛苦啊……”

意识到自己对格斗的热爱之后,Gita 开始正视自己日常的这个小爱好,她喜欢当记者,也同样喜欢打格斗,可越是站在场上和教练对打,她越是控制不住自己心里的冲动。当发现自己的身上蕴藏着打格斗的潜力,一番权衡利弊之后,2015年,Gita 正式提交了离职申请,CNN 记者走向了职业拳手的道路。

辞职去泰国练拳的日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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信念才是战斗力

如果说业余比赛是进入职业赛场的一种选拔方式,那么职业比赛则是证明拳手究竟能否在这个行业存活下的唯一指标。离开 CNN 后,Gita 在泰国赢了很多场自由搏击赛。胜利是一颗定心丸,给了她这份热情不少肯定。接下来的目标则是挑战 MMA,亚洲区承办国际 MMA 赛事的国家并不多,曾经在中国作为驻外记者的短暂经历指引着 Gita 来到中国,在中国实现她的梦想。

“泰国的女拳手在我这个年龄,最多打过100场比赛,不可能再超越她们的技能顶峰了,因为她们更多为了赚钱,不是为了发展自己,但中国不是。中国的格斗手在谋生的同时,同样在不断提升自己的能力,她们很强,很凶猛。”

在泰国参加职业赛

​职业拳手的一场比赛,不仅仅和参赛者本人息息相关,还牵挂着整个团队。一场比赛不是简单的个人战斗,是团队与团队之间的集体战争。一个拳手的背后隐藏着许多人的关注,有投资商、家人、教练、还包括粉丝和观众。所以当 Gita 第一次和教练 Harry 提起要参加昆仑决 MMA 赛,还信誓旦旦说自己一定要拿到冠军的时候,教练愣了。

为了配合 Gita 参加昆仑决的赛事,教练重新制定了详细的训练计划,从战术制定,每日饮食规划,到对昆仑决赛事规则以及参赛选手的分析。这期间她从未怀疑过自己,一如她的教练们从未质疑过她的水平。与其有时间怀疑自己有没有能力赢下比赛,不如花时间让自己沉浸在格斗训练的准备当中。格斗赛,不仅要会打,还要靠脑子,这是一场充满火药味的棋赛。

2017年,大学毕业的第四年,不到三年的格斗训练,Gita 拿到了人生第一个 MMA 职业格斗赛的冠军。

回想起最初步入职业拳手行列时所遇到的困难和挑战,Gita 坦言一开始如何寻求投资对她来说是最大的难题。她需要把自己当成一个品牌一样去推销自己,而不是一件产品,从而获取别人的投资。取得三场比赛的胜利之后,Gita 得到了赞助商的青睐,也逐渐有俱乐部上门邀约寻求合作。

昆仑决 MMA 比赛中获得冠军的 Gita

​不妥协

即便转行离开了新闻业,记者仍然是 Gita 热爱的工作之一,如果以后打不了格斗了,她可能还是会回归新闻业做一名热血女记者,只不过她目前找到了更有归属感的工作领域。格斗给 Gita 积累了很多自信,虽然曾经的她可以面对着摄像机镜头自信满满地播报新闻,但在四面都是聚光灯的格斗场上,Gita 触摸到了内心更为真实火热的自己。

“我从来没有想过放弃这回事,我失败过很多次。尽管我们格斗手看起来像一群疯狂的野兽,但我们也是人,有脆弱的时候,可是这些困难让我们更顽强,成为一个更好的人。”

Gita 把格斗赛给她带来的感觉称作 “活着”,每参加一场格斗赛就好像重获一次新生。比赛结束后,不管取得胜利与否,一切归零。人生并不会因为几场比赛的失败就被改变,格斗者是人,不是能设定战斗程序一直维持胜利的机器人。

肉搏场

​之前混迹新闻现场的经历给了 Gita 很多勇气和力量去坚持战斗,淤血肿块之类的小伤在她身上并不少见,脱臼骨折之类的身体损伤更是难以避免。Gita 的父母都是医生,对她这种辞了职又一意孤行打格斗赛的做法万分不满,在 Gita 父母的眼里,这份工作不仅没有 CNN 记者的工作来得优秀,更是一份高危职业,会给她的身体造成伤害。Gita 日常除了要忙着自己的职业规划,还要想方设法打开父母的心结,打消他们对于格斗这一行业的误解。

“我的打斗方式和战术风格会很大程度上减少我受到损伤的机会,作为一个拳手,我参加比赛又不是为了去挨打的,我是去赢得比赛的。尽可能降低受伤风险,减少受伤来获得胜利才是我的目标。”

谈到家人,这个25岁来自印尼的姑娘会垂下自己的眼眸来隐藏眼里不自觉透出的思念,但她总是能很快调整好心情对着自己打气,“我不想10年或者20年后自己坐在家里后悔,我想有一个更好的生活,我相信我的父母一定也会支持我。”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

在普遍认为被男性主导的职业格斗这一行业当中,作为女拳手,Gita 觉得女性在性别方面反而更具有优势;至于新闻业,女性需要面对的竞争压力可能更大一些,做记者难,做女记者更难。

“永远不要小瞧女人!有的时候我们被认为是弱势的,需要被保护的一方。如果我可以跟男人一起打格斗,那女孩子们都有这个能力!以前我做记者,在镜头前我得化着妆去时刻展示自己的美,现在我只要保持真实就可以,我可以像一只野兽一样去打架!”

和 CNN 同事的合影

​随着格斗作为体育运动赛事在世界范围内的推广,格斗赛逐渐将女性格斗作为具有无限潜力的新开拓的市场,而 Gita,以及成千上万的全世界范围内的女格斗手,就像是在给未来的女格斗手世代开荒一样,用自己的美貌和力量在和男性市场争夺话语权,吸引全世界的目光。说到底,格斗赛毕竟还是娱乐性质的商业运作模式。

没有人生来就是一个斗士,没有长时间的训练,没有人能有资本证明自己的实力。对女生而言,或许需要付出更多的汗水才能打破偏见,证明自己。交谈中,Gita 的眼里是闪着光的,她希望有更多的女孩儿能加入到格斗的这个行业中来,即使是作为业余爱好也好,就当成是人生的一个挑战,不仅能保护自己,还能给自己增加自信心。

格斗也好,记者也罢,普遍认为是被男性主导的两份工作,或许因为 Gita 自小不服输的固执性格,她迈入的两个行业无一不是充满了惊险与刺激的。记者是 Gita 从小到大梦寐以求的第一工作,对她来说,摄像机前的记者就像一个连接公众和世界的渠道。大学毕业之后,Gita 满怀着新闻理想一头撞进了 CNN,她热情,有冲劲,游走在印尼大大小小新闻突发事件的现场。

“有一次,我接到了一个报道印尼当地保守派穆斯林组织游行抗议的新闻任务,我带着小摄影机离开了同行的同事,一个人偷偷溜到游行队伍里领头的一辆大卡车上了。直到被周围穿着白袍的穆斯林抓起来我才意识到,这里不应该出现女人的,我得赶紧跑,不然很有可能会被抓起来暴打。”

除了日常的训练任务,Gita 以志愿者的身份加入了一个慈善组织众爱(roundabout),闲暇之余筹办给孩子们捐款之类的慈善活动。作为记者,Gita 给当事人提供了一个话筒,给了他们一个获得帮助的机会;作为拳手,Gita 以公众人物的形象吸引着社会的关注,让大家关注到她所热爱的领域,从而帮助更多的人。

Gita 的微信头像

​采访结束的一周后,Gita 又参加了一场比赛,打得对手毫无招架之力,直接在第二回合宣布弃权。Gita  在朋友圈分享自己的胜利,一如她往常也喜欢发发自拍、晒晒生活。我注意到她的头像是在昆仑决获得冠军后跟教练相拥、喜极而泣的照片,这不是一张哭得很美的照片,但是居然让我有些羡慕。


编辑:麦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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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事儿 | 你最爱的麦当劳烤汁猪排堡其实诞生自美国军方的黑科技

作者 | Anastacia Marx de Salcedo

烤汁猪排堡也许不是我吃过最恶心的东西,但绝对是最欺骗我感情的东西。

我的书桌架子上有一包来自(美军单兵野战口粮)16号餐谱(Menu 16)的 “猪排形、烧烤味猪肉饼”(Rib Shaped, Barbecue Flavor Pork Patty)。这包东西从2012年2月份起就一直摆在那里,那是我去美国陆军纳提克士兵研究工程发展中心参观时拿到的。正常情况下,战斗口粮应该可以在华氏80度(约合摄氏26.6度)的环境下保质三年,所以我不是很担心食物中毒的问题。不过,这包肉饼显然早就过了保质期。我一直没找到机会品尝一下这块已经快成古董的野战口粮,碰巧 VICE 旗下的美食频道 Munchies 推出了 快餐食品主题周,是时候做个开包测评了。

我用剪刀剪开包装,倒出一块长方形的 “猪排”。这块猪排表面凹凸不平,外观呈焦糖色,做成了四根肋条状。总体卖相不错,前提是你不要往袋子里瞅。袋子里的肉汁呈诡异的亮橙色,我赶竖起开口,以免肉汁洒出来。伟大领袖特朗普吃披萨都要用刀叉,作为低端民众自然要向榜样看齐。我用刀切下一小块尝了尝,肉感十足,而且有点熏烤味,但吃下去之后嘴里有股异样的余味,大概是因为加入了用来长效保鲜的防腐剂。我用套餐包中附带的两块 “小麦面包” 和一包油黑的 “烧烤酱” 做了一个三明治,咬上一口,味道居然还不错!如果再撒上一些洋葱丝和酱菜在上面,基本就是一个缩水版的麦当劳烤汁猪排堡了。

不过,野战口粮中出现烤汁猪排堡也没什么好稀奇的。既然大家每次去麦当劳都喜欢吃这种伪猪排,美国军方自然也会想到用同样的美食来犒劳远在伊拉克、阿富汗(或者不久的将来 —— 朝鲜)战场上卖命的将士。如果我是纳提克中心的食品研究人员,并且一心埋在发明和完善野战口粮上,那我在快餐店吃饭的时候,肯定也会联想到自己的工作,更何况是像麦当劳这种爱国企业。把他们的人气产品做进野战口粮,完全在情理之中。

烤汁猪排堡 图片来源:华盖图片社

​烤汁猪排堡其实是恐惧的产物。上世纪七十年代中期,麦当劳虽然已经走在制霸全球的路上,但也面临着来自 “我选我味” 的汉堡王和强势新秀温迪快餐(Wendy's)的竞争压力。屋漏偏逢连夜雨,1977年联邦政府开始大力提倡 “少吃红肉,多吃白肉”,以降低心脏疾病发生几率。造成的结果就是麦当劳的核心产品 —— 汉堡遭受巨大冲击。唯一的应对办法就是扩充菜单,引入新品。但是炸鸡市场早就被肯德基和新出来的 Popeye's 统治,他们的脆鸡腿和鸡胸肉都是一桶一桶往外面卖。而麦当劳已有的一款产品 —— 于1965年起就在全国范围内推出的麦香鱼汉堡(Filet-O-Fish)根本没希望成为爆款,原因很简单,因为里面是鱼肉。而麦当劳的 BBQ 虽然味道最好,但它漫长的文火烤制流程简直就是 “慢餐” 的代名词,而且油腻的卖相也和快餐店追求清爽食品的原则背道而驰。

那么,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兼顾炸鸡的清淡和烤肉的多汁呢?

还真有。而提供这一解决方案的,则是另一个一直致力于打造简单便携、好吃不贵的食品的巨头。

烤汁猪排堡及其衍生品麦乐鸡的原料其实都是重组肉,而重组肉其实是美国陆军在上世纪六十年代为了大力减少食品支出而开发出来的技术。在当时,大部分的牛肉、羊肉、猪肉都是直接宰杀出售,再由肉店或者超市切块。但这种市场体系效率很低。动物的尸体形状各异,占据很大空间。尸体中包含许多硬骨和软骨,而这些部分最终都会被丢弃。而且肉品的供需会极端不平衡,父亲节时所有的客人只想买一块丁骨牛排,可是一头1200磅的肉牛身上只有12磅的丁骨牛排。于是盒装肉出现了。盒装肉是一战和二战时期的军方发明,到了六十年代中期,美国陆军想要哪块部位就可以订购哪块部位,而他们想要的其实是便宜的部分:边角料。

​纳提克中心的食品专家奉命开发 “拼接肉”,想办法把这些边角料变得可食用。他们花了近十年的时间,得出了以下成果:

1. 肉剔骨去筋,碾成薄片,这种肉片最适合合成纯瘦肉。

2. 加盐揉搓,这个过程能够让肉片渗出 “渗出液”。这就是最早的 “肉胶”, 于1958年被美国军方长期合作公司奥斯卡·梅尔(Oscar Mayer)申请专利。

3. 加入脂肪提升油腻感,加入磷酸钠提升持水性。

4. 制成肉饼、肉块、肉片或者肉排。

5. 烹煮并真空包装(供野战口粮,加入防腐剂,确保肉品能在室温下长时间贮存)或者冷冻(供快餐行业)。

到1976年,战场上的士兵已经能吃到拼接出来的牛排、羊排、小牛排、猪排。到了1981年,加热即食食品,也即现在的 “重组肉”,成为新一代军用野战口粮中的主食。纳提克中心合同工、肉类科学家罗杰·曼丁格博士(Roger Mandigo)告诉我:“对于军方来说,这是一个意义重大的发明。它让军方能够充分利用动物身上的所有肉,并且在有限的配给中以最简易的方式提供必需的营养。”

对于军方来说,这个任务就算完成了。但对于快餐行业来说,这还只是个开始。从 Denny's 到汉堡王再到麦当劳,纳提克中心的多家合作方都闻讯赶来,上门讨教这种全新技术。经常被误认为是重组肉的发明者 并因此被进一步误认为是烤汁猪排堡的发明人的曼丁格告诉我:“政府不会为自己的知识产权申请专利,所以任何人都可以使用这项技术。他们(纳提克中心)在技术大会上展示了他们的技术细节……军方允许我们使用他们开发出来的技术。”

虽然重组肉技术让肉制品进入了一个全新时代,但麦当劳却是第一批吃螃蟹的快餐企业。“麦当劳的烤汁猪排堡和我们的产品最接近。” 纳提克中心食品专家约翰·斯克里斯特(John Secrist)告诉我,为了让猪肉 “获得和牛肉同等的市场声望”,全国猪肉生产商联合会赞助曼丁格帮助推广应用这项全新技术。根据 合众国际社1982年的一篇报道,曼丁格教授表示麦当劳利用他的技术开发出一种 “利用猪肩肉切成薄片做出的猪肉饼”。

曼丁格支持烤汁猪排堡稀缺理论,因为他发现光是在近6000家麦当劳的三分之一的门店中测试这项新产品,就消耗了每周供应的40%-60%的猪肩肉。 麦乐鸡也是一种重组肉产品,只不过加入了玉米淀粉让鸡块的口感更厚实。但麦乐鸡的发明在技术细节上要归功于麦当劳的肉品供应商基斯顿食品公司(Keystone Foods)。据《国家粮食供应者》杂志的报导,基斯顿食品公司在全美肉类公司中排名12。公司创始人赫伯特·罗曼(Herbert Lotman)在接受《国家粮食供应者》采访时回忆道:“1981年,麦当劳的总裁说他要在麦当劳的菜单上看到鸡肉,希望这种产品可以拿在手上,没有骨肉,切成小块。为了满足他的要求,我们下了不少功夫……最终我们花了六个月的时间,才打造出接近今天的麦乐鸡块的东西。” 另据据《鸡味十足:美国鸡史》(Tastes Like Chicken: A History of America's Favorite Bird)一书所述,包裹麦乐鸡块的那层天妇罗粉,则是由鱼条生产商哥顿海产品公司(Gorton's)的贡献。

汉堡是一种很简易的食物。而汉堡的主要原料牛肉是先经过绞碎,加入盐和胡椒,然后轻轻捏成饼状,避免肌肉蛋白质流失或是口感太硬。接下来就是烹制的问题了:烤、烘、还是煎?虽然麦当劳已经建立起了一个汉堡生产的流水线王国,但基本的制作步骤和自家做汉堡基本是一样的。最具争议性的一项技术改进出现在七十年代初,当时麦当劳开始使用冷冻肉饼取代新鲜肉饼。所以当烤汁猪排堡和麦乐鸡块出现时,麦当劳知道如果让一个上镜的行政总厨来代言这种人造食品,公众的接受程度会高得多。

最终他们在芝加哥白厅大酒店的私人会所找到了理想人选。不难想象,在六十年代末期,这就是麦当劳的创始人雷·克洛克(Ray Kroc)和 CEO 弗雷德·特纳(Fred Turner)经常出入的高级场所,他们喝着马天尼、抽着蒙特科鲁兹雪茄、吃着戴安娜牛排和奶油菠菜,然后结识了年轻的比利时大厨雷恩·阿兰德(Rene Arend,1928-2016),并花了十年时间劝说他成为麦当劳的产品开发大厨。在接受《每周世界新闻》的采访时,阿兰德说:“我告诉他我不会做汉堡,我是个大厨,和汉堡根本不搭架。” 但是对于克洛克和特纳来说,把一个名不见经传、对食品科学一窍不通的当地厨师,雇来领导一家最近刚刚卖出第200亿个汉堡的跨国企业,根本不是事儿。

1976年,阿兰德开始在位于伊利诺伊州奥克布鲁克的麦当劳总部食品实验室工作,他的任务就是开发鸡肉产品。他初期的几个项目:油炸菜肉馅饼和麦香鸡汉堡,均遭遇失败,但在特纳的建议下,他开始尝试小型鸡块。1979年,阿兰德开始专注打造麦乐鸡,但是很快他便遇到了一个麻烦,在当时,快餐店只卖有骨炸鸡。面对这么大的无骨鸡肉需求量,禽肉加工商也爱莫能助,他们根本跟不上麦当劳的需求。为了填补产品空缺,阿兰德从一次南加州之旅中吸取灵感,打造了一种无骨烤肉汉堡,也就是后来的烤汁猪排堡。这两种新品都在上世纪80年代初加入麦当劳菜单。烤汁猪排堡刚推出时也遭遇失败,并于1985年下架,然后1989年再度上架,1990年再上架,1991年再上架,1992年再上架,1993年再度上架……如此反复,经久不衰。虽然我们知道发明这种 “肉” 的真正幕后故事,但雷恩·阿兰德还是在两款产品的开发中扮演了画龙点睛的作用:烤汁猪排堡的搓衣板造型、酱汁还有佐料,麦乐鸡的三款特制蘸酱:烧烤味、酸甜味、芥末味,都是他的发明。

接下来就是宣传造势了。随着麦当劳最新产品的推出,阿兰德也展开了魅力攻势,把公众的视线从产品原料转移到自己身上。身材高挑、穿着一身雪白制服、头戴大厨帽的阿兰德永远笑容满面。相关的报道文章总是习惯先讲述他在欧洲的美食培训背景,并强调他曾为英国女王烹制晚餐,然后迅速转向他的 “发明”。《明尼苏达明星论坛报》的美食编辑在1984年写道:“他的最新战果是麦乐鸡,这是一种由无骨鸡胸肉和鸡腿肉制成的小巧鸡块,外面裹有一层天妇罗粉。” 她还满怀崇拜地描述阿兰德是如何在一天之内想出麦乐鸡的点子,“但当时的麦当劳公司每天都要接待1700万客人,它花了两年时间才调整好生产线,” 在这些文章的结尾处,通常都是这位执行总厨冠冕堂皇的套话,比如在接受 《纽约时报》采访 时他说:“我想让街头的群众也能享受到我为富人提供的服务。” 几十年后接受《马克西姆》杂志采访时他又说:“麦乐鸡备受好评,所有的套餐系列都想要它。” 这些松脆可口的鸡肉块斩获的成功超越了所有人的想象,鸡肉巨头肯德基和 Popeye's 最终都不得不跟随麦当劳的脚步,提供无骨、裹粉的炸鸡块,以求保持竞争力。

进入21世纪后,美国的加工食品之战就离不开聪明的市场营销。2005年,麦当劳发起了一项烤汁猪排堡道别活动,还做起了煽情的电台广告,为这款经典汉堡送别。很快便有一支所谓的 “美国无骨猪农民协会(Boneless Pig Farmers Association of America)” 带动民众发起了一项 “拯救烤汁猪排堡” 行动,他们发起了一项网络请愿,并获得了了十万网民的签名支持。当然,这两起浩浩荡荡的活动都是由麦当劳的广告公司一手策划。

这事儿很好玩吗?不见得。到了21世纪初,快餐已经成了众矢之的。在1994年的一次白宫草坪新闻发布会上,时任卫生局局长的埃弗里特·库普(C. Everett Koop)报告了一项最新的公共健康危机:“大量的疾病、残疾、死亡都可以归结于一个简单的事实:美国人太胖了。” 2001年出版的《快餐帝国》(Fast Food Nation)一书揭露了食品产业黑幕;2004年的纪录片《大号的我》(Super Size Me)上映,导演摩根史柏路克(Morgan Spurlock)把自己当白老鼠吃了一个月的麦当劳。人们都开始留意自己最喜欢吃的东西里面含有多少添加成分,当这些添加剂的总数达到40、50、60便开始恐慌。通过这种自嘲的方式,麦当劳减轻了人们对这种古怪的无骨肉饼的恐惧,也把人们的视线从它的起源上转移开来。

我最终还是没有吃完这块 “猪排形、烧烤味猪肉饼”。尽管这明显不是一块真正的自然肉,但是它的口感不错,甚至还能吃到一些软骨和肥肉。我很佩服他们能把这些叠在一起的薄肉片做得安全、营养、入得了口。在极端环境下,我可能会带着满心感激把这东西吃下去。但在有选择的情况下,我为什么要花3.79刀吃一块加工肉?就凭几个抖机灵的市场营销和一个带着厨师帽、成天乐呵呵的代言人?拉倒吧。

正如《洛杉矶时报》餐厅评论家乔纳森·戈德(Jonathan Gold)所说:“烤汁猪排堡也许不是我吃过最恶心的东西,但绝对是最欺骗我感情的东西。”


*麦当劳拒绝接受本文采访,麦当劳及其供应商基斯顿食品公司的多名前任员工也都拒绝了我们的采访请求。


编辑: 小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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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儿 | 我们找到了几位 “巴铁” 的朋友,想知道巴铁到底有多铁?

作者: Ricky

我们的友谊比天高,比海深!

下句是 把飞机的座椅都拆开,第一时间奔赴我们的友谊。图片来自于网络

​ “我拿着一条红裙子,一条白裙子。我问他,‘哪个好看’?大兵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皱着眉头,端着 AK47 给那个老板说,‘你,买一条,送一条。她,中国人。’” 这是一个 演讲片段,主持人红着眼睛讲了自己在巴基斯坦的经历。下面的观众拍手叫好,深感中巴情谊之伟大。

在互联网上,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是永恒的谜题。这些小故事就像都市传说,人人都听过,却不知真假:

巴基斯坦宪法里有 “破坏中巴友谊罪” —— 谣言

巴基斯坦舆评论员认为自己国家没有钱,不配做中国的盟友 —— 谣言

联合国制裁中国,巴基斯坦投了反对票,经济退后二十年 —— 谣言

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巴基斯坦总统在飞机上站了一路,把帐篷送到灾区 —— 谣言

这些广为流传的段子主要是通过歪曲部分事实,激起国人自豪感。最为过分的,还有 “我 (日本国籍) 的商店由于骚乱被巴基斯坦人抢劫,但紧紧靠近的一家中国店铺,骚乱者竟然还请出中国老板前来与他们一起庆祝。” —— 不就是通过褒贬满足民族认同嘛。

但我脑袋里的画面完全不同。第一次到美国,我捧着手写地图跳上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巴基斯坦人,知道我来自中国后,手舞足蹈地讲了半天 “中国好兄弟”。到了目的地,我一边心疼车费一边开门,司机叫住我,深情款款道,“还有小费呢!” 这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在规则面前别谈感情。

中巴友谊的官方起点应是51年建立外交关系,2年后提出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成为了几十年来的相处理念。巴基斯坦在 联大会议 赞成恢复中国的联合国合法权利,我们也用频繁的高层互动与投资合作让巴基斯坦 收益不小。总的来说,我们就是一起泥地里长起来的,现在日子好过,当然哥俩更亲了。

除去政治和历史因素,“巴铁” 一词离普通人还有些距离。但它已经深入广大人民群众心中,不然那个演讲视频也不会受到热捧。那么巴铁到底有多铁?是超级不锈钢还是塑料兄弟情?我们找到几个与巴铁有关的人 (甚至巴铁本人),听听他们如何解读这个词。


歪歪,巴铁的同学

图片由本人提供

​VICE:讲讲你认识的巴铁?

歪歪:刚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位来读博士的巴铁。有一次我带他去买羽绒服,看中一件。老板说400块,他觉得有点贵,“你给老板说,巴基斯坦人民和中国人民是好朋友,300块卖给我吧。” 我第一次知道这样讨价还价的。

哈哈,好玩。这是巴铁在中国的特殊待遇吗?

是的,最后的确以300块成交了。不过语言不够好的话,巴铁身份也无法帮助他们。

巴铁这词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近10年?反正我没看出来这位巴铁多喜欢中国,反而是中国对巴基斯坦影响很大。他和他哥都来中国念博士,不仅免学费,还有奖学金,留学生公寓环境也不错。他们都觉得中国发展好,希望毕业之后留在这儿。

你对巴铁的感情呢?

没感觉,反而觉得他们老想泡中国女生。


文宇,巴铁的生意伙伴

文宇的办公区域

 VICE: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文宇:我是06年国有企业派驻的巴基斯坦,主要做电力投资和建设相关的财务。

在巴基斯坦工作感觉如何?

总体上比较开心。中国人享受的是超国民待遇,环城高速公路收费站刷脸就行,甚至交通违章也是,警察基本都放行了。任何景点都要拿一半的时间和当地人合影。老百姓,尤其是下层,对中国人是发自内心的好。

这儿节奏比国内慢不少,节假日比较多,每天祷告5次。当地人对物质生活需求没那么高,当然贫富差距也很大,失业率20% 以上吧。我接触到的银行从业者比较多,受过比较好的教育。其实和政府打交道会累一些,这里是世界上 腐败指数 最高的几个国家之一。

曾经我们代表团跟政府的国有企业谈判,茶歇之后就见不到人了,打电话问他们,说有事回家了。不过我不会觉得这是巴铁不尊重的表现,只是他们没咱的时间观念。这儿有两个口头禅,“五分钟到” —— 半个小时也到不了;“没问题” —— 什么都办不成。

啥时候开始说起 “巴铁” 这个词的?

2008年汶川地震。人家给你及时送来了药品,当然感动。中国人叫出来后巴基斯坦人也能接受。不过做生意还是就事论事,亲兄弟不也明算账?

巴铁照顾咱当地华人吗?

巴基斯坦政府为实施中巴经济走廊项目,专门成立了1.3万人的部门保护中国人安全,凡是在中国人的驻地,都会派驻军队24小时保护。去工地则需提前一周报行程,由军队护送,到不同省份也由所在地军队交接护送至营地。驻军要求企业提供住宿、生活、祷告用房和弹药库,工作时间也只能上午9点到下午5点。虽然感到很自豪,也有些担心害怕。

咱和巴铁处得来吗?

我们文化上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说礼尚往来。咱领导人在巴基斯坦,所到的城市像过节一样,大街上到处都是标语,夹道欢迎。当然他们更多受西方影响,住的花园洋房,不讲究坐北朝南。商店周日休息,11点营业。

而且巴基斯坦的上层阶级其实跟英国、加拿大走得更近。巴基斯坦的法律、政务运行系统全是英国这一套;而思维方式、文化受中东影响,和阿联酋、沙特关系也不错;他们引以为豪的运动是板球,老和印度、澳大利亚一起玩。这国家挺复杂。


Lupo,巴铁的同事

实验室巴铁师兄的家乡 图片由 Lupo​提供

 VICE:你接触的巴基斯坦人多吗?

Lupo:挺多的,我在意大利都灵做研究员的学生。我们实验室有三个巴基斯坦人,一个突尼斯人,一个巴伦比亚人,一个伊朗人,当然还有俩中国人。

会和巴基斯坦人形成小圈子吗?

不会。关系远近或者实验小组的划分还是得看聊不聊得来。但很多时候讨论到中国问题时,巴铁往往站在中国的角度 —— 这一点非常难得,毕竟西方人站在对立面,觉得中国霸道。做研究时遇到瓶颈,只要向他们请教,他们会非常热心 —— 对欧美人就不会这样了。

他们的意识里已经有了 “中国视角”?

很大一部分人把中国的命运和巴基斯坦的命运绑在一起了,认为帮助中国就是帮助自己。我也一样,不希望巴基斯坦动乱,希望它更加世俗化、开放,经济更好。

为何巴基斯坦和中国绑在一起?

首先,欧美的主流价值观不同。其次,他们受到的教育是天下所有的穆斯林为兄弟,但即使宗教不一样,中国也是巴基斯坦的兄弟。

等等,我师兄说是因为 “12年的学校教育” —— “不管是社科、地理、商业和历史,我们的书上都有很多关于中巴关系的内容。当然还有政治上的互助。”

酷,你的观点呢?

男生之间可以深交,女生之间适合点头之交。女孩嫁过去以后会生活得很压抑,没地位。我们实验室的师兄都是博士、博士后了,也算精英,但他们老婆都不允许工作。即使同样受到博士教育,也只能当家庭主妇,日复一日地做饭、扫地、生孩子。我觉得中国女孩不会要这样的生活。昨晚聊天时,他们觉得不戴头巾的女孩都是形同 naked,原话是 “欧洲这些女孩,看起来像 whores 一样”。当然这可能不具备代表性。

作为中铁,会帮助他们吗?

他们过得挺不好的,欧洲不比中国,不提供清真食品。他们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中午就饿着。但我做的东西他们也没吃不了,无法帮忙,只能保证同样热心对待他们。不能做任何对中巴关系不好,或者对中国人印象不好的事情 —— 当然涉及到女孩例外,我会劝分。


长青,巴铁的领导

​VICE:为啥跑去巴基斯坦了?

长青:就是为了 “巴铁” 这称呼,当时觉得就巴基斯坦和咱关系最好。

超国民待遇?

是的,不到这儿真想不到啥是超国民待遇,比美国人地位高得多。我开酒店,去市政府申请安保警察。市长亲自接待,一看是中国人,提前就让个上位,有点心有巴茶。

什么时候听到的 “巴铁” 一词?

08年汶川地震,他们出全国之力支援我们。商务部长坐着专机,把座位都拆了,装着帐篷过来。

听说过 “破坏中巴友谊罪” 吗?

他们不会破坏中巴友谊的,“破坏中巴友谊罪” 应该是从小学就开始灌输了。

为啥我们和巴基斯坦关系这么好?

这得感谢老一辈国家领导人,而且现在中国对巴基斯坦支援力度比较大,他们能感受到投资基建对民生的好处。

听说今天全巴基斯坦放工一天?

是的,今天是很隆重的节日,全国都放假了。不过我这儿影响不大,他们都适合了中国的工作节奏,礼拜天放弃休息加班加点的。

怎么把巴铁带入到中国的工作节奏的?

这个得分几个步骤走。首先要向对家人一样交心;然后交待一下中国人的节奏,多付出多回报;最后是各方面的交流沟通,处事也要以人为本。用亲情感化嘛。


Smooro,巴铁本人

VICE:你好,怎么称呼?

Smooro:我叫尼曼,11年到15年在北理工读书。

在中国呆的如何?

有一次滑雪时雪板坏了,老板让我赔钱。我都认了准备掏钱,老板发现我是巴基斯坦人,就说我们是朋友,不用赔了。我实验室的同事也一直陪着我,中国对外国人太友好了。

但中国人勤奋、职业、远离政治,巴基斯坦人就不同,每天都喜欢看看报纸讨论一下。对我们来说是常识的东西,很多中国人就不知道。

有人说,在巴基斯坦旅游的中国人要拿出一半的时间应对合影要求。

要想碰到一个中国人可不容易,他们都住大城市。而且现在局势恶化,中国人旁边都有警卫。除了少数地方,政府都不让去。

为啥和中国人这么亲?

主要原因是中国不干预他国政策。老美就正相反,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所以每届巴基斯坦政府都喜欢和中国做事。

你信任中国人,是因为政府这样说?

是的。

这段友谊什么时候开始的?

巴中友谊开始于1948年中国独立,巴基斯坦是第一个承认中国并伸出援手的。而且在70年代后期,中美关系恶化,巴基斯坦帮助两国恢复关系。1962年的中印战争和1965年印巴战争时期,中国和巴基斯坦也合作得很紧密。

“巴铁” 的巴基斯坦版本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听过一些类似的说法,比如 “铁哥们儿”、“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友谊比海更深,比喜马拉雅更高”。

巴基斯坦流传着什么中国人的缺点吗?

不知道。不过美国和一些国家给了巴基斯坦更多贷款和捐助,中国就没做到。很多巴基斯坦人认为商业利润都被中国人拿走了,这造成了很大损失。由于一些违规行为,中国公司完成的部分项目也可以说是灾难,中巴两边都有人通过这事攫取好处。不过两方政府合作紧密,通过媒体说我们是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大家也就这样理解了。说实话,这份关系建立在政府之间,只要中国不干涉内政,巴基斯坦就高兴着呢。

好的,文章里你想用中文名吗?

巴基斯坦名。


编辑: 汤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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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事儿 | 我们找到了几位 “巴铁” 的朋友,想知道巴铁到底有多铁?

作者: Ricky

我们的友谊比天高,比海深!

下句是 把飞机的座椅都拆开,第一时间奔赴我们的友谊。图片来自于网络

​ “我拿着一条红裙子,一条白裙子。我问他,‘哪个好看’?大兵认真地思考了很久,皱着眉头,端着 AK47 给那个老板说,‘你,买一条,送一条。她,中国人。’” 这是一个 演讲片段,主持人红着眼睛讲了自己在巴基斯坦的经历。下面的观众拍手叫好,深感中巴情谊之伟大。

在互联网上,中国和巴基斯坦的关系是永恒的谜题。这些小故事就像都市传说,人人都听过,却不知真假:

巴基斯坦宪法里有 “破坏中巴友谊罪” —— 谣言

巴基斯坦舆评论员认为自己国家没有钱,不配做中国的盟友 —— 谣言

联合国制裁中国,巴基斯坦投了反对票,经济退后二十年 —— 谣言

08年汶川地震的时候,巴基斯坦总统在飞机上站了一路,把帐篷送到灾区 —— 谣言

这些广为流传的段子主要是通过歪曲部分事实,激起国人自豪感。最为过分的,还有 “我 (日本国籍) 的商店由于骚乱被巴基斯坦人抢劫,但紧紧靠近的一家中国店铺,骚乱者竟然还请出中国老板前来与他们一起庆祝。” —— 不就是通过褒贬满足民族认同嘛。

但我脑袋里的画面完全不同。第一次到美国,我捧着手写地图跳上出租车。司机是一位巴基斯坦人,知道我来自中国后,手舞足蹈地讲了半天 “中国好兄弟”。到了目的地,我一边心疼车费一边开门,司机叫住我,深情款款道,“还有小费呢!” 这时候开始我就知道,在规则面前别谈感情。

中巴友谊的官方起点应是51年建立外交关系,2年后提出的和平共处五项原则成为了几十年来的相处理念。巴基斯坦在 联大会议 赞成恢复中国的联合国合法权利,我们也用频繁的高层互动与投资合作让巴基斯坦 收益不小。总的来说,我们就是一起泥地里长起来的,现在日子好过,当然哥俩更亲了。

除去政治和历史因素,“巴铁” 一词离普通人还有些距离。但它已经深入广大人民群众心中,不然那个演讲视频也不会受到热捧。那么巴铁到底有多铁?是超级不锈钢还是塑料兄弟情?我们找到几个与巴铁有关的人 (甚至巴铁本人),听听他们如何解读这个词。


歪歪,巴铁的同学

图片由本人提供

​VICE:讲讲你认识的巴铁?

歪歪:刚上大学的时候认识一位来读博士的巴铁。有一次我带他去买羽绒服,看中一件。老板说400块,他觉得有点贵,“你给老板说,巴基斯坦人民和中国人民是好朋友,300块卖给我吧。” 我第一次知道这样讨价还价的。

哈哈,好玩。这是巴铁在中国的特殊待遇吗?

是的,最后的确以300块成交了。不过语言不够好的话,巴铁身份也无法帮助他们。

巴铁这词什么时候开始的?

不知道,近10年?反正我没看出来这位巴铁多喜欢中国,反而是中国对巴基斯坦影响很大。他和他哥都来中国念博士,不仅免学费,还有奖学金,留学生公寓环境也不错。他们都觉得中国发展好,希望毕业之后留在这儿。

你对巴铁的感情呢?

没感觉,反而觉得他们老想泡中国女生。


文宇,巴铁的生意伙伴

文宇的办公区域

 VICE:给大家介绍一下自己?

文宇:我是06年国有企业派驻的巴基斯坦,主要做电力投资和建设相关的财务。

在巴基斯坦工作感觉如何?

总体上比较开心。中国人享受的是超国民待遇,环城高速公路收费站刷脸就行,甚至交通违章也是,警察基本都放行了。任何景点都要拿一半的时间和当地人合影。老百姓,尤其是下层,对中国人是发自内心的好。

这儿节奏比国内慢不少,节假日比较多,每天祷告5次。当地人对物质生活需求没那么高,当然贫富差距也很大,失业率20% 以上吧。我接触到的银行从业者比较多,受过比较好的教育。其实和政府打交道会累一些,这里是世界上 腐败指数 最高的几个国家之一。

曾经我们代表团跟政府的国有企业谈判,茶歇之后就见不到人了,打电话问他们,说有事回家了。不过我不会觉得这是巴铁不尊重的表现,只是他们没咱的时间观念。这儿有两个口头禅,“五分钟到” —— 半个小时也到不了;“没问题” —— 什么都办不成。

啥时候开始说起 “巴铁” 这个词的?

2008年汶川地震。人家给你及时送来了药品,当然感动。中国人叫出来后巴基斯坦人也能接受。不过做生意还是就事论事,亲兄弟不也明算账?

巴铁照顾咱当地华人吗?

巴基斯坦政府为实施中巴经济走廊项目,专门成立了1.3万人的部门保护中国人安全,凡是在中国人的驻地,都会派驻军队24小时保护。去工地则需提前一周报行程,由军队护送,到不同省份也由所在地军队交接护送至营地。驻军要求企业提供住宿、生活、祷告用房和弹药库,工作时间也只能上午9点到下午5点。虽然感到很自豪,也有些担心害怕。

咱和巴铁处得来吗?

我们文化上有相似的地方,比如说礼尚往来。咱领导人在巴基斯坦,所到的城市像过节一样,大街上到处都是标语,夹道欢迎。当然他们更多受西方影响,住的花园洋房,不讲究坐北朝南。商店周日休息,11点营业。

而且巴基斯坦的上层阶级其实跟英国、加拿大走得更近。巴基斯坦的法律、政务运行系统全是英国这一套;而思维方式、文化受中东影响,和阿联酋、沙特关系也不错;他们引以为豪的运动是板球,老和印度、澳大利亚一起玩。这国家挺复杂。


Lupo,巴铁的同事

实验室巴铁师兄的家乡 图片由 Lupo​提供

 VICE:你接触的巴基斯坦人多吗?

Lupo:挺多的,我在意大利都灵做研究员的学生。我们实验室有三个巴基斯坦人,一个突尼斯人,一个巴伦比亚人,一个伊朗人,当然还有俩中国人。

会和巴基斯坦人形成小圈子吗?

不会。关系远近或者实验小组的划分还是得看聊不聊得来。但很多时候讨论到中国问题时,巴铁往往站在中国的角度 —— 这一点非常难得,毕竟西方人站在对立面,觉得中国霸道。做研究时遇到瓶颈,只要向他们请教,他们会非常热心 —— 对欧美人就不会这样了。

他们的意识里已经有了 “中国视角”?

很大一部分人把中国的命运和巴基斯坦的命运绑在一起了,认为帮助中国就是帮助自己。我也一样,不希望巴基斯坦动乱,希望它更加世俗化、开放,经济更好。

为何巴基斯坦和中国绑在一起?

首先,欧美的主流价值观不同。其次,他们受到的教育是天下所有的穆斯林为兄弟,但即使宗教不一样,中国也是巴基斯坦的兄弟。

等等,我师兄说是因为 “12年的学校教育” —— “不管是社科、地理、商业和历史,我们的书上都有很多关于中巴关系的内容。当然还有政治上的互助。”

酷,你的观点呢?

男生之间可以深交,女生之间适合点头之交。女孩嫁过去以后会生活得很压抑,没地位。我们实验室的师兄都是博士、博士后了,也算精英,但他们老婆都不允许工作。即使同样受到博士教育,也只能当家庭主妇,日复一日地做饭、扫地、生孩子。我觉得中国女孩不会要这样的生活。昨晚聊天时,他们觉得不戴头巾的女孩都是形同 naked,原话是 “欧洲这些女孩,看起来像 whores 一样”。当然这可能不具备代表性。

作为中铁,会帮助他们吗?

他们过得挺不好的,欧洲不比中国,不提供清真食品。他们早上一顿晚上一顿,中午就饿着。但我做的东西他们也没吃不了,无法帮忙,只能保证同样热心对待他们。不能做任何对中巴关系不好,或者对中国人印象不好的事情 —— 当然涉及到女孩例外,我会劝分。


长青,巴铁的领导

​VICE:为啥跑去巴基斯坦了?

长青:就是为了 “巴铁” 这称呼,当时觉得就巴基斯坦和咱关系最好。

超国民待遇?

是的,不到这儿真想不到啥是超国民待遇,比美国人地位高得多。我开酒店,去市政府申请安保警察。市长亲自接待,一看是中国人,提前就让个上位,有点心有巴茶。

什么时候听到的 “巴铁” 一词?

08年汶川地震,他们出全国之力支援我们。商务部长坐着专机,把座位都拆了,装着帐篷过来。

听说过 “破坏中巴友谊罪” 吗?

他们不会破坏中巴友谊的,“破坏中巴友谊罪” 应该是从小学就开始灌输了。

为啥我们和巴基斯坦关系这么好?

这得感谢老一辈国家领导人,而且现在中国对巴基斯坦支援力度比较大,他们能感受到投资基建对民生的好处。

听说今天全巴基斯坦放工一天?

是的,今天是很隆重的节日,全国都放假了。不过我这儿影响不大,他们都适合了中国的工作节奏,礼拜天放弃休息加班加点的。

怎么把巴铁带入到中国的工作节奏的?

这个得分几个步骤走。首先要向对家人一样交心;然后交待一下中国人的节奏,多付出多回报;最后是各方面的交流沟通,处事也要以人为本。用亲情感化嘛。


Smooro,巴铁本人

VICE:你好,怎么称呼?

Smooro:我叫尼曼,11年到15年在北理工读书。

在中国呆的如何?

有一次滑雪时雪板坏了,老板让我赔钱。我都认了准备掏钱,老板发现我是巴基斯坦人,就说我们是朋友,不用赔了。我实验室的同事也一直陪着我,中国对外国人太友好了。

但中国人勤奋、职业、远离政治,巴基斯坦人就不同,每天都喜欢看看报纸讨论一下。对我们来说是常识的东西,很多中国人就不知道。

有人说,在巴基斯坦旅游的中国人要拿出一半的时间应对合影要求。

要想碰到一个中国人可不容易,他们都住大城市。而且现在局势恶化,中国人旁边都有警卫。除了少数地方,政府都不让去。

为啥和中国人这么亲?

主要原因是中国不干预他国政策。老美就正相反,总是按照自己的想法行事。所以每届巴基斯坦政府都喜欢和中国做事。

你信任中国人,是因为政府这样说?

是的。

这段友谊什么时候开始的?

巴中友谊开始于1948年中国独立,巴基斯坦是第一个承认中国并伸出援手的。而且在70年代后期,中美关系恶化,巴基斯坦帮助两国恢复关系。1962年的中印战争和1965年印巴战争时期,中国和巴基斯坦也合作得很紧密。

“巴铁” 的巴基斯坦版本是什么?

不知道,不过我听过一些类似的说法,比如 “铁哥们儿”、“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友谊比海更深,比喜马拉雅更高”。

巴基斯坦流传着什么中国人的缺点吗?

不知道。不过美国和一些国家给了巴基斯坦更多贷款和捐助,中国就没做到。很多巴基斯坦人认为商业利润都被中国人拿走了,这造成了很大损失。由于一些违规行为,中国公司完成的部分项目也可以说是灾难,中巴两边都有人通过这事攫取好处。不过两方政府合作紧密,通过媒体说我们是全天候战略合作伙伴,大家也就这样理解了。说实话,这份关系建立在政府之间,只要中国不干涉内政,巴基斯坦就高兴着呢。

好的,文章里你想用中文名吗?

巴基斯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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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鈥嬍露 |聽我们为容易路怒的你准备了一些能够释放心中野兽的游戏

作者 | S.I.R聽聽

人坐在车里的时候,相当于穿了一件会动的盔甲,车给他创造了一个安全可靠的空间,很容易让人变得自大,当有人干涉到了他的路权,他便会震怒!

一个周六风和日丽的午后,你与家里人正在自驾出行,准备去城郊的动物园玩。这次小小的旅程是两周前订下的,在你的想象中本该十分美好,但你十岁大的孩子摆出了嫌弃的表情,丈母娘也在身后数落你的工作,妻子正在暗示你苹果又新出了个 iPhoneX,气温正在升高,道路也不够畅通,更要命的是,前方还有辆车一路别你,让你内心千万草泥马奔腾而过,恨不得化身蛮王柯南,把对方给片了。聽

鈭 大约就是这么个状态

鈥嬕陨暇救硕月放⒌ YY,各位可别对号入座。不过说到这路怒症,全美 AAA 调查结果显示,抽样的2706位司机里有78%在开车时有过攻击性的行为,其中有轻有重,包括开窗辱骂,侧面逼进,恶性冲撞等等,而这些对象恰恰都是在平时彬彬有礼,举止得体的人。可见这路怒虽然不是精神病,但也不是想克制就能克制,一冲动什么事都做得出来,因路怒而杀人的案件也时有发生。

朝日新闻的作者曾就路怒症写过文章深入分析,他认为人坐在车里的时候,相当于穿了一件会动的盔甲,车给他创造了一个安全可靠的空间,就容易让人变得自大。当没有按自己的意愿行动时,就会变得非常易怒。

鈭 在车内的空间里,谁都不知道是不是躲着一个阿诺

其次是一种匿名性。虽然车有车牌号,但要具体知道里面坐的是谁,不经过一番调查也无从得知。在这样一个私密性的空间里,人也更容易表现出真实的一面。类似于在网上匿名聊天一样。对此,朝日支出一招,在车牌上写上所有者的名字,说不定就能缓解路怒症状。聽

不过现实里的车牌号肯定写不了名字,所以有效缓解路怒症,最好的方法或许就是在每次开车前,先玩上一局《暴力摩托》。这个游戏让你用铁拳和水泥管来攻击周围车手,杀出一条通往胜利的血路。爽一把,调整下心态,到时就不用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了。这不,最近《暴力摩托》刚出品了一款精神续作《Road Redemption》,一上手笔者觉得还是那熟悉的配方。不过这类好好的车不开非要掐架的游戏,也不止《暴力摩托》一个,这次就给大家来个一网打尽,好平安出行。


聽童年时代唯一的赛车记忆 —— 《暴力摩托3》:

有哪个孩子会不喜欢《暴力摩托》?尤其当我只有一台 SEGA MD 的时候,所有的赛车游戏都是性能恶劣的跳帧游戏,丝毫无法让我感受到这一绅士运动的优雅与激情。对我来说,电子游戏只有两种,一种是把敌人痛扁一顿,或是把敌人给射杀。聽

所以,我那时百思不得其解的是,谁会去玩这些赛车游戏?为什么我不能狠狠撞向这些对手,或是把他们炸成碎块?这样的游戏到底有什么意义?直到我遇到了《暴力摩托3》,我才找到属于一个10岁小孩应得的赛车游戏。

鈭 哥的大铁链子不是拿来戴的,是拿来甩的

虽然《暴力摩托3》在 MD 上的表现依然是一款卡到爆炸,掉帧到无法忍受的游戏。但每次我经过对手的时候,伸出老拳将对方打到人仰车翻的时候,甚至有了比玩《魂斗罗》这类射击游戏时更多的愉悦。精心计算着距离,用拳或下绊来攻击,如果拿到了铁链这样的武器,你就超神了,伴随着一声轻脆地 “滑啦!”,一条冤命又魂断赛场。

鈭 或许更多人玩的是这款 PC 版的《暴力摩托》。这款游戏画面更流畅,剧情也更丰富

当我再大一些的时候,全 3D 的《梦游美国》与《山脊赛车》让我重新认识到了赛车运动的乐趣。而《GT 赛车》则让我触及到了真实赛车的轮廓。那时的我看来,《暴力摩托3》不过就是一个还未长大的孩子的玩物,廉价,糟糕,没有什么可以深究的内容。不过如今我再次玩起《Road Redemption》,用撬棒打烂对手的狗头,却又感到了那种久违的自由。就像每个人在孩提的时受不了芥末与榴莲的味道,长大后又疯狂爱上,但在长期的味觉刺激后,再次投身到了甜食的怀抱,变得像个小孩子一样经不住巧克力巴菲的诱惑。

鈭 新的《公路救赎》可以说是《暴力摩托》完全精神续作。连那傻乎乎的挥棒动作都保留


黑暗时代的墓碑 —— 《死亡飞车》:聽

《死亡飞车2000》或许不是70年代最好的 B 级片,但却绝对是最具娱乐性的一部。这部电影的世界设定在一个反乌托邦社会的未来。世界上最受欢迎的运动就是 “死亡竞速”。在这场别开生面的竞赛里,每位选手不仅要开足马力,还要将自己的赛车武装到牙齿,将对手打入地狱,并屠杀平民来获得残酷的加分。开到赛场的赛车有纳粹恋人的玛琪露达号,暴君尼禄驾驶的雄狮号,西部风格的公牛号以及史泰龙饰演的机关枪乔治。这些人需要在杀戮中争夺胜利。

鈭 光看这些高头大马的造型你定会觉得碉堡

电影归电影,这次我们以游戏为主,先暂且不表。1976年,也就是电影上映一年后,一款名为《死亡飞车》的街机游戏新鲜出炉。虽然并没有得到电影的授权,但很显然游戏想要打一个擦边球:在这款游戏里,你将要驾驶着一辆死神之车,在画面里尽可能多地碾压逃窜的 “小精灵”。然而这些人形生物不仅手无寸铁,并且在被碾过时,还会发出一声在当时听起来极端真实的女性尖叫,随之变成一座惨然的墓碑。制作公司 Exidy 极力让玩家认为碾压的是人类,却用 “小精灵” 这样的描述来开脱。

鈭 别看《死亡飞车》画面这个德性。撞死人时那声惨叫还真渗人


鈭啞端劳龇沙怠返目蛱迳纤郎穹路鹪诳雠龀

《死亡飞车》引发了美国社会的严厉声讨。在游戏中以滥杀无辜为乐实在太过赅人,很快这款游戏便遭到撤回,如今我们只能在模拟器里,或是街机博物馆里玩到它。不过说实在的,撕开道德的面具,《暴力摩托》也真不比它好多少。娱乐的底限在何处,相信自在各位看官的心中。聽


疯人院的战车竞技场 —— 《烈火战车》:

对于每一位80年代出生的玩家来说,最为激动人心的时代无疑是32位机诞生的时代。3D 图像,高容量光盘,CD 音轨向我们预示着一个无限美好的新时代。不过说实话,在 PS 问世头几年,当真是没什么可玩的! 唯有几款游戏深得吾心,其中就有《烈火战车》一席之地。聽

《烈火战车》就像上文说的所有游戏一样,讲了一个不成文的故事。世界上有一场名为 “扭曲金属竞赛” 的战车大会。规则很简单,到天亮时分,谁活下来,谁就是赢家,并且能够获得主办者加里普森的奖品,它并非奖杯和金钱,而是实现赢家的一个 “超越现实的愿望”。

鈭 小丑凯恩的冰淇淋车,萌萌的涂装加上着火的骷髅,显示了此人疯狂的世界

这样的比赛自然不是一般人能够参与的,每一位狂人都收到了一封写着 “你会来开车吗?” 的简单电邮。其中作为系列看板的小丑凯恩驾驶着一辆冰淇淋餐车,头上顶着一只燃烧的小丑头。真实身份是洛杉矶精神病院逃走的病人;而另一位名为 “黑暗面”,全身黑色,双眼射出红光的家伙则开着一只漆黑的卡车头,据说此人是来自地狱的生物,要大刀阔斧来凡间杀人了。虽然在当时笔者还是一个只接受过日式文化熏陶的宅男候补,但看到这样黑金气息暴露的角色,还是想从心底里发出一声 “Death”!聽

鈭喡犓淙晃业蹦昕础读诵小肥被时日饣苟窳樱故谴诱夥制梁涂档幕嫱撇獬稣庹恰读一鹫匠怠

鈥嫲妗读一鹫匠怠返囊卜潜收咭蝗耍蹦曜罨鸬拿谰纭读诵小防镉幸患罚匏购颓且辆驮谝黄鹜 PS,他们玩的就是《烈火战车2》正在分屏对战。这也是此游戏一大魅力。想想看,在95年时你买了一台最酷的次世代主机,然而小伙伴到家里来一睹芳容,却发现尽是单人玩的冒险大作,要么就是 2D 画面的街机移植。适合两个人玩,又能体现 PS 强大性能的游戏,那真的是独《烈火战车》一家,就他了,经常各种导弹乱射闹腾一下午,找回了一些童年打《赤色要塞》的醍醐味。


《暴力摩托》的另类改版 —— 《ESPN 街头运动》:

看到这小标题,可能有人想不通。街头运动一想到就是街头篮球、足球之类的,再进一步也滑板,旱冰等极限运动。还冠了个 ESPN 的名。这些跟《暴力摩托》又是哪跟哪啊。其实,这款1995年的 PS 游戏,除了标题看起来唬人之外,还真是个《暴力摩托》的远房外甥。

鈭 片头这 EPSN 看着还挺唬人

这款游戏开发商是索尼电脑娱乐,这会索尼给人的画风还不是特别正经。《ESPN 街头运动》完全就是拿体育当幌子,在游戏里你作为一名极限运动爱好者,需要在滑板、山地车、旱冰鞋与街头雪撬里选出一样,与其它人进行比赛。过程中玩家可以出拳或出腿打翻其它人,途中也有许多障碍物,通过后获得加分。虽然竞速工具不同,但实际上跟《暴力摩托》完全就是换皮游戏。

鈭 骑车不是重点,使下绊才是

当然这游戏冠上 ESPN 的大标,也并非完全空穴来风。1995年夏天,ESPN 举办了第一届 X Games 极限运动大赛。这个游戏就是个蹭 IP 的作品。只是真正的 X Games 可不能没事把拳头往人脸上招呼,虽然一样危险,但也非常公平的极限挑战赛。现在 X Games 还增加了电竞项目,《使命召唤》和《反恐精英:全球突袭》名列其中,也算是以另一个形式将游戏与体育联系在了一起。

鈭 现实中的 X Game 危险程度有过之无不及,但绝对不来阴的

热血无限的警匪追逐剧—— 《追击 HQ》:聽

想当年笔者小时候也是玩任天堂长大的一代人,不过第一个接触的不是红白机,而是 GameBoy 掌机,靠一位在日本的亲戚才玩到。游戏呢自然也就那几盘正版卡。一直到香港万信代理主机和游戏,加上电视里劈头盖脸的郭富城游戏广告,这才缠着我爸去买了盘卡,对了,就是现在要说的《追击 HQ》。

鈭 把对方撞成一团火球就是警探的义务

《追击 HQ》这个游戏初玩跟《环游世界大赛车》差不多,一个人驾驶躲藏前方的各种车辆,在限定时间里到达终点。然则主角并非没事出去飙着玩的公子哥,而是一位正牌警探。需要追上各类逃犯,发现目标后,还要用车身撞击,将其逼停,整个就是一人民公仆,为了正义连命都不要了。

鈭 想当年就在这画面里脑补警匪大片的场面

GB 版自然是缩水得厉害,只能玩个大概。然而原版街机是有方向盘和踏板的正经驾驶游戏。虽然游戏无厘头,但钻进框体的那一刹那,就会让人完全放弃思考。感觉自己就是那位神勇警探,要将各类绑架犯,抢劫犯,以及窃国间谍绳之以法。玩了这游戏,在看《Bad Boys》这类警匪片时,也多了几分脑补的余地。

鈭 咱承认犯罪分子着实可恶,但也不至于上火箭筒吧

到了1989年,《追击 HQ》也算小有名气,出品了街机续作《SCI》(特别犯罪搜查官)。这款游戏比前作又离赛车游戏更远了一些,不仅能撞击犯罪者的车辆,而且还能够控制开枪射击,甚至抄起火箭筒往脸上招呼。说实话,虽然绑架犯穷凶极恶,但您老拿个火箭还是有点太粗糙,这现实里要是一炸,那还不得把人质一起打成渣渣。

说了这些个游戏,有人可能抱怨,哎,像《火爆狂飙》 啊,《恶煞车手》啊,《反重力赛车》啊,不都些热门大作么?您老先别忙,今天我们的主题是帮您打好预防针,解决路怒症。要是你早有心目中最爱的 Car Battle Game,不妨在下面留言,给各位容易上头的司机支支招。

鈥嬧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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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宝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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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在百无聊赖时看到朱宝蕾的摄影,然后瞬间醒了过来。她拍了一个戴着圆眼镜的白白胖胖的女孩。那是很少会出现在影像中女孩,真实的女孩。就这样,我知道了朱宝蕾。她是这组照片的作者,照片中的人是她的师妹。

“去她的寝室,看到她种的火龙果苗,真好。吃过桃子、荔枝,会把果核洗干净种在花盆里,在水果店买菠萝也会把菠萝头带回来种,比捣鼓多肉植物的女孩好多了。我在她身上看到了人类高级的部分。”朱宝蕾在文章中这样描述她的师妹。

 朱宝蕾想多拍些被人遗忘的女孩。她可能是唯一一个没有恐吓我 “摄影穷三代” 的人。她会在网上买便宜的二手相机,并且告诉我明白自己想拍什么比买设备更重要。我觉得我又可以拿起手机自由地创作了。朱宝蕾身上那种自由的劲儿,带给我不止是摄影上的启发。

我们在准备这篇文章的时候,朱宝蕾刚刚开始她的 “寂寞芳心人像计划”(Gee More Fong Shim Project,免费为任何人拍摄一组芳心涌动的人像照片)。前几天,她的 “立等可死遗像计划” 也启动了(免费为人拍摄证件照作为他的 “遗照”,并记录下他的 “遗言” 和 “遗物”)。如果你想加入她的计划,欢迎和她联系(豆瓣:珠宝蕾,微博:朱宝蕾)。

∆ 2017年秋,别的那样哟,我的青春小鸟一样不回来。

​大家好我是朱宝蕾,南宁人,在广州上学。壮族人,共青团员,寂寞芳心人像计划创始人,想为人类作贡献。擅长爬树,下五子棋从没输过。爬树是壮族女孩的必备技能,和唱山歌一样,壮族人民每年三月三都要请假回老家比赛唱山歌(假的)。

摄影是我的课余爱好,跟我所学的专业无关。但不能说完全无关,因为专业课上学到的知识理论或多或少会影响我的拍摄。14年我有了自己的第一部相机,从那时开始大量拍照。以前想买高清单反大画幅相机来创作,现在反而喜欢在闲鱼淘那种十几年前的便宜数码相机。因为我现在知道自己想要拍什么了,也知道通过何种设备才能拍出自己想要的。

现在很多小青年用手机上的滤镜 app 来调出 VHS 或 glitch 像质的照片,我觉得与其用 app,不如淘一部真正的相机来拍。一旦开始使用机器,你的感知会被立刻调动起来。我淘的小数码相机的价位一般在百元以下,生产年代在千禧年前后,便宜又好玩。淘的时候要确定相机是否还能使用,以及使用哪种电池和存储介质。很多90年代末的数码相机的读取工具比较难找,如果不是买来收藏的话不建议入手。

​∆ 上图为闲鱼购入的小数码相机拍的照片,画质相当感人,拍了几张照片后相机就坏了,意外地出现了 glitch 效果。

对我来说,反精致的时代到了。那些高清的保真的取悦视觉的图像有种令人讨厌的阶级感,而且不自由。用便宜的老式数码相机拍照感觉很自由,而且低保真画质能唤起人们的视觉神经记忆。胶片质感对应的是上个世纪的视觉记忆,而低保真数码相机对应的是千禧年前后的视觉记忆,模糊、噪点、低像素,在我看来都是迷人的。目前我虽然还没有用 lofi 数码相机大量地拍摄,但是那种模糊和低像素质感带来的微妙感觉是我一直在探索的。

∆ 2017年夏,海边,玛利亚向我走来。

​我以前主要拍景物,极少拍人像。在拍景物方面难以有突破了,于是尝试拍人像。我以前挺排斥人的,现在对人和身体很感兴趣。因为我发现,人都是猴子变的。一开始我只想拍女性和女性身体,以一种有别于男性的视角,因为看到的很多女性身体写真都被拍得很俗腻。之前看了潘玉良的画展,觉得应该有一种新的视角来探索女性的身体与情感经验。但现在我觉得没必要强调与男性视角不同吧,因为这二者的界限难以分清。我最该做的是把人拍好,而且不止要拍女性,各种各样高矮胖瘦的人都应该拍,都值得拍。只拍漂亮女孩有什么意思。

∆ 2016年,夏夜,厂长的葬礼。


∆ 2015年,花鸟市场,这些日子的其中一天。

​我目前拍了五六个人。最早的一个是2014年在北京拍的沈璐,她是我的朋友。我觉得她在镜头面前有一种和她年龄不相符的放松和自如。很多人在镜头面前会很拘谨,担心自己被拍丑,而沈璐就完全没有这个顾虑。她是我目前拍过的感觉最好的一个女孩。她是通灵的,她知道我想拍出怎样的照片,完全不需要我去引导情绪或沟通。

后来我在豆瓣上征到一位模特,拍之前和她没有太多交流。直接约了时间地点见面了就拍。我有点社恐,不擅长沟通和引导。我觉得她不太信任我,因为我用的只是卡片相机,而且毫无人像摄影师的气场。因为想着拍一组抗衡俗腻男性视角下的女性写真的照片,所以很多动作是我事先设计好的。我用语言令她脱衣服摆姿势,但心理上被动的一方是我。面对一个陌生人的身体,我总有点不知所措。画面拍出来并不像预想的那样,好在模特很耐心地配合我的拍摄。拍到后面我也脱了衣服和她一起拍,这感觉很奇妙,像和对方玩身体的游戏。

​但我现在不想设定一个什么主题或目的而去拍摄,因为这样我只是把模特作为一个工具来表达我或美化我,满足自己。把对方作为她自己来拍才是最应该的。我是个容易害羞的人,在澡堂里不小心看到别人的裸体会感到很不好意思(虽然我很喜欢看)。拍摄别人裸体时,会有点紧张和兴奋,然后我会为了伪装正派而不去盯着她的性器官看。

我觉得我们平时看到的人像写真选的模特都是特别好看的人,那些人像写真很多都千篇一律,我觉得这粉饰了一些真相和现实。所以我想拍真实的、有力的、高级美的、活在我们身边的人物。所以我拍了相貌平凡的师妹,我觉得这些容易被 “遗忘” 的人身上有高贵的品质。但是我在网上征集到的模特都长得挺好看的,这有点违背我的意愿。 有一位女孩很特别,拍完她后我们约定改日一起去逛凌晨五点的天光墟。她的脸怎么看都洋溢着青春少女感,一般人面无表情时显得严肃不高兴,她面无表情时却还是温和恬淡,连皱眉头的样子都显得好无辜。但她的内心很阴郁,会和室友撕逼,为人处世也比较极端。很多人都这样,肉身和本人是两码事,就像人穿错了衣服但已经别无选择。

∆ 最近拍的男孩,拥有随时随地两分钟就能入睡的超能力

​最近准备发的一组照片,取名 “阴阳双修秘法”,是我和一个男孩的互拍(我不想拍自己,但我找不到愿意露脸的模特)。我想用图像探索男性与女性身体的互动和能量的交流,人处在自身生物场中的体验,以及男性眼中的女性和女性眼中的男性,看与被看和拍与被拍的角色置换。当我们在一起,生物场会无限制扩大,与宇宙不断重叠,直至合一。因为照片尺度比较大,到时会以 pdf 的形式来供大家下载观看。

亲爱的朋友们,关于我的 “寂寞芳心人像计划” 就介绍到这里,我们下次再见。


下拉浏览更多朱宝蕾的摄影作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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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编辑: Aphas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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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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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 : 蔻尔·歌瑞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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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滋病日将至,我们做了这个名叫 “你好,HIV” 的专题,向 HIV 说你好,向艾滋病说你好,向 “因艾而异” 的普通人们说你好。


“我是 HIV 阳性。” 

时隔七年,我终于再次体验了同性之爱,可是眼前的男人竟然对我喃喃说出了这句话。之后他便沉默,而我顿时泪如雨下 —— 简直像是把眼泪唾在了他的 Y-J 上。没想到我步入二十岁后第一次恢复单身,竟是以遭受如此的惊吓开始。

我对 HIV 的认知极其有限,仅仅来自《费城故事》(没法说这不是一部关于艾滋的电影),因此,我在这方面的知识水平基本等于无知。我一边默默啜泣,一边把裤子穿上,出门钻进我的车,开始考虑一个全新的现实:HIV 将在我的约会生活中如影随形。 

我是16岁出柜的,那时候约会软件还没有开始流行,我只能笨拙地在高中和大学校园里误打误撞,企图跟人约会,而我的行动往往以失败告终。接下来,惊喜降临了,在我研究生快毕业的时候,我磕磕绊绊地进入了一段关系 —— 和一个女人。我觉得我确实真正爱上了她这个人,我可以肯定,我们的性生活是非常棒的。然而我必须承认,我是个男同性恋,很绝对的那种,就是说我绝对不会舔她下面,在 金赛性取向量表 上我也处于极端。 

​∆ 金赛性取向量表。左侧为纯异性恋,右侧为纯同性恋

那个插曲结束后,我回归了充满睾丸酮的酒池肉林,重新开始只和男人约会,但是,我对 HIV 之类的事情毫无准备。而且,我越是试图弄明白这个病毒到底是怎么回事,我就越是发现,大家都和我一样一头雾水。对于我的问题,我的朋友们都给不出清晰的答案,有些人甚至索性回避这个话题。看起来,他们关于 HIV 的知识也并不比我多。

鉴于朋友们帮不上忙,我只好开始自己挖掘知识。经过了一番研究,又咨询了若干个专业人士以后,我被我自己得出的结论震惊了:比起跟不携带 HIV 的人亲密接触,我更愿意自己的伴侣是 HIV 携带者。

我自己也觉得很惊奇,但是听我说:我的某些发现和我们受到的那些教育完全相反。 

在我深入研究的过程中,我首先接触到了发表于2016年的 PARTNER 研究。这份研究跟踪调查了900对 HIV 感染情况不一致的伴侣 —— 具体来说,是一个人携带 HIV,但正在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而且病毒量已低至无法测出的水平,而另一个人(其伴侣)为 HIV 阴性。 

从2010年9月到2014年5月,这些参与研究的伴侣向科学家提供了详细的性行为日志,同时接受了一系列检测,这样就产生了充足的数据让科学家分析、整合,以及发表。哥本哈根大学医院卫生与传染性疾病研究中心(CHIP)的总监,也是这份报告的主要研究者詹思·朗德伦(Jens Lundgren)告诉我:“我们发现,在我们研究的超过5万场无套性交行为中,没有任何伴侣被对方传染,所以说,这个行为并不存在风险。” 

5万场?带,我,一,个。 

“其中有11例的当事人是染上了 HIV,但那11个人通通表示,他们有过关系之外的性行为,而且根据系统发育分析(即比较不同的 DNA 或 RNA 序列)结果所提供的证据,他们所有人确实都是在关系之外染上的 HIV。” 朗德伦补充道。 

对比一下我以前所了解的信息,这份研究报告对我来说也太狂野了,研究者的发现(尽管来自仅仅一个研究)和主流舆论关于 HIV 的说法根本不一致。研究结果说明:作为一个 HIV 阴性的人,从正在接受治疗的 HIV 携带者身上得到这个病毒的风险小到可以忽略不计,甚至完全不存在。

我必须得更加深入地挖掘下去。 

朗德伦说:“来自 PARTNER 研究的信息确实向我们展示出 ‘不存在风险’ 的现象,但是那些数据还不够庞大……而研究的源动力,则来自于 ‘瑞士声明’。” 

瑞士国家艾滋委员会(SNAC)的声明 宣称,那些正在接受有效治疗(抗逆转录病毒疗法)的 HIV 携带者是不会通过性交把 HIV 传给别人的。这个声明告诉了我们这样一个道理:如果一个 HIV 携带者在不间断地接受治疗,也已经连续六个月或者更长时间检测不到病毒,并且没有感染其他性病,就可以选择不使用安全套。

​∆ “瑞士声明”对自己的官方解释

这个声明是委员会2008年在瑞士发表的,最初只是在医生中间流传,后来又有不少研究提供了证据,支持了声明中的说法 —— PARTNER 研究就是其中之一,而最新的依据则来自美国疾病控制预防中心(CDC)于今年9月发表的公开信。 

我读过的研究报告越多,我就对我现在的选择偏好越有自信。“HIV 被污名化的主要原因是人们的恐惧,他们害怕自己会被 HIV 携带者 ‘传染了’。” 朗德伦表示。可是,一个人染上 HIV 的风险并不来自于那些正在遵医嘱接受治疗的病毒携带者,而是来自于那些不了解自己状况的人。

一个人从开始携带 HIV 病毒到被检测出阳性,中间可能要经过几星期甚至几个月的时间 —— 而且从理论上来说,你越是不了解自己的状况,你距离你检测出阳性的时刻显然就更远,尽管这不能算是你的错。顺带一提,我不知道你们有过怎样的经历,就我个人而言,就连区区一个梅毒测试,我都拿到过三次阴性结果报告,再后来医院才终于告诉我,这回没错了,我确实得了梅毒。

所以,人们什么时候才可以百分百确认自己的状况呢?只有在他们检测出阳性以后。这就是带有 “HIV 携带者” 这个身份的人的优点。 

可是,由于我的决定将对我的性健康造成长期的、不可逆转的影响,我必须得了解更多。因此,我拜访了瑞士声明的源头 —— 我找到了瑞士圣加仑坎托诺医院传染性疾病部门主管,皮埃特罗·沃尔那扎(Pietro Vernazza)。 

从90年代晚期到2000年代开头这段时间里,沃尔那扎的研究 主要围绕 HIV 携带情况不一致的伴侣,以及他们为生孩子所做的努力。他是世界上最早一批研究这个问题的医生之一,当时他就分析了正在接受有效抗逆转录病毒治疗的病人的精子,看看那里面 HIV 病毒载量的情况。 

剧透警告:到现在他都没在那里面找到一点儿 HIV 病毒。 

在找他看病的所有伴侣当中,但凡是在接受正规抗逆转录病毒治疗的 HIV 携带者的精子里,都没有任何病毒载量的迹象。然而与此同时,这一对对伴侣却给自己施加了巨大的压力,十分害怕 HIV 传播。于是他决定说点什么 —— 关于病情的真相和相关风险,医生有必要告诉他们的病人。 

他说:“和病毒携带者X-J并没有你想象的那么危险,出于道德要求,我相信你必须得把这个事实告诉你的病人。感染的风险是如此之低 —— 如果你让病人必须使用安全套以防染上 HIV,却不告诉他们你的这个建议其实根本没有证据支持,那你这么做就是不道德的。” 

他告诉我,在所有正在接受抗逆转录病毒治疗的、检测不到病毒载量的 HIV 携带者当中,没有一个人把病毒传给过别人。“每个科研人员都想找到特例发表文章 —— 然而一个特例也不存在,” 他说道。 

​∆ 作者本人。图片由作者本人提供

随着我对 HIV 理解的加深,我带着这些新发现,开始对约会产生了全新的热情 —— 我现在不仅能够意识到这种病毒的严重性,还有了更理性的认识,不再毫无理智地害怕它了。面对上一根放在我面前的 Y-J,我哭了,但是我想,从那时起,其实一切反而都在慢慢好起来,不是吗?在我又换了很多个伴侣之后,我约到了一个模特,我内心的小婊子真是惊喜万分。 

一切都发生得顺顺利利:我们喝了酒,一起度过了愉快的时光,然后我们开始接吻,我兴奋不已 —— 直到他哭进了我的嘴里。没错,进了,我的,嘴里。

我赶忙挪开身子,质问这他妈到底发生了什么。这时他告诉我,他是 HIV 携带者,尽管我们在一起非常愉快,但是他很担心,一旦我知道了他的状况,我就会起身走人 —— 因为这就是其他许许多多人最后的反应。HIV 现在倒是已经不会吓到我了,但是往人嘴里哭这事儿非常有效地浇灭了我们之间的火花,瞬间结束了我们的浪漫之夜。 

在乘车回家的路上,当我正在消化被哭一嘴这件事的时候,非常应景的是,我从 Queerty 上看到了一篇 关于一个最新约会软件的文章(感谢耶稣,这正是我需要的)。文章说,这个软件专注于把有钱老男人和想找糖爹的男同性恋者撮合在一起 —— 谁会拒绝一个糖爹呢,我继续读了下去。

这个名叫 DaddyBear 的软件声明,他们的用户必须不是 HIV 携带者。我觉得这个要求很刺眼,就去联系了 DaddyBear,要他们给点更详细的说明,而他们的发言人比他们软件所展示的态度有过之而无不及。 

“我们相信在寻找同性关系的时候,比起性,大部分男同性恋者更重视的是健康。这也是我们开发出这个软件的主要原因。” 

这句宣言在 另一篇文章里 被他们的总经理确认了,那人说,“没有人会想和 HIV 携带者约会,除非他自己就是携带者。许多有钱成功的同性恋糖爹不想和带有 HIV 的男同性恋者约会,我们让这个软件上线就是为了满足他们的需要。”(这个蠢货总经理在说了这番话之后又补发了一封 “致歉信”。) 

好吧,事到如今,我必须郑重地和愚蠢行径划清界限了。这些主张,以及其他无知人等的主张,就是挡在我们了解与实践安全性行为道路上的绊脚石。我要是开发一个约会软件,我的服务对象就是那些专门想寻找 HIV 病毒携带者的、而自己是阴性的男性用户。开发商们,快来联系我吧! 

我兴致勃勃地想要和那个模特重燃激情,但是没有成功 —— 跟他携带 HIV 没有任何关系,而是由于他恨透了那个内心里有个小婊子在对他抛媚眼的我。所以,我又到了这步田地 —— 单身。但愿这次我有足够的知识储备,不用再次泪撒 Y-J ,祝我好运。


// Translated by: 山川柽柳

// 编辑: 胡琛浩 (Arvin Hu)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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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花花公子》30年后,7位《花花公子》兔女郎重现了当年的封面造型

卡拉·文森斯坦(Kara Weisenstein)

Hugh Hefner 曾说过:只要当过兔女郎,永远都是兔女郎。有人老了却仍然年轻,有人走了却仍与我们同在。R.I.P. Hugh Hefner。

不管你之前对《花花公子》这本标志性的情色杂志有什么想法,你都得承认它最近拍的这一套照片很牛逼。7位《花花公子》封面兔女郎又拍了一次杂志封面,唯一的不同之处是,她们都老了30岁。这套超迷人的照片由 Ben Miller 和 Ryan Lowry 拍摄。

Hugh Hefner 曾说过:只要当过兔女郎,永远都是兔女郎。这些女孩儿用实际行动响应了老爷子的这句格言,让这本男性向青色杂志变成了青春少女俱乐部。1982年12月封面女郎 Charlotte Kemp 说,“我还组织了一个封面女郎跑步俱乐部。我们队里有10个人,在美国各地跑马拉松,为慈善机构筹款。”

Charlotte Kemp,1982年12月刊封面

​Charlotte Kemp,Ben Miller 摄

这套照片传达出的关于身体、性和年龄的积极信息是最棒的。不管是老封面还是今天的新照片,她们看起来都丰满诱人魅力四射,有人甚至觉得30年后她们看起来更迷人了。

Reneé Tenison 曾登上1990年年鉴封面,和1989年11月刊封面,她说,《花花公子》确实擅长展示各种形态的美。“我登上封面的时候还曾引起争议,因为我是第一个登上年鉴的非裔美国人,还有女孩儿说我被物化了,” Tension 说,“但是我说,’你有权对我指手画脚,那我就没权利做自己想做的事么?’ 如果我想拍裸照,我就有权利拍裸照!”


Reneé Tenison,1990年年鉴、1989年11月刊封面

Reneé Tenison,Ben Miller 摄

​Cathy St. George,1982年8月刊封面

Cathy St. George,Ben Miller 摄


​Lisa Matthews,1991年年鉴、1990年4月刊封面

Lisa Matthews,Ben Miller 摄


​Candace Collins,1979年12月刊封面

​Candace Collins,Ryan Lowry 摄


Monique St. Pierre,1979年年鉴、1978年11月刊封面

Monique St. Pierre,Ben Miller 摄


Kimberly Conrad Hefner,1989年年鉴、1988年1月刊封面

Kimberly Conrad Hefner,Ben Miller 摄

编辑: 邢逸帆

Translated by: 邢逸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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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互联网最棒了我穿着外卖员的制服生活了一天,感受到了无处不在的歧视

作者:小白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可能和 “不要以貌取人” 一样,只是一句自古以来口口相传的传说而已吧。

我为什么会穿上这身外卖小哥的工服度过这一天?我的生活已经离不开外卖了,在我的一个平常工作日里,基本有两到三顿都是靠外卖解决。外卖小哥是我生活里最熟悉的陌生人,每天饭点看到这身衣服我都有种幸福感,我家小狗听到他们的脚步声,比见到我都兴奋。

当然,有些人对待外卖员群体的看法和我不太一样。对于路上开车的司机,外卖小哥和他们的电动车简直就是噩梦般的存在。由于大部分平台对送餐员半小时送达的要求,送外卖成了一个交通事故频发的职业。相信不少开车的和走路的,都曾对横冲直撞的外卖电动车,骂过一句 “傻 X”。但是如果半小时送不到餐,外卖小哥将被平台扣钱,还要遭受客户的白眼。这恐怕是他们最为难做之处吧。

在这个充斥着 “关爱外卖小哥”、“职业不分贵贱” 呼声的城市里,他们遭受的歧视不止于此。几天前,当我在一个知名的连锁咖啡店点单时,发现虽然我和外卖员站在同一个柜台,却遭受着不同的待遇。当服务员用 “先生”、“您想喝点什么?” 来招呼我时,对外卖员就只有粗暴的 “你单子写的是什么?”、“你拿错单了吧?” 和 “这才是你的单,快走!” 可能是外卖员脏兮兮的衣服和一身汗味拉低了这家店所谓轻奢的消费环境,但这毕竟是一个近40度高温的夏日正午,户外工作者肯定没法儿逃脱汗水的洗礼。

为了感受一下这种行业歧视,我找到了一身蓝色的外卖服和头盔,穿着它们去了我熟悉的几家餐厅和酒吧,体验了一下这身衣服会给我些什么不一样的消费感受。

我穿这身衣服毫无违和感,本文图片均由作者提供

我的第一站选择了一家公司附近的轻食快餐店,我已经有七八个中午吃的是这家店的外卖了。我给餐馆打电话定了我要的饭,二十分钟后,我穿着外卖服到店里取了餐付了钱,然后直接坐下就吃。

不出意料,我身边的店员和顾客都有点儿诧异。我刚坐下还没打开餐盒,服务员就来质问我,“请问这是你要送的单吗?” 显然他以为我在偷吃客人点的外卖。在我用了一番口舌解释这是我本人点的单,并且给他证明了下单号码是我的手机后,服务员放过了我一马。

这顿饭我是在来往客人的注视中吃完的。大家好像从来没有见过满街跑的外卖员似的,像盯着一个外星人一样打量我。或许,他们是没有见过外卖小哥吃饭。外卖小哥吃什么这个问题,对我来说也一直是一个谜。在我的脑海里,送餐员和饭的联系曾经就只有那台电动车,他们平时吃什么我从来没思考过,反正不应该是在饭馆里坐着吃。

午饭的味道没什么特别之处,反而是制服给了我一种独特的谜之使命感,它时刻提醒着我和其他客人的不同。虽然你们看我像奇葩,但平时你们的饭不都得靠我送!本来打算吃完饭就换回日常服装的我,因为这崇高的使命,决定穿着这身制服过完我的一天,一直穿到上床。

快餐已经无法满足我了,我需要一顿优雅精致的、可以慢慢品尝的奢侈晚餐,来补偿我受到的歧视。于是,我开车带着朋友,来到了北京最好的一家法餐厅,享受我的晚餐时光。

这身制服的坏处就是去哪儿消费都要被拦

我像以前来时一样开到了餐厅的停车场,心中还荡漾着以前高档消费时的那种 “我是上等人” 的优越感,但是停车场保安给了我一记当头棒喝:

“这儿不让车进!开出去!” 保安盯着我的蓝色外卖服,心里估计在暗想,这哥们儿八成是开着共享汽车来装逼的吧。

“我是来吃饭的,去 xx 餐厅,这儿一直都可以进车的。” 我知道他是在扯淡,我以前来都是停这儿的,告示牌上写着停车场三个大字,里面还能看见停着的车。

“那也不让进!我们这儿从来都不让进车!”

这时一辆车眼睁睁地,在我面前开了出去,我急眼了:“你说不让进车,这不是车,是什么东西!?”

“我不知道这是什么东西。”

好的,你赢了。我一边心里默念着 “狗眼看人低”,一边开出餐厅停在了马路对面。

走进饭馆,接待我的西装革履的外籍迎宾大哥,显然也有点儿不知所措。没等他组织好中文欢迎我,我就径直走到了餐馆最好的景观位坐下,直到过了几分钟服务员来倒水,大哥都没琢磨过味儿来。不过,这里的服务员显然还是经过培训的,他们不敢轻易地盘问我太多问题,但也没有了平日里的彬彬有礼和贴心服务,只是呆呆地站在原地等我开口点单。

前门城楼下的浪漫晚餐

在这个一个微风撩人的夏夜,坐在这个位置,你可以在灯火辉煌的前门城楼的映照下,搭配着奶酪和红酒,静静地欣赏陪伴你的另一半的精致脸庞,这是电影桥段中求婚才会出现的场景。我身边坐着两桌来自中国和外国的情侣,在我闯入这里之前,他们都在旁若无人地卿卿我我、谈笑风生。我听不懂那对外国情侣的语言,但从那对中国情侣的聊天中,我感觉他们不是很熟。我估计他们应该是刚在探探或者 Tinder 相识后第一次见面吧,看他们身边的购物袋,这男的也是为这次约会下了血本。

我的到来似乎有点儿不合时宜,我坐下不到五分钟,两对情侣都注意到了我这身制服。他们在偷偷地瞄了我两眼,用各自的语言耳语了几句后,都不约而同地找服务员要求换到一个远离我的座位。我不禁感叹,太有礼貌了!和小馆子里那些直勾勾盯着我的人就是不一样,果然不同社会层次的人,素质都不同。

这份纯素的沙拉,收了我300

这顿饭的用餐感受还是不错的,由于我身边一桌人都没有,我都产生了一种包场的错觉。要知道,在这家餐厅用餐都是需要提前预约的,包场的价格,就更贵上天了。我吃了一份300块的沙拉,一份150块的甜点,还喝了一杯90块的美式咖啡。至于味道呢,我只能说,每一口吃起来都有人民币的香气。

在服务员的紧紧跟随下,我到前台买了单,尽管此时我劳动人民的大肚子还没被填饱,但是心理上已经很满足了,当大爷的感觉真好!饱暖思淫欲,下一站就是夜店了。

我本想去工体的一家全球百大夜店,那儿有当下最火的音乐、精心打扮的男女和各种让你撒钱买快乐的消费方式。如果我真是一个外卖小哥,在外面装了一天孙子,奔波了一天后,我一定会把我的血汗钱都花在这儿,释放我一天的屈辱和压力。

“咱还是别去工体了,容易碰见熟人。我可不是瞧不起外卖啊,但你穿这一身儿太掉价了,经理都肯定不让你进。我们换个地儿吧!” 在我朋友的执意要求下,我们最终去了五道口的一家比较平价的夜店,那儿离市中心比较远,也不会碰到熟人。

到夜店已经是凌晨一点了,场子里挤满了喝断片的单身汉,在这个男女比例大概是10:1的时刻,所有男人的眼神都盯在了为数不多的几个姑娘的身上,我这身亮眼的制服已经无法吸引众人的眼光了。我想我现在就算脱光了也不会有人看的,在这些被酒精洗脑的下半身思考的动物眼中,我现在就是空气。

​唯一和我聊天的女生,开口第一句是 “去,给我拿俩杯子过来!”

我给自己灌了几杯不知真假的威士忌之后,眼光也开始瞄着姑娘的大腿了。这时一个男声把我拉回了现实:

“你也是 xx 外卖公司的吗?”

我没想到在这儿能碰到同行,为了和他聊一聊外卖员的生活,我只好硬着头皮回答了一句:“是啊!”

“我是海淀这边儿的!不过我是做系统维护的。” 从他的语气中,我能感受到他对自己的岗位还是挺自豪的。

“你为什么没穿公司的制服啊?”

“哪有去夜店穿这身儿的啊,你这样能呲到姑娘么!而且我们在公司坐班的员工也不穿这个啊。”

在感受了来自行业内部的鄙视链之后,我有点控制不住了。单从颜值而论,我还是能秒杀这个低配宅男程序员的。和他较劲拼了几个 shot 后,我们的目光都一齐聚集到了眼前的一个落单的姑娘身上。

“一块儿喝一杯好么?” 程序员先下手为强了。

“你们是一起的啊?” 姑娘打量了一下我这身行头,尴尬地问了一下这位程序员同事。

“没有没有,我和他不认识,就刚好站一块儿聊了两句。来,我们到边上喝,我再开一瓶酒!”

​来自同行的忠告:“穿这身儿还想把妹?”

翻脸不认人!但是,面对姑娘对我的质疑,我也无可奈何。这注定是一个孤单的夜晚,我最终也只能试着把自己灌个不省人事以求安慰了。

等第二天我从床上费力地爬起来,摆脱了昨晚的宿醉后,我脱下了穿了一天的外卖服,并计算了一下昨晚的花费。昨天我总共花了800多块钱,这大概是北京地区外卖员月工资的1/10,如果我是一个外卖小哥,花这些钱玩儿一天也不算太过分。

在我没有这身制服光环笼罩的时候,这样一天的花销和享乐,还是能让我认识一两个女生的。但是昨天,除了一整日的怪异眼光和清晨的宿醉,我一无所获。想来想去,我只能把一切归咎到这件制服身上。当我在餐馆消费时,我无疑让其他消费者感到了不爽,我想他们肯定在暗地中怪罪我影响了他们的消费体验,你一个本应给我服务的人,怎么能和我平起平坐呢?而在酒吧中,虽然没有人在乎我这身行头,但是穿着一身外卖制服来把妹,肯定不如性感的飞行员制服效果好。就连那个穿着四处可见的保安制服的停车场管理员都可以鄙视我,不是吗?

“职业不分高低贵贱” 可能和 “不要以貌取人” 一样,只是一句自古以来口口相传的传说而已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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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三十而已我天天和小孩打交道,自己却不想生孩子

作者:柯晗

世上当然有我这样天生不热衷于孩子的女人。这是私人的决定,私人的思考,不伤害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任何人 “担待” —— 但奇怪的是,总有陌生人觉得这事和自己有什么关系。

“三十而立” 这个标准过时了吗?看看周围人的生活,似乎是没有。这个时间点上,男性觉得自己必须 “立起来” 了,女人则进入一个结婚生子的焦虑期,好像 “安定下来” 就是人生最值得赞美的成就了。于是说起这个话题,人人就一身疲惫,好像三十这个数字真的催人老。然而非这样不可吗?三十岁真老了吗?它本身不过就是个数字而已,那么与之相关的压力从哪来的?又凭什么啊?

我们打造了这个新的专栏,想把这流传了太久的四个字改一改,告诉你年龄一点也不重要,你的人生依然存在与 ta 们不同的另外一万种可能 —— 因为你才 “三十而已”。

不久之前我一时兴起在豆瓣发了一条这样的广播,大意是从我的职业经验出发,如果不是天性特别爱孩子,生养孩子是非常辛苦的,真不想生就别生了。

这条广播得到了不少支持,也果不其然受到了很多反对甚至抨击。所以写了这篇文章,我也做好了受攻击的准备。尽管出于理性我依然不理解有些人为什么要因为别人不生孩子而生气,但同时理性也让我了解人类在刻板印象面前的身不由己:女人和母性、温柔、感性、爱孩子、顾家这些性别刻板印象的固定结合,可能已经通过文化和后生效应稳固在基因表达里,以至于任何有违此的女性形象,包括不想生孩子,都很容易招来毫无来由的反感。

女人到了30岁上下,大多会在荷尔蒙变化、生理生育期限的靠近和社会压力的裹挟下,来到 “生孩子” 这个纠结关口面前。如果说单身、未婚,都尚有 “解决” 的希望,30岁以后无孩,在一个比较父权的环境中,很多人仍会把你看成一个逐渐衰败并每一天都在持续浪费着的行走子宫。

一个美国女作家曾精确地描述这个阶段一部分女人的状态。她说,到了一定年龄之后,女人不是想要孩子,而是不想没有生过孩子。我也在30岁上下经历过这段时期。我是个从来催产素水平不高,也不曾被成功植入对孩子的渴望的人。结婚生子当妈妈这些画面,几乎从未出现在过我的想象里。但30岁后有那么一阵,我总觉得不知为何但很需要怀孕生孩子,很需要这个在子宫彻底失去生育功能前利用一次。那也是我开始读博的时候。


​博后实验室工作用的儿童头戴式眼动仪 作者供图

30岁之后,我成为了婴幼儿认知神经研究员。三年工作中我收获其中一件事,就是坚定了自己对孩子及生育的兴趣淡薄。

不要误会,我并不厌恶孩子 —— 年轻时确实 “厌恶” 过,然而年长之后我发现那种厌恶其实是建立在对孩子和有孩子的生活的幻想上。小孩本身并没有那样令人厌烦,至少不比很多胡搅蛮缠的成年人更令人厌烦。通过工作和思考,我清楚了自己在情感上不热衷于生育和孩子,也在理性上能接受不当母亲的人生。

成为一个婴儿研究员,每年几乎一半时间在和各年龄段的孩子相处,工作几乎相当于半个保育员。经过这样的几年工作,除了接触过的婴幼儿数量,我对于母亲的生活也有远超一般未婚无孩人士的了解:现在的婴儿提篮已经经过多年的设计改良,但装上一个婴儿依然很沉,而大多数妈妈都是单手挽的,因为另一只手要拿背包。一个典型的妈妈包是跟时髦、小巧毫无关系的。它得宽背带,因为结实;都是布制,因为需要轻;还得防水,鬼知道什么东西可能漏在里面。每次带孩子出门,你都得带好孩子喝的水、吃的零食、纸尿片、纸巾、卫生湿巾、孩子的玩具、安慰奶嘴等等。觉得没必要那么周全?我在无数次实验中遇到孩子哭闹,都是靠妈妈们立刻从包里掏出零食、玩具、奶嘴解救的。


​准备脑电实验 作者供图

人人都应该更多认识到,在这个把大部分育儿责任推给母亲的社会里,母亲的生活可以辛苦到什么程度。我不是要吓唬未婚单身人士,但在做育儿决定前,多了解育儿生活的压力确实有助于做好准备。

当然,虽然母亲们会抱怨睡眠不足,看起来压力也很大,但她们和孩子相处时的快乐也是非常明显的。只不过这种快乐并没有打动我。在了解母亲生活后,我明确了自己能够容忍孩子的程度,并不足以让我过哪怕一年这样的生活。

我不喜欢因为忙于照顾孩子而累得脑袋空白的自己,也不怎么享受跟小孩子说娃娃话和陪他们玩。有时确实能遇见特别可爱懂礼貌的孩子,但送走他们之后,轻松感依然远大于被他们的憨态滋润的满足感。不管多可爱懂事的孩子,相处两个小时后,我就非常想把他们交回给家长、跟他们说再见了。有人可能要问孩子爸爸在哪儿。对对,不错的男性伴侣的确会帮助育儿,但生产对女性身体包括大脑结构的改变,决定了孩子的影响对女人来说不可能和男人一样。我还记得大实验组的管理人,一个坚韧的德国女人,在博士最后阶段把孩子交给丈夫自己闭关赶论文时,在办公室转着圈一遍遍说:“太可怕了,见不到孩子的感觉太可怕了”。

当然,不热爱婴幼儿并不妨碍我做好儿童相关的工作。从读博到博后,我先后使用的研究方法有脑电和头戴式眼动仪。试图给婴幼儿戴帽子的实验技术,在婴幼儿研究中都算比较困难的,因为要求额外的耐心、技术和想象力。我需要同各年龄段的婴幼儿沟通、安抚他们,同时向他们的父母展现熟练的态度和全面的知识,这对获取他们的支持很重要。而我的数据收集速度和试验成功率都不错,以至于当我坦白自己其实不那么热爱孩子后,上司还很吃惊:“可你看着很擅长跟孩子相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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新玩具:儿童头戴式眼动仪 作者供图

其实这没什么,理解和照看儿童依靠的并不是和女性身份挂钩的什么 “天赋” 或 “本能”,而是技术。这么说又会有违女人感性、有母性的刻板印象了,但这就是事实,科学事实。婴幼儿并非无法沟通的外星人,他们也是人类,只不过是机能发育还不完全、思维方式也不大一样、需要特殊照顾和理解的小型人类。熟悉、训练,加上基本的同理心和成年人的心智,谁都可以胜任养育照顾他们的角色,包括男人。

关于生不生这个问题,既然我已经明确了自我感受的部分,剩下的就是对人类繁衍意义的思考:我个人对人类繁衍是否存在不可推卸的义务呢?这一点我在有一天和主攻语言进化的男友聊天时解决了。

男友向我介绍了文化基因的概念。对人类来说,传承生物基因早已不是繁衍的唯一方式,文化进化理论认为文化基因和生物基因共同承载人类社会信息的传承演变。大到伟大的思想、划时代的技术,小到快速变化的流行趋势、思想潮流,都不是通过生物基因来传播/传承,而是通过文化,迅速且深远地在着更广泛的人群身上延续了下去。而且,生物基因不仅演化缓慢,现代人类也早已不需要依靠传递有存活竞争力的遗传基因来为种群求生。所以呢,虽然我未必能创造出被传承或广泛传播的文化基因,但可以肯定的是,我个人的生物基因对于人类的进化或存活,已经没有绝对的传递必要了。这么一想,我就坦然接受了自己不为人类基因河添砖加瓦的决定。

再者,全世界孤儿多达1.47亿。这么多孩子没有人照顾,万一将来实在想要孩子,领养也是个很好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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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验室 playground 的模样 作者供图

其实呢,在一个理想的世界,我根本没有必要解释这许多 —— 这是私人的决定,私人的思考,不伤害任何人,也不需要被任何人 “担待”。但奇怪的是在目前的社会,女人要是说不爱孩子或不生育,总有人觉得和自己有关。如我这样的普通人,大概也就被不熟的人贸然问问,而像颜宁这样的顶尖科学家,生育问题竟还被人发到知乎上问如何评价。与其问 “如何评价”,我们更应该问的是 “为什么要去评价” 吧。

世上有我这样催产素不怎么丰富,天生不热衷于孩子的女人。我对于这一点确信了之后,对时间的紧迫感似乎的确松弛了一些 —— 对我来说,30岁不是生育期限,35岁不是,40岁也不是。还有很多像我一样的女人,而且会越来越多。希望社会对此能够冷静点,接受现实,尊重做母亲的女人的付出,也尊重不做母亲的女人的选择。


编辑: Alexwoo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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