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家故事龟掉头
(2012-02-23 09:05: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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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宅龙脉龟驮碑大锤鬼火断线珠子杂谈 |
分类: 民间故事 |
龟掉头
老白家从白九坤在张舍立家,传四代已经是相当显赫了,至白率宗,连续四代读书从文,多人中举做官。社会地位的提升伴随着财富的积累,使这个家族成了胶东地区数得着的大户。白家田地阡陌纵横,房屋鳞次栉比,院落深邃幽静,围墙高耸厚重,形成了一个阔大壮观的乡间庄园。只是因为家道中落,庄园没有得到很好的维护,才没有保留到今天。否则,今天的胶东,会有栖霞牟氏庄园,平度白氏庄园双壁生辉的胜景出现。
据说,白家在第八代上出过一个拔贡,以后再也没有一个显赫的人物。白氏家族的衰落,可能有很多个原因好多种说法,在当地民间却说是因为驮碑的龟被砸掉了头所致。
故事还得从头说起吧。
白家阳宅修得豪华,阴宅也不甘人后,修得那也叫一个气势!张舍村东是一座土山,山虽然不高,但山势蜿蜒曲折,颇似游龙潜行,白家的墓地就选在这儿。将先人的墓地建在这样的“龙脉”上,子孙们飞黄腾达指日可待,这样的期冀,不知是多少人的梦想,白家自然也不会是例外吧。白家的庄园大,先人的住的阴宅自然也不能小了,那土丘一个个小山似的,平常人家见了,那个不是啧啧称羡!只不过限于身份,不能把坟墓造成方台圆丘,只能在平地上堆成尖顶。不过,这也没关系,封土上做不了的事儿,可以在墓碑上做文章。白家墓地的大碑有十幢,五幢花岗岩青石碑,五幢大理石白石碑。尤其是那青石碑,上面雕着螭龙,这可不是一般人家能做得到的。螭是一种没有角的龙,有角的龙那是人家皇家专用,但没有角的龙也是龙,白家人把那青石碑就叫青龙碑。十幢碑全部安放在赑屃上,显得高大雄伟,连在一起,更加蔚为壮观。谁见了能不对这个家族敬畏三分?
就是有人说不!
老百姓才不管你什么赑屃呢!说那就是个龟,放在一起就是龟驮碑。你家说是十幢碑,俺偏说是十通碑,你能怎么着吧?
白家墓地下的山势有个曲折,山脉走势自东向西渐落渐弱,至墓地中部突兀转折向西北延伸,恰似从白家游出来的一条龙,正在向东海漫游而去。西北走向立的石碑向着东北,面对着盆李家,中间有一座凤凰山挡着,从墓地这儿直接看不到村子。东西走向的墓碑面北,正对着东白家村。东白家村也有姓白的,但不是嫡传,其他姓氏都是张舍白家的佃户,全村没有一个富户,家家穷的叮当响,过了今日儿没明日。冬天闲下来没事儿了,一些个“明白人”凑在一起找受穷的根由,找来找去也没有刨到个穷根儿。有人说是宅子不好,你看人家张舍老白家,那风水,那气派,能不富吗?于是找来一个姓蔡的风水先生给看看。蔡先生说,你们村好不了,根本就不是宅子的事儿。吃饱了,喝足了,得给人家指条路吧?蔡先生说,穷的原因就在那五通碑上。你们看呐,那五个大龟头朝着你们村,吃着你们的,拉到白家去,白家能不富吗?你们不穷谁穷?村民们听了真像是醍醐灌顶,就好像天窗打开了似的,呼啦一下全明白了,原来穷根在这儿!找到了原因,再求人家给一个破解的办法吧。蔡先生混吃海喝了三天,等钱进了腰包,支了一个高招,把那五个龟头砸掉。
村民们觉得有道理,这法子也对路。送走了蔡先生,就商量着付诸行动。真要干了,却没有人出头了,这种挖坟掘墓的事儿,伤天理,损阴德,谁会来干?谁干了谁也不能得好啊!别怪人家蔡先生的招数太损,只怪咱自己的命不好。日子还在穷下去,那五个大龟倒不像是吃他们村的财,更像是吃他们心头肉似的,成了东白家村人们心头的一块病。有病就得治,日子总不能就这样一直过下去吧?要想过上好日子,也顾不得那么多了,下决心吧。几个胆大的小伙子,晚上拿上大锤,来到白家墓地。愤怒的大锤抡起来像是霸王举鼎,落下来却像是泄了气的皮球,那大龟纹丝不动,微微张开的口似乎在嗤笑着说:“就凭你们,还是回家歇歇去吧!”再看那田野四周鬼火闪烁,每个坟头上都像是有人影在晃动。不知是哪来的一声咳嗽,几个人全都瘫痪在地。一干人谁也顾不上谁了,爬起来屁滚尿流地向家逃,每个人的背上都像是背着一个鬼似的,踉踉跄跄的也不知道是怎么进了自家门儿。回到家,一个个像是霜打的茄子,病的病,蔫儿的蔫儿。
事情已经干了,总不能就此罢手吧?再把先生找来,千求万恩的哀告,好不容易又得到蔡先生一句话,你们选的时机不对。你们想啊,白家是什么人?祖上生前个个做官,死后在阴间那也是神灵!就凭你们几个穷鬼还想动人家白家?事情已经做了,就此罢手也无用了,为了能过上好日子,再求人家先生给一副灵丹妙药吧。既然是全村的事儿,就全村凑钱。看在全村人心诚的份儿上,蔡先生十分勉强的开了一个新方子,要在大年三十的晚上动手。众人一想,对呀,那时候,白家的祖先都回家过年了呀!
到了这天,众人顾不得自家迎神拜祖,拿上家把什儿,颤巍巍地又去了南山坡。
龟头还是没有砸下来。不过,这次没有了鬼火,不见了鬼影儿,声音也没有听到一丁点儿,虽然心里还有点儿犯嘀咕,回家却没有人病倒。看起来,人家蔡先生那叫一个本事,龟头没掉,是我们的心不诚,即或是我们的法子还不对。好不容易挨过初三,再找到蔡先生,人家说是不能够哇?我要到碑那儿看看,到底还别拉着一个什么绞扣儿。那就请先生屈尊移驾吧,先生却说正月里不出门。等出了正月,蔡先生说要等过了十月一,白家上过坟。
庄稼收完,交过租子,村民们手头里暂时有了一点儿剩余,请来先生偷偷地到白家墓地看了看。蔡先生这次没有难为,说是那天白家祖上虽然回家过年了,但那个龟还有灵验,所以你们的事儿不成。要想事成,必须在腊月三十下午杀猪,把猪血抹到龟的头上。还要带上一些香纸贡品,打发一下那些个云游的神灵。看到个别人还有疑惑,又说,放心吧,到时候我会拿上一张符,烧后放到猪血里。
龟头终于砸掉了。打那以后,白家子孙们分门析户,出卖土地,家道逐渐衰落。可是东白家村还是没有富起来,反而更穷了。
其实,那五通青龙碑早已存在若干若干年了,在最兴旺的时候代代都有人做官,且遇荒放赈,遇难施救,中间三代嫡传先祖都被人们称为白善人,对于一个当官的善人之家,谁会想、谁又敢去砸白家的碑呐!砸碑的时候,白家已经到了第九代,家族早已分崩离析,风光不再了。这时候的白家,恐怕连个旗帜性的人物也没有了,要不然,人家三番五次的造作家族的祖坟,怎么就没个活人阻拦一下呢?是没有人知道还是没有人愿意出头,只有他们自己知道。到解放前夕,那五幢断头的龟驮青龙碑还在,家族却不见了往日的尊荣。白家后人就像一串断线的珠子,散落在张舍街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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