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医与西医:医学双翼协同护健康
中医与西医,如同两条发源于不同文明土壤的河流,一路蜿蜒,最终共同汇入人类健康的大海。
认识疾病的两种“语言”:整体观与还原论
西医“还原论”思维,就像一位精于拆解与分析的工程师。由器官、组织、细胞乃至分子构成的精密机器,疾病则是某一具体“零件”出现了可观测的故障。这种思路追求精确的病因定位,比如是哪种细菌感染、哪个基因突变,或是哪项生化指标超出正常范围。例如,诊断肺炎时,西医会借助影像学与微生物检测,明确病原体类型和肺部炎症程度;分析糖尿病,则聚焦于胰岛素分泌是否充足、细胞对激素的敏感度如何。
中医“整体观”,更像关注系统平衡的生态学家。人体看作一个与自然、社会密切相连的有机生命网络,疾病被视为人体内部阴阳、气血、脏腑功能失调,以及人与外界环境关系失衡的综合表现。因此,中医诊治肺炎,不仅关注咳嗽、发热等情况,还结合舌象、脉象、体质、季节变化等进行整体判断;对于糖尿病,更注重从血糖数值延伸至患者的体质特点、生活习惯、情志变化等多个方面。
这两种视角并不对立,而是互补的观察维度。西医如同高倍显微镜,能精准定位病灶;中医则如广角镜头,捕捉身体系统的整体关联。它们的关系,好比一张地形图和一幅山水画:前者标注精确坐标与海拔,后者勾勒出山川气韵与生态联系。
新冠疫情中,西医迅速锁定病毒基因序列、研发靶向药物;中医则从“湿毒疫”病机出发,通过扶助正气、祛除病邪,以调动和增强人体的抗病能力。正是这样的双重视角,为我们构筑了更加全面而立体的健康认知框架。
治疗的不同路径:靶向干预与系统调节
西医治疗强调标准化与靶向性,例如用抗生素杀灭细菌、通过手术切除病灶、利用化学药物精准抑制某一病理环节。这种方法在急救、重症和控制急性症状等场景中发挥着重要作用,能够快速稳定生命体征,从而为后续的全面治疗创造有利条件。
中医则注重“辨证论治”,强调个体化调理。它通常不直接对抗病原体,而是借助中药、针灸、推拿等自然疗法,调节人体的气血、阴阳平衡,以恢复内在稳定,激发自我修复能力。可以将其比作打理花园:中医不急于拔除每一株“杂草”,而是致力于改良土壤、调节水分与光照,让整个生态系统恢复健康。
如何看待西药与中药的“不良反应”
西药,尤其是化学合成药物,往往针对单一靶点设计,作用明确而强力。但也正因如此,可能干扰人体原有的微妙平衡,引发副作用。例如化疗药物在杀灭癌细胞的同时,也可能损伤正常细胞,导致恶心、脱发、免疫力下降等。这类“双刃剑”效应,本质上是还原论思维下局部干预所带来的系统性影响。
中药的不良反应,则多与“药证不符”有关。中医强调方药须契合患者的体质与证型,若用药不当,即便药材本身温和,也可能引起不适。此外,中药多为复方,一味药就含有多种成分,整个方剂更是一个协同作用的微系统,其作用机制往往是通过多靶点、多通路温和调节人体功能,而非直接干预或阻断某一病理环节。
在缓解西药不良反应方面,中药展现出独特的整体调节价值。例如,肿瘤患者放化疗后常出现气虚血弱、消化功能紊乱,中医可通过补气养血、健脾和胃的方药,改善疲劳、食欲不振等症状,提升患者生存质量。对于部分需长期服用西药(如降脂药、降糖药)的慢性病患者,若出现肝肾负担或代谢功能异常,中医药则可运用疏肝、补肾、活血等治法进行干预,协同减轻西药潜在不良反应,实现“减毒增效”。
走向融合:整合医学的时代已经到来
医学的终极目标,并非争论孰优孰劣,而是如何整合各自优势,为患者提供更安全、更有效的健康服务。目前,中西医结合已在慢性病管理、肿瘤治疗、康复调理等领域取得显著成效。
面对挑战,中西医融合已成趋势。正如屠呦呦从古籍中获得关键启示,研制出青蒿素,挽救生命,未来医学的突破往往诞生于跨学科的交汇处。如今,人工智能、系统生物学等新技术正逐步揭示中药复方的作用机制,并将中医的“望闻问切”信息转化为可量化的数据,进一步推动两种医学体系有机融合。
医学的本质是服务于生命,而生命既需要微观的精准,也需要宏观的和谐。中医与西医,正如探索健康真相的双翼,唯有协同振动,才能助力人类飞向更宽广的健康之境。融合不同医学智慧,更包容的未来。(北京中医药大学深圳医院(龙岗)医疗集团党委书记 胡世平)
有机融合中医整体“调态”理念与西医精准“打靶”策略,有效弥补中医“刻”强“轴”弱、“个”强“群”弱、“态”强“靶”弱的不足,构建融古汇今、衷中融西的新型中医诊疗体系——
仝小林,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医内科学家,中国中医科学院首席研究员。
无论中医还是西医,疗效才是医学最本源的生命力。在现代科技背景下,用科学语言说明白、讲清楚中医药的机理和疗效,重新认识中西医之间的关系,也成为中医药人必须思考的课题。就此,本报记者专访了中国科学院院士仝小林。
时代发展为中西医学带来挑战
记者:时代发展对医学发展带来了哪些挑战?
仝小林:随老龄化社会的到来,老年病、慢性病、多系统代谢病、心因性疾病、医源性和药源性疾病、新发突发重大传染病这六大类疾病正在成为当今社会的主流疾病。在面对这些多病因、复杂病因、不明病因类疾病时,现代医学遇到了诸多瓶颈。如何整体认识患病的人?如何整体治疗复杂病因(多靶点)、不明原因(未知靶点)类疾病,特别是老年病和慢性病?面对这些问题,现代医学从理论到实践,可以说都还准备不足。
随着现代医学对疾病认识的微观化,中医学界(包括患者)均不再单纯以症状和体征的改善作为疗效的标准,还需要关注微观指标的改善、长期预后等问题。很多患者在疾病早期,仅有理化指标异常,无异常的症状和体征,这常让中医陷入无证可辨、无症可参的境地。古代的本草医书,也没有哪一本告诉我们,该怎么去调治这些微观指标。因此,如何阐释中医药的科学内涵、如何治疗理化指标的异常、如何改善患者的长期预后等问题,同样是中医人需要思考和迎接的挑战。
记者:在这一背景下,想要说明白、讲清楚中医药疗效,需要克服哪些短板?
仝小林:中医治病讲究天人相应的整体观,擅长“调态”,即从宏观入手,通过取类比象、司外揣内等方法,判断疾病的状态。进而用药物之偏性调整机体之偏态,改善疾病发生发展的内环境,充分调动机体的自我修复能力,从而达到治疗疾病的目的。中医在“调态”方面的优势决定了它在治疗复杂病因疾病、不明病因疾病、新发突发传染病时,往往有整体扭转、先发制人的优势,中医药在新冠肺炎疫情中的运用就是很好的证明。但基于整体观的传统中医,也存在以下三点不足:
首先是“刻”强而“轴”弱。传统“调态”更多在关注疾病的刻下症(就诊时的“四诊”表现),而缺乏对疾病全过程的把握。这是因为受历史条件的限制,古代中医多为个体行医,进而缺乏对疾病全周期的系统观察,尤其是慢病。
其次是“个”强而“群”弱。中医“调态”讲求辨证论治、一人一方的个体化治疗,缺乏对群体化治疗措施的研究,这造成中医对疾病共性规律的把握明显不足。近现代的专病分科,才使中医具备了研究群体化治疗的条件。
最后是“态”强而“靶”弱。“态”即传统中医的“调态”理念,“靶”分“病靶”“症靶”和“标靶”。“病靶”指直接针对疾病本身的治疗,“症靶”指针对症状或体征的治疗,“标靶”则指针对现代医学理化指标的治疗。对于“症靶”来说,中医传统文献,包括现代名老中医经验,皆有许多值得借鉴的内容。而“标靶”是现代中医的短板,比如什么药能降转氨酶,什么药能降尿蛋白,什么药能降肌酐,什么药能降压、降糖、降尿酸等,古人没有研究过,也没有记载,因而“标靶”是当代中医必须直面的问题。
记者:了解这些短板后,应该如何说明白、讲清楚中医药疗效?
仝小林:疗效是中医的生命,如何提高临床疗效是中医人不懈的追求和使命。辨证论治是中医重要的辨治模式和遣药依据,是中医个体化治疗的集中体现。辨证论治的个体化治疗,一方面是对患者的个体化辨证施治,体现了因人而异的特点,这是中医的优势所在,必须肯定和发扬;但另一方面,不同医生对于“证”的认识,往往是基于个人经验所作出的理解和判断,因而具有差异性和模糊性,这导致中医的疗效难以稳定、无法固化,诊疗经验不易传承。
从历史发展的角度看,中医从形成之初,历经几千年的演变,其临床辨治模式和遣药依据均在随着医学理论的提升而不断地丰富和发展。在现代科技背景下,西医的发展也给中医带来了很多启示,西医有诸多优势值得中医借鉴和融通,如西医对疾病的精确诊断,以及精准治疗、群体治疗、疗效的可重复性等。因此,中医要在系统总结传统辨治模式的基础上,融汇现代医学的优势,以现代科学技术为助力,由各学科专家共同参与,通过重新梳理临床诊疗策略,来构建一种根植于传统中医,同时可以弥补传统中医短板的新型中医诊疗体系。这是中西医融合发展的必由之路,也是中医临床的迫切需求。因此,要说明白、讲清楚中医药疗效,应当重新构建中医诊疗体系。
汇通中西医,诞生“态靶辨治”体系
记者:如何构建这种新的诊疗体系呢?
仝小林:经过半个多世纪探索,中西医结合领域出现了“病证结合”和“宏观辨证与微观辨证结合”这两种意义深远的思维模式,被广泛应用于中医临床与科学研究。如何有机融合西医的“病”和中医的“证”、如何融合“宏观”与“微观”,长期以来一直是中医和中西医结合工作者研究的重点问题。
尊重中医的原创思维,又最大限度地结合现代医学和现代中药学研究成果。在此基础上,一种旨在沟通宏观与微观辨治和汇通中西医学的中医临床辨治新模式——“态靶辨治”应运而生。
记者:什么是“态靶辨治”体系?能否结合具体治疗解释一下?
仝小林:传统中医与现代医学是各具特色的医学体系。近年来,社会的变迁、疾病谱的巨变,以及科学技术的发展,催生了以“态靶辨治”为核心的中西医融合医学创新体系。
“态靶辨治”体系覆盖中医的“诊断、用药、剂量”三个核心环节,融汇了病证结合、宏观与微观结合、中药量效关系研究等新颖思路,使中西医的特色优势得以互补。目前,其在糖尿病、高血压等常见病、多发病领域已经获得验证。以高血压病为例,有一类高血压患者脸红、手红、眼红、便干、口干,中医辨证(态)为肝火炽盛。治疗时,泻肝火即为调态之治,降血压即为打靶之治。选择什么中药既调态又打靶呢?结合现代中药药理研究成果,发现清热泻火类中药黄芩、夏枯草、钩藤等,既可以降压,又可以清泻肝火,这就是针对该类患者的“态靶”同调药。
记者:“态靶辨治”体系解决了哪些问题?有哪些创新之处?
仝小林:“态靶辨治”是对中医诊疗体系的一次全面创新,其既保留了传统中医的“调态”理论,亦充分融合了现代医学对疾病的系统认知和精准治疗策略。其创新点主要体现在以下三个方面:
一为诊断之创新,该体系提倡以“核心病机-分类分期分证”为框架的“病证结合”模式,即结合现代医学对疾病的诊断和认知,从中医视角重新审视疾病发生、发展及转归的完整过程,从而为关注刻下的辨证论治引入了动态时间的属性。
二为用药之创新,提出基于宏观态(证)与微观靶相结合的“态靶结合”用药模式,将现代中药药理研究成果回归到临床中,使得中医在降糖、降压、调脂、降尿酸、降尿蛋白、降肌酐、降转氨酶等一系列指标上取得突破。
三为剂量之创新,通过构建方药量效理论框架,明确临床方药应用中的剂量疗效关系,为中药合理用量提供了科学依据。
“态靶辨治”模式,可谓有机融合了传统中医的“调态”理念与现代医学的精准“打靶”策略,进而可以有效弥补中医“刻”强“轴”弱、“个”强“群”弱、“态”强“靶”弱的不足,推动中药在打靶和用量方面的精准化研究,拓宽中医对现代疾病的认识,为“治未病”的落地提供理论支撑。另外,表型组学研究是现代医学用来整合微观和宏观的抓手,这是揭示中医“态”科学内涵的有效研究方法,表型组学的研究成果亦可以为“态靶辨治”体系所充分应用。反过来,中医在“调态”方面积累的宝贵经验,亦可以用来解决现代表型组学在研究中遇到和发现的问题。
总之,“态靶辨治”是一种融古汇今、衷中融西的新型中医诊疗体系,其在中医逻辑上是自洽的,符合传统中医的理念,同时融合了现代医学在认识和诊疗疾病方面的优势。因此,该模式充分体现了中西医汇通之“师古而不泥古,参西而不背中”的原则,是中西医融合的未来发展之路。
中西医相向而行形成未来新医学
记者:总的来看,您认为未来医学的发展方向是什么?
仝小林:我认为当前医学发展存在着一种大趋势,就是现代医学从微观走向宏观,比如系统生物学、整合医学的兴起。而中医从宏观走向微观,比如证候本质研究、病证结合研究、宏观与微观结合研究、态靶辨治研究等。
在调治理化指标等方面,中医需要“打靶”。在诊疗老年病、慢性病、新发传染病等方面,西医需要“调态”。这样的趋势表明,中西医正在相向而行。
他山之石,可以攻玉;自山之宝,远未枯竭。目前,中医药发展迎来新的历史时期,必须勇于打开疆界,积极汲取现代科学成果,在继承优秀传统医学基础上,构建新的医学体系。
另外,中国医疗的历史和环境决定了中国必将是新医学的发源地和诞生地。这体现在四个方面:一是中国医生骨子里的中国文化基因;二是中医几千年的医疗实践和近百年的中西医碰撞,以及超过一个甲子的中西医结合研究;三是中医分科及中西医诊疗的相互渗透;四是基于现代药理学研究方法的现代中药学研究体系的形成。
“以中为本、西为中用”和“以西为本、中为西用”是当前中西医结合的两支队伍,前者落脚点是发展中医,后者的落脚点是发展西医,但殊途同归。我相信,中国新医学的诞生已指日可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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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自2022-8-15中国中医药报
王玉生 山东省德州市中医院
临床中经常遇到高血压、脂肪肝、乙肝病毒携带者、不孕不育等患者,问诊时他们常说“没有任何症状”。有些医者认为无症可辨的情况下,可以西医诊断、中医治疗。笔者认为,诸病于内,必形于外,如详细进行四诊,一般会有症可查。以下举四则医案进行说明。
医案举例
案一
王某某,女,47岁,2018年1月20日初诊。患者2个月前B超检查显示中度脂肪肝,听说脂肪肝严重会导致肝硬化,故来寻求中医治疗。患者自述饮食、睡眠、二便、月经皆正常,舌质正常,舌苔薄白,脉缓有力。问及阴道分泌物是否多,自述分泌物时多时少,前两个月较多,色白黏稠。
病机:湿浊内蕴,阻滞肝脏。
治宜:疏肝化湿。
处方:泽泻20g,猪苓20g,炒白术20g,云苓15g,桂枝10g,炒山药30g,香附15g,佛手15g,郁金12g,车前子20g,苍术20g,党参12g,柴胡12g,陈皮12g。14剂,水煎服。
按 脂肪肝属西医内科病,然历代中医从未分内、外、妇科诊治该病,因此决不能因此思维受限。对于女性患者,除了常规问诊之外,经带胎产亦属问诊之要点。本案因问出“白带增多”这一重要信息,判断该患者系湿浊内盛,为审因辨治提供了有利的依据。
案二
王某某,女,29岁,2019年4月1日初诊。患者婚后14个月未孕,月经13岁来潮,周期30~35天,血色、质正常,妇科检查示阴道、宫颈、子宫、输卵管均正常,无优势卵泡(男方精液检查正常),无任何自觉症状,问及性生活,自述每1~2天性生活1次,有时1天2次,这说明肾精必然有伤。
病机:肾精亏虚,胞宫失养。
治宜:补益肾精,充养胞宫。
处方:当归12g,川芎12g,炒白芍15g,熟地30g,黄精15g,桑葚15g,龟板20g,菟丝子20g,何首乌15g,灵芝15g,肉苁蓉15g。14剂,水煎服。嘱其节制性生活。
按 性生活过于频繁,不仅男方伤肾,女方同样也会伤及肾,所以造成了该患者肾精亏虚。这虽然不是一个症状,但也是一种不可忽视的病因,同样对辨证起到了重要的作用。
案三
唐某某,男,50岁,2018年3月12日初诊。患者高血压3年,低时血压145/90mmHg,高时155/95mmHg,问其症状表现,自述无头痛、头晕、耳鸣、失眠等不适,饮食、二便皆正常,舌质正常,舌苔薄白,脉缓有力。最后问有无双眼干涩,患者自述双眼干涩很严重,尤其到晚上双眼干,有时胀痛。这正说明是肝阴虚火旺所致,给辨证提供了有利的证据。
病机:肝阴虚火旺。
治宜:补肝肾明目。
处方:菊花15g,枸杞20g,芋肉20g,炒山药20g,熟地30g,女贞子20g,龟板30g,泽泻12g,丹皮10g,云苓15g,丹参20g,牛膝15g。7剂,水煎服。
按 该患者来医院治疗高血压,没有一个内科方面的症状,追问之下才知有眼睛干涩,患者最初没有在意这一症状,医者往往注意的是高血压常常出现的头痛、头晕、耳鸣等,所以常被误认为是无症可辨。
案四
孔某,女,45岁,2019年3月28日初诊。患者双乳腺增生,没有乳房胀痛及其他症状,月经周期正常,色、质、量均正常,舌质正常,舌苔薄白。患者除双侧乳腺增生,看似无任何症状,可认真进行诊脉以后,双脉均见沉细而弦数,属病理脉象,成了重要的辨证依据。
病机:肝阴虚火旺。
治宜:养肝清肝火,活络通经。
处方:柴胡12g,炒白芍15g,当归15g,川芎15g,生地30g,丹皮10g,丹参20g,郁金12g,穿山甲6g,赤芍12g,香附15g,佛手12g。17剂,水煎服。
按 脉诊是中医辨证很重要的一个方面,脉细沉弦数说明是阴虚火旺。
临证感悟
从以上医案可以看出,临证时不可只听患者单方面述说,在看似无症的情况下,要围着患者的主病,去探找相关细节。如案二患者性生活过多与伤及肾精有关,再加望舌和脉诊皆可探寻主病的成因;案四患者脉沉细而弦数,即可认定阴虚火旺。

在古代,医是“通业”,而非“职业”。古代的医事活动大多由士人,也就是读书人来担当。医圣张仲景就曾在《伤寒论》中叮嘱,读书人必须担负起“上以疗君亲之疾,下以救贫贱之厄,中以保身长全以养其生”的责任。
古人的教化并不是让我们成天往各种医院跑,而是告诉我们:虚邪贼风,避之有时,恬淡虚无,真气从之,精神内守,病安从来?(《黄帝内经》)话中蕴含着深刻的道理:健康并不是来自医院,而是来自日常生活。
在《黄帝内经》整本书中,黄帝和岐伯都在苦口婆心地教导大家:“法于阴阳,和于术数,食饮有节,起居有常,不妄劳作,故能形与神俱,而尽终其天年,度百岁乃去。”养生的最高境界就是“平常”,有一颗平常心,做一个平常人,还要遵循自然规律,并且懂得敬畏天地宇宙。这些朴素的道理每个人都能理解领悟,不是只有医生才懂。《黄帝内经》这段话也同时界定了健康的责任主体,也就是说,健康的主要责任人是“自己”。
健康的责任主体一旦界定,健康是我们每个人的事,学点中医知识,一些头疼脑热等小病小恙自己就能解决,不必麻烦医生。及早学习中医经典,对自己对家人都会受益多多。
《诊宗三昧》学术思想五特色
《诊宗三昧》为明末清初医家张璐所著。张璐生于1617年,卒于1699年,著有《张氏医通》《伤寒缵论》《伤寒绪论》《千金方衍义》《本经逢原》《诊宗三昧》等书,学验颇丰。《诊宗三昧》为其晚年的脉学专著,书名冠以“三昧”,意在“以三昧水涤除尘见”,力求弟子及后世获得习脉要领和真谛,彰显了该书的撰写意图。
全书删繁就简,在继承《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的基础上,精于辨证,同时结合自身临证实践,在脉理、脉象等方面进行深入诠释,阐幽明微,内涵深邃,充分体现了张璐的学术思想及其脉学观点,为明清时期颇具影响力的脉学著作。全书对脉象形成原理、脉象特征、诊脉方法等进行了阐述。其中,《诊宗三昧·师传》中详述了32部脉,《诊宗三昧·口问》中详述了12则脉诊要义,此两部分为全书重点,是张璐脉学思想的主要体现。
遵循天地之道,倡导天人合一
取法天地万象,阐发脉象原理
张璐重视“象”思维,书中结合天地万象,对脉象形成原理、脏腑分候、脉象特征等进行了阐发。关于脉象形成原理,《诊宗三昧·色脉》中指出“盖脉之显著虽微,而所关最巨……人在气交之中,脉象岂能无异。时值天地之变,诊脉安得不殊”。其认为气象变化、季节更替都是天地之道的反映,是气交的结果;若气象反常、季节失常,则天地之气紊乱、阴阳失和,而人体脉象与其相应,随其变动。由此指出,“有形之脉,乃水谷之精所布,禀乎地也;其鼓运之象,是无形之气所激,禀乎天也;而交通天地之气,和合阴阳生生不息之机,此则禀乎气交也”。张璐根据“天人合一”思想,认为天地之气交对人体脉象变化有所影响,其以地喻有形之脉,以天喻无形之气,指出天地交泰、阴阳和合方能蕴含生机。此观点契合《黄帝内经》中气机运动、阴阳运动的思想,如《素问·阴阳应象大论》中“故天有精,地有形……清阳上天,浊阴归地,是故天地之动静,神明为之纲纪。故能以生长收藏,终而复始”,《素问·六微旨大论》载“气之升降,天地之更用也……升已而降,降者谓天;降已而升,升者谓地。天气下降,气流于地;地气上升,气腾于天。故高下相召,升降相因,而变作矣”。由此可见天地气交运动的原理及方式,为人体之脉学理论的形成提供了一定的理论基础。
基于五行理论,明确脏腑分候
在脏腑分候中,张璐多将脏腑五行属性对应天地方位进行阐述,《诊宗三昧·脉位》中指出“火旺于南,故心居左寸;木旺于东,故肝居左关;金旺于西,故肺居右寸;土旺于中,而寄位西南,故脾胃居于右关;水旺于北,故居两尺”。张璐根据传统五行方位理论阐发脏腑分候,同时受明清时期“命门学说”影响,尤其对命门相火等分候进行了深入分析。他指出“以分野言,则肾当箕尾燕冀之界……人应其气,则三焦之火,从此交通。况三焦鼎峙两肾之间,以应地运而右转。是虽右尺偏属相火,为生人生物之源,因有命门之号。其实两肾皆有水火,原无分于彼此,以故岐伯于寸关二部,俱分左右,尺独不分者,一皆主乎肾也”。张璐将肾与星宿对应,指出其为“箕尾燕冀”,并认为三焦之火源于肾并居于两肾之间,随地运右转而使命门相火寄于右尺。在《诊宗三昧·问三焦命门脉》中指出三焦为真火之源,而命门为三焦真火之别名。其强调两肾皆有水火之功能,故相火之能并非独属右肾,可在“尺内”,即尺部内侧候取。
详论三十二脉,重视主病机理
张璐重视对脉象内涵的论述,其在《诊宗三昧·师传》一篇中详细论述了32部脉,即浮、沉、迟、数、滑、涩、虚、实、弦、缓、洪、微、紧、弱、长、短、大、小、芤、濡、动、伏、细、疾、牢、革、促、结、代、散、清、浊脉,占全书四成左右的篇幅。张璐多围绕各脉的脉象特征、脉象鉴别、主病机理、预后判断等方面进行阐发。具体而言,张璐首先描述脉象特征,并对相似脉的脉象特征进行了鉴别。以“浮脉”为例,其认为浮脉脉象特征为“下指即显浮象,按之稍减而不空,举之泛泛而流利”。此则对浮脉的典型脉象特征进行了简明扼要的概述,认为浮脉脉位浮浅,举指流利、充盈,凸显了脉象的自身独特特征。随后,张璐对脉象进行鉴别。以“浮脉”为例,其指出“(浮脉)不似虚脉之按之不振,芤脉之寻之中空,濡脉之绵软无力也”。对于脉象鉴别部分的描述,张璐基本是围绕各脉的脉象特征进行鉴别,即以虚脉按之无力,芤脉按之空豁,濡脉按之绵软,与浮脉按之不空、流利的特征进行了对比,这也反映了他对脉象间核心特征的把握和甄别能力。
张璐重视对脉象机理的描述,并多援引《黄帝内经》《伤寒论》《金匮要略》中的脉诊理论或其中的脉诊思想作为支撑,以论证、丰富脉象主病机理。比如“浮脉”,其首先认为浮脉是邪袭三阳、鼓搏脉气于表所致,并对一些内伤不足而见浮脉的病证进行了说明,补充内伤病见浮脉的主病机理,如中气匮乏不能内守可见浮脉,使脉象的主病更为全面、系统。
同时,张璐围绕病机将脉与证、脉与病结合探讨,并分别论述不同脉位所指的病位、病性。如论述沉脉时对疾病误治、本经自病等进行脉象分析,对伏邪、时疫感冒等脉象特征以及脉症不一致的情况进行阐述,并结合治则治法对疾病治疗进行探讨。对于脉、证、病机的结合,既是对脉诊理论的深入诠释,丰富了脉象的主病机理,也体现了张璐对脉诊理论与应用研究之深入。
此外,在脉象主病上,张璐应用人迎气口脉法加以论述。在《诊宗三昧·脉位》中指出人迎居左为阳,主表、主腑、主津血,而气口居右为阴,主里、主脏、主神气。张璐多用人迎气口来判断外感内伤,如“浮为经络肌表之应,良由邪袭三阳经中,鼓搏脉气于外,所以应指浮满……然必人迎浮盛,乃为确候。若气口反盛,又为痰气逆满之征,否则其人平素右手偏旺之故”。此即张璐在论述“浮脉”主病机理时,应用人迎气口加以补充论述,其认为左手人迎脉浮为外感,若浮脉见于气口,则为痰邪偏盛。此外在虚脉、弦脉、紧脉、大脉、小脉等脉象的描述上均有具体应用说明,如弦脉“胃虚冷食停滞,气口多见弦脉”,小脉“假令小弱见于人迎,卫气衰也;见于气口,肺胃弱也”等。通过对《诊宗三昧》全文进行梳理,发现张璐多用人迎气口脉法判断疾病的病性、病位与病因病机,并且应用人迎气口脉法来判断疾病的外感内伤情况。
强调脉贵胃气,理论阐发精详
张璐重视胃气,在脉象原理、脉象特征部分多次强调胃气对于脉象生成、预后判断的重要性。书中有较多篇幅论述了胃气对脉象、脉诊的应用,为明清时期脉诊类文献中论述较为精详、全面者。
在脉象形成、诊脉原理方面,《诊宗三昧·脉位》指出“要知两手三部,咸非脏腑定位,不过假道以行诸经之气耳。观《灵枢》经脉,虽各有起止,各有支别,而实一气相通,故特借手太阴一经之动脉,以候五脏六腑十二经之有余不足。其经虽属于肺,实为胃气所主,以脏腑诸气靡不本之于胃也”,并引用《黄帝内经》相关理论,强调胃气于脉的重要性。后又指出“以经络五脏,皆禀气于胃,五脏之本也……原夫两手六部,虽皆肺经之一脉,而胃气实为之总司。足阳明一经,与诸经交贯,为后天气血之本源”,可以看出张璐重视胃腑及胃气在脉象形成中的重要作用。
在脉象特征方面,张璐顺承《黄帝内经》之言,对各脏本脉进行阐发,分析梳理平脉、病脉的特点。如肝脉,“其脉若草木初生,指下软弱招招,故谓之弦。然必和缓而滑,是为胃气,为肝之平脉。若弦实而滑,如循长竿,弦多胃少之脉也;若弦而急强,按之益劲,但弦无胃气也”。同时,张璐认为五脉须具备缓滑之象,方为有胃气,即为平脉,而缺少冲和之气则为病脉。在具体脉象上,张璐认为缓脉“缓而滑利,则胃气冲和”,认为长脉“胃为水谷之海,其经多气多血,故显有余之象,然必长而和缓,方为无病之脉”,在滑脉中援引《素问·玉机真脏论》“脉弱以滑,是有胃气”。根据三种脉象的生理特点,可以看出张璐认为脉象缓和滑利是有胃气的体现。在病脉的阐述中,张璐在沉脉、滑脉、弦脉、紧脉、弱脉、长脉、短脉、小脉、牢脉、革脉、芤脉、濡脉等篇均明确提到了脉中胃气不充、胃气乏竭的相关特征,其对于把握该病脉脉象特点、主病机理、预后判断以及治则治法,均具有指示性。
在预后判断方面,《诊宗三昧·问人迎气口脉》中指出“新病谷气犹存,胃脉自应和缓……再参语言清爽,饮食知味,胃气无伤,虽剧可治……新病虽各部脉脱,中部独存者,是为胃气,治之必愈。久病而左手关尺软弱,按之有神,可卜精血之未艾,他部虽危,治之可生。若尺中弦紧急数,按之搏指,或细小脱绝者,法在不治。盖缘病久胃气向衰,又当求其尺脉,为先天之根气也”。张璐认为,在疾病初期,胃气未伤,应着重判别胃气情况,若胃气未损,则预后较好;久病则应重视肝肾精血的情况,若按之有神,尚为可治;若两尺脉损,则表示下元亏损,伤及根本,即为难治。可以看出在判断预后过程中,张璐在重视胃气的基础上,还重视精血情况,其中尤以肾元先天之根气为主。在疾病诊治过程中,张璐重视后天之本而不废先天之根,强调脾肾关系。湖南中医药大学教授易法银将其总结为“论脾肾关系发互养之用,贵互济之理,倡补脾顾其肾、先天温后天,温肾不废脾、后先充先天”。综上,张璐重视先后二天之本,强调脉中胃气与脉中根气不可偏废,以此把握预后情况。
此外,张璐根据患者体型特点把握脉中胃气,诊治因人制宜。对于肥盛之人与瘦人,其认为前者肌肉丰厚,则胃气较沉,若感染风寒表邪,也未必见表脉,须结合其他症状进行诊治;而后者肌肉浅薄,胃气较浮浅,症状表现较快、较明显,在诊治中也应参照其身体情况,精当用药。
审脉知常达变,判断预后逆顺
《诊宗三昧·口问十二则》中专列《逆顺》一篇以强调脉证间的逆顺关系。该篇共列病证数十种,并引仲景之说进一步提出“故南阳先师,首言伤寒阴病见阳脉者生,阳病见阴脉者死。即此一语,可以推卒病之逆顺,亦可广诸病之死生”,即通过脉证结合判断病情逆顺,并因此判别患病情况以及预后情况。如“中风不仁,痿躄不遂,脉虚濡缓为顺,坚急疾者逆。中风遗尿盗汗,脉缓弱为顺,数盛者逆……无论中风中寒,中暑中暍,总以细小流连为顺,数实坚大为逆”。在32部脉的阐述中,张璐也提及了各脉所见疾病的顺逆情况,深化了各病的主病机理,将脉与病、脉与症紧密关联,凸显了脉诊在疾病诊治中的作用,进而点明脉象特征及其主病机理,丰富了脉象理论内涵。
强调医德医术,阐明学医方法
针砭时医流弊,重视医德教育
书中除了论述脉诊理论外,张璐还提出了对于当时医疗环境的批判,并提出了学习中医理论、学习脉诊的方法。《诊宗三昧》开篇指出时医存在的3个问题“一种藉世医之名,绝志圣学,株守家传,恣行削伐,不顾本元,斯皆未闻大道之故。一种弃儒业医,徒务博览,不卒师传,专事温补,极诋苦寒,斯皆不达权变之故。一种欺世盗名,借口给之便佞,赖声气之交通,高车衒术,曲体趋时,日杀无辜,以充食客之肠,竭厥心力,以博妻孥之笑,斯皆地狱种子,沉沦业识之故”。其点明了当时医家的三个弊病,一是泥于家传,不明理法,滥用攻伐之品,常损伤病者元气;二是由文转医,虽博览群书却未加以变通,喜用温补而排斥苦寒,不知灵活用药;三是欺世盗名,故弄玄虚,枉顾性命以谋取钱财。通过此3点,可以看出张璐教导门人应重视医德,遵循学习中医的方法,进而灵活、谨慎地学习与应用理法方药。
传授学习方法,提倡灵活体悟
张璐在书中多次言明学医、学脉的方法,大致分为3点。
一是读书应以《灵枢》《素问》《伤寒论》《金匮要略》为要,认为此4本书为“医门之正法眼藏”,即中医奥义精髓所在。同时指出在学习中应做到“读者不可随人作解,以障己之悟门”,并认为“医林著作日繁,葛藤益甚,而识见愈卑,总皆窃取狐涎,搜罗剩语,从无片言发自己灵者”。可以看出张璐反对滥读书,强调不可盲目认同后世注解,以免造成思想的混乱、理论的蒙昧偏颇。
二是提倡“心空为宗”。张璐指出诊脉应心无杂念,掌握要领,对脉象加以认真体会,须“除却胸中落索,空空地向己灵上究去……触类旁通,诸脉皆了无余蕴矣”,即注重自身对脉象的体悟与思考,把握核心,不囿于既有理论。此外,可以看出张璐亦受当时阳明心学影响,主张“空空地向己灵上究去”,认为诊脉应以体悟为主,以此领悟脉中奥旨,触类旁通。
三是主张圆机活法,重视“活法推求”,即“当知医门学问,原无深奥难明处,但得悉其要领,活法推求,便可一肩担荷”。张璐认为医学应圆机活法,独立体悟,不能过度拘泥于既有文献、既有理论,以免造成歧路亡羊之患,如在《诊宗三昧·色脉》中指出“明眼之士,贵在圆机活泼,比类而推,何难见垣一方人”。在《诊宗三昧·逆顺》中指出“奈何先辈专守王氏之绳墨,不达至圣之璇玑,以至脉学之言,愈阐愈昧,求脉之道,愈趋愈蹶,良由不解活法推源之故”,认为后世医家不重视《黄帝内经》《伤寒杂病论》等理论渊薮,而学习王叔和《脉经》,墨守成规,未能灵活推求脉理,以致习脉不精。张璐否定《脉经》之价值,或过于片面,需客观看待,但其对于拘泥固有理论、思维僵化的批判,值得思考。(迟浩然 韩慧莹 杨磊 戴乐舒 李佳欣 杜松 刘寨华 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基础理论研究所,本文摘编自《中国中医基础医学杂志》2025年2月第31卷第2期,为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保护项目“中医诊法”系列研究论文)
摘自2024-8-16中国中医药报
通讯员 谢茜
任胜洪,重庆市九龙坡区中医院脑病科副主任。诊治中医脑病,重视痰、瘀、虚,灵活组合运用三方(半夏白术天麻汤、桃红四物汤和四君子汤)加减治疗中风病、眩晕病和头痛病。芒针断续波交替针刺“腹四穴,骶四穴”治疗压力性尿失禁,麦粒灸治疗类风湿性关节炎等(孙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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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宙神系 东方生风,风生木,木生酸,酸生肝,肝生筋,筋生心。其在天为玄,在人为道,在地为化;化生五味,道生智,玄生神,化生气。神在天为风,在地为木,在体为筋,在气为柔,在脏为肝。其性为喧,其德为和,其用为动,其色为苍,其化为荣,其虫毛,其政为散,其令宣发,其变摧拉,其眚为陨,其味为酸,其志为怒。怒伤肝,悲胜怒,风伤肝,燥胜风,酸伤筋,辛胜酸。 南方生热,热生火,火生苦,苦生心,心生血,血生脾。其在天为热,在地为火,在体为脉,在气为息,在脏为心。其性为暑,其德为湿,其用为燥,其色为赤,其化为茂,其虫羽,其政为明,其令郁蒸,其变炎烁,其眚燔?,其味为苦,其志为喜。喜伤心,恐胜喜;热伤气,寒胜热;苦伤气,咸胜苦。 中央生湿,湿生土,土生甘,甘生脾,脾生肉,肉生肺。其在天为湿,在地为土,在体为肉,在气为充,在脏为脾。其性静兼,其德为濡,其用为化,其色为黄,其化为盈,其虫倮,其政为谧,其令云雨,其变动注,其眚淫溃,其味为甘,其志为思。思伤脾,怒胜思;湿伤肉,风胜湿;甘伤脾,酸胜甘。 西方生燥,燥生金,金生辛,辛生肺,肺生皮毛,皮毛生肾。其在天为燥,在地为金,在体为皮毛,在气为成,在脏为肺。其性为凉,其德为清,其用为固,其色为白,其化为敛,其虫介,其政为劲,其令雾露,其变肃杀,其眚苍落,其味为辛,其志为忧。忧伤肺,喜胜忧;热伤皮毛,寒胜热;辛伤皮毛,苦胜辛。 北方生寒,寒生水,水生咸,咸生肾,肾生骨髓,髓生肝。其在天为寒,在地为水,在体为骨,在气为坚,在脏为肾。其性为凛,其德为寒,其用为(阙一字),其色为黑,其化为肃,其虫鳞,其政为静,其令(阙二字),其变凝冽,其眚冰雹,其味为咸,其志为恐。恐伤肾,思胜恐;寒伤血,燥胜寒;咸伤血 ,甘胜咸。
十五、班秀文——中医妇科一代宗师
深得学校教师刘惠宁、刘六桥的喜爱。老师常带他到自己的诊所见习,传授医案,使他奠定了坚实的中医理论和临床基础。 仁心仁术济世民 擅长治疗妇、内、儿科疑难杂病,对中医经典著作和历代名家学术思想颇有研究,对中医妇科造诣尤深。著有《班秀文妇科医论医案选》、《妇科奇难病论治》、《班秀文临床经验辑要》等学术专著;主编《中医药基础理论》、《妇科讲义》、《中医妇科发展史》等教材; 虚心好学勤为首 班秀文治学中最大的特点就是一个“勤”字,即勤读、勤思、勤问、勤写。 在读书方法上,他认为首先是粗读和精读并重,只有通篇粗读,才能初步了解《内经》的全貌,找出其重要篇章和关键词句,为精读打下坚实的基础;其次要刻苦精读,深入研究某一句、某一章节的内容,找出其精髓所在,如此粗读和精读并重,才能学以致用。其次是学与用紧密结合,才能深刻领会原文的精神实质。 勤思:古人言:“学而不思则罔”,熟读还须精思,思而得悟,举一反三。 病例:1位15岁的女子,平素带下量多,色白,质稀,经将行时少、小腹胀痛剧烈,按之更甚,疼痛剧烈时汗出肢冷,唇面发青,经行错后,经血色泽暗红,夹紫块,舌苔白,脉沉紧。此属寒凝经脉之病,他附子汤加肉桂、吴茱萸、当归治之。取附子之辛热,同行十二经脉,以温经散寒;肉桂之甘温与附子同用,能走能守,既能补火归原以温养冲任,又能散寒逐瘀止痛,是阳虚阴盛必不可少之品;吴茱萸、当归入肝,以散塑阴之寒邪而温养肝血,从而可达温肝暖宫、散寒止痛之功。选方配伍得法,肝、脾、肾并治,药到病除。 如《伤寒论》中灸甘草汤本为治伤寒脉结代、心动悸的主方,班秀文用其方加减治疗1例多年经漏不止的患者,用药3剂后阴道流血立止。又如1例西医诊断为“宫颈狭窄症”所致的经痛,他从《医学心悟》中保产无忧散之撑法中得到启发,别出心裁地进行中西汇通尝试,用保产无忧散加减治之,使久治不愈的顽疾霍然而愈。 勤问:即不耻下问。 勤写:即善记笔记,勤写心得,不断积累经验。 崇尚创新重实践 他继承了《内经》中妇人“有余于气,不足于血,以其数脱血”的观点,在此基础上发展创新,形成了自己独特的学术观点。他认为妇女病的治疗,既要着眼于阴血的濡养,又要考虑阳气的温煦,务必做到“治血不忘气,调气须及血”,立法遣方,以甘平或甘温之剂为宜。因甘能生血养营,温则生发通行,从而使气血调和,阴阳平衡。他先后在国际学术刊物上发表60余篇学术论文,其中《论六经辨证在妇科的运用》、《论治肝的特点与妇科病的治疗》、《试论心与妇科的关系》等在学术会议上宣读,许多论文因有突出的见解而为其他刊物引用;论著《班秀文妇科医论医案选》、《妇科奇难病论治》、《班秀文临床经验辑要》。 班秀文从临症中深深体会到:中医之学,贵在实践。除熟读经典外,还须躬身实践,在实践中验证理论,方能深刻领会经典原著中精神实质,以精术济人。曾治疗1例与苯长期接触的女性患者,诉全身困倦,四肢乏力,下肢有散在大小不一的紫癜,月经先期,量多,色淡质稀,舌质淡嫩,苔薄白,脉虚弱。西医血液常规检查白细胞偏低。据其脉证,初按脾不统血论治,先后用归脾汤、人参养荣汤等加减出入,治疗两月余,效果不彰。后在《内经》“肝主升发”、“肝生血气”启示下,以调肝汤和五子衍宗丸加减,治疗1月余而收功。
德艺双馨割股心
十六、颜正华——奠基中药学科 他主编新中国第一部《中药学》讲义,构建了《中药学》教材理论框架 他是孟河学派第四代传人,谙熟本草,医药兼通
熟读经典 师从名医 他14岁步入岐黄,拜两位名医,背四大经典,是孟河学派第四代传人。20岁悬壶应诊,27岁中县中医状元。 颜正华随口而出:“血不自生,须得生阳气之药,血自旺矣”,此句出自《脾胃论》,可见颜正华对医经典籍造诣之深。 1920年生于江苏省丹阳县的颜正华,颜正华少年时代诵读记忆过的四大经典,很多条文烂熟于心中,伴随他一生从医之路,耄耋之年仍能流利背诵。 颜正华17岁师从江苏省名医杨博良,杨氏为清末“孟河学派”著名国医马培之的再传弟子,名震江、浙、皖数省,门庭若市,求诊者日逾百人。颜正华师从杨博良3年,以其颖悟和勤奋,深受杨氏赏识,成为孟河学派第四代传人。 创业两校 创建学科
1955年3月,考入南京中医进修学校。1956年毕业后留校任教,担任中药教研组组长。主编了中医本科学习的第一版《中药学讲 1957年北京中医学院刚成立,调入北京中医学院任教负责组建中药学教研组。1958年,颜正华负责组建中药系,该中药系两年后发展成为北京中医药大学中药学院,是中国最早创建的中药高等教育院系之一。颜正华任中药教研室主任;1985年成立了中药研究所,颜正华任中药研究所名誉所长。 颜正华在中药教学中,以药物功效主治为核心,用性味归经等药性理论加以阐明,并结合临床讲授药物的配伍、用量、用法及禁忌等。他带领教师摘录文献卡片、编写中药学讲义、筹建了学校最早的中药标本室;还带领学生上山采药、制作标本。他的教学理念及方法,奠定了北京中医学院中药学科的教学基础。 在中药界,有“南凌北颜”之誉,说的是颜正华在上世纪60年代与成都中医药大学凌一揆教授共同构建了中国《中药学》教材的理论框架,拟订了中国中药学专业人才培养的基本模式。1959年,颜正华和凌一揆等主持编写了中国高等中医药院校第一版《中药学》教材。1963年颜正华主持修改审定该教材,习称“二版教材”,“五版教材”由颜正华担任副主编。《中药学》教材的问世,确立了当代高等中医院校中药教学的基本框架与内容,也奠定了颜正华成为中国高等教育中药学学科的主要创始人和奠基人的地位。
济世育人 繁茂杏林 研究生王育杰、周平安、刘玉德、王志斌等均成为各大专院校、科研院所的领军人物。 在中药延缓衰老研究方面,颜正华认为,人的衰老与机体的阴虚血瘀有关,遂主张补益肝肾之阴与活血化瘀并行的延缓衰老学术思想,他指导博士生郑虎占、黄晖从事该课题研究,现在黄晖是中国中医科学院中药研究所副研究员。 在中药防治疑难病证研究方面,他指导博士生王志斌、苗明三、孟杰等及徒弟张冰、邓娟、高承琪等进行脾胃病、呼吸病、高血压等疑难病的中医药防治研究。 勤于临证 医药兼通 他精通药性,勤于临证。用药主张四两拔千斤,不投猛剂,不用大剂,平中见奇,处方可见孟河医风。 “医之本,精于术。”颜正华遣方组药,崇尚平和,通常达变,多有奇功。 治疗复杂病症,颜正华常根据治疗需要,将数个成方融为一体。如治感冒发热、咳嗽痰多、头痛、鼻塞流涕、咽痛喉痒、胸闷不畅,颜正华将银翘散、杏苏散、止嗽散三方合为一体,加减应用,名为治感冒发热咳嗽方,疗效奇佳。
谦和精诚 德艺双馨 “德近于佛,术近于仙,品术俱端,德艺双馨。” 颜正华始终秉承“精于专业,诚于品德”的大医精诚风范,
十七、周仲瑛——构建中医内科学体系 他主持编写《中医内科学》等多部教材,创建内科学总论,确立以脏腑为辨证核心、内科疾病系统分类的基础,首倡“脏腑病机证素辨治”新论 他深入到出血热疫区10余年,首倡“病理中心在气营”、“三毒”等新理论,并形成“瘀热”病机学说 他擅长复合立法,组方选药,临床疗效显著
中医世家
幼承庭训 1928年,周仲瑛出生江苏省南通市如东县马塘镇,祖辈几代以医为业,济世活人。
1947年,考入上海新中国医学院中医师进修班学习。当时上海的著名老中医章次公、朱鹤皋、蒋文芳、盛心如等,都亲自授课并临床带教。 1949年,周仲瑛回到家乡马塘开始独立行诊。1955年,江苏省中医进修学校招入选。任课教师邹云翔、曹鸣皋、时逸人、王慎轩、樊天徒等都是很有名望的老中医。1956年开始,周仲瑛留在江苏省中医院担任住院医师。 医 术
传统绝学 周仲瑛诊察后,认为其“慢肝久病,肝脾两伤,湿遏热郁,久病络瘀,湿甚于热”,并为其开了理气化湿、清热解毒、祛瘀退黄的药。 复法组方治疗疑难病是周仲瑛最具特色的学术经验之一。 医 德
仁心仁术
流行性出血热的发病机理,提出区别各病期特点,分别采用清气凉营、开闭固脱、泻下通瘀、凉血化瘀、滋阴生津和补肾固摄等治法,使上千例流行性出血热患者获得了新生。 学 术
与时俱进 周仲瑛中医理论功底深厚,善于综合应用各家学说之长,从实践运用中提出新的论点和治法。 在研究流行性出血热时,周仲瑛综合温病、伤寒等各家学说,提出“热毒、瘀毒、水毒”的“三毒”理论,并针对出血热各个病期的病理特点,提出“病理中心在气营,重点为营血”的新论点,按此治疗,疗效得到显著的提高。 在对厥脱证(即休克)的研究中,周仲瑛提出“气滞络瘀、内闭外脱”为其基本病理特点,首创气血同治,行气活血与扶正固脱合法,并创制辨证系列注射剂,治疗136例,病死率为4.41%。 在对急性肾功能衰竭的研究中,周仲瑛认为“瘀热水结、阴津耗伤”是其病机、病证特点,确立泻下通瘀、滋阴生津治法,研制成泻下通瘀合剂,治疗202例,显效率88.6%,总有效率96%,明显高于西药对照组的42.9%和78%。 周仲瑛对病理因素的复合致病现象有深入研究,成果最著者,当属“瘀热”。最终明确提出“瘀热相搏”这一临床常见证候。 “瘀热”除了具有瘀和热两种病理因素的致病特点外,尚具有自身特性。周仲瑛带领团队从理论、临床和实验三方面对“瘀热”之中的五大常见证型——瘀热阻窍证、瘀热血溢证、瘀热发黄证、瘀热水结证和络热血瘀证,进行了系列研究,取得多项科研成果,显示了中医以“证候”为中心的研究特色。治疗多种疾病中的瘀热相搏证,如流行性出血热、伤寒、支气管扩张、系统性红斑狼疮、重症肝炎、慢性乙型肝炎、糖尿病等,临床疗效显著。 “古为今用,根深则叶茂;西为中用,老干发新芽;知常达变,法外求法臻化境;学以致用,实践创新绽奇葩。”是周仲瑛在80大寿上所题,这是他在治学科研过程中的座右铭。 传 承
青胜于蓝
研究生一入学,他就会推荐一些必须研读的中医典籍;3年期间,他要求学生每周必须随其上门诊抄方2~3次;每个学期要上交5~10篇医案总结或学习心得。从上世纪70年代开始创建内科学总论——辨证论治纲要,确立了以脏腑为辨证的核心、内科疾病系统分类的基础,为临床专业分化的发展开辟了新途径。 周仲瑛于1988年即在中国率先开设了中医内科急症学课程,并主编《中医内科急症学》 带领老一批专家完成对《中华本草》、《中医方剂大辞典》等巨著的编写, 周仲瑛从1979年开始招收硕士生、1983年开始指导博士生。
溯文明之源 育中医之思维——“四阶梯”强化人才中医思维培养
时间:2025-09-01
2024年6月,参加全国中医药经典能力等级考试的北京中医药大学考生发现,全程性病案综合型试题已经成为试卷上的“常客”,这对考生的中医思维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01从思维来处溯源 中医思维从何而生?当我们追问源头,目光必然投向五千年的文明长河。 看到“玉器”就想到君子,听到“明月”就联想到故乡……古人常常用具体事物作象征,表达背后的含义,这个具体事物就是古人所立的象,其所比喻或象征的含义是这个象所要传达的意。立象以尽意,是中国古人最重要的思维方式之一,也是中医思维的滥觞。 中国中医科学院西苑医院心血管科主任医师张东认为,中医思维是将在中国传统文化背景下建立的中国人特有的思维模式,应用于中医领域。它根植于中国传统文化对世界、宇宙与自然的独特理解,并由此衍生出相应的思维观念。运用这一观念体系来认识人体、理解医学并指导医疗实践,这就是中医思维的核心。 他进一步强调:“中医思维并非孤立存在于中医领域之内。它实则源于中国人认知世界的根本方式,早在先秦时期就已成熟,并绵延传承了两千余年。中医正是运用这一思维方式来构建其理论体系和实践方法的。要理解中国人创造的医学,就必须理解中国人语言和思想的‘源代码’,例如象意思维。” 张东的老师、中国工程院院士王永炎表示,中医思维源自《周易》以及老庄、孔孟之学,这些都是中国传统文化的精髓,其哲学理念“无”“朴”“仁”“德”“道”“体”等非实体性范畴,指导着古代中华文明的生存发展,也是医学理论发源的指归。中国哲学的象思维是贯穿于自然和人文科学的基本思维,是观物取象—取象比类—立象尽意—循意悟道的思维过程。健康生命医学领域具象思维与概念思维相行不悖,可以互鉴。
02自文化土壤中孕育 王永炎曾说,“中医药学的本底理论体现了国学原理的特色”,指明了中医与中国文化之间的关系。 张东认为要真正理解中医,就必须要了解中国古人尤其是先秦古人是以什么样的世界观看待自然和人体的,又是以什么样的思维方式维护健康和解决疾病问题的。 而要理解这些,首先就要明白中国古人的象意思维。因此,张东强调:“培养中医思维的根基在于研读先秦哲学著作。象意思维的代表见于《周易》,天人合一的整体观孕育于道家经典《道德经》,而《孙子兵法》的战略思维亦与中医治则息息相通。其次,可从中国传统文化的多元形态中体悟中医思维。例如琴、棋、书、画等传统艺术形式虽表面与中医无涉,但其蕴含的思维方式是相同的,如山水画中蕴含的构图意境与虚实平衡同中医思维异曲同工。领悟这种文化共通的思维方式,并将其迁移至医学领域,是深化中医思维的重要途径。” 张东曾指导一位来自中国人民解放军总医院的西医学习中医,其教学方法颇具启发性。他引导这位医生从“中国人的生活方式”入手,特别是中餐的烹饪之道。如何理解食材的性味搭配、调和过程中的相生相克与动态变化?这种基于日常经验的“调和”智慧,正是中医认识人体、辨析病机、配伍方药的思维原型。通过体悟生活实践中的思维逻辑,便能更自然地理解中医诊疗的内在思路。 张东还建议,培养中医思维,要阅读中医经典。“许多人有疑问,为什么中医要抱着上千年前的经典不放呢?其实,以《黄帝内经》等为核心的中医经典除了构建中医的基础理论外,更重要的是传承和体现了由中国传统文化所构成的中医顶层理论,蕴含了我们要寻找的中医思维,后世的中医理论无不是在这一顶层理论和思维下建立的,这就是学习经典的根本原因。”他说。 北京中医药大学国学院教授张其成也认为,正如树木生长一样,一棵树即使再茂盛,当它根基下的土壤营养不足时,也会慢慢衰败凋敝。在现代社会背景下成长起来的中国人,对于本民族的传统文化逐渐陌生,对原有的书面语文言文更缺乏必要的掌握。学习由文言文记录的优秀中华传统文化、中医思想,成为摆在现代人面前的一道难题。培养中医思维,从中华传统文化入手是必行之道。
03在教育改革中茁壮 作为选拔培养人才的“指挥棒”,长期以来,部分中医类考试陷入“重知识点记忆、轻思维运用”的误区,忽略了中医的核心逻辑。考生或许能背下《伤寒论》条文,却未必能根据“寒热虚实”判断患者证型;能默写中药性味归经,却难将“君臣佐使”思路融入方剂配伍,导致“会做题不会看病”的尴尬境地。 国家中医药管理局中医师资格认证中心副主任邢超表示,近年来,认证中心在国家医师资格考试等试卷命制中突出中医经典内容,以强化中医经典、突出中医思维、贴近临床实践为导向,促进院校教育与临床需求有机结合。 他强调,中医药考试改革的目的,正在于强化中医思维。一方面,通过开发全程性病案综合型试题等新题型,倒逼考生跳出“死记硬背”的思维定式,真正考察用中医思维解决临床问题的能力;另一方面,也为中医教育指引方向,促使院校从灌输知识转向培养思维,提升未来中医从业者的中医师岗位胜任力。 所谓中医师岗位胜任力,是指中医师在执业过程中,能够有效完成工作任务、提供优质中医药服务所具备的综合能力。认证中心发起构建的中医师岗位胜任力模型有6大核心要素,分三个层次,第一层是以“大医精诚”为核心的职业精神与职业素养,第二层包括中医经典与中医思维、通识与通用能力、终身学习与发展,第三层包括中医与西医基础知识、辨证论治与临床能力。可以看出,中医师岗位胜任力的必备素质之一就是中医思维。 邢超表示,认证中心联合教育部高等学校中医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基于中医师岗位胜任力模型构建的中医学专业“5+3”一体化人才培养阶梯标准,对学生每一阶段应达到的能力要求和标准进行行为描述,建立起覆盖院校教育、毕业后教育全周期的阶梯标准体系,为中医人才的培养和评价提供重要参考依据。同时,中心还建立中医师岗位胜任力阶梯考核体系,涵盖专科、本科、研究生三个阶梯考核。帮助学生打好基础,提升中医思维,帮助院校促进教学改革,提升师资队伍建设。 邢超介绍,由认证中心和教育部高等学校中医学类专业教学指导委员会共同组织的全国中医药经典能力等级考试的范围将拓展到所有举办中医药教育的高校和规培基地,并探索逐步将等级考试的结果纳入到学生学业考评体系,以此来引导中医药专业学生在读经典、用经典中强化中医思维。 近年来,聚焦青年中医人才成长的中华中医药学会也在强化中医人才的中医思维上下功夫。学会发展研究办公室主任、青委会主任委员张霄潇介绍,中华中医药学会青年求实项目以临床未被满足的需求为导向,“雏鹰计划”以中医临床诊疗能力论“英雄”,优势病种沙龙重点关注现代医学难于解决的临床问题,都体现着学会对青年中医人才中医思维及能力培养的重视。 04于临床实践中深化 治好病靠的是理论积淀和思维训练 今年7月,北京中医药大学东直门医院教学门诊正式运行,以提升中医临床专业研究生临床思维水平与实战技能。这一门诊突破传统,由学生主导,名医护航,直接锻造研究生的临床决策能力,在临床中提升学生的中医思维水平。 东直门医院主治医师张凯歌介绍,教学门诊的启用,正是医院深化临床教学改革、强化人才中医思维培养的关键一步。这一模式彻底扭转被动学习惯性,最大限度激发研究生临床实践的主动性、责任感和决策能力,是培养其未来独立行医核心素养的关键熔炉。 首都医科大学附属北京中医医院重症医学科副主任医师陈腾飞更能体会中医思维对临床的重要意义,“高龄老人得了肺炎,可能不是单纯的肺炎,他会有心衰、糖尿病、慢性肾衰竭等等,容易出现继发感染,迁延不愈。但如果用中医思维认识,这就是外感性疾病,要给邪气以出路,同时提高人体正气。把这些治疗用上后,可能热就退了,邪气祛除以后,心脏、肾脏又会很快恢复到以前的稳态。” 张东认为,中国古人在他们的世界观和思维方式下建立了气、阴阳、五行和藏象的思想,以圜道、太极中和、天地之心、先天八卦、后天八卦、先天五行、后天五行建立了中医的五脏六腑、三阴三阳、十二经络以及五味系统,成为中医理论的框架。中医不但有丰富的经验,更有无可替代的医学理论。 陈腾飞对这一观点十分认同,他认为:“中医是具有基础理论的科学,能治好病靠的是理论积淀和思维训练,而非以重复治疗的患者数量取胜。” 正如中医界流传的一句深刻自问:在人工智能飞速发展的今天,人类的医学如何超越人工智能的强大算力?能够达成共识的是,思维的价值是无可取代的,正确的思维比强大的记忆力和搜索能力重要得多。(本报记者 徐婧) 链接: 推进中医药课程教材体系改革。整合中医药课程内容,优化中医药类专业培养方案,用5年左右时间探索建立以中医药课程为主线、先中后西的本科中医药类专业课程体系,强化中医思维培养。 健全中医药毕业后教育体系。以中医思维培养与临床技能培训为重点,改革完善中医住院医师规范化培训模式和标 ——摘自《教育部国家卫生健康委国家中医药管理局关于深化医教协同进一步推动中医药教育改革与高质量发展的实施意见》
道术结合传承朱良春经验
摘自2025-12-19中国中医药报 林明欣 中国中医科学院中医基础理论研究所 罗清洁 章朱学派传承研究室北京泽乾堂工作站 国医大师朱良春(1917年—2015年)一生秉持“发皇古义,融会新知”的治学精神,笃信“世上只有‘不知’之症,没有‘不治’之症”,为中医药事业作出了卓越贡献。 《道德经》有言:“死而不亡者寿。”真正的永恒,在于思想的延续。守正传承朱良春的学术思想,使其在新时代焕发新光彩,既是对“传承就是最好的纪念”的生动实践,也是对他的崇高敬意。 学术讲座中的理论启蒙与思想播种 一场难忘的讲座,悄然改变了笔者的学术轨迹。朱良春将《黄帝内经》“阳气者,若天与日,失其所,则折寿而不彰”的经典论述,与临床实践巧妙融合。他以“脾胃如‘釜’,命门真火如釜底之‘薪’”为喻,使抽象的命门理论变得可感可触,也在笔者心中播下了学术种子。 朱良春特别指出:“命门内藏元阴(真水)与元阳(真火),真火之盛衰,关乎机体发病、痊愈以及生长、发育、衰老的全过程。”这一阐述,为笔者日后深入探究命门理论奠定了重要基础。尤值称道的是,朱良春勇于突破传统,系统整理虫类药应用经验,其“攻坚破积、活血祛瘀、壮阳益肾”等学术思想,为应对恶性肿瘤、类风湿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等现代难治疾病,开辟了新途径。 讲座所传授的不仅是知识,更是“经典是基础,师传是关键,实践是根本”的治学思想。这种言传身教,正是中医药守正传承的核心——既要传理论,又要传思维,更要传精神。 专著研读中的理论深耕与思想重构 如果说学术讲座点燃了星火,那么对《国医大师朱良春全集》的系统研读,则让这簇火焰持续燃烧、愈发明亮。通过精读《国医大师朱良春全集》之《常用虫药卷》《医理感悟卷》《临证治验卷》等,笔者对朱良春的学术思想有了更深入的理解。 《常用虫药卷》集中体现了朱良春在虫类药领域的卓越建树。该卷依生物特性与临床效用,系统论述地龙、蜈蚣、露蜂房等54味虫药,并将其归纳为攻坚破积、活血祛瘀、搜风解毒等14大类。该著融汇朱良春近80年临证心得,涵盖理论阐发、应用指导与验案示范,为中医临床与教学提供了重要借鉴。 在传承朱良春命门论述的基础上,笔者融合《说文解字》及相关文字学研究成果,将“命”理解为“自然规律”,“门”喻为“能量与信息传递之通道”,并融汇后世医家研究心得,进一步拓展命门内涵:于宇宙而言,命门为“调节万有世界物质、能量、信息之总枢纽”;于人体而言,命门则是“调控生命物质、能量、信息之总枢纽”。 专著的研读,不仅让笔者汲取学术养分,更深刻体会到朱良春“勤求古训,博采众方,融汇新知,勇于实践”的治学之道。这条从“理论研究”到“临床实践”、从“守正传承”到“融合创新”的完整路径,本身就是对朱良春最好的纪念。 临床实践中的理论验证与思想内化 理论的深耕,终究需在临床中淬炼为真知。朱良春常言“中医是道法自然的医学”,笔者深以为然。自然之中,阳光普照之处,蘑菇难生;人体亦然,体质如“土壤”,肿瘤如“蘑菇”,若阳气虚弱,则肿瘤易生。值得强调的是,阳气根于元阳,元阳藏于命门。基于此,笔者创立“太阳疗法”,以温补命门之火(简称“命火”)为原则,以扶阳、散寒、除湿为治法,灵活运用《黄帝内经》“杂合以治”策略,融合中药、针刺、艾灸(命门灸),多维度、多层次、多环节激发人体“生阳”系统。笔者临证秉持“守命门,辨病机,崇合治,用虫药”理念,已取得可喜成绩。兹举笔者治疗胃癌验案一则,分享如下。 鲁某,男性,70岁,2023年8月6日初诊。患者诉,因“反复胃脘胀闷3月余”于2023年6月就诊于当地医院,查胃镜示:贲门小弯前壁及大弯侧见浸润溃疡状新生物,病变齿线上成浸润状增厚,约至齿线上约2cm,病变下界约至体上,长约3.5cm。病理确诊为“贲门癌(腺癌)”。患者家属拒绝手术与放化疗,寻求中医治疗。患者平素畏寒,四肢不温。首诊症见:胃脘胀闷,神疲乏力,形体偏瘦,胃口一般,睡眠欠佳,大便溏稀,每日1~2次,小便清长,容易出汗(味淡),舌淡暗,脉微细。 西医诊断:胃癌。 中医诊断:胃痞(命门火衰)。 治宜:温补命火。 方选四逆汤加味:熟附子6g,干姜12g,炙甘草18g,地龙15g,蜈蚣1条,生鸡内金30g,生牡蛎(捣)45g,香附15g,生黄芪30g,仙鹤草45g。10剂,日1剂,每周连续服用5天,休息2天。每剂中药用纯净水1800毫升煮取600毫升,分3次空腹温服,即早餐前30分钟服240毫升,晚餐前30分钟服240毫升,睡前1小时服120毫升;药渣用开水煮30分钟于睡前泡脚。配合针刺印堂穴(上命门),每2周1次;艾灸命门穴透神阙穴(以神阙穴有热感为度),每日1次,每周4~5次(连续)。同时,嘱其落实“养阳五法”,即“早睡”(每天22点之前休息),“温食”(避免生冷、冰冻、寒凉之品),“采阳”(每天早上晒太阳30~60分钟),“活动”(太阳出山后至太阳落山前运动,以不疲劳为度),“心安”(自觉躁动时,可双手合十或按摩膻中穴)。 8月23日二诊:患者四肢较前转温,胃脘胀闷、神疲乏力明显减轻,胃口一般,睡眠较前改善,大便偏稀每日3~5次,小便基本正常,排汗增多(味咸),舌淡暗(较前红润),脉沉细(较前有力)。主症明显改善,兼症同步缓解,微调处方即可,加大仙鹤草用量至60g。10剂,煎服法和注意事项同前。 9月5日三诊:患者四肢温暖,未诉胃脘胀闷,神志清爽,纳眠可,大便偏稀每日3~4次,小便调和,排汗仍然(味咸),舌较红润,脉沉而缓。患者诸症进一步改善,仅需微调处方,易地龙为生鳖甲,取鳖甲煎丸之意,旨在加大软坚散结力度。处方:熟附子6g,干姜12g,炙甘草18g,生鳖甲(捣)15g,蜈蚣1条,生鸡内金30g,生牡蛎(捣)45g,香附15g,生黄芪30g,仙鹤草60g。10剂,煎服法和注意事项同前。 患者主症解除,兼症明显改善,守原方案治疗,期间根据病情动态微调处方。至2024年5月复查胃镜,病理转为“胃角低级别上皮内瘤变”;至2024年10月再查胃镜,病理转为“胃角黏膜慢性炎症”。 患者由癌症变为炎症后,可从治疗改为调理,按照二十四节气服药,即每15天服用3剂(节气当天与前一天、后一天)中药。随访2年余,患者不再畏寒,四肢温暖,形体适中,体重平稳;无胃脘胀闷及其它不适,神清气爽,纳眠可,二便调,生活如常人。 在临证中,笔者观察到不少癌症患者,中药、针刺、艾灸“三管齐下”后,出现“三多”(便多、汗多、痰多)现象,而其人日渐轻松,此乃“肿瘤化开,邪有出路,邪实外排,邪去正复”之象。系统治疗后复查,肿瘤均有不同程度缩小。由此可知,皮毛、喉窍、大肠是肿瘤邪实外排的重要通道。扶阳方和命门灸就像“太阳”,体内的肿瘤就像“寒冰”,受到“阳光”照射,慢慢转化为“废水”,通过大便、小便、汗、痰等渠道排出来;排出的是邪气,邪气少一分,正气就会多一分。这就是“太阳疗法”的精髓所在。 在守正传承与融合创新中实现原创发展 从启蒙,到深耕,再到践行,完整勾勒出中医药守正传承与融合创新的内在理路。笔者对朱良春学术思想的理解,亦从“认知”逐步内化为“信念”,这种“知行合一”的传承,正是“传承就是最好的纪念”的自然体现。 如今,笔者以“拥抱人工智能,讲好中医故事”为理念,积极推动命门研究与现代科技交叉融合。这既是对朱良春“发皇古义,融会新知”精神的守正传承,又是在新时代对其学术思想的融合创新。通过融合传统智慧与现代科技,以现代语言讲好中医故事,既能促进中医药智慧的全球传播,也可为人类健康与文明互鉴贡献独特力量。 今年是朱良春逝世十周年,谨以此诗怀念老师。 七律•缅怀国医大师朱良春 朱子研微破古章, 良方开派立纲常。 春融顽痹千钧透, 夜秉心灯万卷煌。 虫药潜形销癥瘕, 草木通神愈膏肓。 敢言世上无绝症, 星斗悬堂仁术香。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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