加载中…调肝脾宁心神治梦游
(2025-09-24 04:19:03)
调肝脾宁心神治梦游
摘自2025-9-17中国中医药报
刘立红 安徽省宿松县经开区骊山茗居卫生室
梦游一般指睡眠行走，是一种常见的睡眠障碍，一般表现为睡眠中自行下床行动，而后再回床继续睡眠。梦游者多为儿童和青少年，且其下床行动期间仍在沉睡状态，睡醒后对自己的夜间行动一无所知。中医文献中虽无“梦游”病名，但对其症状、病因病机及治疗有深刻认识，常归于“梦寐不宁”“神不守舍”“夜啼”“离魂症”等范畴。如《灵枢•淫邪发梦》提出“魂魄飞扬”的概念，认为邪气扰神可致梦中行为异常，如“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为梦游的“神不守舍”病机奠定基础。本病病位主要在心、肝、肾，常见心肾不交、肝血亏虚、痰火扰神、惊恐伤神等证型。辨证施治可获良效。笔者曾采用中药治愈一梦游少年，特整理总结如下。
患儿男，13岁，初中学生，2025年2月13日首诊。家长描述，患儿学习成绩一直较好，进入初中以来学业压力大，精神紧张。半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开始出现梦游，每周发生一两次。夜晚睡梦中自己下床，在房间里转数圈后又上床继续睡觉，家长十分担忧。刻诊：患儿形体较瘦，神志正常，言语清晰，食欲较差。观其情绪、神态比较压抑，缺少青少年的阳光开朗。舌淡胖、苔白腻，左脉弦滑数，右脉细滑数。
辨证：肝郁脾虚，痰浊内扰，心神不宁。
治法：疏肝健脾，化痰开窍，益智安神。
方选枕中丹合四逆散、四君子汤化裁：北柴胡12g，麸炒枳壳9g，白芍12g，甘草5g，党参12g，白术12g，茯神15g，制远志9g，石菖蒲6g，龙骨（先煎）15g，龟板（先煎）9g，牡蛎（先煎）15g，焦神曲12g，炒麦芽12g，炙鸡内金12g。10剂，日1剂，水煎服，分2次温服。叮嘱患儿心情放松，减轻心理压力，适当参加体育运动。
3月5日二诊：家长述服药期间梦游未再发作，效不更方，再进10剂。
半年后，患儿家长因其他疾病来诊，问及孩子梦游情况，家长述服药后至今一直未复发，而且学习成绩保持优秀。
按 患儿因初中学习压力较大，肝气瘀滞，脾虚痰湿，痰扰心神，故出现梦游。枕中丹由龟板、龙骨、远志、石菖蒲四味药组成，功擅宁心益智、潜阳安神，为治疗神志不宁之要方。加北柴胡、麸炒枳壳、白芍、甘草，取四逆散之意，调和肝脾，透邪解郁。加党参、白术、茯神、甘草，取四君子汤之意，健脾益气，将茯苓换成茯神，健脾安神效果更好。又加焦神曲、炒麦芽、炙鸡内金，消食化积。加牡蛎与龙骨合用，进一步加大镇惊安神的功效。诸药合用，共奏疏肝理气、健脾化痰、益智安神之效，故一诊服药后即收良效，二诊再进10剂治愈半年梦游之症。
摘自2025-9-17中国中医药报
刘立红 安徽省宿松县经开区骊山茗居卫生室
梦游一般指睡眠行走，是一种常见的睡眠障碍，一般表现为睡眠中自行下床行动，而后再回床继续睡眠。梦游者多为儿童和青少年，且其下床行动期间仍在沉睡状态，睡醒后对自己的夜间行动一无所知。中医文献中虽无“梦游”病名，但对其症状、病因病机及治疗有深刻认识，常归于“梦寐不宁”“神不守舍”“夜啼”“离魂症”等范畴。如《灵枢•淫邪发梦》提出“魂魄飞扬”的概念，认为邪气扰神可致梦中行为异常，如“使人卧不得安而喜梦”，为梦游的“神不守舍”病机奠定基础。本病病位主要在心、肝、肾，常见心肾不交、肝血亏虚、痰火扰神、惊恐伤神等证型。辨证施治可获良效。笔者曾采用中药治愈一梦游少年，特整理总结如下。
患儿男，13岁，初中学生，2025年2月13日首诊。家长描述，患儿学习成绩一直较好，进入初中以来学业压力大，精神紧张。半年前无明显诱因下开始出现梦游，每周发生一两次。夜晚睡梦中自己下床，在房间里转数圈后又上床继续睡觉，家长十分担忧。刻诊：患儿形体较瘦，神志正常，言语清晰，食欲较差。观其情绪、神态比较压抑，缺少青少年的阳光开朗。舌淡胖、苔白腻，左脉弦滑数，右脉细滑数。
辨证：肝郁脾虚，痰浊内扰，心神不宁。
治法：疏肝健脾，化痰开窍，益智安神。
方选枕中丹合四逆散、四君子汤化裁：北柴胡12g，麸炒枳壳9g，白芍12g，甘草5g，党参12g，白术12g，茯神15g，制远志9g，石菖蒲6g，龙骨（先煎）15g，龟板（先煎）9g，牡蛎（先煎）15g，焦神曲12g，炒麦芽12g，炙鸡内金12g。10剂，日1剂，水煎服，分2次温服。叮嘱患儿心情放松，减轻心理压力，适当参加体育运动。
3月5日二诊：家长述服药期间梦游未再发作，效不更方，再进10剂。
半年后，患儿家长因其他疾病来诊，问及孩子梦游情况，家长述服药后至今一直未复发，而且学习成绩保持优秀。
按 患儿因初中学习压力较大，肝气瘀滞，脾虚痰湿，痰扰心神，故出现梦游。枕中丹由龟板、龙骨、远志、石菖蒲四味药组成，功擅宁心益智、潜阳安神，为治疗神志不宁之要方。加北柴胡、麸炒枳壳、白芍、甘草，取四逆散之意，调和肝脾，透邪解郁。加党参、白术、茯神、甘草，取四君子汤之意，健脾益气，将茯苓换成茯神，健脾安神效果更好。又加焦神曲、炒麦芽、炙鸡内金，消食化积。加牡蛎与龙骨合用，进一步加大镇惊安神的功效。诸药合用，共奏疏肝理气、健脾化痰、益智安神之效，故一诊服药后即收良效，二诊再进10剂治愈半年梦游之症。
周某某，女，32岁。1977年2月6日初诊。患者3年前有夜间迷糊史，未予治疗，逐渐发展成夜间默然自起，或在家中做如扫地等家务事，或出户游走，然后归床入睡，次日问其皆自不知其事。日复如此，久而面黄肌瘦，精神疲惫，头昏脑涨，食欲减退，月经紊乱，白带增多，腰腿酸痛。舌暗淡，脉沉细。
辨证为心血不足、气血逆乱为主，治以养血安神、活血通窍为主。
处方：丹参30克，夜交藤30克，云茯苓15克，麦冬12克，玉竹12克，当归10克，川芎10克，赤芍10克，远志10克，石菖蒲10克，郁金10克，炒酸枣仁5克，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同时，每日肌肉注射丹参注射液4毫升。
经治10天，症状明显好转。1981年8月22日随访，其夫告知近年基本控制，仅冬季若劳累过度或大生气后偶小发作。
按 《黄帝内经》指出：“血气者，人之神”，“血者，神气也”。张学文认为，本案患者所患之疾属梦游症，是气血逆乱、神用无方所致。盖脑为元神之府，心主血脉而藏神，《尔雅义疏》说：“人从囟自心，如丝相贯，心囟二体皆慧知所藏，人之思虑生于心而属于脑。”脑所主之元神的需心血以养，依心而涵藏，可见，心与脑相通。肝为心之母，肝藏血而舍魂，肝主疏泄而调气机，肝经脉“交巅入脑”，“凡上升之气，皆由肝出”（《类证治裁》）。《辨证奇闻》曰：“脑之气不足则肝之气应之。”
可见气血正常运行和脑所主之元神、心藏之神，皆依赖肝藏血、主疏泄、调畅气机的协调配合。心、肝、脑协调一致，才能气血生化运行正常，神用有序。若心血不足，肝失藏泄，则气血逆乱，气血瘀滞，脉络瘀滞，一则脑失所养，二则机窍郁闭，从神用无方而妄动梦游、面黄肌瘦、精神疲惫、头昏脑涨、月经紊乱、腰腿酸痛，舌暗淡，脉沉细。《类中秘旨》说：“若肝失藏血，神失所养，魂不得涵养而飞荡，则见运动障碍或梦呓夜游等。”故张学文治疗上心、肝、脑同治，以丹参、川芎、当归、赤芍活血养血、祛瘀生新。津血相关，津液入于脉中则化而为血，津液亏虚则血行凝滞，故配麦冬、玉竹滋阴增液，以资生血行血。以石菖蒲、郁金疏解肝郁、开窍通闭。以夜交藤、远志、酸枣仁养心安神。药中肯綮，故数剂获效。
辨证为心血不足、气血逆乱为主，治以养血安神、活血通窍为主。
处方：丹参30克，夜交藤30克，云茯苓15克，麦冬12克，玉竹12克，当归10克，川芎10克，赤芍10克，远志10克，石菖蒲10克，郁金10克，炒酸枣仁5克，每日1剂，水煎，分2次服。同时，每日肌肉注射丹参注射液4毫升。
经治10天，症状明显好转。1981年8月22日随访，其夫告知近年基本控制，仅冬季若劳累过度或大生气后偶小发作。
按 《黄帝内经》指出：“血气者，人之神”，“血者，神气也”。张学文认为，本案患者所患之疾属梦游症，是气血逆乱、神用无方所致。盖脑为元神之府，心主血脉而藏神，《尔雅义疏》说：“人从囟自心，如丝相贯，心囟二体皆慧知所藏，人之思虑生于心而属于脑。”脑所主之元神的需心血以养，依心而涵藏，可见，心与脑相通。肝为心之母，肝藏血而舍魂，肝主疏泄而调气机，肝经脉“交巅入脑”，“凡上升之气，皆由肝出”（《类证治裁》）。《辨证奇闻》曰：“脑之气不足则肝之气应之。”
可见气血正常运行和脑所主之元神、心藏之神，皆依赖肝藏血、主疏泄、调畅气机的协调配合。心、肝、脑协调一致，才能气血生化运行正常，神用有序。若心血不足，肝失藏泄，则气血逆乱，气血瘀滞，脉络瘀滞，一则脑失所养，二则机窍郁闭，从神用无方而妄动梦游、面黄肌瘦、精神疲惫、头昏脑涨、月经紊乱、腰腿酸痛，舌暗淡，脉沉细。《类中秘旨》说：“若肝失藏血，神失所养，魂不得涵养而飞荡，则见运动障碍或梦呓夜游等。”故张学文治疗上心、肝、脑同治，以丹参、川芎、当归、赤芍活血养血、祛瘀生新。津血相关，津液入于脉中则化而为血，津液亏虚则血行凝滞，故配麦冬、玉竹滋阴增液，以资生血行血。以石菖蒲、郁金疏解肝郁、开窍通闭。以夜交藤、远志、酸枣仁养心安神。药中肯綮，故数剂获效。
治颅脑术后继发性癫痫一例
摘自2026-1-9中国中医药报
张玉龙 四川省巴中市中医院
颅脑术后继发性癫痫，是颅脑创伤后的严重并发症之一。这是一种因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暂时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失常的慢性疾病，常反复发作，表现为运动、感觉、意识、行为、自主神经等的不同障碍。因病因不同，癫痫可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两类。前者亦称特发性癫痫，系指目前病因不明确的器质性或代谢性脑病；后者是指因多种脑部病理损伤及代谢异常所致继发性病变，又称症状性癫痫。
本病中医称“痫证”，亦称“癫痫”“癫疾”。几千年来，中医对本病的病因、病机、临床表现、鉴别诊断及其治疗有详细的记载，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常见病因除得之先天“胎痫”外，常与惊恐、恼怒、忧思等精神因素及痰、火、食、瘀、虚相关，导致心、肝、脾、肾等脏腑功能失调，痰火内生，随气上逆，蒙闭清窍。《素问•奇病论》云：“人生而有病癫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癫疾也。”临床上因外伤、瘀血，特别是头颅损伤或颅脑术后继发性癫痫者亦不鲜见。古代中医对外伤瘀血所致继发性癫痫论述较少，至明清以后，始有涉及。如明代鲁伯嗣在《婴童百问•惊痫》中云：“大概血滞心窍，邪风在心，积惊成痫，通行心经，调平心血，顺气豁痰，又其要也。”清•周学海《读医随笔》云：“癫痫之病，其伤在血，寒、热、燥、湿之邪，杂然凝滞于血脉，血脉通心，故发必昏闷，而又有抽掣叫呼者，皆心肝气为血困之象，即所谓天地之疾风是也。”故颅脑损伤或颅脑手术后继发性癫痫多为瘀血凝滞于内，痰热蕴阻于中，六淫七情诱之使发。
下文录一则七岁患儿诊治实录，初诊以通窍活血涤痰为法，继则益气健脾养心，终以丸药巩固，全程紧扣痰血瘀阻、气血失和之核心，层层递进，标本兼顾。借此案，冀阐发中医辨证施治于此类疑难病症之独特思路与实效。
马某，男，7岁，2012年8月13日来诊。主诉：阵发性意识不清伴四肢抽搐1年余。其母代述，患儿产后一月因颅内出血曾在某医院行颅脑手术，术后恢复尚好，发育正常。至5岁时，始觉其行为异常，时有狂躁、骂人、打人、乱摔东西，好动难静。1年前偶发昏迷、手足蠕动，历时1~3分钟，曾在某三甲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多动症，西药治疗无明显好转，渐至癫痫频发。2012年以来，多次无故打人、狂躁不安，只得停学，返家调治。3天前患儿昏迷抽搐，历时约1分钟。刻诊：神清喜动，时有秽语，配合欠佳。面色微红，多涎喜唾，饮食正常，二便自如。舌质红、边紫暗、有瘀点，脉弦细。结合病史，四诊合参，应为痰血瘀阻络道、气血失和。
方用通窍活血汤合导痰汤加减：麝香0.1g（分3次冲服），桃仁5g，赤芍5g，川芎5g，红花5g，龙骨（先煎）10g，牡蛎（先煎）10g，茯苓5g，法半夏3g，枳实3g，胆南星3g，陈皮3g，全蝎5g，地龙5g，天麻5g，大枣5g，生姜3片，炙甘草1.5g。10剂，2日1剂，加水1000ml，煎取600ml，加黄酒100ml，煎取600ml，每服100ml，日服3次。
9月10日二诊：服上方后，情绪渐安，躁扰渐止，癫痫未发。治见初效，仍以活血行瘀、涤痰通络为法。予血府逐瘀汤合导痰汤加减：赤芍5g，当归5g，生地黄10g，川芎5g，桃仁5g，红花3g，枳壳5g，法半夏3g，茯苓5g，陈皮3g，胆南星3g，桔梗3g，全蝎5g，地龙5g，炙甘草3g。5剂，2日1剂，加水1000ml，煎取600ml，每服100ml，日3次。
9月20日三诊：病情更见好转，不再狂躁打人，癫痫亦未再发，已恢复上学。患儿神疲少言，胃纳欠佳，夜间梦中常有哭闹。舌质淡紫，苔薄白，脉弦细。此为心脾两虚，治当益气健脾、养心宁神，兼化痰瘀。予定志丸加减：人参10g，远志3g，石菖蒲3g，茯神10g，酸枣仁10g，法半夏3g，龙齿（先煎）15g，丹参10g，炙甘草3g，白术6g，陈皮3g。5剂，煎服法同前。另予河车丸加减：紫河车100g，茯苓60g，茯神60g，人参60g，丹参60g，远志20g，龙齿60g，郁金40g，枯矾20g。上药研末，水泛为丸如绿豆大，每服3g，每日3次，服1个月后停药5天。再服如前，直至服完。嘱如有其他不适或病情变化速告知。
11月20日四诊：丸药已服完，病情未再复发，精神亦佳，饮食尚可，为巩固疗效，仍宗前法，用前方去郁金、枯矾二味，水泛为丸服用，服法同前。
2013年1月21日，患者家人来告知病愈停药。随访年余未再复发，在校学习成绩亦佳。
按 本例患者于颅脑术后5年，始有无故打人、骂人、摔东西等性格及行为异常，躁烦难安，甚则昏仆倒地、四肢抽搐或蠕动，虽历时甚短，但用药罔效，渐至频发。曾在某三甲医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及多动症。来诊时，见患儿躁扰，时有秽语，口中多涎，舌质红、边紫暗，左有细小瘀点，脉弦细。结合病史，认为本病病机应为瘀血阻络，痰热蕴结，蒙闭神明，气血失和。故予通窍活血汤合导痰汤加减。方中赤芍、川芎、桃仁、红花活血化瘀；茯苓、半夏、陈皮、胆南星祛痰理气；天麻、地龙、全蝎平肝息风，通络解痉；龙骨、牡蛎潜阳镇惊；麝香一味最为紧要，其性芳香走窜，入心经行血分之滞，最能活血化瘀，开经络之壅遏，通诸窍之不利。加入黄酒者，助活血之力。诸药合用，共奏活血化瘀、涤痰行滞、通络解痉之功。服10剂后，躁扰渐止，情绪渐安，未再昏迷抽搐。其后仍宗前法，续用血府逐瘀汤合导痰汤加减。治疗月余，癫痫未发，已能上学读书。三诊时，见患儿神疲懒言，胃纳欠佳，此为心脾两虚，治当益气健脾、养心宁神，故用定志丸加减与服。方中人参、茯苓、白术、甘草补脾益气，远志、茯神、龙骨宁心安神，二陈化痰，丹参行瘀.并用《医学心悟》河车丸合白金丸加减作丸服之，以巩固疗效。方中人参、茯苓、紫河车补气健脾益精血，杜生痰之源；郁金、丹参清心解郁，行气血，消未尽之瘀；陈皮、半夏理气祛痰；枯矾、远志宁心利窍；龙齿、茯神镇心安神。标本兼顾，攻补兼施。服用2个多月，病情更有好转。后仍宗前法前方，去郁金、枯矾耗气损血之味，水泛为丸续服，服完后病愈停药。随访一年，未再复发。
颅脑损伤或术后继发性癫痫，临床并非鲜见。此类患者用各种现代理化检查却无以察见其“瘀”，故难以根治。然中医能根据其病史体征，知其瘀之所在，而以化瘀通络法取效。笔者凡遇此类患者，多在辨证的基础上加用活血化瘀、宁络开窍之药见功。其中麝香、全蝎、地龙每多用之，收效尤捷。
（作者系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四川省名中医）
摘自2026-1-9中国中医药报
张玉龙 四川省巴中市中医院
颅脑术后继发性癫痫，是颅脑创伤后的严重并发症之一。这是一种因神经元异常放电导致暂时性中枢神经系统功能失常的慢性疾病，常反复发作，表现为运动、感觉、意识、行为、自主神经等的不同障碍。因病因不同，癫痫可分为原发性和继发性两类。前者亦称特发性癫痫，系指目前病因不明确的器质性或代谢性脑病；后者是指因多种脑部病理损伤及代谢异常所致继发性病变，又称症状性癫痫。
本病中医称“痫证”，亦称“癫痫”“癫疾”。几千年来，中医对本病的病因、病机、临床表现、鉴别诊断及其治疗有详细的记载，积累了丰富的临床经验。常见病因除得之先天“胎痫”外，常与惊恐、恼怒、忧思等精神因素及痰、火、食、瘀、虚相关，导致心、肝、脾、肾等脏腑功能失调，痰火内生，随气上逆，蒙闭清窍。《素问•奇病论》云：“人生而有病癫疾者，病名曰何？安所得之？岐伯曰：病名为胎病，此得之在母腹中时，其母有所大惊，气上而不下，精气并居，故令子发为癫疾也。”临床上因外伤、瘀血，特别是头颅损伤或颅脑术后继发性癫痫者亦不鲜见。古代中医对外伤瘀血所致继发性癫痫论述较少，至明清以后，始有涉及。如明代鲁伯嗣在《婴童百问•惊痫》中云：“大概血滞心窍，邪风在心，积惊成痫，通行心经，调平心血，顺气豁痰，又其要也。”清•周学海《读医随笔》云：“癫痫之病，其伤在血，寒、热、燥、湿之邪，杂然凝滞于血脉，血脉通心，故发必昏闷，而又有抽掣叫呼者，皆心肝气为血困之象，即所谓天地之疾风是也。”故颅脑损伤或颅脑手术后继发性癫痫多为瘀血凝滞于内，痰热蕴阻于中，六淫七情诱之使发。
下文录一则七岁患儿诊治实录，初诊以通窍活血涤痰为法，继则益气健脾养心，终以丸药巩固，全程紧扣痰血瘀阻、气血失和之核心，层层递进，标本兼顾。借此案，冀阐发中医辨证施治于此类疑难病症之独特思路与实效。
马某，男，7岁，2012年8月13日来诊。主诉：阵发性意识不清伴四肢抽搐1年余。其母代述，患儿产后一月因颅内出血曾在某医院行颅脑手术，术后恢复尚好，发育正常。至5岁时，始觉其行为异常，时有狂躁、骂人、打人、乱摔东西，好动难静。1年前偶发昏迷、手足蠕动，历时1~3分钟，曾在某三甲医院检查治疗，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多动症，西药治疗无明显好转，渐至癫痫频发。2012年以来，多次无故打人、狂躁不安，只得停学，返家调治。3天前患儿昏迷抽搐，历时约1分钟。刻诊：神清喜动，时有秽语，配合欠佳。面色微红，多涎喜唾，饮食正常，二便自如。舌质红、边紫暗、有瘀点，脉弦细。结合病史，四诊合参，应为痰血瘀阻络道、气血失和。
方用通窍活血汤合导痰汤加减：麝香0.1g（分3次冲服），桃仁5g，赤芍5g，川芎5g，红花5g，龙骨（先煎）10g，牡蛎（先煎）10g，茯苓5g，法半夏3g，枳实3g，胆南星3g，陈皮3g，全蝎5g，地龙5g，天麻5g，大枣5g，生姜3片，炙甘草1.5g。10剂，2日1剂，加水1000ml，煎取600ml，加黄酒100ml，煎取600ml，每服100ml，日服3次。
9月10日二诊：服上方后，情绪渐安，躁扰渐止，癫痫未发。治见初效，仍以活血行瘀、涤痰通络为法。予血府逐瘀汤合导痰汤加减：赤芍5g，当归5g，生地黄10g，川芎5g，桃仁5g，红花3g，枳壳5g，法半夏3g，茯苓5g，陈皮3g，胆南星3g，桔梗3g，全蝎5g，地龙5g，炙甘草3g。5剂，2日1剂，加水1000ml，煎取600ml，每服100ml，日3次。
9月20日三诊：病情更见好转，不再狂躁打人，癫痫亦未再发，已恢复上学。患儿神疲少言，胃纳欠佳，夜间梦中常有哭闹。舌质淡紫，苔薄白，脉弦细。此为心脾两虚，治当益气健脾、养心宁神，兼化痰瘀。予定志丸加减：人参10g，远志3g，石菖蒲3g，茯神10g，酸枣仁10g，法半夏3g，龙齿（先煎）15g，丹参10g，炙甘草3g，白术6g，陈皮3g。5剂，煎服法同前。另予河车丸加减：紫河车100g，茯苓60g，茯神60g，人参60g，丹参60g，远志20g，龙齿60g，郁金40g，枯矾20g。上药研末，水泛为丸如绿豆大，每服3g，每日3次，服1个月后停药5天。再服如前，直至服完。嘱如有其他不适或病情变化速告知。
11月20日四诊：丸药已服完，病情未再复发，精神亦佳，饮食尚可，为巩固疗效，仍宗前法，用前方去郁金、枯矾二味，水泛为丸服用，服法同前。
2013年1月21日，患者家人来告知病愈停药。随访年余未再复发，在校学习成绩亦佳。
按 本例患者于颅脑术后5年，始有无故打人、骂人、摔东西等性格及行为异常，躁烦难安，甚则昏仆倒地、四肢抽搐或蠕动，虽历时甚短，但用药罔效，渐至频发。曾在某三甲医院诊断为继发性癫痫及多动症。来诊时，见患儿躁扰，时有秽语，口中多涎，舌质红、边紫暗，左有细小瘀点，脉弦细。结合病史，认为本病病机应为瘀血阻络，痰热蕴结，蒙闭神明，气血失和。故予通窍活血汤合导痰汤加减。方中赤芍、川芎、桃仁、红花活血化瘀；茯苓、半夏、陈皮、胆南星祛痰理气；天麻、地龙、全蝎平肝息风，通络解痉；龙骨、牡蛎潜阳镇惊；麝香一味最为紧要，其性芳香走窜，入心经行血分之滞，最能活血化瘀，开经络之壅遏，通诸窍之不利。加入黄酒者，助活血之力。诸药合用，共奏活血化瘀、涤痰行滞、通络解痉之功。服10剂后，躁扰渐止，情绪渐安，未再昏迷抽搐。其后仍宗前法，续用血府逐瘀汤合导痰汤加减。治疗月余，癫痫未发，已能上学读书。三诊时，见患儿神疲懒言，胃纳欠佳，此为心脾两虚，治当益气健脾、养心宁神，故用定志丸加减与服。方中人参、茯苓、白术、甘草补脾益气，远志、茯神、龙骨宁心安神，二陈化痰，丹参行瘀.并用《医学心悟》河车丸合白金丸加减作丸服之，以巩固疗效。方中人参、茯苓、紫河车补气健脾益精血，杜生痰之源；郁金、丹参清心解郁，行气血，消未尽之瘀；陈皮、半夏理气祛痰；枯矾、远志宁心利窍；龙齿、茯神镇心安神。标本兼顾，攻补兼施。服用2个多月，病情更有好转。后仍宗前法前方，去郁金、枯矾耗气损血之味，水泛为丸续服，服完后病愈停药。随访一年，未再复发。
颅脑损伤或术后继发性癫痫，临床并非鲜见。此类患者用各种现代理化检查却无以察见其“瘀”，故难以根治。然中医能根据其病史体征，知其瘀之所在，而以化瘀通络法取效。笔者凡遇此类患者，多在辨证的基础上加用活血化瘀、宁络开窍之药见功。其中麝香、全蝎、地龙每多用之，收效尤捷。
（作者系第三批全国老中医药专家学术经验继承工作指导老师、四川省名中医）
学用叶天士之法治眩晕
摘自2026-1-22中国中医药报
雷辉 陕西省商洛市中医医院
《临证指南医案•眩晕》共收录医案16个，用以研究叶天士治疗眩晕的特色虽有以偏概全之嫌，但窥一斑而知全豹。故不揣浅陋，从病因病机、治疗法则、用药特色三方面进行阐述，并附验案二则。
病因病机
眩晕一证，溯源《黄帝内经》，有“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下虚则厥，上虚则眩”“目瞑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眩冒”“故邪中于项……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等论述。可见《黄帝内经》认为眩晕与风邪（包括内风、外风）相关，脏腑涉及肝、胆、肾（肾生髓）。后世医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伤寒杂病论》提出饮逆作眩论，李东垣提出脾虚痰厥作眩论，朱丹溪提出痰、火作眩论，张景岳提出无虚不作眩论，虞抟提出瘀血作眩论等，可大抵概括为风、火、痰、瘀、虚。
《临证指南医案》中关于病因病机分析的核心词有“痰火风”“中虚痰晕”“内风挟痰”“肝风内沸，劫烁津液”“肝风动逆”“内风逆”“气火上升”“厥阴上干，阳明失降”“相火肝风上窜”“络脉中热，阳气变现，内风上冒”“热化内风”“厥阳化风”“营虚内风逆”“肾不摄纳，肝风蒙窍”等。可见，叶天士对眩晕病因病机的认识继承了风邪致病的理论，但更侧重于内风，并多认为其与痰火相挟，阻碍气机升降；脏腑主要涉及肝、肾、脾、胃；辨证涉及六经、脏腑、气血津液等。概括而言，叶天士认为眩晕是“虚实夹杂”的复杂病证。
治疗法则
针对上述病机，《临证指南医案》中有“少阳阳明同治”“健中熄风”“镇肝阳”“先清标恙”“沉潜真阳”“温纳佐凉”的治法，具体阐述于下。
“少阳阳明同治”即肝胆胃同治之义，当源于《伤寒论》少阳病小柴胡汤证目眩之意。然观叶天士用药，清热以连翘、栀子为主，力较黄芩为胜；和胃以半夏曲、陈皮为主，较半夏亦胜；用羚羊角以清肝平肝，较柴胡之疏解，侧重不同，更舍去人参、大枣、甘草。可见此眩晕与小柴胡汤证目眩相较，热炽盛而肝风动，病证更为复杂。
“健中熄风”即肝脾同治之义。脾土不足，肝木过亢，燥而生风，故见眩晕。叶天士以九蒸白术大健中土，佐以茯苓祛湿助脾；白蒺藜、菊花熄肝风，因脾弱，菊花甘寒不宜，故炒炭用；枸杞子固肝血。此法继承了李东垣中虚痰厥半夏白术天麻汤的精神，但李东垣更侧重补中，叶天士更侧重于熄风，故除天麻以外，加用白蒺藜、菊花等。
“镇肝阳”，是因本病之源在厥阴过胜，土被木克，脾胃损伤，故治疗以抑厥阴为先。观其用药，以紫石英降逆气，以制何首乌、天冬、南枣、黑豆皮、枸杞子补肝肾、敛肝气。
“先清标恙”，“标恙”即“络热”。“络热”何来，“内风”化热上冒所致。“内风”何来，下焦肝肾亏虚所致。故以玄参、生地黄滋肝肾之阴；羚羊角、连翘、郁金、石菖蒲清热熄风。
“沉潜真阳”，其真阳浮动在于下焦亏虚，不能潜藏，故以淡菜、龟板胶、阿胶、熟地黄、吴茱萸补下焦真阴，来沉潜浮越之真阳。
“温纳佐凉”即肝肾同治。其与“先清标恙”同样针对上实下虚。此之下虚不在阴虚，在肾气衰惫，不能摄纳，致使肝风动窍，因“肾宜温肝宜凉”故谓之“温纳佐凉”。以都气丸温肾助纳，加天冬佐凉肝热，使风熄而窍清。
用药特色
《临证指南医案•眩晕》用药约60味，重复出现较多的药物包括：茯苓8次，菊花6次，半夏5次，天麻5次，橘红5次，钩藤4次，白蒺藜4次，枸杞子4次，天冬4次，吴茱萸4次，茯神4次，羚羊角3次，生地黄3次，牡蛎3次，熟地黄3次等。大致可分为化痰类（半夏、陈皮、橘红、茯苓、石菖蒲、远志等），疏风类（菊花、钩藤、白蒺藜、桑叶等），清热类（羚羊角、连翘、栀子、天花粉、牡丹皮、玄参等），平肝类（牡蛎、紫石英、磁石等），健脾类（白术、建莲、山药等），养阴类（生地黄、天冬、麦冬、白芍、龟板、川斛、淡菜、龟板胶、阿胶等）、补虚类（人参、五味子、牛膝、杜仲、枸杞子等）。
分析其用药，具有以下4个特点：第一，用药轻灵，化痰疏风。如出现频率较高的茯苓、菊花、半夏、橘红、天麻，俱是化痰疏风之品。第二，兼顾清热，不忘生津。风木易化燥，燥则生火，故叶天士用清热药诸如连翘、栀子、天花粉居多；热盛伤津，故多配天冬、麦冬、石斛、玄参等。第三，平肝潜阳，育阴为基。下焦真阴不足，则真阳不能潜藏而浮越于上。故治疗上叶天士多用生地黄、龟板、龟板胶等育养真阴，再用牡蛎、磁石等潜镇肝阳。徐灵胎评叶天士治眩晕，云其用金石镇坠之品不及，可作参考，适当加用代赭石、龙骨、珍珠母等重坠之品。第四，气血肝肾，随证调补。在不同病案中，涉及气血、肝肾、脾胃等亏虚，叶天士随证用药，如补肝肾多用熟地黄、制何首乌、黑芝麻、枸杞子、桑椹，心血不足用柏子仁、茯神，脾虚用蒸白术，气虚用人参等。
验案举隅
案一
韩某，女，57岁，2020年6月30日初诊。头昏、头闷3年余，加重1周，伴精神困乏，胃脘嘈杂，时反酸，口干，夜眠可，二便正常。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
方用《临证指南医案•中风》包氏医案方加减，具体组成如下：红参10g，茯苓15g，清半夏10g，白蒺藜15g，枸杞子12g，菊花10g，海螵蛸15g，浙贝母6g，石斛10g。5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服药5剂后，患者诉头昏较前减轻，胃脘嘈杂、反酸亦明显减轻，但时觉腹胀，守上方加木香10g、砂仁6g。
10剂后，诉遇劳累时头昏、头闷发作，但程度较前明显减轻，胃脘已无明显不适，夜眠差，守上方减去木香、砂仁，加酸枣仁、当归、白芍等养肝血之药。后随访头昏、头闷已愈。
按 本案眩晕以胃脘不舒为主要兼证，但脉见沉象，精神疲乏，且反复发作，知是脾（胃）不足兼有肝肾不足之故，考虑用《临证指南医案•中风》包氏医案方，以肝胃同治，方中红参、茯苓、清半夏健脾和胃，枸杞子补肝肾，白蒺藜、菊花平肝，又加乌贝散（海螵蛸、浙贝母）调和肝胃以止酸，加石斛生胃津以止口干。
案二
冀某，女，33岁，2025年11月18日初诊。诉头昏、头闷1月余，伴倦怠乏力，尤以双下肢为显，眠浅易醒，心烦易怒，二便正常。舌淡红，苔薄白，脉细弦。患者职业为护士，平时工作劳累。连续测血压偏高，145/98mmHg左右。处方：天麻10g，炒蒺藜10g，菊花6g，枸杞子10g，牛膝15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10g，炒白术15g，茯苓15g，泽泻30g，黄芪30g，杜仲15g。5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服药3剂后，患者诉头昏明显减轻，精神转好，测血压125/75mmHg。效不更方，续进10剂，无不适。随访血压未再升高。
按 本案眩晕以倦怠、易怒为主要兼证，但脉细弦，显系肝脾不和之象。脾气虚则倦怠，脾不健运则水湿停聚；土薄则木强，故易怒。故用叶天士常用之药白蒺藜、菊花、天麻平疏肝风，加黄芪益气，加枸杞子、杜仲、牛膝强肝肾，再合当归芍药散健脾利湿、养血和肝而取效。
摘自2026-1-22中国中医药报
雷辉 陕西省商洛市中医医院
《临证指南医案•眩晕》共收录医案16个，用以研究叶天士治疗眩晕的特色虽有以偏概全之嫌，但窥一斑而知全豹。故不揣浅陋，从病因病机、治疗法则、用药特色三方面进行阐述，并附验案二则。
病因病机
眩晕一证，溯源《黄帝内经》，有“诸风掉眩，皆属于肝”“下虚则厥，上虚则眩”“目瞑耳聋，下实上虚，过在足少阳、厥阴”“髓海不足，则脑转耳鸣……眩冒”“故邪中于项……目系急则目眩以转矣”等论述。可见《黄帝内经》认为眩晕与风邪（包括内风、外风）相关，脏腑涉及肝、胆、肾（肾生髓）。后世医家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发展，《伤寒杂病论》提出饮逆作眩论，李东垣提出脾虚痰厥作眩论，朱丹溪提出痰、火作眩论，张景岳提出无虚不作眩论，虞抟提出瘀血作眩论等，可大抵概括为风、火、痰、瘀、虚。
《临证指南医案》中关于病因病机分析的核心词有“痰火风”“中虚痰晕”“内风挟痰”“肝风内沸，劫烁津液”“肝风动逆”“内风逆”“气火上升”“厥阴上干，阳明失降”“相火肝风上窜”“络脉中热，阳气变现，内风上冒”“热化内风”“厥阳化风”“营虚内风逆”“肾不摄纳，肝风蒙窍”等。可见，叶天士对眩晕病因病机的认识继承了风邪致病的理论，但更侧重于内风，并多认为其与痰火相挟，阻碍气机升降；脏腑主要涉及肝、肾、脾、胃；辨证涉及六经、脏腑、气血津液等。概括而言，叶天士认为眩晕是“虚实夹杂”的复杂病证。
治疗法则
针对上述病机，《临证指南医案》中有“少阳阳明同治”“健中熄风”“镇肝阳”“先清标恙”“沉潜真阳”“温纳佐凉”的治法，具体阐述于下。
“少阳阳明同治”即肝胆胃同治之义，当源于《伤寒论》少阳病小柴胡汤证目眩之意。然观叶天士用药，清热以连翘、栀子为主，力较黄芩为胜；和胃以半夏曲、陈皮为主，较半夏亦胜；用羚羊角以清肝平肝，较柴胡之疏解，侧重不同，更舍去人参、大枣、甘草。可见此眩晕与小柴胡汤证目眩相较，热炽盛而肝风动，病证更为复杂。
“健中熄风”即肝脾同治之义。脾土不足，肝木过亢，燥而生风，故见眩晕。叶天士以九蒸白术大健中土，佐以茯苓祛湿助脾；白蒺藜、菊花熄肝风，因脾弱，菊花甘寒不宜，故炒炭用；枸杞子固肝血。此法继承了李东垣中虚痰厥半夏白术天麻汤的精神，但李东垣更侧重补中，叶天士更侧重于熄风，故除天麻以外，加用白蒺藜、菊花等。
“镇肝阳”，是因本病之源在厥阴过胜，土被木克，脾胃损伤，故治疗以抑厥阴为先。观其用药，以紫石英降逆气，以制何首乌、天冬、南枣、黑豆皮、枸杞子补肝肾、敛肝气。
“先清标恙”，“标恙”即“络热”。“络热”何来，“内风”化热上冒所致。“内风”何来，下焦肝肾亏虚所致。故以玄参、生地黄滋肝肾之阴；羚羊角、连翘、郁金、石菖蒲清热熄风。
“沉潜真阳”，其真阳浮动在于下焦亏虚，不能潜藏，故以淡菜、龟板胶、阿胶、熟地黄、吴茱萸补下焦真阴，来沉潜浮越之真阳。
“温纳佐凉”即肝肾同治。其与“先清标恙”同样针对上实下虚。此之下虚不在阴虚，在肾气衰惫，不能摄纳，致使肝风动窍，因“肾宜温肝宜凉”故谓之“温纳佐凉”。以都气丸温肾助纳，加天冬佐凉肝热，使风熄而窍清。
用药特色
《临证指南医案•眩晕》用药约60味，重复出现较多的药物包括：茯苓8次，菊花6次，半夏5次，天麻5次，橘红5次，钩藤4次，白蒺藜4次，枸杞子4次，天冬4次，吴茱萸4次，茯神4次，羚羊角3次，生地黄3次，牡蛎3次，熟地黄3次等。大致可分为化痰类（半夏、陈皮、橘红、茯苓、石菖蒲、远志等），疏风类（菊花、钩藤、白蒺藜、桑叶等），清热类（羚羊角、连翘、栀子、天花粉、牡丹皮、玄参等），平肝类（牡蛎、紫石英、磁石等），健脾类（白术、建莲、山药等），养阴类（生地黄、天冬、麦冬、白芍、龟板、川斛、淡菜、龟板胶、阿胶等）、补虚类（人参、五味子、牛膝、杜仲、枸杞子等）。
分析其用药，具有以下4个特点：第一，用药轻灵，化痰疏风。如出现频率较高的茯苓、菊花、半夏、橘红、天麻，俱是化痰疏风之品。第二，兼顾清热，不忘生津。风木易化燥，燥则生火，故叶天士用清热药诸如连翘、栀子、天花粉居多；热盛伤津，故多配天冬、麦冬、石斛、玄参等。第三，平肝潜阳，育阴为基。下焦真阴不足，则真阳不能潜藏而浮越于上。故治疗上叶天士多用生地黄、龟板、龟板胶等育养真阴，再用牡蛎、磁石等潜镇肝阳。徐灵胎评叶天士治眩晕，云其用金石镇坠之品不及，可作参考，适当加用代赭石、龙骨、珍珠母等重坠之品。第四，气血肝肾，随证调补。在不同病案中，涉及气血、肝肾、脾胃等亏虚，叶天士随证用药，如补肝肾多用熟地黄、制何首乌、黑芝麻、枸杞子、桑椹，心血不足用柏子仁、茯神，脾虚用蒸白术，气虚用人参等。
验案举隅
案一
韩某，女，57岁，2020年6月30日初诊。头昏、头闷3年余，加重1周，伴精神困乏，胃脘嘈杂，时反酸，口干，夜眠可，二便正常。舌淡红，苔薄白，脉沉细。
方用《临证指南医案•中风》包氏医案方加减，具体组成如下：红参10g，茯苓15g，清半夏10g，白蒺藜15g，枸杞子12g，菊花10g，海螵蛸15g，浙贝母6g，石斛10g。5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服药5剂后，患者诉头昏较前减轻，胃脘嘈杂、反酸亦明显减轻，但时觉腹胀，守上方加木香10g、砂仁6g。
10剂后，诉遇劳累时头昏、头闷发作，但程度较前明显减轻，胃脘已无明显不适，夜眠差，守上方减去木香、砂仁，加酸枣仁、当归、白芍等养肝血之药。后随访头昏、头闷已愈。
按 本案眩晕以胃脘不舒为主要兼证，但脉见沉象，精神疲乏，且反复发作，知是脾（胃）不足兼有肝肾不足之故，考虑用《临证指南医案•中风》包氏医案方，以肝胃同治，方中红参、茯苓、清半夏健脾和胃，枸杞子补肝肾，白蒺藜、菊花平肝，又加乌贝散（海螵蛸、浙贝母）调和肝胃以止酸，加石斛生胃津以止口干。
案二
冀某，女，33岁，2025年11月18日初诊。诉头昏、头闷1月余，伴倦怠乏力，尤以双下肢为显，眠浅易醒，心烦易怒，二便正常。舌淡红，苔薄白，脉细弦。患者职业为护士，平时工作劳累。连续测血压偏高，145/98mmHg左右。处方：天麻10g，炒蒺藜10g，菊花6g，枸杞子10g，牛膝15g，当归10g，白芍10g，川芎10g，炒白术15g，茯苓15g，泽泻30g，黄芪30g，杜仲15g。5剂，日1剂，水煎，分2次服。
服药3剂后，患者诉头昏明显减轻，精神转好，测血压125/75mmHg。效不更方，续进10剂，无不适。随访血压未再升高。
按 本案眩晕以倦怠、易怒为主要兼证，但脉细弦，显系肝脾不和之象。脾气虚则倦怠，脾不健运则水湿停聚；土薄则木强，故易怒。故用叶天士常用之药白蒺藜、菊花、天麻平疏肝风，加黄芪益气，加枸杞子、杜仲、牛膝强肝肾，再合当归芍药散健脾利湿、养血和肝而取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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