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兵家思想是中华优秀文化的重要内容之一,《黄帝内经》在用药、用针治病如用兵的理念引领下,化用兵家“令行禁止”理念建构了生命科学知识体系中的相关原理和禁戒之法、化用兵家“不战而屈人之兵”理念构建了“治未病”理论。
•正因为医生临床治病之理犹如兵家的用兵之道,也要“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故《灵枢》三次将治医与治国、治病和用兵进行类比,其用意在于强调“令行禁止”的军魂对医生临床治病同样重要,并深刻贯彻于临床治病的一切行为之中。
兵家是以孙武、吴起、孙膑等一批军事家为代表的学术流派,《黄帝内经》在其生命科学知识体系的建构时,从兵家著作原文的直接引用、兵家的用兵之道、对兵器的深刻认识、对战争酝酿的理解等方面,构建其医学知识体系,体现了先秦兵家文化对中医药知识建构的影响。
兵家“令行禁止”的精髓对《黄帝内经》理论建构的影响
“令行禁止”(《韩非子·八经》)源于“令则行,禁则止”(《管子·立政》),是先秦兵家精心打造的富国强军之魂,也是兵家在战争中制胜的法宝。《黄帝内经》认为,治医如同治国(《灵枢·师传》《灵枢·外揣》),医生临证治病如同用兵打仗,于是将此军魂直接化用为临床医生行业的最高行为准则(《灵枢·玉版》),并以此建构相关的医学理论。
兵家所“行”之“令”对《黄帝内经》理论建构的影响
兵家所“行”之“令”,是针对战争所制定一切军事准则、战略战术、将士的军事素养,以及指挥者的军事意图,务必在每一次攻城、拔寨、杀敌、行军等军事行动中得到严格的贯彻和不折不扣的执行。兵家所“止”之“禁”,是指围绕着强军目标和每次军事意图所规定的相关纪律,以及有悖于所“行”之“令”的一切行为都要严厉禁止。所以,兵家强调的“令行禁止”,就是要求执行命令要坚决、彻底、迅速、不折不扣。因而《黄帝内经》要求从业的医生在临床医疗的一切活动中,都要像将士在战场中那样做到“令行禁止”,才能获得最佳的临床治疗效果,而不至于发生不应有的责任事故(《灵枢·玉版》)。
在《黄帝内经》看来,经络理论(经脉命名原则、经脉分布规律、经脉走向交接规律、经脉表里关系及其脏腑络属规律、经脉的生理病理规律等)、病因的分类理论(阴阳分类法、三部之气分类法、各类病因的性质和致病特点)、病机理论(发病规律、病传规律、脏腑病机、精气血津液病机、六经病机、卫气营血病机、三焦病机等)、诊断理论(包括诸种诊察方法的理论和操作技术、对病证的分析辨识思维方法)、临床辨证理论(包括八纲辨证、脏腑辨证、精气血津液辨证、经络辨证、病因辨证、六经辨证、卫气营血辨证等)、治病原则和治病方法理论、养生原则和养生方法理论、五运六气理论等,这些理论都有严格的知识内涵界定和具体的医学内容,都是中医药事业的行业准则,也都是业医者应当严格遵循并认真执行之“令”。
在《黄帝内经》看来,临床针灸医生的所行之“令”(律令、法令)必须要严格遵循“脏(泛指人体脏腑器官)有要害,不可不察”的诊法之“令”,否则就可能发生“刺中心,一日死,其动为噫;刺中肝,五日死,其动为语;刺中肾,六日死,其动为嚏;刺中肺,三日死,其动为咳;刺中脾,十日死,其动为吞;刺中胆,一日半死,其动为呕;刺跗上中大脉,血出不止死;刺面中溜脉,不幸为盲;刺头中脑户,入脑立死;刺舌下中脉太过,血出不止为瘖;刺足下布络中脉,血不出为肿;刺郄中大脉,令人仆脱色;刺气街中脉,血不出,为肿、鼠仆;刺脊间中髓,为伛;刺乳上,中乳房,为肿根蚀;刺缺盆中内陷,气泄,令人喘咳逆;刺手鱼腹内陷,为肿”(《素问·刺禁论》)等临床医疗事故。
归纳本节经文提出的禁刺要点有:一是人体有一些要害部位,必须禁刺。如五脏的要害,针刺时必须避开,否则就会导致死亡。二是刺伤血脉导致出血,也会引起不良后果。三是某些部位不可深刺,如“刺脊间,中髓为伛;刺缺盆中内陷,气泄,令人喘咳逆;刺手鱼腹内陷,为肿”等。这就是原文强调“脏有要害,不可不察”律令的精神实质。
兵家所“禁”之“令”对《黄帝内经》理论建构的影响
《黄帝内经》对兵家强调“令行”的同时,还严格要求将士务必做到“禁止”的军事思想,要求医生临床诊治疾病犹如将士的临阵作战,也要严格遵守“禁止”之“令”(《灵枢·玉版》),并为此特别制定了医事活动中“禁止”的相关“律令”。
诊法中的“禁止”之“令”
疾病的临床诊断是医生遣方用药的依据和前提,也是医生临床工作的重要环节,《黄帝内经》为此设置了医生临诊时所“禁”之“令”有“五过”,分别是:诊病不问患者贵贱贫富,不审病因病情;诊病不问患者饮食喜怒,不明虚实补泻;诊病不知比类、奇恒、从容,难以掌握脉诊脉法;诊病不掌握三常(患者的贵贱、贫富、苦乐等情况作为问诊的重要内容),不能严以动神(视对病人的心理疏导,调整其精神意识,转移其不良的心绪和情志,才可能收到理想临床效果);诊病不了解病因和经过,妄言预后(《素问·疏五过论》)。
在兵家所“禁”之“令”影响下,《黄帝内经》认为医生临诊时所“禁”之“令”还有“四失”,指出医生诊治疾病容易触犯的四种过失。第一种过失是不能娴熟应用阴阳之理分析临证病机和指导临床用药;第二种过失是医生行医治病时不能遵循中医学纯正的学术思想(即不能“守正”)而妄作杂术以为“创新”(随意歪曲、编造中医理论的学术内涵),必然导致偏离中医辨证论治思路而不能获得应有疗效;第三种过失是不能准确全面把握患者的病情,不明比类,必然导致辨证不清,治疗罔效;第四种医者临证中的过失是只凭诊脉而忽视诸诊合参,所以不能全面掌握患者的病史资料,必然导致辨证不准。这四种过失都是医生临证时的所“禁”之“令”,原文从反面经验教诲医生要注意医学理论的研究,要求医者要有实事求是的科学态度,诸诊合参,辨证论治,禁止触犯上述四种过失,否则就会“后遗身咎”“足以自乱”。经文在篇末大声疾呼:医道犹如天地远大,四海深广而精深奥妙,必须反复精研,要理论联系实际,才能不断提高诊治水平,从而强调学习和研究医学理论的重要性(《素问·征四失论》)。医学理论源于治疗实践,又指导着医生的医疗行为,并在医疗活动中发展医学理论,因此,既不能轻视临床实践,也不可忽视理论的研究与发展,兼顾中医理论与实践,才是支撑中医自信,两者缺一不可。由此可见,《黄帝内经》在建构诊法理论时所受兵家“令行禁止”军事思想的影响之深(《灵枢·玉版》)。
针刺治病所“禁”之“令”
《黄帝内经》认为,医生临证治病之用针、用药犹如兵家临阵用兵。针刺治病所用的针具虽小,但对人身伤害的副作用犹如“五兵”(《灵枢·玉版》),在此思想影响下,全面制定了临床医生临证针刺的种种“禁令”。
1.针刺治病必明天时气候变化之“禁”令。“故用针者,不知年之所加,气之盛衰,虚实之所起,不可以为工也”(《灵枢·官针》)。此节经文明确指出,作为一个针灸医生,不仅要掌握多种针刺方法,同时还必须熟悉天时气候的变化、运气的盛衰,以及因气候关系而引起疾病的情况。只有明确了这些情况,在临床施针治疗时,把人体病变情况与六气加临产生的不同气候特点结合,才能取得满意的疗效。
2.针刺部位选择之“禁”令。“凡刺胸腹者,必避五藏。中心者环死,中脾者五日死,中肾者七日死,中肺者五日死,中鬲者,皆为伤中,其病虽愈,不过一岁必死”(《素问·诊要经终论》)。此节所论之“禁”是临床实践积累的经验总结。“夫胸腹,藏府之郭也”“若匣匮之藏禁器也,各有次舍,异名而同处”(《灵枢·胀论》)。而胸腹腔中的脏腑储藏人之精神、血气、魂魄,故凡取胸腹部位腧穴而刺者,务必要谨慎从事,避免刺伤内脏。否则就可能导致死亡。在临证时应明确人体内脏的准确部位,掌握正确的针刺方法,从而免伤内脏,避免医疗事故的发生。
3.专论针刺相关之“禁”令。论针刺人体五部所“禁”之时日。马莳认为,“天干之应人身,头为甲乙日,肩喉为丙丁,戊己为手足,四肢合辰戊丑未之四季,庚辛应股膝,壬癸应足胫。故凡天干自乘日皆无刺之”即是说明人与自然相应,天之五运六气与人体脏腑、经络是息息相应的。“自乘”指干支值日的意思。不同的干支应不同的部位,每一日都会逢到一个值日的干支,人体相应部位气血旺盛。如甲乙日,人气旺于头部;丙丁日人气旺于肩喉;戊己日人气旺于腹部和四肢;庚辛日人气旺于关节股膝;壬癸日人气旺于足胫。所以逢天干值日之时,对人体相应部位就应该禁针,以免伤人旺气。具体言之:甲乙日自乘,禁用发蒙的方法刺耳部的听宫穴;丙丁日自乘,禁用振埃法刺天容、廉泉穴;戊己日自乘,禁用去爪方法刺腹部及四肢;庚辛日自乘,禁刺关节股膝;壬癸日自乘,禁刺足胫(《灵枢·五禁》)。
《黄帝内经》中不乏针刺禁忌之论,如刺分四时,逆则为害(《素问·诊要经终论》);刺有天忌之日,不可对身体相应部位予以灸刺破痈(《灵枢·九针论》);另有逐月禁刺之法,如“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灵枢·阴阳系日月》)等。凡此种种,虽互有区别,但基本精神一致,旨在说明人与自然是息息相通的,人体内脏腑经络之气血盛衰盈亏、生长收藏、表里出入随时间的推移必有相应的变化,因此,在一定的时日内,人体脏腑主气不同,所以针刺应当考虑禁忌之日。
针刺“五夺”证的泻法之“禁”。夺,被劫夺、戗伐之意。“五夺”即形肉已夺、大夺血后、大汗出后、大泻之后、新产及大出血后人体正气被严重损伤、戗伐的病证(《灵枢·五禁》)。“五夺”的病机属于“精气夺则虚”(《素问·通评虚实论》),精气血津液被夺,正气虚极,当补不当泻,故“皆不可泻”,提醒医生注意在运用针刺疗法时,切勿犯虚虚之弊。
针刺“五逆”证的泻法之“禁”。“五逆”,指脉证不符,病情笃重之病候。如若热病本当脉洪大,若反见“脉静”是阳证得阴脉的逆证,此为第一逆证。因为热病汗出邪祛,应当脉搏平静,反见躁动不安的,是热邪灼阴,真阴衰竭。热病得汗后,脉宜静,表示正气祛邪外出,是顺证,即热病“其得汗而脉静者,生”(《灵枢·热病》)之谓;若脉反见躁疾者,说明热邪不从汗解,阴液易伤而邪气反盛,即为逆证,如《素问·评热病论》之“阴阳交”,“交者死”当指此逆证。临证时若“外入有余之病,忌见阴脉,如沉、细、微、弱之类是也。如此之脉,最不易治”(《景岳全书·脉神章》)。
如若患泄泻后正气严重损伤者,本为脾胃虚弱,水湿不运,湿胜则濡泄,而泄后不仅津伤,气随津脱,气津两伤,其脉象应为沉细而弱,如若反见洪大之脉象者,乃为脉证不符之第二逆证。
如若病程长之著痹,症见身体沉重,麻木疼痛,行动不便,臂股等处大肌肉群瘦削,身体发热,半身无脉的元气将脱者是为逆证,预后凶险,是为三逆之证。
如若淫欲过度,精夺阴亏,身体消瘦,体虚发热,肤色苍白无华,泻下紫黑瘀血者,其病情异常重笃,虽未言及脉象变化,仍不难分析此证为久病及肾,元阴枯竭之危候,此为四逆之证。
如若久发寒热,阴亏血败,而致身体异常消瘦,久病应见细小沉涩之脉为顺,若见脉坚软搏大,是脉证相反,故为第五逆证(《灵枢·五禁》)。此节所论五逆之证仅为脉证相反之逆证举例,有是证当有是脉,为脉证相符,提示病证较为单纯、轻浅。若见脉证相反之逆证,病情复杂、危重,临证时当仔细分辨,根据具体情况决定脉证从舍,都是临证慎刺或禁刺之病候。
以上针刺三“禁”之“令”的现实意义有三:一是所论五禁,指干支日自乘禁刺人体所应的某些部位与穴位,提示人与自然界息息相通,在天人相应思想指导下,针刺法中的“子午流注”与此相关。深入探讨五禁机理,有助于人们对机体受时间影响而发生节律性变化的认识。二是所论“五夺”禁刺,强调在精血津液过度被劫夺时不可再用泻法针刺,以免造成使虚者更虚的严重后果,《伤寒论》中的“亡血家不可汗”,“衄家不可汗”和“疮家不可汗”之告诫即为其临床应用之例。三为所论“五逆”,是为脉证相逆之危重证,更应当慎刺或禁刺。临证时务要辨明脉症的真假、顺逆以决定取舍,然后再制订治疗思路,选择适宜的治病方法。这一理念至今仍有其重要的临床实践价值。
4.针刺手法中的“禁止”之令。《黄帝内经》认为,“迎而夺之者,泻也;追而济之者,补也”(《灵枢·小针解》),就是根据经脉的循行方向施以针刺补泻之法。迎其脉气来势而行针,为泻法,顺着脉气的去势而行针为补法,这是临证医生针刺治疗虚实病证必须遵循的法则。反之,“其来不可逢者,气盛不可补也。其往不可追者,气虚不可泻也”(《灵枢·小针解》),则是医生临证治疗虚实病证的“禁”刺之“令”。
5.病人临证状态的针刺所“禁”之“令”。针刺前后禁房事、醉酒、劳累、饥饿、大渴等,惊恐之时、剧烈活动后禁针刺。这是因为,在上述诸种情况下,营卫气血本已失常,若再妄行针刺,不仅无益于取效,反会加重阴阳气血乖乱,可能会有“乃消脑髓,津液不化,脱其五味”的严重后果,这就是该篇制定针刺禁忌的理由(《灵枢·终始》)。
《黄帝内经》中不乏针刺禁忌之论,如刺分四时,逆则为害(《素问·诊要经终论》);刺有天忌之日,不可对身体相应部位予以灸刺破痈(《灵枢·九针论》);另有逐月禁刺之“令”,如“正月二月三月,人气在左,无刺左足之阳。四月五月六月,人气在右,无刺右足之阳”(《灵枢·阴阳系日月》)等;再如依据“月象”变化规律而刺治者,即按月生、月满、月廓空而决定针刺补泻。“月生无泻,月满无补,月廓空无治”是对按日月运行规律就行针刺法则的总结。无论“月生而泻,是谓脏虚”,还是“月满而补,血气扬溢,络有留血,命曰重实”(《素问·八正神明论》),都是对违背天时而针刺所造成恶果的评估,凡此种种,虽互有区别,但基本精神一致,旨在说明人与自然是息息相通的,人体内脏腑经络之气血盛衰盈亏,生长收藏,表里出入随时间的推移必有相应的变化。因此,在一定的时日内,人体脏腑主气不同,所以针刺应当考虑禁忌之日。如此诸种临证针刺禁忌,都与兵家“令行禁止”思想相应合。
疾病临床护养的禁戒之“令”
1.五脏病证临床养护的禁戒之“令”。心病,“禁温食、热衣”;脾病,“禁温食、饱食、湿地、濡衣”;肺病,“禁寒饮食、寒衣”;肾病,“禁犯焠(烧烤、煎爆食物)、热食、温炙衣”(《素问·脏气法时论》)。此节所论五脏病证之所“禁”,与“五脏所恶”(“心恶热,肺恶寒,肝恶风,脾恶湿,肾恶燥”《素问·宣明五气》)的生理特性有密切联系。正因为“肺恶寒”,寒邪是最易伤及于肺而致肺失宣降的邪气,所以《素问·脏气法时论》有“病在肺……禁寒饮食、寒衣”之论。肺病“禁寒”是从肺病的临床养护调理角度提出的,“肺恶寒”则是基于肺的生理特征,从“未病先防”的角度,为了避免感受寒邪,预防肺病的发生,强调寒邪可能对肺的伤害。肝为何“恶风”?“风胜则动”(《素问·阴阳应象大论》)是古人生活体验和临床实践观察的结论。由于肝主筋,主管肢体筋肉的运动,一旦肝之机能失常,则易发生肢体筋肉不自主的“风动”病证,故而有“诸暴强直,皆属于风”“诸风掉眩,皆属于肝”(《素问·至真要大论》)的病机结论。可见,大凡临证见有肢体筋肉“风动”症状者,其辨证定位应当以肝为先,这是“肝恶风”特征发生的基本立场。再如“脾恶湿”是脾的基本生理特性,是《黄帝内经》的共识并以此为据,指导临床组方用药,如“脾苦湿,急食苦以燥之”(《素问·脏气法时论》)即是其例。脾属阴土,土性湿,湿盛则困脾,碍其运化,故有“诸湿肿满,皆属于脾”(《素问·至真要大论》)之病机概括。又有“五禁: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灵枢·五味》)。
2.气血筋骨疾病饮食养护的禁戒之“令”。经文认为,五味所禁:辛走气,气病无多食辛;咸走血,血病无多食咸;苦走骨,骨病无多食苦;甘走肉,肉病无多食甘;酸走筋,筋病无多食酸。是谓五禁,无令多食(《素问·宣明五气》)。“五味所禁”与“五味所入”,表达了药食既能养人也能伤人的二重作用,尤其是在人体有病的状态下更要慎用。此处针对五脏及其所属的气血筋骨肉在病理状态时,易被某种特定气味之药食所伤的实例及其机理加以总结。
3.特殊病种临床养护的“禁戒”之令。《黄帝内经》在热病养护的“禁令”中强调,“病热当何禁之?……病热少愈,食肉则复,多食则遗,此其禁也”(《素问·热论》)。此节论述了违背热病的饮食禁忌,而引起的“食复”病证。该病证是指热病中因为饮食因素所致的病情反复,其原因是热甚而强食之。“食复”发生病机是因其与谷气相薄,两热相合所致,其治疗原则是“视其虚实,调其逆从”。
《黄帝内经》还为“热中”“消中”病的临床养护制定了“禁令”。由于该病属于中焦热盛所致之证,是消渴(《素问·奇病论》)病的另一种类型,多因“数食甘美而多肥”所致,所以临床治疗时一要“禁高粱(通‘膏粱’)”,因高热量饮食滋生内热,加重病情;二要“禁芳草、石药”,因为“芳草之气美(美,当作‘’chan热也),石药之气悍,二者其气急疾坚劲”(《素问·腹中论》),也有助长邪热的作用,故而禁忌。
4.脏腑临证用药的“禁止”之令。《黄帝内经》受兵家禁令之影响,结合临床实践经验的积累,认为人体五脏有病,无论临床用药还是饮食养护,既有药食之“五味所宜”,也有药食五味之所“禁”,故而就有“肝病禁辛,心病禁咸,脾病禁酸,肾病禁甘,肺病禁苦”(《灵枢·五味》)的五味禁戒,认为五脏有病,其精气已经受损,所以与该脏的五行属性相克、能发生制约作用的药食之味应当“禁”之。如“肝病禁辛”,是因为辛味属金,能克肝木,又因筋为肝之体,“多食辛,则筋急而爪枯”(《素问·五脏生成》)。再如“心病禁咸”,是因为咸味药食五行属性为水,能制心火,而血脉由心所主,故而“多食咸,则脉凝泣而变色”(《素问·五脏生成》)。这是五味宜忌的一般规律,在临床上不可拘执之,应根据疾病的具体情况灵活应用。如肝脏不足,可以食酸,因酸能补肝,也可以食甘,因为“肝苦急,急食甘以缓之”,还可以食咸,因咸属水,水能生木,但要禁食辛,因辛属金,金能克木。若肝气郁结则可食辛以散之。总之,五味理论在临床运用中有一定实际意义,我们可以根据五味对五脏的各有所喜用饮食治疗五脏疾病,可用谷肉果菜等饮食对病体所起的各有所长的作用,来达到调整人体阴阳气血的目的,尤其是对于慢性病的饮食调养更为重要。
正因为医生临床治病之理犹如兵家的用兵之道,也要“合于天道、人事、四时之变”(《灵枢·外揣》),故《灵枢》三次将治医与治国、治病和用兵进行类比,其用意在于强调“令行禁止”(《灵枢·玉版》)的军魂对医生临床治病同样重要,并深刻贯彻于临床治病的一切行为之中。
兵家“不战而屈人之兵”思想对《黄帝内经》“治未病”理论建构的影响
兵家认为,“不战而屈人之兵,善之善者也……故善用兵者,屈人之兵而非战也”(《孙子兵法·谋攻》)。这是以孙武为代表的先秦兵家代表著作《孙子兵法》的核心之一,认为不通过交战而使敌方丧失战斗能力,从而达到完胜的战略目标,这才是最高明的军事手段。《黄帝内经》在充分理解兵家这一军事思想的前提下,直接将其化用为生命科学中的“治未病”理论,故有“圣人不治已病治未病,不治已乱治未乱,此之谓也。夫病已成而后药(药,动词,用药物治疗)之,乱(战乱)已成而后治(运用军事手段使其平息、安定)之,譬犹渴而穿井,斗而铸锥(锥,古兵器),不亦晚乎”(《素问·四气调神大论》)之论,从而将“治未病”理念作为《黄帝内经》构建生命科学知识体系的灵魂。此处原文还用以兵治乱为喻,强调“治未病”的重要意义,其理念就是兵家“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兵伐谋”思想在医学理论建构中的体现。
《黄帝内经》三论“治未病”的内涵是互有区别的:其一,《素问·四气调神大论》所说的“治未病”,重点突出了“未病先防”,也就是养生;其二,《素问·刺热》表达的“治未病”内涵是“既病防变,治其先兆”;其三,《灵枢·逆顺》分三个层次所论“治未病”,是强调医生在临床诊治疾病时,务要做到准确把握疾病过程中邪正盛衰的变化时机,及时采取有效方法予以精准治疗的临床思路,才能达到有效的临床治疗效果。
《黄帝内经》化用“不战而屈人之兵”的“上兵伐谋”兵家思想建构的“治未病”思想,对后世产生了广泛的影响,如葛洪就有“圣人消未起之患,治未病之疾,医之于无事之前,不追于既逝之后”(《抱朴子·地真》)之论,朱丹溪认为医生“与其救疗有疾之后,不若摄养于无疾之先”(《丹溪心法·不治已病治未病》)等。这些认识与兵家“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理念相应合。(张登本 陕西中医药大学)
创新应用中西医结合序贯疗法
(2025-05-10
05:06:50)[编辑][删除]
创新应用中西医结合序贯疗法
广安门医院成功抢救肝癌出血患者
摘自2025-5-9中国中医药报
本报讯
4月19日下午,中国中医科学院广安门医院(简称“广安门医院”)接收一例河北转诊的巨块型肝癌破裂出血危重患者。转诊前患者已出现失血性休克,腹部膨隆呈板状腹,超声显示腹腔积血大于1000毫升且持续增加,凝血功能严重紊乱。在当地医院经多学科抢救,无法控制出血,患者存在弥散性血管内凝血、多器官功能障碍等致命风险。
广安门医院接诊后,立即启动
MDT(多学科会诊)急救通道,由外科肿瘤介入团队牵头,联合急诊科、心血管科介入室、放射科等多学科,争分夺秒地展开生命救援。
在外科肿瘤介入团队主任医师段留新、主治医师王政的组织下,手术15分钟内完成血管造影的精准定位,40分钟内实现肿瘤供血动脉的完全栓塞。患者转危为安,转移至外科病房进行后续治疗。
救治中,肿瘤介入团队创新应用“止血-栓塞-固本”的中西医结合序贯疗法。该疗法整合现代介入技术与中医辨证施治理念,形成“急症控制-病灶清除-体质修复”的闭环模式。在止血阶段,通过血管介入技术快速封堵出血点,术后结合中药凉血止血方减少急性失血风险;在栓塞阶段,精准栓塞肿瘤供血动脉后,术后辅以活血化瘀中药如丹参、川芎等改善局部微循环,降低栓塞后综合征发生率;在固本阶段,术后采用益气养阴、扶正固本中药复方调理患者体质,结合抗栓药物预防复发,实现标本兼治。
作为中医急危重症诊疗示范单位,外科肿瘤介入团队以术前
MDT快速响应,介入手术结合中西医结合序贯疗法,搭建起出血性疾病“黄金1小时”的快速救治路径。
肿瘤介入团队表示:“从接诊到手术启动的40分钟,体现了我院近年来在构建
MDT快速反应、急危重症绿色通道抢救能力建设方面取得的突出成果。多学科深度协作模式,极大地缩短了患者从入院到接受规范化治疗的时间,中西医结合的治疗手段减少了并发症的发生率,为护佑生命贡献重要力量。”(广文)
命门学说的传承与创新
——学习国医大师朱良春学术思想浅记
摘自2025=9-11中国中医药
国医大师
施杞
国医大师朱良春是我国当代著名的中医学家。他不仅以擅长诊治疑难疾病而闻名,更以对中医经典理论的深刻理解及与临床实践的深度融合见长。在命门学说的研究上,朱良春既有深厚传承,又具创新见解。他的命门学说研究源于《黄帝内经》《难经》等经典著作,广泛吸纳历代医家学术精髓,并历经数十年临床实践的反复验证,最终形成了系统而独特的学术体系。
朱良春对命门学说发展的贡献
命门并非独立器官,而是功能系统
朱良春认同明代医家孙一奎、张景岳等人的观点,认为命门并非一个解剖学上的独立器官,强调命门是肾中精气功能的体现,是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所在,是人体元阴元阳(真阴真阳)的根本。它的功能和肾是紧密相连的,命门的功能就是肾中精气的核心功能,特别是肾阳(元阳)功能的集中体现。
命门之火作为生命活动的原动力,具有温煦、推动、气化的功能
朱良春特别重视命门之火的元阳、真阳、肾阳的作用。他认为,命门之火是生命活动的原动力,是维持人体体温、推动脏腑功能活动、促进新陈代谢的根本动力,是气化的源泉,是人体水液代谢、精气血津液相互转化的根本动力,也是抵御外邪的根本根基。命门之火充足,则人体卫外功能强固,不易感受外邪,若命门火衰,则卫阳不固,易感外邪且病难愈。
命门与肾的关系是“一体两面”
朱良春认为,“命门”与“肾”在功能上密不可分。命门的功能包含在肾的功能之中,是肾阳功能的最高层次和集中体现。肾精是物质基础,命门之火(肾阳)是功能动力,两者相辅相成,共同构成“先天之本”。
命门与督脉、奇经八脉的关系
命门之气与督脉相通,督脉总督一身之阳,温补命门之火,有助于振奋督脉阳气,这对于治疗脊柱相关疾病、脑髓空虚等病症有重要的指导意义。奇经病变多因大病、久病累及,对此,朱良春创立益肾壮督、蠲痹通络法治疗痹证,构筑“肾—督—络”一体分层理论,认为其本在肾督,涉及肝肾不足或肾督阳虚,标在络脉阻滞、筋骨失养。
重视“命门动气”学说
朱良春传承了孙一奎所提倡的“命门动气说”,认为命门是人体生命活动的原始动力(动气),是两肾间所藏的“真火”。此火宜潜藏而不宜妄动,潜藏则生机盎然,妄动则耗伤真阴真阳,强调命门真阳与真阴互根互依,二者平衡是健康根基。所以他将固护命门“动气”作为治则,倡导从肾论治、培补阴阳,创制了许多实用有效的方剂。
命门学说在临床上有核心的指导意义
朱良春指出,诸多虚损疾病的根本在于命门火衰,因此强调“益火之源,以消阴翳”,通过温补命门之火激发人体的生机和自愈能力来达到治疗的目的。其用药特点为擅用温阳扶正、血肉有情之品:在温补命门时,不仅常用附子、肉桂、仙灵脾、巴戟天、补骨脂等温阳药,尤其擅长运用鹿茸、紫河车等血肉有情之品,认为其能直补精血,峻补元阳,力专效宏。他还注重药物配伍,常在温补药中佐以熟地黄、山茱萸、枸杞子等滋阴填精之品,体现“阴中求阳”的思想,使阳得阴助而生化无穷。
诸多论著中,对命门学说各方面皆有论述
如在《痹证专辑》中论述强直性脊柱炎、类风湿关节炎、顽固性腰腿痛等属于肾督亏虚、阳气不足的痹病时,朱良春反复强调温补肾督的重要性。他创制的著名方剂益肾蠲痹丸的核心思想就是益肾壮督、蠲痹通络,其中大量使用温补肾阳、填补肾精、通督脉的药物,直接体现了其在命门学说指导下的温阳通督治法。
《国医大师专科专病用方经验•第1辑•肾系病分册》中,在慢性肾炎、肾病综合征、慢性肾衰竭等出现水肿、蛋白尿、畏寒肢冷、腰气酸软等脾肾阳虚症候时,朱良春非常强调温补命门之火以助气化、利水湿、固精微,重用附子、仙灵脾、巴戟天、黄芪等,并常配合血肉有情之品如紫河车,在慢性肾病的治疗当中取得了良好的效果。
《朱良春用药经验集》中“附子”篇,详细论述附子回阳救逆、温补命门之火的作用,强调其在抢救危重症及治疗慢性虚寒性疾病中的关键地位。“鹿茸(角)”篇,阐述其峻补元阳、益精血、强筋骨的功效,是温补命门之火的要药。“紫河车”篇,强调其大补气血、温肾填精的作用,常用于命门火衰、精血亏虚的重症。
《朱良春虫类药的应用》中,在使用虫类药通络止痛的同时,常配伍于温补肾督方中,体现“通补兼施”的思想,也暗含命门学说指导下的督脉理论。朱良春在诸多著作中对附子、鹿茸、紫河车以及虫类药物都有深刻的阐述,指出它们和命门学说的相互关联。
《名师与高徒——首届著名中医药学家学术传承高层论坛选粹•膏方治疗疑难病的临床实践》中,膏方常以温补脾肾、滋养精血为主轴,核心思想就是固护和培补先天之本,尤其适合命门火衰、精血不足的慢性病、老年病患者。
学习启迪与研究
笔者在学习朱良春命门学说的基础上,始终坚持以这一理论指导临床实践。笔者是从事中医骨伤科的专业医生,继承了石氏伤科和内伤学说,近30年来,致力于中医骨内科学的构建和发展,在实践中对命门学说的应用也有所体会。
命门学说启迪
肾精为筋骨之本:肾精亏虚是骨质疏松、骨关节炎等慢性筋骨病的核心病机。肾精不足导致骨髓失充、骨质脆弱(骨痿)及筋骨失养(筋痿),形成“痹痿并存”状态。
命门动力协同:引入命门学说,强调命门之火(肾阳)是肾精化生能量的动力源。命门火衰则精不化气,加重骨代谢障碍。
肾精的干细胞本质:提出“肾精=干细胞+微环境”理论,证明肾精亏虚的本质是干细胞增殖分化障碍及微环境紊乱,导致组织再生能力下降。
神经—内分泌—免疫—循环(NEIC)系统调控机制:肾精状态由NEIC系统共同调控,其功能紊乱引发慢性炎症,加速骨质疏松、痴呆等疾病进展。
建立“肾精状态评估系统”:形成“肾精变化规律曲线”,证明了“肾精状态”与NEIC-Me指标变化一致性在80%~85%。
临床研究
笔者团队曾用温阳药物对原发性骨质疏松症进行干预治疗。骨质疏松症是一个常见病,65岁以上的人群发病率高达32%,很多骨质疏松病人面临的最大风险是骨质疏松性骨折。我们采用的温肾阳颗粒由淫羊藿、骨碎补、女贞子、牛膝、独活组成。根据中医临床诊疗规律和国际标准化要求,我们制定了证病结合、分型论治的规范化临床治疗方案,开展了温肾阳颗粒治疗原发性骨质疏松症的多中心、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的临床试验,共纳入200例患者进行观测。采用肾精状态评估系统进行效果评价,结果显示治疗后原发性骨折患者肾阳虚的状态有了明显的改善。温肾阳颗粒治疗组的总有效率是92%,显著优于安慰剂对照组28%,能够明显地缓解患者的腰背疼痛、腰膝酸软、畏寒肢冷、夜尿频多等临床阳虚症状。
基础研究
在临床研究的基础上,我们也做了相应的基础研究,探讨温肾阳颗粒治疗肾阳虚型骨质疏松症的作用机制。对去卵巢骨质疏松小鼠模型进行观察,结果显示,温肾阳颗粒中剂量组可以显著增加小鼠子宫重量、提高雌激素水平;改善小鼠腰椎骨小梁的结构,以中剂量组最佳;增加小鼠骨骼最大载荷、最大应力和弹性模量,以中剂量组最佳;提高小鼠血清骨代谢水平,以中、高剂量组效果明显;提高小鼠腰椎骨密度,以中剂量组最佳;提高腰椎骨体积分数、骨小梁数目、骨小梁厚度,降低骨小梁分离度,以中剂量组最佳。
对益肾蠲痹丸的应用
益肾蠲痹丸是朱良春的经验方剂。其药物组成包括了四个方面:一是补肾壮督药熟地黄、当归、淫羊藿、鹿衔草、骨碎补、生地黄、鸡血藤;二是搜风剔邪药全蝎、蜈蚣、乌梢蛇、蜂房、地鳖虫、僵蚕、地龙;三是祛风通络药寻骨风、老鹳草、虎杖、延胡索、徐长卿;四是调和药甘草。这20味药具有益肾壮督、蠲痹通络、抗炎镇痛的效果,在类风湿关节炎,特别是重症的、顽固性的类风湿关节炎、强直性脊柱炎方面都有显著的疗效。
笔者对益肾蠲痹丸颇为推崇,认为此方疗效卓著。随着从业年限的增加,笔者在临床中遇到的综合征也日益增多——不仅限于颈椎病、腰椎病、椎管狭窄或骨质疏松,更常见局部与全身症状交织、多病共存的复杂病情,往往令人束手无策。自学习朱良春先生的经验方后,我将益肾蠲痹丸广泛应用于各类晚期疑难病症的治疗中,显著提高了临床疗效。
现在应对中晚期的强直性脊柱炎,笔者基本上是将此方简单变化以后应用,反响良好。在此总结笔者运用益肾蠲痹丸治疗强直性脊柱炎患者验案一则,以作分享。
曾某,男,68岁,2024年4月12日初诊。主诉:腰骶疼痛伴活动受限10年,加重1月余。现病史:患者10年前无明显诱因出现腰骶部疼痛,活动度逐渐降低,夜间及晨起时疼痛加重,翻身困难。近1月来,上述症状显著加重,腰骶部、胸背部及颈部呈持续性疼痛。步履困难,腰前俯30°,生理弧度消失,过伸试验阳性,L4-L5棘突旁压痛(2+),颈椎活动受限。双髋关节疼痛,髋关节屈伸、内收外展均受限,“4”字试验阳性。畏寒肢冷,夜寐不宁,胃纳尚可,小便清长,大便溏薄,苔薄白,舌胖大边有齿痕,脉细沉。
辅助检查:血沉(ESR)75mm/h;C反应蛋白(CRP)50mg/L;抗O300IU/ml;HLA-B27阳性。MRI提示腰椎生理曲度变直,L3-L5椎体边缘可见轻度骨质增生,L4-L5椎间隙变窄,未见明显突出或膨出,硬膜囊及神经根未见受压。轻度骨髓水肿,范围局限于椎体边缘小区域。双髋关节间隙变窄,关节面光滑度下降,轻度不规则改变。
西医诊断:强直性脊柱炎。
中医诊断:大偻(肾督亏虚证)。
方药:蜂房10g,鸡血藤30g,当归10g,乌梢蛇10g,地龙10g,地鳖虫10g,僵蚕10g,威灵仙15g,生甘草6g,女贞子12g,羌独活各12g,秦艽12g,川楝子9g。14剂,每日1剂,水煎服。
4月26日复诊:药后患者腰椎、髋关节疼痛、压痛减轻,间歇性跛行可至300米,畏寒缓解,腰前俯近60°,过伸试验弱阳性,颈椎左右转侧幅度增加,髋关节活动度有所增强。胃纳、二便、夜寐尚可,舌淡胖苔薄白,脉细。辨证治则同前,上方去羌独活、秦艽、川楝子,加徐长卿12g、虎杖根12g。28剂,水煎服,日1剂。
就诊3个月后随访:患者反馈畏寒肢冷已愈,疼痛明显减轻,颈、胸、腰椎活动度增加。复查异常指标:血沉(ESR)22mm/h;C反应蛋白(CRP)9mg/L;抗O168IU/ml;HLA-B27阳性。胃纳、二便、夜寐均可,舌淡,苔薄白,脉细滑。嘱原方续服,定期复诊,防避风寒,起居有度。
就诊半年后随访:晨僵症状明显减轻,偶有髋关节疼痛,颈椎、胸椎活动度有所提升,腰椎活动度尚可。除HLA-B27阳性外,余异常指标均已正常。复查MRI提示腰椎生理曲度变直,L3-L5椎体边缘轻度骨质增生,硬膜囊及神经根未见受压,椎管稍有狭窄。脊髓圆锥及马尾神经形态、信号无异常。椎旁软组织未见肿胀及异常信号影。双侧骶髂关节面毛糙、不规则改变,关节间隙略显狭窄,未见明显关节融合征象。嘱停药观察,定期复诊,避风寒,慎起居。
(本文摘编自施杞在朱良春国医大师学术经验传承研讨会暨第四届章朱学派学术思想及临证经验传承研讨会上的主旨报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