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届国医大师徐经世是我国著名中医内科学大家,出身于中医世家,系安徽中医徐氏医学第三代传承人。他在中医肝病方面继承了先贤之精华,多有研究,颇具心得,创立了治肝“三十二字法”等,丰富和发展了当代中医肝病学理论。现将徐经世有关中医肝病证治规律、治疗法则等独特认识整理总结如下,以供同道学习。
肝的生理特性
肝之生理功能覆盖面广,为将军之官,主司谋虑。徐经世在临床杂病中不仅提出妇科诸病从肝论治,内科杂病也有很多可以从肝论治。
首主疏泄
从五行来说,肝属木,木宜调达,不得曲直,以调为畅,主以疏泄。而在精神情志方面,人的一切谋划和行动,都取决于肝胆的施令。所谓出谋在肝,行动在胆。胆属六腑之一,又有“奇恒之腑”之称,主有决断之权。胆是一个中空的器官,功能为贮藏和排泄胆汁,与肝同主疏泄,以助消化。所谓疏泄,简而言之即是疏通调达,人体水谷消化、气血流通、水液代谢、冲任二脉功能运行均赖于此。
阴阳互动
“阴阳”二字,内涵深奥,《素问·阴阳离合论》所说:“阴阳者数之可十,推之可百,数之可千,推之可万,万之大不可胜数,然其要一也。”人体病理现象的产生同样根源于阴阳的变化。
肝为体阴用阳之脏,阳主动,动则有为;阴主静,静则有守。“体阴”是指肝的阴血和阴液,以阴的物质来促使阳之运动。因阳无物,其动力赖于阴液带动。肝为五脏贮藏精微物质,被人身各组织利用,是维持生命活动的基本。然五脏的精微既要保持充满,又决不能因满而壅实。那么,如何保持满而不实?则当需依赖于肝胆的制化和疏泄。生中有制,制中有生,方能运行不息,使人的生命活动处于常态。言及肝藏血,以女子器官的需求为例:肝藏血起到调节冲任,控制经潮作用,并化精入肾,达到乙癸同源,阴阳互根。
主司内外
筋属于肝,与骨相合是人体外形的主要支架。肝之脉络,上入于目,交至巅脑,循经而下荣于爪甲,并入于阴,归宿于下。
故肝在人体结构和生命活动中的作用不可替代,尤其与女性的生理特点有直接关联。
肝病病因
中医学认为肝病的病因有内外,内为七情内伤,外由六淫所侵,首以风淫为患,内伤多由情志所致或生活失节所影响。肝主情志,其条达之性可以调畅脏腑气机,使之平衡。调肝是多病种治疗、康复的重要策略和法则,如清代周学海所著《读医随笔》明示:“医者善于调肝,乃善治百病。”今之学者对肝病产生原因归纳为二:一是化学物的产生对人们生活的影响,并引起疾病谱的变化,其危害增多,常常引发肝损害;二是现代不良生活方式,高热量饮食及体力支付过少引发肥胖及脂肪肝的流行。
病因是病机的元素,以因求机这是中医治病的前提,而如何辨明病机又是治病求效的关键。如见积聚性疾病要知其形成是由无形之气所决定。阳不化气,故阴成形而不化。所以,析因求机是做好中医临床的重要环节。
风淫为肝病之首。如何认识“风”,可用杜甫的“随风潜入夜,润物细无声”来理解。风为百病之长,为诸邪致病的先导,透过腠理侵袭人体,或在皮肤,或在经脉,或在脏腑,变化多端,无处不及,治疗所运用的祛风药也像风一样,徐徐透散而除之。
肝病病机
若欲知人之病,先知人之常。对于病机之辨,具体而言即是辨“机微”“机关”“机宜”。
辨“机微”:本着“有诸内者,必形于外”的原则,司外揣内,仔细分析四诊所得资料,尤其要重视那些不易察觉或容易被忽略的变化,见微知著,从而得出正确判断。
辨“机关”:在面对采集到的各种繁杂症状时要透过现象看本质,抓住其最主要矛盾,集中力量解除关键,即所谓“擒贼先擒王”,从而达到“四两拨千斤”的效用。
辨“机宜”:是辨别病情所处的不同阶段及病变部位的不同,随机应变,因势利导。除此,要辨时宜,对患者所处的时空环境、季节的更替、日夜的变化对病情的影响加以注意。
至于肝病病机之辨,要根据肝的生理及其病变之因而看出其病机。比如,要看出疏泄的不及与太过的两种病理变化。疏泄不及是由肝气郁结形成的,临证表现多端。疏泄太过是指肝阳升动太过形成肝火上炎、肝气上逆等病理变化。
肝病治则
从中医辨证学可见肝病的证候约有十多种:肝郁证、肝痹瘀血证、肝气证、肝风证、肝火证、黄疸湿热诸毒证、肝寒证、上热下寒证、肝虚证、肝水证等。徐经世按照五行生克之理对治疗肝病提出“四法”。
疏肝理气、调达木郁
肝为风木之脏,喜条达而恶抑郁。按照《难经·四十一难》所言:“肝者,东方木也。木者,春也。”肝在五行属木,与春气相通,以木之升发、生长、条达之性来形容肝主疏泄的功能恰如其分。其疏,可使气行而不滞;其泄,可使气散而不郁。肝疏泄正常则能维持全身气机畅达,升降平衡、经脉通畅、气血冲和、情志悦舒、脏腑协调。肝疏泄失常则致气机郁结而为病,见有闷闷不乐、嗳气频作、胸胁痛胀、烦躁易怒、女子月经不调等,治疗当遵条达木郁之旨。无论肝病在初、中、末任何一个阶段,疏通气血这个原则应贯穿其始终。
后世医贤李东垣作《脾胃论》十分注意疏通肝木;朱丹溪虽善用苦寒,却妙于开郁,方药如独胜丸;叶天士创通络法同时巧寓疏肝。这说明治肝方法虽多,掌握“舒气令调”的原则是提高疗效的关键。
理脾和胃、和煦肝木
理脾和胃的法则是治疗肝病的必然走向,所谓“见肝之病,知肝传脾”“木得土而达”。肝之疏泄失常,致“郁而不达,其气乘脾”,治先理脾和胃,以土资木。须注意的是,此法针对肝偏于实之证,治当先实脾。若治肝虚者,则宜直补本宫,以防外侮。
补益肾水、清平相火
此法的提出源于肝肾的五行生化关系,肝属木,肾属水,水生木。肝肾同源,彼此互化,肝藏血,肾藏精,肝血赖肾精的滋养而不虚,肾精赖肝血充养而不亏。若肝病及肾,肝肾阴虚,阴不制阳,虚火内扰,临床则表现为胁肋隐痛、肢体麻木、目干眼花、腰膝酸软、耳鸣耳聋、失眠多梦等症,治疗需以母补子,方用一贯煎、二至丸等。
一贯煎首见于《续名医类案·卷十八·心胃痛》,后世所传之《柳州医话》系清咸丰年间王孟英所辑,非本人所作。在《续名医类案》中载有高鼓峰、吕东庄二案胃痛治验的按语中见到。魏之秀说:“高吕二案持论略同,而俱用滋水生肝饮,而予早年亦用此,却不甚应,乃自创一方名一贯煎,用北沙参、麦冬、地黄、当归、枸杞、川楝子六味出入加减,投之如应桴鼓,口苦燥者加酒连尤捷,可纯治胁痛吞酸疝瘕,一切肝病。”魏氏认为本方立法遣药本于脏腑制化之理,如环相贯故名一贯。其组方首先是高氏滋水以育肝体的薪传,进而更有魏氏养金水以制肝用的创新,可谓滋阴养肝、疏肝开郁的代表方。
活血化瘀、燮理阴阳
新病在气,久病在血。若肝之疏泄失条日久,则气血流行受阻而形成瘀血。治疗应以活血化瘀、燮理阴阳之法,“宜养肝不宜伐肝”,方用燮枢汤、三阴煎等。
以上拟从肝之生理、病因、病机、治疗法则论述,虽未言及现代医学的肝病,但其治法和方药对抑郁症、慢性肝炎、肝硬化、肝癌及胆系疾病都有确切疗效。
肝硬化合并代谢性脑病案
王某,女,年未满四十即身染乙肝病毒,迁延日久而转变为肝硬化失代偿期,中医谓之“积聚”。病初曾多次接诊,病情基于稳定,后因务工未加重视,2019年2月患者突发上消化道出血,住进医院,检查肝功能示:丙氨酸氨基转移酶21IU/L,天冬氨酸氨基转移酶19IU/L,总蛋白56.1g/L,白蛋白34.5g/L,总胆红素26.1umol/L,直接胆红素11.2umol/L,间接胆红素14.9umol/L;血常规示:白细胞计数3.22×109/L,中性粒细胞百分比79.1%,中性粒细胞绝对值2.54×109/L,红细胞计数3.01×1012/L,血红蛋白80g/L,血小板计数28.0×109/L;凝血酶原时间16.40s;血氨12.7umol/L;胸部CT+上腹部CT平扫及增强示:1.肝硬化、脾大、腹膜炎伴腹水、门脉高压伴侧支循环开放;2.心影增大,心包积液;3.右肾囊肿。经对症治疗出血得以控制,但随即出现言语不清渐至不能言语,口角流涎,双上肢不自主抖动,于2019年2月20日查颅脑MRI示:两尾状核头、基底节区异常信号,考虑代谢性脑病。经综合治疗后症状未见明显好转遂于2019年3月1日由他院出院,以轮椅推入诊室求于徐老以期中医药诊治。视其形体消瘦,全身黄染,问之只纳流食,二便失利,查舌质淡,苔黄腻,脉虚弦。
综合分析,病为“积聚”,实由脏腑盛衰变化失调所致,以“壮人无积,虚人则有之”而认知。今患者神志尚清,但不能言语。此为“舌瘖”,由痰阻心脉所致。因心开窍于舌,今受阻滞,故使舌不能自如转运,而出现言语謇涩。因为肝藏血,心主血脉,主宰神志,意识和思维活动均赖肝血供养,一旦失其所常,则可能导致言语失常。肝病及脾,脾虚则运化不良而产生内湿,化为痰浊,心脉受阻,舌体不仁则致此症。治疗应养肝体,利下窍,化痰浊,开心脑。
处方:北沙参20克,仙鹤草20克,淡竹茹10克,陈枳壳15克,赤小豆30克,瓜蒌皮仁各12克,远志筒10克,胆南星10克,京菖蒲10克,丝瓜络20克,生谷芽25克。10剂。
二诊(2019年3月19日):患者随家属一同前来,问话能够表达片语。家属介绍,药进旬余,患者即全身黄染消退,大便通顺,饮食有增。唯体弱多汗,夜寐烦躁难眠,少腹坠胀,小便短少,舌淡苔薄白而滑,脉来虚弦,按其转机情况,守用原方出入,以观其后。
处方:太子参25克,淮小麦50克,仙鹤草20克,淡竹茹10克,陈枳壳15克,远志筒10克,胆南星10克,石菖蒲10克,赤小豆30克,甘草梢6克,制二丑2克(后下),车前草15克。10剂。
另:安宫牛黄丸2粒,每服半粒,日2次开水送下。
三诊(2019年4月16日):药后诸证均见缓解,言语渐清,言语有逻辑,正常神态,二便通畅。但由于病久,虚象明显,体力欠佳,下肢乏力,自汗不已,手心灼热,舌象如前,脉现右大于左,针对病情,予以滋养肝阴,宁心敛汗,清化痰浊,通脑开窍,纠偏救弊之剂以观其后。
处方:北沙参20克,杭麦冬15克,淮小麦50克,仙鹤草20克,杭白芍30克,酸枣仁25克,远志筒10克,胆南星10克,石菖蒲10克,赤小豆30克,车前草15克,甘草5克,制二丑2克。
另:羚羊角颗粒1包,日2次,连服10天为度,开水送下。
按:二诊用安宫牛黄丸意在加强醒脑开窍,辟秽化浊。徐经世认为安宫牛黄丸不仅用于高热神昏病症,对于邪闭清窍所致神志不清或低热不退等亦可取效。本案患者言语不出由痰浊闭阻心脉所致,故用之。三诊患者手心灼热,夜寐烦躁难眠,乃系心肝伏热,故先后以安宫牛黄丸、羚羊角颗粒清泻心肝。本案连诊3次,药进好转,但肝病延至如斯,诸脏受及,呈本虚标实之势,较为棘手,现今中医既要持积极态度,设法施治,又要注意逆转,有条件应中西医结合,分清主次,根据病因进行针对性调治,以提高患者生活质量。(张国梁
安徽中医药大学第一附属医院 王化猛 安徽省涡阳县人民医院)
乙肝病毒转阴的有效中药方
---- 是茵陈茯苓芍草汤
乙肝患者发病率据统计已占健康人的11--13%,乙肝病人两对半检查结果分为:
第一阳性者,为病毒携带者; 第一,三,五阳性者,为大三阳;
第一,四,五阳性者,为小三阳。这些年来乙肝病治愈难,转阴难,不但患者痛苦,家长也非常苦恼,至今医学上还没有一种特效药能把乙肝转阴治愈。患者求医心急,且不可轻信道听途说,上当受骗。患乙肝病的人是由于感染了乙肝病毒,免疫功能低,才出现久治不愈啊。根据临床长期观察,中药茵陈茯苓芍草汤治疗乙肝有显著效果。
药方组成:
茵陈30 茯苓15 白芍15 柴胡15 当归12 板兰根15 败浆草15 川楝子12 银花15 蒲公英15 甘草6 生姜10 红枣6枚 .
功能: 舒肝健脾,清热解毒,抑制乙肝病毒生长。
主治:急,慢性乙型肝炎,右胁疼痛,或两胁胀痛不适。
用法: 1日1剂 ,水煎服,分两次服。10剂为一疗程,每月服两个疗程,连服三个月。
肝硬化中医日常调护有宜忌
(2016-07-04
19:52:51)[编辑][删除]
夏清
北京中医药大学
肝硬化作为一种慢性疾病,难以彻底痊愈,除了治疗外,在平日的生活中我们可以从情志、四时养生、运动、饮食等几个方面来注意调护。首先是防止肝硬化进一步的发展,在这点上,除了用药,我们可从以下几点多加注意,以免诱发肝病的加重:
情绪
情绪与肝脏密切相关,早在《黄帝内经》中就说“百病皆生于气”,情志抑郁,肝气郁结,气机不利,运化失调,则疾病生。肝硬化在中医可归于“积聚”的范畴,而在《灵枢·百病始生》中有“若内伤与忧怒,则气上逆,气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著而不去,而积皆成矣。”可见在日常生活,保持一个良好的情绪是非常有必要的,好的情绪能让我们身体里的气血运行更加顺畅,反之,大怒、忧郁等不良的情绪则可导致气血凝滞,最后发而为病。
四时养生
中国的二十四节气的变化,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也是阴阳的变化,《黄帝·内经》中提出“夫四时阴阳者,万物之根本也。所以圣人春夏养阳,秋冬养阴,以从其根,故与万物沉浮于生长之门。”书中还进一步提醒其重要性:“逆之则灾害生,从之则苛疾不起。”我们在日常生活中首先要做到起居有常,不熬夜,不随意颠倒作息,然后根据四时的特点可以调整我们的作息,例如春季宜生发,宜“夜卧早起,广步于庭”,我们应该适度缩短自己的睡眠时间,增加运动量,并保持心情的舒畅。夏日万物生长繁茂,宜“夜卧早起,无厌于日”,并注意清心养心。秋季开始收敛,可“早卧早起,与鸡俱兴”,精神状态应该是收敛的、安宁的。冬季则万物凋敝,主闭藏,可“早卧晚起,必待日光”,此时不需起太早,注重休息与收敛阳气。注意自己的行为作息与四时相应,以达到天人合一的境界,促进体内正气的生长,有助于战胜病邪。中医上五脏皆有对应的季节,肝则对应春季,《内经》中提出春季,是万物生发的季节,所谓“春三月,此谓发陈,天地俱生,万物以荣,夜卧早起,广步于庭,被发缓形,以使志生,生而勿杀,予而勿夺,赏而勿罚,此春气之应,养生之道也。逆之则伤肝”,即要少杀生,多放声,保持个人心情愉快,早起后适量运动,使阳气生发。春天肝气主令,通过春天的精神调摄,可促进肝气的升发舒达,肝气的舒畅对周身气机的调畅有重要促进作用,可以维持气血通畅。同时,不良情绪在春季也更容易伤肝,使肝阳上亢,原本的病情加重。除了四季,一天当中也有脏腑与时间的对应关系,肝的对应时间为丑时,也就是凌晨1~3点,此时气血流注于肝经。中医认为肝藏血,“静则血归于肝脏,动则流行于四肢”,这个时间最重要的时间是睡觉,切不可熬夜,而且需要进入深睡眠状态才有利于肝血回流。如果此时熬夜,则会影响到肝,也容易让人脾气暴躁。
动静有时
《黄帝内经》中则提出:“生病起于过用”、“久视伤血,久立伤骨,久行伤筋,久卧伤气,久坐伤肉”,虽然运动有利于健康,但肝硬化的病人的运动一定要注意劳逸结合。急性期和肝功能严重损害阶段的病人一定要卧床休息,以免运动加重身体的负担。而急性期过后或肝功逐渐恢复阶段的病人,可根据个人体力情况,逐渐减少卧床时间,增加活动量,先以室内活动为主,逐渐发展到户外活动,运动中可稍事休息,运动量以事后不感觉疲惫为原则,不可过于劳累。患者平日可做做养生操以活动气血。
饮食
“药补不如食补”,此处的“补”是合理调节饮食,增加营养,而非过度摄入滋补品。靠饮食调节来适当增加营养师肝病的主要辅助疗法之一,肝硬化患者饮食的一般原则是“三高一低”(高碳水化合物、高蛋白、高热量、适度脂肪)以保证营养供应。日常生活要做到:1.既要随其所好,又要一定节制;2.注意定量,切勿暴饮暴食。3.根据病情和条件,适当调配,因为肝功能受损的病人可出现食欲减退、消化不良、厌油、腹部不适等症状,过度强调三高可能导致患者本身胃肠负担加重,反而不利于病情。在保证营养供给和体质消耗的前提下,摄入营养丰富的清素食品和蔬菜、水果对身体十分有好处,如苹果、蓝莓、葡萄等都可适量摄入,因为丰富的维生素对于肝细胞的自我修复和维持肝内酶系统的运行也很有帮助。肉食以易于消化为原则,同时可适度摄入不饱和脂肪酸,因为不饱和脂肪酸更容易被人体吸收和利用。一些会损害肝脏的食品,如煎炸食品、腌制食品或含有防腐剂的,则最好避免食用。在肝硬化病发的急性期,若患者食欲不佳可多吃素食水果;而在慢性期,可根据肝、脾、肾脏器情况不同而用食疗补之。例如,若肝虚症状明显,可服用藕、丝瓜、芹菜、胡萝卜、莲子粥、枸杞子粥,忌辛辣、油腻。脾虚症状明显,可服牛肉炖胡萝卜、黄芪母鸡汤、红枣小米粥,忌生冷。肾虚明显的,可服胡桃粥、栗子粥、牛肉炖山药、猪肉炖豆腐,忌生冷辛辣。食疗上可多服一些养肝粥,如,枸杞子粥:大米煮粥,粥好或半熟时加入适量枸杞子,此粥具有平补肝肾,促进肝脏细胞修复的功效。红枣小米粥:红枣泡软后与小米煮粥,待米软即可食用,可加适量冰糖调味,此粥具有补脾养血,促进消化的功效。栗子粥:鲜板栗切开煮水,待水开后加入大米煮粥,炖至板栗酥软,此粥可补肾养虚。(夏清)
从气血论治慢性肝病四法四方
摘自2025-11-19中国中医药报
罗伟生
广西中医药大学
慢性肝病是由多种原因引起的肝脏长期炎症和结构损伤的一类疾病,临床实践中,笔者始终紧扣其核心病机,以历代医家论述为根基,融汇现代医学与实验研究成果,提出“从气血论治慢性肝病”的理念,并衍生出“四法四方”分期诊疗体系,取得良好疗效。下文将系统阐述并附验案四则,以供同道参考。
慢性肝病从气血论治的依据
基于历代医家的论述
《黄帝内经》提出“正气存内,邪不可干”“邪之所凑,其气必虚”,奠定正气虚损致病理论之基石。慢性肝病的发生发展中,正气虚损为发病之内在根基,邪气亢盛为致病之外在条件,肝体失养、气血亏虚为主要病机,正虚邪恋、缠绵不解为疾病迁延不愈之枢机。
《灵枢?百病始生》曰:“若内伤于忧怒,则气上逆,气上逆则六输不通,温气不行,凝血蕴里而不散,津液涩渗,着而不去,而积皆成矣。”此段深刻阐明肝郁气逆、经输壅滞、寒凝津涩所致瘀血内结成积之病传路径,精准对应慢性肝病“慢性肝炎→肝纤维化→肝硬化→肝癌”的演变过程,揭示气滞血瘀为其核心病理环节。
“见肝之病,知肝传脾,当先实脾”是中医治未病理念的具体体现,强调肝病诊治须首重健脾益气,通过补益中州以阻断肝邪传脾之势,可见疏肝健脾为肝病治疗体系的重要支柱。
基于现代医学的认识
现代医学所称之慢性肝病,是以慢性肝炎与肝硬化为核心,涵盖从慢性肝炎、肝纤维化,直至肝硬化、肝癌等一系列由肝脏损伤迁延不愈所导致的疾病谱。此疾病谱的界定,与中医久病入络、由气及血的疾病演变观高度契合。
在病理层面,其核心特征可概括为肝细胞损害、纤维增生与肝细胞无序再生三者并存。无论病因为病毒、酒精、药物或代谢异常,其共同的、最终的病理基础均指向肝细胞损伤与肝纤维化。这一过程,恰是中医理论中肝体受损、气耗血瘀的微观体现,肝纤维化更是瘀血内结于络脉的典型病理产物。
对于慢性肝病“慢性肝炎→肝纤维化→肝硬化→肝癌”这一递进演变的“四部曲”路径,笔者认为其中肝纤维化是承前启后、贯穿各阶段的核心病理环节,是阻断疾病恶化的关键窗口。这与中医“初病在气,久病在血”以及癥积形成的过程若合符节,从而在西医学层面印证了调气活血、化瘀通络作为根本治法的前瞻性与科学性。
基于临床表现及病机特点
临床上,慢性肝病患者症状多以气血不足、脾虚湿阻为主候。如疲倦乏力、面色不华,属气血两虚;食欲不振、厌食油腻,属脾虚湿阻;食后腹胀、大便溏烂,属脾虚气滞、湿浊中阻。
从病机特点上看,疾病呈隐匿发展、逐渐耗伤正气的趋势。初期以气血不足、肝郁脾虚为主,中期以气血两虚、瘀血阻络为主,晚期以气血衰败、死血内结为主。
脾主生血、肝主藏血,若肝失条达、饮食不节、嗜酒过度或感染蛊毒,久则伤肝及脾,致生血无源、藏血失司、肝脉瘀积、死血内着,终成肝硬化、积癖之疾,故气血两虚、气虚血瘀为慢性肝病核心病机。
治慢性肝病四法四方
中药学认为荔枝核具温通散结功效,实验证实其所含荔枝核总黄酮可显著抗肝纤维化、抗炎、抗癌。笔者围绕“荔枝核提取物(荔枝核总黄酮)抗肝纤维化”开展研究20余年,创立八珍荔核慢肝方,临床应用疗效显著。
方剂组成:人参6g,炒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0g,熟地黄10g,荔枝核30g,炙黄芪10g,墨旱莲10g,五味子10g,柴胡15g,茵陈15g,栀子10g,莪术10g,丹参9g,鳖甲10g,水蛭3g。
方解:君药为四君子汤(人参、白术、茯苓、炙甘草)+黄芪,补益中焦脾胃之气,恢复运化升发,黄芪增强益气健脾之力;四物汤(当归、川芎、白芍、熟地黄)补血和血、不滞不伤,增强肝藏血功能,合而气血双补。使药为荔枝核、丹参、莪术、鳖甲、水蛭,温散肝寒、活血通络、软坚散结、祛瘀生新,针对瘀血阻络、积块形成。佐药墨旱莲、五味子柔肝养肝,柴胡疏肝理气,茵陈、栀子利胆退黄。全方共奏健脾益气、养血活血、疏肝利胆、软坚散结、祛瘀生新之功。
基于慢性肝病“四部曲”发展规律,笔者在此方基础上,结合不同阶段病理特点,创立“四法四方”。
益气活血抗纤法(方)
适用阶段:慢性肝炎期(伴早期肝纤维化),以阻止肝纤维化形成为目标。
临床症见:疲倦乏力、食欲不振、厌油腻、胸闷苦满、心烦喜呕、口苦咽干、大便溏烂,舌淡红、苔白、边有齿痕,脉弦或弦细。辅助检查可见肝功能异常,B超提示肝实质颗粒增粗增强或肝弥漫性病变。
病机:气血不足、肝郁脾虚。
方用八珍荔核慢肝方去鳖甲、水蛭合小柴胡汤:人参6g,炒白术10g,茯苓10g,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0g,熟地黄10g,荔枝核30g,炙黄芪10g,墨旱莲10g,五味子10g,茵陈15g,栀子10g,莪术10g,丹参9g,柴胡10g,黄芩10g,姜半夏9g,炙甘草6g,生姜10g,大枣15g。
功效:健脾益气、养血活血、疏肝利胆、和解少阳。
益气活血化纤法(方)
适用阶段:肝硬化期,以化解已形成的肝纤维为目标。
临床症见:疲倦乏力、右胁隐痛不适、面色暗晦,或见肝掌、颈胸部蜘蛛痣,或伴腹水,大便烂、小便黄,唇舌淡黯、苔白腻,脉弦或沉细。辅助检查可见肝功能异常或正常,B超提示肝硬化、脾大。
病机:气血两虚、肝络瘀阻。
方用八珍荔核慢肝方合膈下逐瘀汤:人参10g,炒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当归10g,川芎10g,赤芍10g,熟地黄10g,荔枝核30g,炙黄芪10g,墨旱莲10g,五味子10g,茵陈15g,栀子10g,莪术10g,丹参9g,鳖甲15g,水蛭3g,桃仁10g,红花6g,牡丹皮10g,香附10g,枳壳10g,延胡索10g,乌药10g。
功效:健脾益气、养血活血、疏肝利胆、理气止痛、逐瘀消积。
益气活血散结法(方)
适用阶段:肝硬化结节形成期(良性再生结节),以消散肝结节为目标。
临床症见:疲倦乏力、右胁隐痛不适,或见肝掌、颈胸部蜘蛛痣,大便不爽、小便黄,唇舌淡黯、苔白腻,脉弦或沉细。辅助检查可见肝功能异常或正常,B超提示肝硬化多发结节。
病机:气血两虚、瘀血内结。
方用八珍荔核慢肝方合鳖甲煎丸:人参10g,炒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当归10g,川芎10g,白芍10g,熟地黄10g,荔枝核30g,炙黄芪10g,墨旱莲10g,五味子10g,茵陈15g,栀子10g,莪术10g,丹参9g,水蛭3g,鳖甲15g,柴胡10g,蜂房10g,土鳖虫10g,黄芩10g,半夏10g,干姜10g,厚朴10g,桂枝10g,桃仁10g,牡丹皮10g。
功效:健脾利湿、益气养血、疏肝利胆、活血化瘀、软坚散结。
益气活血消瘤法(方)
适用阶段:肝癌早期或肝癌综合治疗后,以散结消瘤为目标。
临床症见:疲倦乏力、形体消瘦、胸胁不舒、时有刺痛或胁下痞块,面色黧黑、肌肤甲错,口干口苦、眼睛干涩,唇舌淡黯,脉弦涩或沉细。
病机:气血虚衰、死血凝结。
辅助检查可见肝功能异常,甲胎蛋白增高,CT提示肝癌或不典型增生结节(直径>15mm),增强扫描见结节明显强化。
方用八珍荔核慢肝方合大黄虫丸:人参10g,炒白术10g,茯苓10g,炙甘草6g,当归10g,川芎10g,熟地黄10g,白芍10g,荔枝核30g,炙黄芪10g,墨旱莲10g,五味子10g,茵陈15g,栀子10g,莪术10g,丹参9g,鳖甲15g,柴胡10g,熟大黄10g,土鳖虫10g,水蛭3g,桃仁10g,黄芩10g,苦杏仁10g,白花蛇舌草30g,重楼9g,半枝莲15g,夏枯草10g,王不留行10g。
功效:健脾利湿、益气养血、疏肝利胆、活血破瘀、软坚散结。
此外,临床可根据症状与指标异常进行药物加减:胁痛,加延胡索、川楝子、香附、姜黄;疲倦乏力,重用人参、黄芪;食欲不振,加炒麦芽、焦神曲、焦槟榔;牙龈出血,加侧柏叶、白茅根、仙鹤草;皮肤瘙痒,加地肤子、白鲜皮;口干口苦,加牡丹皮、栀子、麦冬、天花粉;心烦焦虑,加合欢皮、百合;失眠多梦,加鸡血藤、龙骨、煅牡蛎、酸枣仁;大便溏烂,加黄连、吴茱萸、苦参;大便干结,加火麻仁、瓜蒌皮;腹胀,加枳实、大腹皮、木香、砂仁;恶心欲吐,加代赭石、黄芩、姜半夏;腹水肢肿,加牛膝、泽泻、车前草、葶苈子;嗳气泛酸,加海螵蛸、煅瓦楞子。酶异常(转氨酶升高),加旱莲草、五味子;低蛋白血症,加土鳖虫、地龙;胆红素高,加金钱草、田基黄、茵陈、栀子、虎杖;肝结节,加油松节、夏枯草、王不留行;癌变,加白花蛇舌草、半边莲、重楼;胆结石,加海金沙、鸡内金、金钱草。
验案举隅
案一
朱某,男,55岁,2019年11月7日初诊。主诉:肝功能异常3月余。刻下:右胁隐痛不适,倦怠乏力,面色不华,食欲不振,夜寐欠佳,大便溏烂,小便茶黄。舌质淡红、边有齿痕,苔白稍腻,脉小弦。既往史:乙肝小三阳病史10余年。辅助检查:肝功能显示总胆红素32.6μmol/L(参考值1.70~21.0μmol/L),直接胆红素18.4μmol/L(参考值0.0~6.8μmol/L),谷草转氨酶108U/L(参考值0~40U/L),谷丙转氨酶240U/L(参考值0~40U/L),碱性磷酸酶151U/L(参考值39~117U/L),γ-谷氨酰基转移酶117U/L(参考值0~55U/L),前白蛋白154mg/L(参考值200~400mg/L)。肝纤维化四项显示透明质酸230.643ng/mL(参考值0.0~120.0ng/mL),型前胶原N端肽16.558ng/mL(参考值0.0~15.0ng/mL),层粘连蛋白231.820ng/mL(参考值0.0~130.0ng/mL),型胶原299.503ng/mL(参考值0.0~95.0ng/mL)。B超提示肝内光点增粗增强、分布欠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