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龙汤方出《伤寒论》,为《伤寒论》中典型的辛温解表剂,是治疗外感风寒、寒饮内停喘咳的基础方,具有解表散寒、温肺化饮之功效,临床应用以恶寒发热、无汗、喘咳、痰多清稀而有泡沫,舌苔白滑,脉浮为辨证要点。三子养亲汤出自《皆效方》,原为高年咳嗽,气逆痰痞者而设,具有温肺化痰、降气消食之功。
两方合用散中有收,宣中有降,使风寒解、痰饮去、宣降复。方中麻黄具有散寒解表、宣肺止咳的功效;炙杏仁具有下气止咳之功,还能消滞化痰,二者配伍,一宣一降,主入肺经,使肺升发、宣降有常。白芍敛阴柔肝,与五味子合用可制约辛温发散之品耗伤肺气,与甘草配伍和中缓急。桂枝温经散寒、利水化饮;细辛、干姜温肺化饮;姜半夏降逆下气、化痰止咳;紫苏子降气化痰,止咳平喘;白芥子温肺化痰,利气散结。临证时,见到脾虚运化无力,素有水饮之人感受外邪,致表寒引动内饮,水寒相搏,内外相引,饮动不居,水寒射肺,肺失宣降,咳喘痰多而稀者,将小青龙汤、三子养亲汤合而用有卓效。
现病史:近3年来,患者出现间断性咳喘症状,尤以天气变化或者冬天为甚,曾口服西药(具体用药不详)治疗,病情时好时坏。刻下见:咳嗽,咯白痰、清稀而有泡沫,觉胸前区憋闷,不欲饮食,时有胃脘部痞闷感。舌淡苔白滑,脉滑。胸部X片示:双肺纹理增粗。心电图示:正常。
处方:炙麻黄10克,桂枝10克,细辛3克,半夏10克,炒白芍20克,五味子10克,干姜10克,炒莱菔子30克,炒苏子30克,白芥子10克,焦山楂15克,炒麦芽15克,7剂,水煎服。
郭洁
刘小发 河北省中医院
小青龙汤出自《伤寒论》太阳病篇。后世治外感痰喘者,多以它为主方,国医大师李佃贵对此方驾驭娴熟,临床治疗痰多久咳,疗效甚佳。
张某,男,45岁,于2018年5月13日初诊。患者于就诊前半年开始咳嗽,阵发性,夜间加重,影响睡眠,遇冷空气、刺激味加重,咳痰量少色白,伴后背发凉,经常厚衣加身,冬季甚至夜间需穿棉背心就寝。曾多家医院就诊,服抗生素及多种中成药治疗效果不佳。刻诊:咳嗽、少痰、背部怕冷、欲加衣被、咳嗽常遇冷空气、刺激味等加重,夜间重,纳食尚可,二便调。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
诊断:风寒恋肺型咳嗽(西医称为咳嗽变异性哮喘)。
治则:疏风宣肺、散寒解痉、止咳。
方药:荆芥10g,防风10g,蝉蜕10g,炙麻黄10g,杏仁10g,炙甘草10g,僵蚕10g,地龙10g,陈皮15g,清半夏10g,苏叶10g,五味子10g,细辛6g,干姜6g,桂枝10g,蜜百部15g,白芍10g,蜜紫苑15g。7服,水煎服,日1剂,分2次服用。
二诊:服上方7剂后,咳嗽减轻,背部怕冷有所缓解,咳痰量少,舌淡红、苔薄白,脉沉。治疗有效,效不更法,但寒气仍重,故加强散寒温肺、解痉之力。于上方增加干姜用量为10g,加穿山龙15g。7服。水煎服,日1剂,分2次服用。
三诊:服上方7服后,咳嗽大减,夜间咳嗽明显减少,能入眠,痰少,后背受凉明显减轻,舌质淡红,苔薄白,脉沉。调整方药,7服后基本痊愈。方药如下:防风10g,蝉蜕10g,炙麻黄10g,杏仁10g,僵蚕10g,炙甘草10g,细辛6g,地龙10g,清半夏10g,陈皮15g,苏叶10g,五味子10g,干姜10g,桂枝10g,蜜紫苑15g,麦冬30g。7服,水煎服,日1剂,分2次服用。
本例患者以痰多咳嗽为主症。咳嗽剧烈,病程较长,常因冷空气、刺激味加重,明显怕冷,背部怕凉,加上舌脉的表现,诊断为咳嗽,证属风寒恋肺兼有饮邪。《内经》“有五脏六腑皆令人咳,非独肺也”。
《儒门事亲》中有“风、寒、暑、湿、燥、火皆令人咳”。风者,善行数变,寒主收引,常阻遏阳气,故可见上述诸症。近年来,对风咳的认识越来越多,本案为风、寒两个因素共同致病,治疗采取了疏风、散寒、温肺、止咳的治疗原则,取得了很好的疗效。
小青龙汤出处:小青龙汤出自《伤寒论》太阳病篇。“伤寒表不解,心下有水气,干呕发热而咳,或渴,或利,或噎,或小便不利、少腹满,或喘者,小青龙汤主之。”“伤寒心下有水气,咳而微喘,发热不渴。服汤已渴者,此寒去欲解也。小青龙汤主之。”
原方组成及用法(《伤寒论》原用量):麻黄去节;芍药、细辛、干姜、炙甘草、桂枝去皮,各三两;五味子半升;半夏半升,洗。上八味,以水一斗,先煮麻黄,减二升,去上沫,内诸药,煮取三升,去滓,温服一升。若渴,去半夏,加瓜蒌根三两;若微利,去麻黄加荛花,如一鸡子,熬令赤色;若噎者,去麻黄,加附子一枚,炮;若小便不利,少腹满者,去麻黄,加茯苓四两;若喘,去麻黄,加杏仁半升,去皮尖。且荛花不治利,麻黄主喘,今此语反之,疑非仲景意。
《金匮要略》中关于小青龙汤的记录:“病溢饮者当发其汗,大青龙汤主之,小青龙汤亦主之。”“夫心下有留饮,其人背寒冷如手大。”“留饮者胁下痛,引缺盆,咳嗽则辄已。”“胸中有留饮,其人短气而渴;四肢历节痛。脉沉者,有留饮。”
小青龙汤为外感中治痰饮之剂,实为理肺之剂也。肺主呼吸,其呼吸之机关在于肺叶之阖辟,其阖辟之机自如,喘病自愈。是以陈修园谓:小青龙汤当以五味、干姜、细辛为主药,盖五味子以司肺之阖,干姜以司肺之辟,细辛以发动其阖辟活泼之机,故小青龙汤中诸药皆可加减,独此三味不可加减。按:陈氏此论甚当,到其谓细辛能发动阖辟活泼之灵机,此中原有妙理。盖细辛人皆知为足少阴之药,故伤寒少阴证多用之,然其性实能引足少阴与手少阴相交,是以少阴伤寒,心肾不交而烦躁者宜用之,又能引诸药之力上达于脑,是以阴寒头疼者必用之,且其含有龙脑气味,能透发神经使之灵活,自能发动肺叶阖辟之机使灵活也。又邹润安谓:凡风气寒气,依于精血、津液、便溺、涕唾以为患者,以能拽而出之,使相离而不相附,审斯则小青龙汤中之用细辛,亦所以除水气中之风寒也。仲景之方,用五味即用干姜,诚以外感之证皆忌五味,而兼痰嗽者尤忌之,以其酸敛之力甚大,能将外感之邪锢闭肺中永成劳嗽,唯济之以干姜至辛之味,则无碍,诚以五行之理,辛能胜酸,《内经》有明文也。徐氏《本草百种注》中论之甚详,而愚近时临证品验,则另有心得,盖五味之皮虽酸,其仁则含有辛味,以仁之辛济皮之酸,自不致因过酸生弊,是以愚治劳嗽,恒将五味捣碎入煎,少佐以射干、牛蒡诸药即能奏效,不必定佐以干姜也。(郭洁 刘小发)
临床医案:胸闷变异性哮喘——小青龙汤
于某,男,31岁,2018年7月30日初诊
主诉:反复胸闷10年
现病史:近10年反复发作胸闷、憋气,行肺功能气道激发试验呈阳性,诊断变异性哮喘。吸入布地奈德福莫特罗可改善相关症状,后自行停药,间断中药治疗。
就诊时胸闷不明显,遇阴天、闻异味、运动量稍大后出现胸闷,无咳嗽、咳痰。春天时易发作过敏性鼻炎,口苦,咽痒,气短,无口干、口黏,稍怕冷,自汗明显,纳眠尚可,二便正常。
既往史:2018年6月因急性胰腺炎住院治疗。高脂血症。年幼时患肾炎。阑尾炎手术史,扁桃体摘除术后。反流性食管炎,偶有腹部堵闷感。
舌苔薄白,质暗,舌体胖大有齿痕,脉沉细短滑尺弱,左细弦。
辨证:寒痰瘀滞,肺失宣降。
治法:温肺化饮,兼调补升降,佐以扶正。
方药:小青龙汤加味
麻黄6g 桂枝10g 干姜10g 细辛5g
法半夏15g 炙甘草10g 白芍10g 五味子10g
生黄芪15g 莪术12g 知母12g 淡附片10g
缩砂仁10g 黄柏10g 炒白术10g 桔梗15g
生代赭石40g 旋覆花10g
二诊:2018年8月6日
胸闷、憋气十去八九,胸骨后轻度疼痛,腹部堵闷感减轻,自汗减少,睡眠明显好转,精力改善。
苔薄白,舌体胖大有齿痕,脉细弦。
上方:去生赭石 旋覆花
加熟地黄30g 生石膏60g
三诊:2018年8月19日
胸闷、憋气、胸骨后疼痛解除,偶有咽部不适。自汗减少,精力恢复,腰部怕冷。
舌苔白腻,舌质紫暗,脉沉细短滑
上方:改 桂枝15g 生黄芪20g 莪术15g 淡附片15g石膏40g 加茵陈15g 生鸡内金15g 金钱草30g
四诊:2018年9月3日
调服上方后咳喘、憋闷减轻,已不需使用激素类药物,汗出减轻,纳眠可,大便不成形。
舌苔白,有齿痕,脉细弦苔白微腻
上方加 补骨脂10g 山萸肉15g 巴戟天10g 红曲6g
五诊:2018年10月11日
近期未发作胸闷,无咳嗽,无反酸烧心,体力尚可,二便正常。
舌苔薄白淡暗,脉沉细尺弱
上方去干姜、麻黄、桂枝、法半夏、细辛、白芍、石膏、茵陈
加 熟地黄15g肉苁蓉15g防风10g羌活10g山药15g炮姜15g
按: 哮喘是由多种细胞包括嗜酸粒细胞、肥大细胞、T淋巴细胞、中性粒细胞、平滑肌细胞、气道上皮细胞等及细胞组分参与的气道慢性炎症性疾病。近年来我国专家发现存在以胸闷为唯一症状的不典型哮喘,命名为“胸闷变异性哮喘”(chest tightness variant asthma,CTVA)[1],这类患者以中青年多见,起病隐匿,胸闷可在活动后诱发,部分患者夜间发作较为频繁,没有反复发作的喘息、气促等典型的哮喘表现,肺部听诊没有哮鸣音,具有气道高反应性、可逆性气流受限以及典型哮喘的病理特征,并对吸入糖皮质激素或吸入糖皮质激素/长效β受体激动剂治疗有效。
包括CTVA在内的哮喘治疗均需要定期评估,根据症状控制程度进行升级或降级等分级治疗。但哮喘的西医治疗存在一定的不良反应,包括吸入糖皮质激素长期使用或使用不当可导致口腔内真菌感染、β受体激动剂可引起心动过速等,以及长期的经济负担。本案通过中医经方治疗,可缓解症状,减少发作,降低哮喘治疗等级,甚至无需维持西药激素治疗,值得关注。
该患者来诊时以胸闷憋气为主诉,虽未发作哮喘,但仍属于寒痰伏于肺脏,阻遏气机,肺失宣降,则胸闷憋气;遇天冷、运动后则发作,是因遇寒或气耗则勾引伏痰,肺气郁滞;舌苔薄白,质暗,舌体胖大有齿痕,脉沉滑,皆为有寒、饮的表现。“发时治其标”,以小青龙汤,以解表散寒,温肺化饮;加黄芪、知母、淡附片、炒白术,助机体抗邪于外;另病程10年,虚实夹杂,升降失调,又加莪术、桔梗以祛邪升发,代赭石、旋覆花增强降气平喘。一周后症十去八九,不足1月即几无发作胸闷憋气,进入缓解期。待疗效巩固后,调整治疗方向,“缓则治其本”——七味都气丸,以补肾纳气为主,辅以固表、健脾、温中,增强机体抗邪之本,以达到“正气存内,邪不可干”;同时温肺化饮的中药亦可温化伏痰,驱邪于外。
另有反流性食管炎病史,且时发腹胀,病机复杂,气机不畅,升降失调,且反流性食管炎也为变异性哮喘病因之一,故整体调治应发挥至极致。
(作者:东方居士郑德福)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治验
(2018-11-26
08:52:35)[编辑][删除]
孟繁东
北京市朝阳区中医医院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一)
(2023-02-28
15:47:15)[编辑][删除]
时间:2015-10-24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高建忠
于晓强 王平
开栏的话:脾居中焦,主运化水湿,湿热从中焦论治为临证惯用之法。肺居上焦,主通调水道,为水之上源,而湿热从肺论治往往没有得到临证者应有的重视。山西中医学院附属医院副主任医师高建忠择叶天士《临证指南医案》湿门和暑门中湿热治肺医案十则进行了解读,以期引起临床上对湿热治肺这一治法的重视————
【叶案】:
冯三一
舌白头胀,身痛肢疼,胸闷不食,溺阻。当开气分除湿。
飞滑石 杏仁 白蔻仁 大竹叶 炒半夏 白通草
解读:
舌白,当指舌苔薄白腻,介于薄白苔和白腻苔之间的一种舌象。
头胀,头部胀闷感,自觉头部由内向外撑胀的感觉,与《伤寒论》太阳病由外向内箍束的头痛不同。
身痛肢疼,包括周身肌肉疼痛和关节疼痛,呈重痛感。
胸闷,胸部欠畅快感,与心下痞满不同,可兼见心下痞满。
不食,指没有食欲。
溺阻,指小便欠畅利。
病变初起,以身痛肢疼为主诉的病变,常例会想到《伤寒论》中的太阳病,但太阳病身痛肢疼当伴见恶寒、头痛、脉浮紧,或有发热,通常不应该有胸闷不食、溺阻。显然,本案不能辨为太阳病。
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舌白”。太阳病初起,舌苔当为薄白,腻苔的出现,提示里邪的形成。可以这样说,本案不可以辨为太阳病的标志性的征象是“舌白”。同时,本案辨为“湿阻”的标志性的征象也是“舌白”。因此,案中以“舌白”二字开头。
湿阻经络也可以见到身痛肢疼,《金匮要略》中有关于湿痹的论述。但从湿邪困阻经络之湿痹分析,不能较顺畅地解释头胀、胸闷不食和溺阻。
《伤寒论》所构建的临床思维模型是一种“分层思维模型”,即在阴阳思维指导下由表到里分层辨治。叶天士在学习前人知识的基础上,创造性地把这种“分层思维模型”和脏腑学说相结合运用于临床实践中,并且把“分层”由表到里扩展到“由上到下”。在这种思维模型的指导下,叶天士明确提出了“温邪上受,首先犯肺,逆传心包。”(《温热论》)
上有头胀,中有胸闷不食,下有溺阻,外有身痛肢疼,一派周身气机不畅之象。从舌白推断,病邪当为湿邪。湿邪外感,如何能使周身气机不畅?肺主气,肺近表。湿邪外侵,痹阻肺气,肺主气功能障碍,致周身气机不畅,诸症皆出。治疗当除湿邪,畅肺气,则诸症解,故案中说“当开气分除湿”。
处方中,选用杏仁宣降肺气,意在恢复肺主气功能。白蔻仁,化湿兼畅肺开胃之功;炒半夏,化湿兼降肺和胃之功。二药佐杏仁化湿行气,针对胸闷不食一症着力稍多。
滑石、大竹叶、白通草,入上焦,走下焦,导湿邪从上至下而出。二药佐杏仁利湿行气,针对溺阻一症着力稍多。
六药相合,湿去肺宣,周身气机畅行,舌白自退,头胀、身痛肢疼随之而解,诸症自愈。
或问:案中没有明显热象,方中为什么取用具有清热作用之滑石、大竹叶、白通草?
答:湿邪着人,可寒化,可热化。案中虽然没有明显热象,但也未见明显寒象。此时用药,过寒易诱使湿邪寒化,过热易诱使湿邪热化。还有,湿痹气阻也易化热。故方中在温燥化湿的同时,合用淡渗利湿清热之品,使湿去气行而无化热之虞。
或问:麻黄也有宣肺之功,又有利小便之效。方中杏仁是否可用麻黄代替,或麻黄、杏仁合用?
答:如果开大方大剂,有别药佐制,应该是可以的。但从方简药精的标准来看,不可以。因麻黄开表功胜,而此案中无须开表。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二)
“先论上焦”的高明之处
时间:2015-11-04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于晓强
王平
【叶案】:
王二十
酒肉之湿助热,内蒸酿痰,阻塞气分。不饥不食,便溺不爽,亦三焦病。先论上焦,莫如治肺,以肺主一身之气化也。
杏仁 栝蒌皮 白蔻仁 飞滑石 半夏 厚朴
解读:
过食酒肉,痰浊湿热内生内阻自也必然。中焦为一身气机升降之枢纽,痰浊湿热内阻中焦,三焦气机不畅,升降窒塞,则不饥不食、便溺不爽也是必然。治疗当清化痰浊湿热,升脾降胃,恢复三焦气机升降。为什么案中“先论上焦”,而不是“先论中焦”?
酒肉之伤人,当是日积月累之功。酒肉之湿助热,内蒸酿痰,阻塞气机,当有一个时间积累因素,当有一个有隐到显、由轻到重过程,应该是逐步形成一个痰浊湿热体质。在此基础上,因不饥不食、便溺不爽就诊。而诱发或加重不饥不食、便溺不爽促使其就诊者,不应该仅仅是痰浊湿热中阻,应该有其他因素,较多见者是“外感”。
也就是说,本案极可能是在内伤基础上的外感病。只是在内伤基础上外感征象不显。于是,开手之方先治肺。治肺的优点在于:一是不易留邪或引邪涤入;二是有助于三焦气机的畅行,至少可以先使小便畅行。
本案的高明之处在于“先论上焦”。
当然,治肺只可暂用,无论取效多少,下一步治疗重心必然是中焦。
用药上,仍以杏仁宣降肺气为主,合用白蔻仁、半夏、厚朴化湿利气,栝蒌皮宽胸利气化痰,滑石利湿清热。
值得注意的是,方中半夏导胃气下行,厚朴导大肠之气下行,与杏仁相合,可导三焦气机下行。
还有一点需要注意,案中大便不爽,而方中并没有使用全瓜蒌或瓜蒌仁伍厚朴通达腑气,而是选用瓜蒌皮。可见,用方者着眼点仍在于肺气上。
“肺主一身之气”,《临证指南医案》中反复提及。但后世对这句话的重视程度远远不够。
或问:本案直治中焦,兼顾上下焦是否可行?
答:临床上,类似本案者很多时候都是从治疗中焦入手的,也可以见效,也可以收功。但是,中医临证有高下之分。治中焦前先治上焦,分步走而先后有序,远期疗效会更好。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 (三)
湿热发黄在表、在肺治当有别
时间:2015-11-13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于晓强
王平
【叶 案】:
孔 心中热,不饥不寐,目黄自利,湿热内伏。
淡黄芩 连翘 炒杏仁 白通草 滑石 野赤豆皮
解读:
心中热,当指胸中热。
自利,当指大便溏泄(伴小便短少)。
湿热内伏于肺,三焦气机不利,致心中热,目黄,不饥不寐。自利为肠腑传导失司。
治疗以淡黄芩、连翘清上焦热,解心中热;炒杏仁、白通草、滑石、野赤豆皮通宣肺气,利湿清热。热清湿去,肺气恢复宣降,则胃气和降,不饥自解;肠腑复常,自利自解;胸中之气不窒,不寐自解。
《伤寒论》第262条:“伤寒瘀热在里,身必发黄,麻黄连轺(即连翘根,下同)赤小豆汤主之。”尤在泾在《伤寒贯珠集》中指出:“瘀热在里者,汗不得出而热瘀于里也。故与麻黄、杏仁、生姜之辛温,以发越其表;赤小豆、连轺、梓白皮之苦寒甘,以清热于里;大枣、甘草,甘温悦脾,以为散湿驱邪之用……”
本案中有“目黄”一症,单从治疗湿热发黄考虑,本案用方与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有无关联?
麻黄连轺赤小豆汤治疗湿热在表之发黄,本案用方治疗湿热在肺之发黄。湿热在表,需麻黄、杏仁、生姜辛温开表散邪;湿热在肺,不需开表散邪,而需淡渗清利湿热,宣降肺气,故用杏仁伍通草、滑石。另一组药物,赤小豆、连轺、梓白皮,后世多用赤小豆、连翘、桑白皮,在本案中用到了黄芩、连翘、野赤豆皮。两方对照,叶氏处方是否源于对麻黄连轺赤小豆汤的化裁。
同是湿热发黄,在表、在肺,治疗当自有别!
识证、立法、用方,“识证尤为紧要”!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四)
“清上焦”需注意 “湿走气自和”
时间:2015-11-20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于晓强
王平
【叶 案】:
某二九
湿温阻于肺卫,咽痛,足跗痹痛。当清上焦,湿走气自和。
飞滑石 竹叶心 连翘 桔梗 射干 芦根
解读:
上有咽痛,下有足跗痹痛,当治上?治下?还是上下同治?
表寒里热,也可以见上有咽痛,下有足跗痹痛。
如从《伤寒论》临床体系辨治,当用辛温开痹、辛寒清热,或者可以说“开太阳、清阳明”。
提到“开太阳”,叶氏可谓高手,《临证指南医案》中不乏开太阳案例。
但本案中,叶氏没有从表里考虑,而是从上下考虑。考虑“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故咽痛;考虑“肺主一身之气”,肺气不利,湿热痹阻,故足跗痹痛。
也许,足跗痹痛的主因不除外湿热痹阻于下。但病症初起,咽痛较显,仍当治上、治肺为先。倘咽痛解而足跗痹痛仍不解者,再考虑治下。
湿热内蕴,气机痹阻。治疗的关键点在于湿。湿为有形之邪,热为无形之邪,湿去则热无所附着。且痹阻气机的主因是有形之湿邪,湿去则气机畅行,故案中说“湿走气自和”。
处方中,滑石、竹叶心、芦根清利湿热,连翘清心,桔梗宣肺,射干清热利咽。其中,滑石、桔梗、射干、芦根走肺,竹叶心、连翘入心。六药合用,清化上焦湿热。
或问:“湿热阻于肺卫”,为什么本案中不用杏仁宣降肺气?
答:本案的主症是咽痛,而不是肺气宣降失常的咳喘等症,故没用辛苦温之杏仁。
或问:案中明言“湿走气自和”,为什么不用白蔻仁、厚朴等化湿行气之品?
答:本案湿温,以热邪为主,案中明言“湿走气自和”,但也明言“清上焦”,治疗以清热为主,只是注意到不能一味清热,而需佐以去湿。因此,案中选用了淡渗利湿之品,而避用了辛温、苦温助热之品。
“清上焦”中能注意到“湿走气自和”,是叶氏辨治精微之处。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四)
“清上焦”需注意 “湿走气自和”
时间:2015-11-20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于晓强
王平
【叶 案】:
某二九
湿温阻于肺卫,咽痛,足跗痹痛。当清上焦,湿走气自和。
飞滑石 竹叶心 连翘 桔梗 射干 芦根
解读:
上有咽痛,下有足跗痹痛,当治上?治下?还是上下同治?
表寒里热,也可以见上有咽痛,下有足跗痹痛。
如从《伤寒论》临床体系辨治,当用辛温开痹、辛寒清热,或者可以说“开太阳、清阳明”。
提到“开太阳”,叶氏可谓高手,《临证指南医案》中不乏开太阳案例。
但本案中,叶氏没有从表里考虑,而是从上下考虑。考虑“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故咽痛;考虑“肺主一身之气”,肺气不利,湿热痹阻,故足跗痹痛。
也许,足跗痹痛的主因不除外湿热痹阻于下。但病症初起,咽痛较显,仍当治上、治肺为先。倘咽痛解而足跗痹痛仍不解者,再考虑治下。
湿热内蕴,气机痹阻。治疗的关键点在于湿。湿为有形之邪,热为无形之邪,湿去则热无所附着。且痹阻气机的主因是有形之湿邪,湿去则气机畅行,故案中说“湿走气自和”。
处方中,滑石、竹叶心、芦根清利湿热,连翘清心,桔梗宣肺,射干清热利咽。其中,滑石、桔梗、射干、芦根走肺,竹叶心、连翘入心。六药合用,清化上焦湿热。
或问:“湿热阻于肺卫”,为什么本案中不用杏仁宣降肺气?
答:本案的主症是咽痛,而不是肺气宣降失常的咳喘等症,故没用辛苦温之杏仁。
或问:案中明言“湿走气自和”,为什么不用白蔻仁、厚朴等化湿行气之品?
答:本案湿温,以热邪为主,案中明言“湿走气自和”,但也明言“清上焦”,治疗以清热为主,只是注意到不能一味清热,而需佐以去湿。因此,案中选用了淡渗利湿之品,而避用了辛温、苦温助热之品。
“清上焦”中能注意到“湿走气自和”,是叶氏辨治精微之处。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五)
(2023-02-28
15:56:18)[编辑][删除]
咽阻为湿甚 需化湿利气
时间:2015-11-27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于晓强
王平
【叶案】:
周
病起旬日,犹然头胀,渐至耳聋。正如《内经》所云:因于湿,首如裹。此呃忒鼻衄,皆邪混气之象。况舌色带白,咽喉欲闭。邪阻上窍空虚之所,谅非苦寒直入胃中可以治病。病名湿温,不能自解,即有昏痉之变,医莫泛称时气而已。
连翘 牛蒡子 银花 马勃 射干 金汁
解读:
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指出:“湿温者,长夏初秋,湿中生热,即暑病之偏于湿者也。”
本案为湿热困阻上焦。
湿热困阻,达十日之久不解,上焦清窍渐闭,见头胀、耳聋、喉阻。舌色带白为湿阻之征,鼻衄为肺热之象,肺气痹阻为呃忒之因(《温病条辨》中有:“太阴湿温,气分痹郁而哕者,俗名为呃,宣痹汤主之。”)。
本案倘从《伤寒论》辨治体系考虑,非太阳病,非阳明病,非三阴病,只能辨为少阳病。头胀、耳聋等诸清窍病症,以及舌色带白(“舌上白苔”),也符合少阳病。但如何治疗?显然,柴胡剂似乎不适。
湿热郁闭日久,诸窍渐闭,有“昏痉之变”,治疗当分消湿热,佐芳香开窍,或兼清心护心之品。但方中用药似极平淡,清热有余而化湿不足,也乏开窍之品。为什么?
银花、连翘辛凉清散,牛蒡子、马勃、射干清热解毒利咽,金汁清热解毒醒神。从用药中分析,本案治疗似乎不急于治疗湿热,而急于治疗“咽喉欲闭”。
咽喉闭可使人立亡,急则治标,急以解毒利咽而开喉闭。
本案用方,吴鞠通在《温病条辨》中去金汁,制定为银翘马勃散,用治湿温喉阻咽痛。
“湿温喉阻咽痛,银翘马勃散主之。”“银翘马勃散方(辛凉微苦法):连翘一两,牛蒡子六钱,银花五钱,射干三钱,马勃二钱。上杵为散,服如银翘散法。不痛但阻甚者,加滑石六钱,桔梗五钱,芦根五钱。”
吴氏将本方视为治疗咽痛方,且视咽痛为热甚,咽阻为湿甚,湿甚时需加化湿利气之品。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六)
伤暑初起宜治上焦
时间:2015-12-25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于晓强
王平
本案病发于暑天,急性起病,从中暑考虑,应该是内伤基础上的外感病。暑热开泄,虽有“表证”,但不宜开表,只宜清解暑热。暑热弥漫三焦,阻滞气机,虽有气机升降失常,但病变初起,只宜化气利湿而治肺利三焦,不宜过早升降脾胃。叶氏明确提出:“暑湿热气,始由肺受,漫布三焦。”本案治疗,淡渗佐以微辛,清暑利湿中畅利气机,强调“上病治上”,不宜早用中、下焦药物。
【叶案】:
姚
奔走气乱,复饮烧酒,酒气辛热,有升无降,肺气膹郁,上下不通。舌白消渴,气结自胸及腹,澼澼自利不爽,周身肤腠皆痛,汗大出不解。无非暑湿热气,始由肺受,漫布三焦。群医消导苦药,但攻肠胃,在上痞结仍然。议淡渗佐以微辛,合乎轩岐上病治上之方。
西瓜翠衣 川白通草 大豆黄卷 马兜铃 射干 苡仁
解读:
大便泻下不畅,胸脘腹气阻痞胀,如为内伤病证,辨治首先考虑中焦脾胃。“群医消导苦药,但攻肠胃”,当是基于这一认识。
身痛汗出,从伤寒学说体系考虑,当有“太阳病”,有外感表证。结合前面见症,从六经辨证体系,可考虑表里同病,太阳、阳明合病或太阳、太阴合病。
但,如属伤寒太阳病,身痛时不应该有“汗大出”(可以有汗出),也不应该有“舌白消渴”。特别是季节在夏暑,伤寒相对少见,即使患伤寒太阳病,起病如有身痛,一定会伴无汗。
中医临床上,辨病是极其重要的。如辨外感病与内伤病,辨伤寒与温病,辨外感温病与伏气温病,辨风温与暑温等等。每一种“病”都有其相应的辨治体系。
本案病发于暑天,急性起病,从中暑考虑,应该是内伤基础上的外感病。
暑热开泄,虽有“表证”,但不宜开表,只宜清解暑热。
暑热弥漫三焦,阻滞气机,虽有气机升降失常,但病变初起,只宜化气利湿而治肺利三焦,不宜过早升降脾胃。叶氏明确提出:“暑湿热气,始由肺受,漫布三焦。”
本案治疗,淡渗佐以微辛,清暑利湿中畅利气机,强调“上病治上”,不宜早用中、下焦药物。选用西瓜翠衣轻走上焦,解暑热,渗暑湿。合通草、大豆黄卷、苡仁利湿清热,马兜铃、射干清肺利肺。全方轻清走上,利湿清热,流畅气机。
本案消渴汗大出,暑热较甚,故不用杏仁、豆蔻等辛苦温之品化气除湿,而选用西瓜翠衣、马兜铃、射干等辛苦寒之品清热除湿。
本案内伤于“奔走气乱,复饮烧酒”,而非内伤脾胃气虚。倘内伤脾胃气虚之体复感暑湿,则又当考虑李东垣“清暑益气汤”类方。
同为伤暑,汗大出,消渴,本案“舌白”(白腻)有湿(当有脉不洪大),故不用白虎加人参汤。
同为伤暑,“舌白”,本案为病变刚起,暑湿漫布三焦,但病变关键病位在于上焦肺,故不用走中焦的白虎加苍术汤。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七)
伏暑三焦同病 重点在治肺
时间:2015-12-25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高建忠
于晓强 王平
《温热论》中说:“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温病条辨》中说:“凡病温者,始于上焦,在手太阴。”叶天士在伤寒辨治体系“首犯太阳”的思维框架中,注意到并明确提出温病“首先犯肺”,并付诸临床证治中,这在中医学发展史上是一大创举。三焦同病,如为内伤杂病,治疗往往从中焦入手;如为外感温病,治疗往往从上焦着眼;如为外感伤寒,治疗往往从少阳或厥阴入手。
【叶案】:
范
伏暑阻其气分,烦渴,咳呕喘急,二便不爽。宜治上焦。
杏仁 石膏 炒半夏 黑栀皮 厚朴 竹茹
又 痰多咳呕,是暑郁在上。医家乱投沉降,所以无效。
石膏 杏仁 炒半夏 郁金 香豉 黑山栀
解读:
伏暑,《温病条辨》中说:“长夏受暑,过夏而发者,名曰伏暑。”并进一步解释说:“盖气虚不能传送暑邪外出,必待秋凉,金气相搏而后出也。金气本所以退烦暑,金欲退之,而暑无所藏,故伏暑病发也。”
伏暑阻其气分,实则暑湿热内阻,气化不利。《温病条辨》中也明言:“伏暑、暑湿、湿温,证本一源。”同是“暑兼湿热”。
烦渴,咳呕喘急,二便不爽,上、中、下三焦症状俱见。倘缓慢起病,为内伤杂病,治疗当从脾与胃、肺与大肠着眼,无非祛邪复正,恢复脾升胃降,恢复肺气宣降、腑气下行。其中,中焦脾胃的升降尤为重要。
本案为与季节明显相关的外感病,暑病。案中未言舌苔,以理相推,舌苔当腻。
外感暑病,病机为湿热内阻,气化不利,三焦受累,治疗该如何着手?叶氏从上焦入手,从治肺入手,“宜治上焦”。
三焦症见,三焦受累,而着眼于治疗上焦,有如提纲挈领,纲举而目张。
《温热论》中说:“温邪上受,首先犯肺。”《温病条辨》中说:“凡病温者,始于上焦,在手太阴。”叶天士在伤寒辨治体系“首犯太阳”的思维框架中,注意到并明确提出温病“首先犯肺”,并付诸临床证治中,这在中医学发展史上是一大创举。吴鞠通构建外感温病学说体系,从手太阴始,可谓真正明白叶氏者。
三焦同病,如为内伤杂病,治疗往往从中焦入手;如为外感温病,治疗往往从上焦着眼;如为外感伤寒,治疗往往从少阳或厥阴入手。
本案用方,用杏仁宣降肺气,石膏清解暑热,当为主药。伍炒半夏、厚朴温化痰湿,半夏降肺胃气机,厚朴降胃肠腑气。栀子清利三焦湿热,用栀皮取其轻清走上。竹茹清化上、中焦痰热。六药合用,三焦同治而重点在于治肺。
湿热为病,疗程往往较长,不比伤寒可以一汗而解。二诊诸症俱在,从处方变更来看,去厚朴、竹茹,加郁金、香豉,似乎“二便不爽”当有好转,而见症以上、中焦为主,栀子豉汤宽胸利膈除烦热。再次强调暑郁在上,不宜乱投沉降。
《临证指南医案》:湿热治肺·叶案解读(八)
湿热内阻之邪防逆传心包
时间:2016-01-06 来源:中国中医药报 作者:高建忠
于晓强 王平
【叶案】:
王某,舌白烦渴,心中胀闷,热邪内迫,气分阻闭,当治肺经。倘逆传膻中,必致昏厥。
杏仁 郁金 滑石 黄芩 半夏 橘红 栝蒌皮
解读:
烦渴而舌苔黄腻,当为典型湿热之征。烦渴而舌苔白腻,当为湿热初起之征。尽管舌苔尚未黄腻,但邪热已盛。
心中胀闷,当指胸中及心下胀闷,上焦及中焦气机阻滞之征。
湿热弥漫,可见三焦及表里见症。倘痰湿热内阻,往往阻滞于肺、胃,停于上、中二焦。本案即为痰湿热内阻肺胃(湿热阻于肺胃,往往化生痰热)。
邪在上焦,内阻之邪较弥漫之邪更宜逆传心包膻中。
案中以杏仁辛苦温宣降肺气。伍郁金、滑石、黄芩、栝蒌皮清化痰湿热,流畅气机。伍半夏、橘红燥化痰湿,流畅气机。
倘借用《温病条辨》中对药物的解读,有:杏仁、滑石“先宣肺气,由肺而达膀胱以利湿。”郁金“芳香走窍而开闭结。”(此案用郁金有防逆传膻中之意)橘红、半夏“强胃而宣湿化痰”。半夏“开气分之湿结”,黄芩“开气分之热结”。可参考。
本案处方,倘去栝蒌皮,加黄连、厚朴、通草,即为《温病条辨》中焦篇中的杏仁滑石汤(杏仁三钱,滑石三钱,黄芩二钱,橘红一钱五分,黄连一钱,郁金二钱,通草一钱,厚朴二钱,半夏三钱),治疗“暑温、伏暑,三焦均受”者。
黄芩伍栝蒌皮,治在上焦;黄芩伍黄连、厚朴,则治在中焦及下焦。处方配伍,不可轻忽。
|
患者,男,54岁,因“咳嗽咳痰3天”于2018年11月1日前来就诊。患者于3天前因天气变冷着凉后出现咳嗽、咳痰、鼻塞、流涕、咽部不适、咽痒即咳、自觉怕冷、骨节酸痛、舌红、苔白微腻、脉滑数等症状。既往有慢性支气管炎病史多年。给予清咽止咳化痰治疗,处方:玄参15g,麦冬15g,拳参10g,黄芩10g,杏仁10g,川贝6g,炒薏米15g,紫苑15g,橘红10g,半夏曲10g,莱菔子15g,苏子10g,炒白芥子6g,木香10g,厚朴6g,白豆蔻10g,蝉蜕6g,砂仁6g(后下)。3服。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温服。因咽痒、咳嗽痰多、低热等,分别口服布洛芬缓释胶囊1粒,盐酸氨溴索分散片2片,清肺消炎丸1袋,强力枇杷露20ml,头孢呋辛酯片2片。11月8日复诊,药后症状未解,仍咽痒,剧烈咳嗽,痰多,胸痛,便秘。追问病史,患者平素怕冷,手脚发凉,思及《金匮要略》有“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之古训,故调整方案,给予温阳止咳化痰法,处方:炙麻黄6g,杏仁10g,浙贝15g,紫苑15g,陈皮10g,法半夏10g,莱菔子15g,苏子10g,炒白芥子6g,木香10g,厚朴10g,干姜6g,瓜蒌皮15g,地龙10g,炒山药20g。3服,水煎服,每日1剂,分2次温服。药后症状明显缓解,咳嗽减轻,痰量减少,继服2剂痊愈。
“病痰饮者,当以温药和之”出自仲景医圣之《金匮要略》。有两个层面的含义:一是指痰饮的成因缘于阳气虚,尤其是脾肾阳虚,脾阳虚则脾失健运,不能运化水谷精微,水湿停聚则酿而生痰;而肾主水,肾虚失于温煦,水液停聚而生痰。故痰虽贮于肺内,但与脾肾有关,此即后人所谓“脾为生痰之源,肺为贮痰之器,肾为生痰之根”。另一个层面的含义是指提高人体的阳气,即温阳利水化痰止咳。故二诊方中用炒白芥、干姜温化痰饮;麻、杏仿麻黄汤,意宣肺止咳;莱菔子、苏子、白芥子仿三子养亲,利痰快隔;浙贝、瓜蒌宽胸利膈;方中地龙有“久咳伤肺”“久咳入络”之说,故加地龙治肺气郁闭、开郁通络,对于顽固性咳嗽,久咳效果较好;陈皮、半夏仿二陈之意,健脾除湿,理气化痰;木香、厚朴理气除满,调畅气机;山药补益肺脾肾,补肺健脾益肾。因辨证准确,用药得当,抓住了病机本质,诸药合用,诸证悉除。(孟繁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