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传统与乡愁

(2016-04-08 23:10:5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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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在中国,传统这个词被咀嚼的莫名复杂,我相信,每个人都有各自的定义及想象的空间,那么今天我想谈谈我眼中的传统。

传统是什么,在我看来,就是一种身份ID,归纳三个字,即“我是谁”,一个人有自己DNA即血亲的父母,家族,但人是有文化认同感的生物,从个人,可以延伸到信仰,族群以及特定的文化范畴,这并不是子虚乌有,就算你生活在地球村里,无形之中,你也会去寻找自己在文化血源上的归宿,因为思想是人除了空气以外另一种用于呼吸存在的方式,而这些东西,它们曾经是以各种不同物化的形式存在,换句话说,当今天整个中国都处在对过往记忆几乎是齑粉般的断裂的时候,好多人就隐隐的产生了某种自我认同的焦虑感,这也是为什么尽管这么多年来,汉服圈饱受争议却依然不断放大的重要原因。以及那些女德班还有国学院的产生也是同理——它们彼此的结果与初衷不是一回事。

这种焦虑感,使得不同的人会从不同的角度寻找解决之道,大男子主义的人群认为秩序的混乱是因为女性不在他们认为的固有位置上,以鲁迅的红颜祸水论为基础,他们认为的办法就是女人回家去,而其他人也各有各的理由,也就是说,在传统的这面旗帜下,是许多人逃避现实的借口,我以前某次去某地的国学院的经历似乎很能说明问题。

这个国学院,有很多自愿到那里苦修的人,当时我遇见一个中年女人,每天免费给全镇扫大街,虽然她说她在这里很平静,但我在她的脸上看不到快乐,当时我们一群人,白天听讲座,我本以为国学院能讲到高深的东西,没想到一直在讲孝道,三字经,老师一说到激动处就痛骂朱元璋,然后盛赞康乾盛世,四库全书(好吧,四库全书那剪刀书老娘就不CARE了),当某位女老师还跟大家普及唐装是中国传统服装的时候,我差点没跳起来,某个女生因为穿着吊带裙,被好几个老师批判她衣着暴露,然后她最终被迫去隔壁学校附属的唐装店买了一件跟她的气质完全不搭的老气横秋的唐装……晚饭后组织大家去看一个我至今想不起名字也不知道演员是谁的讲孝道的农村片,全片黑咕咚咚,对我这种讲颜值讲高清画面讲编剧技巧的人简直毫无吸引力,看完了片子回宿舍休息,你以为结束了吗?在睡觉前,我们必须谈感想,就是要反思,其实大家都很累了,但带队的老师看见大家都这么麻木不仁坚决不肯放过再教育的机会,最后我们当中某个女的,挺身而出,痛诉自己如何不孝,惹父母伤心,并且演技非凡的挤出几滴眼泪,大家的眼睛终于有点潮了,老师见状赶忙做了总结,大家终于可以去睡了。

这个国学院的终极目标是把全镇打造成一个礼仪之邦的微缩模型,学校老师们也一直在介绍他们在此处落脚后整个镇子的面貌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坦白讲,在白受了那么多个鞠躬以后,我一度还真有些相信了,但是,临走的时候,我发现该镇的车站甚至没有规范的车票,唯一可以把我们载去搭飞机的是一辆改装过的大巴士,里面人挤人超载到可怕,为了不让外面看到内部的情况,玻璃都用黑胶糊住了,我们几个惜命的死活不肯上这辆超载的黑车,最后找了辆小货车去了县城又转道机场,当最终大家下了飞机后,感觉一切都象了做了一场荒唐的梦。而这个梦我们是醒了,有一些人还会继续做下去。

其实国学院本来不是坏事,中国的典藉中有许多可供讨论的方向,但个人觉的,今天很多人在谈到复兴文化或复兴传统的时候,本身就带有很多情绪的东西在里面,无论你是一个直男癌还是生活受到打击以为天天扫大街就会快乐一点的,抑或是把自己像苦行僧一样投身其中的,他们的目的在一开始就不是传统本身,那只是他们发泄情绪的出口。

诗经说,思无邪,我们很少有人能做到单纯的去做一件事,而总爱绑架一样东西到自己轰隆隆的战车上,比如说传统服饰,你只要认真在做即可,用认真严谨的态度去做他,无论是考据名物,还是动手打版,还是还原织物,不是仰望,也不是俯视,你去做它,并打开一扇门,感受到快乐,足矣,就象一个人吟诗,难道还要计较隔壁的老五什么时候上厕所听不到你优美的诗篇?

还有另一类人,一想到过去,就是五四思维,各种批判主义,一棍子打死,泼水倒掉孩儿,痛恨粗暴且无兴趣。

我们有很多乡愁,但我们没有耐心,或者别有居心,以至于想象中的桃花成了一地碎纸屑,不仅不美,而且刹风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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