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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父亲

(2005-09-30 12:50:4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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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MSN搬家
前两天接受上海电视台《新闻追击》节目的采访,主持人王津元特别提到了《一个李骥》中对于父亲的一段描述,让我陷入一种莫名的沉思。对于父亲,我有太多的疑惑没来得及有他的解释,却宿命地依着他的足迹回本朔源,最少,是我自己认为的,基因中遗传了他的心愿。
我算是在台北的四个孩子中离家最晚的一个,特别说台北的孩子是因为我们有个同父异母的大哥在上海,所以我真是父亲在台北成家后的长子。很小的时候印象中一家人跟着外公外婆住,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从中和的外婆家搬到了板桥江子翠,一家六口挤在不宽裕的公寓四楼。一直到懂事了,才偶然听见父亲的朋友提过,当时父亲决定搬到板桥,就是受不了外婆家那儿邻居的闲言闲语,说父亲肯定是入了赘,才跟母亲的娘家人一起住。就这件事情,看得出父亲的脾气,以当时微薄的工资,除了养活一家六口,还要偿还银行按揭,完全是一场入不敷出的窘境。于是,很长的一段记忆,都是父亲下了班,还扛回一大叠的报表纸,从傍晚到深夜,伏案誊抄附近医院的劳工保险申报表。劳累加上烟瘾,那时候父亲特别削瘦,还是孩子的我们却一点都没有心疼,也许是父亲角色上的严肃,隐藏了亲情的呈舒,现在想想,总觉得特别鼻酸。
对于孩子来说,物质生活的好坏与日子幸福与否并不存在绝对的正相关;对于我来说,十五岁以前不富裕的日子还过得有滋有味儿。十岁的时候,父亲在银行升任分行的副理,申请了在台北市小南门附近的公家宿舍,于是,我们又从住了七年的板桥公寓搬到台北,跟父亲的银行同事一块儿住在大院里。在台湾,曾经有一部电影《竹篱笆外的春天》,描写的就是这种公家大院的日子;我生活的这个大院怎么着都谈不上大,院里的生活却如其他眷村一般的亲密。棒球跟冲关因为需要的人手多,是院里孩子最擅长的社交活动,也许读者对冲关觉得陌生,其实就是在一个羽毛球场地上,一帮人分成两组,进攻方要从羽毛球场的长的一边冲到另一边,不能踩到线或者被守备放碰到;守备方的任务就是阻止进攻方穿越阵地,但是守备的过程职能踩在羽毛球场的边线上移动。不论是冲关还是打棒球,对极度缺乏团队活动的我都是很大的刺激,生活的记忆突然从灰阶转成了色彩,如果不是父亲当时的决定,也许我的个性还得更孤僻一些。
中学二年级之前,我们家四个孩子都在私立学校读书,现在想想真觉得不可思议。家里就父亲的一份公务员水平收入,虽然公家宿舍的租金不高,还能有板桥公寓的收租,但是对付四个孩子在私立学校的学杂费用,还是挺辛苦的。父亲非常坚持对孩子的教育,一直想方设法维持我们在教育上的高水准,一直到大姐的中考失利,才彻底打击了父亲的期望,放低了他的期望值,让我们全都转到大院后街的公办学校就读。自私地说,我认为是一种胜利,院里的玩伴全都是在后街的那所国中学习,随时想耍都找得上伴,比那所离家一个多钟头车程的私立中学强得多。不过,父亲不这么认为,转入国中后英文数学就没及格过,急得他下班之后亲自担任家教监督学习,却不怎么见成效。最印象深刻的,是他问我PASS这个字什么意思,怎么念,我竟然张着嘴愣了半天答不上话,你能想象,父亲站了起来,努力地克制即将爆发的气急败坏,走出去两步,叹了口气,然后再转头,回来教我下一个单词。后来听说父亲给每个孩子刚出生的时候都批过命,算命的术士说我将来要成气候,就不知道当父亲手把手都教不明白我这么一个容易的单词时,心里是否埋怨过那个信口开河的江湖郎中。
中考之后,我考上了一所属于中上游的五年制的专科学校,现在想想真是运气,就这点本事,当时就算落榜了也没人觉得意外,所以那几个月,父亲显得特别高兴。由于学校要求住宿,开学的前一天,父亲找来了朋友开车送我到学校报到,大约八十公里的路程耗了将近三个钟头,才找到了新竹新丰,一个偏僻的小乡村。父亲把什么东西都帮我安排好,床单被褥都是他铺整的,临去是他没说什么,就是对我招了招手,让我留在宿舍里,就这个动作,突然,幼儿园时期的一个情景拉进了现场,第一天上幼儿园也是父亲送我去的,那个时候我号啕大哭不许他走,竟这样持续了半个上午。十五岁的离家百里,心情却跟五岁时一般的稚气,唯一的不同,这一回我没哭出声,让父亲跟朋友走了,留自己锻炼坚强,这一刻,我惊讶的发现,跟父亲,原来已经有这么多的情感互动,却一直没发现,是不是,长子继承衣钵,也继承父亲的情绪?
住校五年加上两年的服役,基本上都在外地生活,一直到二十二岁退伍,才再回到父亲的家,这时候,家已经又从大院搬到银行宿舍拆迁改建的新公寓楼,这一次,父亲是贷款买下了自己的房子。这时候的生活条件改善了很多,两个姐姐都独立了,弟弟志愿入伍成为四年任期的职业军官,家里就只有我还让父亲操心。虽然朋友给介绍了一个电脑公司的工作,父亲却坚持帮我安排另一个金融机构的面试,说铁饭碗总是稳定些。拗不过父亲的坚持,我应付了那场面试,却怎么都不接受对方工作的安排,因为银行轮值班的工作跟我在民歌餐厅演出的时间冲突,我可放弃不了跟志炫说好的梦想。再一次,父亲顺了我的决定,就一天晚上,找我谈了一刻钟的话。我那时还不理解,为什么他这么希望我能过上稳当的生活,一直到经历了风浪我才明白,起起伏伏的日子父亲也曾经走过,所以特清楚个中滋味,才不希望他的孩子辛苦。那个时候的不明就里,不知道是不是伤了他的心,但是,怎么说,都挽不回的。
发了片之后,父亲的金融背景自然成了我的财务顾问,更正确地说,他是我的总务长,大小事情他都自发地帮我打理。那时候唱片公司的同事全都认识父亲,他总时不常地到唱片公司转转,帮我抄抄通告,拿拿样带什么的。这段时间是我最骄傲的日子,倒不是我出了名,接受了掌声跟关注,而是父亲真觉得能有这个长子而自豪:那一天没有通告,早上一个人在家里看电视,接到了一通自称找李先生的电话。认识我的朋友不会叫我李先生,而多半这个称呼都是父亲的关系,所以我告诉她李先生去了号子看股票,请对方下午再打电话过来。没想到,电话那头的声音突然兴奋起来,问我是不是优客的李骥,我挺摸不着头脑的回答了她,她就特高兴的说了一串话,大意是她是从事什么健康食品销售的,父亲前两天经过她们公司,特别说他儿子是优客的李骥,最近工作辛苦,需要帮他买一些好东西补一补。挂完电话,我觉得好笑,倒不是笑着个销售的直白,也不笑父亲把自己儿子的事情到处嚷嚷,而是笑自己,从来没什么出息过,没想到当了歌手,反而替老爸挣来了面子。四十年光阴过去,说起这件事情还是让我洋洋得意的,绝对是我这辈子值得骄傲仅有的几件事之一。
父亲的身体跟他的脾气一样硬朗,老妈总说他是个牛脾气,决不听劝;我看父亲,不觉得他固执,而是凡是总先一步想明白了,不希望麻烦了别人。或许就是这个原因,94年底,他突然倒下了,就在医院不到三天的时间,就在所有人都觉得他快出院的那天清晨,他走了。我真不想写着一段故事,对我而言,那一刻才体会男孩蜕变为男人的煎熬;他一定是想明白了,所以没让孩子多照顾他卧床的日子。到现在,我都没意识过来他真的不在了,这件事情我心里是责备他的,让我一个人踏着他过往的足迹寻觅,却不给我机会问一句为什么。两千年我到了北京工作,在长安街上的出租车中我看到路旁北京饭店的悦宾楼,刹那间我明白了什么。这是他曾经工作生活的城市,而他的长子,在他的心思愁绪中,带着血液中流动的他的基因,回归梦土。所以,我在北京,我在上海,我找回了另一个长子,我的大哥,我找回了许许多多他或遗忘或散落的足印,拼凑成我现在的日子。父亲啊,你知道这一刻的我有多想你,我等不及回到你还在等我的老家,告诉你我走过了,找到了,让我们两辈的流浪回归原点。或许,再见面时,我会骄傲地发现,我跟父亲,分享了相同的容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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