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名著中的学科作文:实验(昆虫记)

(2015-03-05 21:43:21)
分类: 学科阅读

实验

  

节选自法布尔的《昆虫记》

 

高墙石蜂的窝盖在小卵石上,可以随便搬动,互相调换,而不会打扰工匠的工作,也不会影响蜂房里居民的休息,所以可以方便地进行实验。只有这种方法可以揭示本能的性质。要研究昆虫的心理特性并想取得一些成果,仅仅会利用在观察时偶然碰到的情况是不够的;还必须会制造别的环境,尽可能变化各种环境并将这些环境进行对照检查;总之必须进行实验,以使科学具有牢靠的事实基础。这样,在精确的资料面前,有一天我们会发现书本上充斥着荒诞不经的陈词滥调:金龟子请同伴助一臂之力,把粪球从车辙里拉出来;飞蝗泥蜂把捉到的苍蝇弄碎以便减小风的阻力,把苍蝇运走;以及其他许许多多把根本没有的事硬加在昆虫身上的无稽之谈。因此必须准备材料,学者运用这些材料,总有一天会把那些建立在虚无缥缈的基础上的不成熟理论抛到一旁的。雷沃米尔通常局限于记录在正常情况下出现在他面前的事实,而没想到使用人工设置的条件来更深入一步探索昆虫的本能。在他那个时代,一切都有待发现。收获是那么大,以至于这位著名的收获者最迫切需要做的,就是把庄稼收回来,而把对麦粒和麦穗的详细检查留待后来者。但是关于高墙石蜂,他提到了由他的朋友杜·阿梅尔进行的一次实验。他叙述了怎样用一个玻璃漏斗把高墙石蜂的一个窝罩起来,然后用一块普通的纱布把漏斗的一端塞住。他从蜂窝里取出三只雄蜂,这些石蜂从硬得像石头般的灰浆里出来,却不打算戳破一块薄薄的纱布,或许它们认为这是它们办不到的事。 这三只石蜂在漏斗里死掉了。雷沃米尔进一步指出,昆虫通常只会做它们在自然的正常秩序下需要做的事情。

  这个实验并没有令我满足,理由有二。首先,一个工人,配备着的工具可以戳穿跟凝灰岩一样硬的土块,可是叫它剪一块纱布却不一定能做到;我们不能要求挖土工用锄头做裁缝用剪子做的工作。其次,我认为玻璃的透明牢房选得不对。当昆虫穿过厚厚的沙土圆屋顶为自己开辟了一条通道时,便处在光天化日之下,处在光线之中;而白天,光线,对于它来说,就意味着最终的解脱,就是自由。它碰到的是一个看不见的障碍——玻璃;对于它来说,玻璃并不是什么阻挡它的东西。透过玻璃,它看到了充满着阳光的自由空间。它竭力要飞到那自由的空间去,可它根本不明白它要冲破这看不见的奇怪障碍的企图是劳而无功的,最后它精疲力竭地死了。而在它坚持不懈的努力中,它根本没有向那块堵住锥形烟囱的纱布看一眼。实验应当在更好的条件下重新进行。

  我选择的障碍物是普普通通的灰色纸,这纸相当不透明,足以使昆虫一直处在黑暗中;纸相当薄,囚犯可以不太费力就戳破。就障碍物的性质而言,纸墙跟土质穹顶相差甚远,所以我们先要看看,高墙石蜂知道不知道,或者更准确地说,能不能够从这样的隔墙穿出来。大颚是可以挖开坚硬的灰浆的锄头,是不是也可以作为切开一张薄膜的剪刀呢?这就是首先要了解的问题。

  二月,当昆虫已经发育完全时,我从蜂房里取出一定数量的茧,把它们分别放到一节芦苇里。芦苇节一端封闭着,另一端敞开。芦苇节的薄膜代表蜂窝的蜂房。放茧时让昆虫的头朝洞口。最后我把我的人造蜂房用不同的方式封闭起来:有的用捏好的土块做塞子,干土块的厚度和硬度相当于自然的窝的灰浆天花板;有的用至少厚一厘米的圆柱形——做扫把的高粱秆——塞起来;还有的用几块灰色纸片蒙着,四边牢牢固定住。所有这些芦苇节彼此挨着,垂直放在一个盒子里,我制造的隔板盖在上面。这样昆虫的姿势就跟它们在原先的窝里一样了。它们必须像我没有插手时那样给自己打开一条通道,挖掘位于它们头上方的墙壁。我把盒子放在一个玻璃罩下面,然后等待着五月份幼虫出茧的时期到来。

  结果远远出乎我的预料。我手捏的土塞子被戳了一个圆洞,跟石蜂在自然的灰浆圆屋顶上打开的洞没有任何区别。植物塞子,也就是说圆柱形的高粱秆,是我的囚犯完全没有见过的,也同样被打开了一个口子,就像是用打洞钎打开似的。至于纸盖子,石蜂不是把它撞破,猛力撕裂,而是钻成一个大小一定的圆孔。可见我的石蜂能够做不是它们天生会做的事;为了走出芦苇制造的蜂房,它们干了它们的种族可能从来没有干过的事:凿开高粱秆的髓质墙壁,在纸盖上钻洞,就跟它们在土质自然天花板上戳洞一样。当解放自己的时刻来临时,不管什么性质的障碍物都阻挡不了它们,只要它们有办法战胜这些障碍;所以,从此以后,不能说它们无法在一个简单的纸壁上钻洞了。

  在制造用芦苇节做的蜂房的同时,我还准备了两个筑在蜂房上的完好无损的窝,把它们放在罩子底下。我用一张灰纸紧紧贴在其中一个窝的泥灰圆屋顶上。昆虫必须先戳破土壳,然后钻破紧贴着土壳中间没有空隙的纸张。我用一个同样是灰纸做的小圆锥体把另一个石头上的窝整个罩住,再粘起来;跟前面的窝一样,这个窝也有双重的围墙,但不同的是,这两扇围墙彼此不是紧贴在一起,而是相隔着一个空隙;在锥体底部,这空隙有一厘米宽,而锥体越往上,空隙越小。

  在这两种条件下做的实验,结果完全不同。关在用纸紧紧蒙在圆屋顶上、纸与圆屋顶之间没有空隙的窝里的石蜂,戳破双重墙壁出来了。第二面墙壁,也就是纸壁上被穿了一个清清楚楚的圆洞,就像芦苇节蜂房纸盖上的洞那样。这样,我们可以再一次确认,如果说石蜂在纸的障碍物前面止步,不是因为它无法战胜这样的障碍。相反,住在罩着锥体的窝里的居民,在穿过土质圆屋顶之后,发现在远距离处有纸挡住,可它们甚至根本没有打算去戳破这个障碍;而这纸如果是紧贴在窝上,那么,这个障碍它们是非常容易克服的。它们没有进行解放自己的尝试,结果就在盖子底下死去了。雷沃米尔的石蜂就是这样死在玻璃的漏斗中的,而它们本来只要戳破一层薄纸就可以自由了的啊。

  这一事实在我看来具有重大的意义。这是怎么回事呢!这么一些壮实的昆虫,要戳通凝灰岩简直就像玩游戏似的;那些软木塞和纸隔层,尽管材料不同,它们要钻洞时也容易得很;可是这些强壮的穿墙凿壁者,为什么却傻乎乎地心甘情愿在它们只要大颚一咬就可以咬破的锥形囚牢里死去呢?它们是能够咬破墙壁的,可它们这样愚蠢地束手待毙,其原因只能是它们没想到要这么做。昆虫天生有卓越的工具并具有本能的能力完成变态的最终行动,从茧和蜂房里出来。在它的大颚里有剪子、锉刀、鹤嘴镐、撬棍,不管是它的茧和泥灰墙还是其他任何不太硬用来代替蜂窝的自然墙壁的围墙,它都能够切开、戳破、拆毁。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条件,没有这条件,工具就会一无用处,那就是它具有一种敦促它使用工具的内在刺激(我不想说是使用工具的意志)。当出窝的时间到来时,刺激苏醒了,于是昆虫便着手进行凿洞的工作。

  这时,要戳破的材料,不管是凝固的自然灰浆、髓质的高粱秆还是纸,对它来说都无关紧要,把它囚禁起来的盖子不用多久就被戳破了。即使障碍物再厚一点儿,即使用一层纸再盖在土墙上,也没关系。在这种膜翅目昆虫看来,这两个彼此间没有空隙隔开的障碍物只是一道墙而已,膜翅目昆虫就在那儿钻出来;因为解放自身,穿茧而出的行为是一下子完成的。如果用纸的锥体罩着,墙壁离得稍远一点儿,条件就变了,虽然整个墙壁实质上仍然一样。昆虫一旦从它的土房子出来后,便已经干了它为了解放自身而天生应该干的一切事情;在灰浆的圆屋顶上自由地走动,对于它来说,就是解放行动的终结,就是钻洞行为的结束。在窝的四周还有另一个障碍物——圆锥形的墙;可是要戳破这面墙,就必须再进行刚刚已经做过的行为,而这种行为,昆虫一生只该做一次的;总之,必须重复做根据它的本性只能做一次的行为,昆虫办不到,仅仅是因为它不愿这么做。高墙石蜂因为没有丝毫的智慧而死掉了。可今日的时尚,却要在这奇怪的智力中找出一丝半点儿像人类理性的东西来!时尚会过时的,而事实却将永存,这使我们又想起了万物有灵、命运注定这十分古老陈旧的说法。

  雷沃米尔还叙述说,一只身体部分进人窝里的高墙石蜂,头先伸入,把花粉装在窝里,他的朋友杜·阿梅尔用镊子夹住石蜂,把它放到离窝相当远的一间小房间。石蜂从窗户飞走了,逃离这小房间。杜·阿梅尔立即去蜂窝那儿。

  高墙石蜂几乎跟他同时到达蜂窝,然后重新进行工作。叙述者最后说,这石蜂只是显得有点儿比较吃惊罢了。

  可敬的大师啊,您怎么没有在这儿,跟我一道在这埃格河畔呢!这儿一大片地方一年有四分之三的时间铺着干干的卵石,而一下起雨来则成为汹涌的急流;如果您在这儿,我向您展示的会比那只从镊子下逃脱的流亡者让您看到的要妙得多。那只被放到附近小房间的石蜂,逃脱出来后立即返回它的窝,而它对窝周围的情况熟悉得很;如果您来到这儿,您看到的,不是高墙石蜂的这种短暂的飞行,而是它沿着完全陌生的路所进行的长途旅行,那么您将会跟我一样惊奇不已。您会看到,被我特意放到远处的石蜂返回它的家,它那地理学本领,连燕子、雨燕、信鸽都会佩服的;那时您就会跟我一样思忖,那种指引母亲去寻找它的窝的地理方位感是多么令人不可思议啊!

  我们用事实来说话吧。现在我们对高墙石蜂重新进行我从前对节腹泥蜂所做的实验,把石蜂放在黑暗的盒子里送到离它的窝老远的地方,在给它做了标记后,就把它放走了。如果有谁想再做一做测试,我可以把我的操作方法传给他,这样他在开始时就不会长时间地犹豫不决了。

  要让它进行长途旅行的昆虫在抓它的时候显然要小心谨慎。不用镊子,不用钳,因为这样可能会弄坏翅膀,把它扭伤,从而影响它的飞行力。当石蜂在它的窝里埋头劳动时,我用一个小玻璃试管把它罩住,石蜂飞起来就会飞到试管里去,这样我就可以不碰着它,把它立即放到一个纸杯里。然后迅速把纸杯盖起来。我把我的囚犯各自放在一个纸杯里,用一个白铁盒,采集植物标本的盒子,把它们运走。

  余下最难办的工作是在选择作为出发点的地方进行的:在释放囚犯前给每只石蜂做标记。我使用细粉白垩,把它化在阿拉伯树胶的浓溶液里。用稻草秸把粉浆滴在昆虫身体的某个部位上,在那儿留下一个白点。这白点很快就干了,跟昆虫身上的皮毛粘在一起。如果给一只石蜂做标记是为了在短时间的实验中(对此我下面会谈到)不让它跟别的石蜂混淆起来,我只要在昆虫头朝下,身子半伸进窝时,用沾了颜色的稻草秸碰一碰它腹部的末端就行了。这样轻微的碰一碰,膜翅目昆虫根本觉察不出来,它继续它的劳动,谁都没有被惊动;但是这个标记不牢,而且点到的部位不利于保存,因为石蜂老是要把花粉从它的腹部刷下来,迟早会把标记擦掉的。为了让它们作长途旅行,我得把白粉浆点在两个翅膀之间的胸部正中。

  戴着手套做这项工作几乎是不可能的,手指必须十分灵巧才能小心地抓住动个不停的石蜂,不让它挣扎却又不捏得太用力。我们已经看到,从事这种职业,如果说没有别的好处,至少会有被蜂蜇着的收获。灵活一点儿会避开蜇针,但并不都能够避得开,只好听天由命了,何况被石蜂蜇着远没有被蜜蜂蜇得那么疼呢。于是我就把白点点在石蜂胸部。高墙石蜂飞走了,那标记在路上就干了。

  第一次我在离塞里昂不远的埃格河冲积地抓了两只高墙石蜂,它们当时正在筑于卵石上的窝里忙着。我把它们带到奥朗日的家里,做了标记后将它们放走了。根据军事地图,这两点之间的直线距离约四公里。我是在将近傍晚石蜂开始结束白天的工作时把它们放走的。因此我的两只石蜂可能要在附近度过夜晚。

  第二天早上,我去到了蜂窝那儿。天还十分凉,还不能工作。当露水干了的时候,石蜂开始干活了。我看到了一只石蜂,不过身上没有白点,它带着花粉来到了其中一个窝里,我所等待的旅游者就是从这两个窝里抓到的。这是一只外来者,它发现业主被我抓走的蜂房空着,便在那儿安居下来。它把这个窝作为自己的产业,却不知道这已经是另一个业主的产业。也许它昨夜就在这窝里储备粮食了。将近十点钟,天气十分炎热,宅主突然来到了。对于我来说,它的第一占有者的权利是用不可置疑的字写在胸部上的,那就是滴在上面的白垩点。这是我的一只旅游者回来了。

  石蜂穿过麦浪,穿过玫瑰红的驴食草的田野,飞了四公里,现在它回到它的窝了。一路上它还采了蜜,因为这只英勇的石蜂到达时,肚子上全是黄色的花粉。从天涯海角返回自己的家,这真是奇迹;回家还带着花粉,这种理财术真是了不起。对于石蜂来说,一次旅行,即使是被迫的旅行,也都是充满收获的远行。它在窝里发现了外来者。“你是什么家伙?你尝尝我的厉害吧!”业主狂怒地向那只石蜂扑过去,后者也许没有想到自己干了坏事。于是这两只石蜂在空中展开了激烈的角逐。有时它们在空中相距两寸处,面对面几乎一动不动地对峙着,无疑它们在用眼睛互相打量,发出嗡嗡叫声彼此对骂着。然后它们俩,时而是这一只,时而是那一只,又回到有争议的蜂窝上来。我料想它们会肉搏起来,彼此用蜇针来攻击。可是我的期待落空了。对于它们来说,分娩是再迫切不过的使命,不允许它们在一场生死攸关的决斗中为了洗刷侮辱而冒生命的危险。对抗只限于一些敌对的表示,来几下没有什么严重后果的争斗而已。

  但是真正的业主似乎从自己的权利感中吸取了双倍的勇气,双倍的力量。它牢牢地站在窝的上面,决心再也不离开。每当另一只石蜂敢于走近时,它便激怒地扑打着翅膀来迎接,这明确无误地表明了它理所应当的愤慨。外来者失去了勇气,终于放弃了,于是这个泥瓦匠立即开始工作。它干起活来是那样的积极,就好像没有刚刚长途跋涉过似的。

  关于产权问题的争斗我再讲两句。我们经常可以看到,当一只高墙石蜂外出时,另一只无家可归的流浪者前来光顾这个窝,觉得这窝合它的意,便在那儿工作起来,有时在同一个蜂房,有时在旁边的蜂房,如果有好几个蜂房的话,而旧的窝有好几个蜂房是很常见的。第一个占有者回来时总是要驱赶这个不速之客。后者最后总是溜之大吉。因为蜂窝主人对所有权的意识是那么的强烈,那么的执着。与普鲁士人的野蛮格言“力量胜过权利”相反,对于石蜂来说是,权利胜过力量;否则,就无法解释为什么篡夺者总是退却,尽管它力气丝毫不比真正的业主小。它之所以勇气不那么足,是因为它觉得自己没有权利这个至高无上的力量的支持。在同类中,乃至于昆虫之间,权利都要行使权力的。

  我的另一个旅游者在第一个旅游者到达的那一天和以后都没有出现。

  我决定再次进行测试,这一次用了五只石蜂。出发地、到达地、距离、时间,全都一样。接受实验的五只石蜂中,我第二天在它们的窝里只找到了三只,另两只没有见到。

  因此,我完全可以确认,高墙石蜂被送到四公里远处,在它肯定没有见过的地方释放了,它还会返回自己的窝。可是为什么先是两只中有一只,然后五只中有两只没有回来呢?这只石蜂知道干的,另一只会不知道吗?对它们而言,在陌生的环境中指引方向的能力是不是有所不同呢?或者不如说它们的飞行力有差别呢?我想起了我的膜翅目昆虫在出发时,并不是全都一样的兴高采烈的。有的一从我的手指间逃脱出来便猛地飞到空中,转眼之间不见了踪影;有的在飞了几步之后就掉在我身旁。事情很清楚,这些石蜂可能因为盒子里热得像火炉,在运输过程中受到了损伤。我很可能在做标记时把它们的翅膀的关节弄坏了,做标记这个操作真是难,因为您还得留意不被蜇针蜇着。这些石蜂可能是在附近的驴食草中踯躅的瘸子、残废者,而不是适合长途旅行的强有力的飞行者。需要再做实验,只观察那些精力充沛地纵身一跃立即从我手指间飞走的石蜂。那些彳亍不前的,那些拖拖拉拉地停在灌木丛旁边的,全都不算。另外我试图尽可能地计算出回窝所需要的时间。要做这样的实验,就得有大量的石蜂,赢弱的和瘸腿的(而这些可能相当多)都得扔掉。

  要收集这么多的实验品,光找高墙石蜂是不行的。高墙石蜂不多见,而且我不想打扰这个小部落,因为我要在埃格河边用它来进行别的实验。幸运的是,在我家草料棚顶的飞檐下有一个非常好的西西里石蜂窝,那儿劳动正在热火朝天地进行。那儿居民人口众多,我可以想要多少就有多少。西西里石蜂个子小,比高墙石蜂小一半多;没关系;要是它们能够飞过我让它们飞的四公里路而返回窝来,那么它们的功劳就更大了。我抓了四十只,像通常一样,一只只分别放在纸袋里。

  我把一架梯子靠在墙上好爬到窝那儿去。这梯子是给我的女儿阿格拉艾用的,有了这梯子,她就可以观察第一只石蜂回窝的准确时间。烟囱上的挂钟和我的手表配合使用,来比较出发和到达的时刻。事情布置好后,我带着我的四十个囚犯前往埃格河冲积地高墙石蜂劳动韵地点。走这趟路有两个目的:观察雷沃米尔的高墙石蜂和释放西西里石蜂。因此后者返回的距离还是四公里。

  我的囚犯终于被释放了,它们胸部中央事先全都点了一个大白点。用指尖一只只摆弄这四十只暴躁的石蜂并不是没事找事干,虽然它们会立即拔剑出鞘,挥动起有毒的蜇针;而且十分常见的情况是标记还没做好,手指已经被蜇了。我那疼痛的手指不由自主地作出防卫的反应,我小心翼翼地去抓,不是怕损坏昆虫,更重要的是怕自己的手指被蜇着。我有时抓得重了些,而没有照顾我的旅游者。

  进行实验以便有可能把真理的帷幕掀开一小角,这真是美好而高尚的事情,这可以使人们置许多危险于不顾;但是如果在短短一段时间里,手指尖就被蜇了四十下,这也会令人受不了的。对于责备我大拇指用劲太大的人,我建议他重新去试一试,那他自己就会知道这种不愉快的景况是什么滋味了。

  总之,或者是由于运输过程中身体疲劳,或者是由于我的手指太用力了点儿,结果也许损坏了石蜂的某些关节,我的四十只石蜂中只剩下二十只飞跃得快捷有力。其它的都在附近的草中游游荡荡,不善于保持平衡;或者我把它们放在柳树上,它们就一直待在那儿,即使我用麦秸去赶,它们也不打算飞走。这些赢弱不堪者,这些肩膀脱臼的残废者,这些被我的手指弄得伤残者,都应该从名单上删除掉。于是从那儿毫不犹豫地飞走的只有二十只左右,这已经足够了。

  在刚出发时,石蜂飞行并没有明确的方向,并不像节腹泥蜂在同样的情况下让我看到的那样,直接向它们的窝飞去。石蜂一得到自由,便有的朝这个方向,有的朝相反的方向,四处乱逃,仿佛十分惊慌。尽管它们飞得那么急,可是我认为还是可以看出,朝与它们的窝相反方向飞的石蜂迅速掉头飞回,大部分似乎是朝窝那个方向飞。不过昆虫飞到二十米远就看不见了,对此我只好存疑。

  直至此时,天气平静,实验进行得很顺利;可是现在麻烦来了。天气闷热,暴雨欲来,天昏地黑,狂风从南边,从我的石蜂们往它们的窝飞的方向刮来。它们能够顶着这股逆风往前飞吗?如果要这样做,它们就得贴着地面飞行。石蜂现在正是这样飞的,而且还继续采着蜜。当它们高飞的时候,可以清清楚楚地辨别地点;可现在,这在我看来是根本办不到的了。于是我在埃格河试图对高墙石蜂再了解一些秘密之后,便带着对我的实验能否成功惴惴不安的心情返回奥朗日了。

  我一回到家便看到阿格拉艾满面春风,激动地说:“两只,有两只是两点四十分到的,肚皮下面还沾着花粉呢。”这时我的一个朋友来了,这是一位搞法律的严肃的人物。他知道了这件事后,把他的法典和贴了印花的文书都忘掉了,也想亲眼看看我的信鸽们的到达。此事的结果比有关调解共有的墙这样的官司更使他感兴趣。这时候烈日当空,围墙内火炉般的热气蒸人,他不戴帽子,靠灰色浓密的长头发来挡太阳,而且每隔五分钟,他就要爬上梯子。原先我是惟一坚守岗位的观察者,如今又有两双明亮的眼睛监视着昆虫的返回了。

  我是在将近两点钟的时候放走我的石蜂的,而头一批是在两点四十分回到窝里,可见它们飞四公里用大约三刻钟的时间就够了。这个结果惊人,尤其是考虑到石蜂一路上还要采蜜,这从它肚子上沾着黄黄的花粉可以看得出来;而且另一方面,旅游者还要逆风飞行,这就更是令人惊奇了。我亲眼看到另外三只回来,也都带着一路劳动的证明,即身上装载着花粉。日近黄昏,无法继续观察了。

  而事实上,当太阳落山时,石蜂便会离开窝,各奔西东,不知躲到何处;也许到屋顶的瓦片下面或者墙旮旯里去了。我只能在阳光普照、重新工作时,才能知道其它的石蜂有没有回来。

  第二天,当太阳召唤分散各处的工人回到窝里来时,我对胸部标着白点的石蜂重新进行登记工作。实验的成功远远超出了我的期待:我看到有十五只,十五只昨天被赶出窝的石蜂正在储备粮食或者筑窝,就好像什么异乎寻常的事都没有发生过似的。过后,山雨欲来风满楼,暴风雨很快来临了,而且一连几天雨都下个不停,我无法继续我的观察。

  即便如此,这个实验也足以说明问题了。我放飞的石蜂中,有二十只当时看来是可以长途旅游的,至少有十五只回来了:两只立即回来,三只在傍晚,其余的在第二天早上。尽管逆风,尽管更严重的困难是我把它们运往的地方对它们来说完全陌生,它们还是回来了。我选来作为出发地的埃格河畔的柳林,对它们来说无疑是初次旅行,它们从没有离开这么远过。在我的草料棚顶的飞檐下筑窝和备粮,一切必需品都在手边。墙脚的小路提供灰浆,我房屋四周开满鲜花的草地提供花蜜和花粉。它们十分节约时间,不会舍近求远到远离四公里的地方去寻找离窝几步路多得是的东西。何况我每天都看到它们从小路上取得建筑材料和在草地的花朵,特别是在草地植物上,采集花蜜和花粉。由此看来,它们远征的范围方圆不会超过一百米。那么被我带到异地的这些昆虫是怎么回来的呢?是什么东西给它们指路的呢?肯定不是记忆,而是一种特殊的能力。我们只能根据其惊人的后果确认有这种能力,而别想加以解释,因为这种能力是我们的心理学解释不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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