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寶玉>內地二巡_上海
(2013-04-21 16:46:4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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娱乐 |
分类: 賈寶玉旅程 |
演了七八十場上海的笑點一向都讓我們摸不著頭緒。經過了兩場,導演認為我們在上半場算是有找到與上海人的一種默契。
第一天排練的時候,導演跟我們談到聲音。我們在黑暗中(實在很怕關燈...)聽了解花籤。才發現若用眼睛看,我們有時即使再用心還是只能看到平常看到的東西,多半時候我們都是仰賴視覺的,於是當你閉上眼睛,往往才能看見更多。
第一次我講到:你們根本不明白一個病人的感受,明明沒有做錯什麼,卻莫名其妙地癱在床上…觀眾竟然笑了。說真的,那一刻我是很生氣的,直覺認為這種笑,裡面參雜的是沒有同理心的輕浮。後來導助建議我把‘攤’這個字講得再輕一點,我那場似乎不小心講得太過用力。我和貝卡葬花這一段,大約從澳門巡演開始,就已經走入和以前完全不同的路。我們不再那麼悲情,而是話語裡挾帶著些許憤恨,然後真正悲從中來。
還有一個讓我感到匪夷所思的點,是寶玉最後的一段獨白。當他講到剩下的是‘勇氣’。觀眾也是有些許躁動與笑聲。
也許勇氣已經被當代濫用成一個過份平凡俗氣的字眼。但最簡單的不就是最困難的嗎?歷經了一回走了大半輩子又上山又下海繞了大半個地球,最後真正大徹大悟的不都是最簡單的道理。而且,若能真的走進整部戲理解寶玉所有失去與獲得的心路歷程,在聽到勇氣的時候,心裡不會好似被重新灌注一股勇氣氣流而澎湃不已。我曾在第一輪內地巡演某一場,在側台聽到這段獨白的時候,我產生一個想法:這部戲就算沒有原班的12金釵,甚至全部都換人也行,但阿菇得要繼續做下去。因為就是這個‘勇氣’能鼓勵到有緣的人。這社會,良善正義都不在多數,更何況勇氣這種奢侈品,也不是你想要就能擁有的特質。可悲的是,大多數人缺失的勇氣,已讓我們掉溺在生活中甚至一點覺察都沒有。
這是我第一次覺得上海天氣好乾好乾,整個禮拜我的鼻子都很痛。雖然天氣很涼爽舒服,卻只造訪了每次都會去的紹興路,和劇院對面的小咖啡店。連要和幾個每年都要見一次的朋友見面都無法。主要是因為實在太累了。真的是深刻地感受到身體不如兩年前香港第一輪巡演。現在怎麼想都無法想像那時如何連演20場…每天使盡全力爬起來吃早餐,吃完又昏昏沈沈地睡去....通常回籠覺都讓我惡夢連連,然後起床喝杯咖啡吃點點心就進劇院了。連演五場,都不容易了。
這次在上海,爸爸前半段時間回了台灣,等他回來,我已經開始演出,除了看完演出結束後見了十分鐘的面,都沒能吃上一頓飯。本來星期一爸爸來上海看病,可以順道見一下,但我自己回籠覺睡過頭在集合時間五分鐘前才驚醒....爸爸已經在樓下大廳等了半個多小時,而且因為一開始還搞不清楚我們是住新錦江還是舊錦江,還跑到新的飯店問半天....
我睡過頭,行李拎著就衝下樓,看到爸爸一個人很淡定地坐在沙發上,手裡拿了包牛皮紙袋。我因為已經過了集合時間,心裡很著急,跟爸爸打了聲招呼就拖著行李往遊覽車跑,爸爸只念了一句:大家都到了耶…然後把手上的牛皮紙袋拿給我說:這是從台灣帶來的口罩,小心點。我接過來心裡還在滴咕,我們這裡的口罩多的用不完啦....然後就匆忙上了車,說我們要出發了,他也走吧。
上了車,因為遲到搬行李弄得買頭大汗,總算喘了口氣。爸爸什麼時候走掉的,我都不知道。坐了五分鐘車還沒有要開的意思…我想了想,拿起電話打給爸爸,問了幾句他頭痛的情況,爸爸交代我去武漢北京時可能要聯絡一些遠房親戚等等....
巴士開車,我們要離開上海了。我心裡有種微微的自責感說不上來,想到這次上海的票還是爸爸自己去網路上買來的。我鼻子一酸,把臉瞥向窗外。
行道樹被陽光放了好多影子在地上晃來晃去。上海,很像我第二家,每次來都覺得陌生中一點點罕見的熟悉慢慢累積著。爸爸今年要退休了,賈寶玉內地巡演也會告一段落,下次再來,不知道是不是這樣的好天氣?
2013.4.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