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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感 |
我们仨,从小丫头时就在一起混,一晃这么多年了。如今,一个没嫁,一个离了。因为在不同的城市,我们仨要是见上一面,这些年,也就屈指可数的那么几次,不容易。
和她俩相比,我这种一棵树上吊死的感情方式,似乎不够率性和浪漫。我们仨见面,只要在哈尔滨,我家先生就一定得出场。这是闺蜜的待遇。
所谓闺蜜的待遇,就是把你的男朋友或丈夫领出来一见。而能来和我们一见的所谓这个男朋友,也对我们之间那些乱七八糟的前尘往事大多了如指掌。老严,就是这样一个男朋友。
以前就听闺蜜说起过他,某个领域的顶尖专家,正在准备评选院士。第一次和他见面是几年前,他和闺蜜一起来接站。他们俩站在一起,像哥们儿,没有一点暧昧。老严突然就腼腆上了,在我们仨面前。见面之前,我们俩写过一篇同题作文,发在各自的博客上,有一较高下的意思,能看出来,他是一个有点小浪漫的人。我们对那次见面,都有点小期待。闺蜜,是女人的感情。对于那个她能够向我们介绍的男人,我们当然是抱着拿来主义的态度,欺负着她的欺负,不用客气,当然也会亲热着她的亲热,就是很自然的熟悉起来。
后来就是喝酒,老严出口成章,满腹经纶,挥斥方遒。虽是技术男,但引经据典的功夫,显然在我等文科混子之上。
酒酣耳热时,老严显然放开了,他说到和我闺蜜的多年交往,当年她20多,他30多,可使君有妇,罗敷有夫。那种克制的好感,谁也没说,一晃就十多年过去了。两人再见面时,她已经离了,他才敢委婉地表达一下自己的心思,但她并没接受。一个人带着孩子,她没心思没功夫恋爱,或者那不过是一种推辞。
她说,她人生中所有重要的选择,都是第一时间告诉老严的。老严,就不管不顾地扔下手里的事儿,第一时间跑过来帮她认真分析权衡其中的利弊。他的意见她不一定全听,但这个程序不能没有。也就是说,老严,是她在这个城市里最可依赖的朋友。据说,有一年,女友毅然辞职下海,扔了金饭碗,又是老严赶来帮她拿定主意。女友说,老严当时说了句话,我记他一辈子。他说:从此你就是下岗女工了,你放心,只要有我老严吃的,我就不能让你和儿子饿着。在你上岗之前,咱俩吃的每一顿饭,必须我买单,而且,还必须多要一份,给儿子带回去。那天两人吃的是饺子,除了带一份回去给儿子,女友说,能不能再多要一份,我回去裱起来,挂墙上,这是老严的心意呀。
前几天,女友的腿摔伤了,我俩去看她。女友说,老严一会儿也来。结果,老严一进病房,没看远道而来的我俩一眼,直接奔女友就过去了,上去就给她那条好腿一巴掌,边打边骂:几个月没见,你咋整成这熊样了呢!作啥呀,有几个破钱就不知道咋得瑟了,是不是?该,咋不摔死你呢!我们俩在旁边都看傻了,老严狂风暴雨般地继续数落她:我说,你是不是给谁当小三了,让人把腿给打折了?我说你有能耐当小三,你没能耐跑的快一点呀?
看得出来,老严的愤怒是真实的,越说越气。也怪,平时得理不让人的女友,躺在那儿一声不吱,任老严数落。我们俩在旁边半天才听明白,老严这不是骂她,老严那是真的心疼她呀,他不知道咋说好了,就来了这么一痛臭骂!估计女友也知道老严这脾气。
老严骂够了,解气了,才想起和我俩说话。女友说,老严,给你个任务,请她俩出去吃顿大餐。我们俩是来陪病号的,吃啥吃,就在病房里吃吧、老严叫人买来了菜和酒,女友坐在病床上看着我们推杯换盏起来。
我们知道,几杯酒下肚,老严准会痛说心曲:他当年遇见她时,她像个瓷娃娃,那么白,白的那么透亮。她那个聪明呀,不到30岁,就是高评委了……
看得出来,老严的伤感是真的,无奈也是真的,但女友只在一边笑,并不搭茬。两人也会吵几句,我听得出来,老严是心痛她太累,不让她太好强。我们说的热热闹闹的,女友居然躺在病床上睡着了,我突然觉得老严好可怜,快20年了,这份感情就这样在风中飘着,没个着落。
女友后来说,我从来没答应过他呀,他偏往那儿去想,谁管得了。我和老严一年也见不了两次,我们上次见面,还是你俩来呢。但女友一直把老严当亲人,她说过,哎呀,老严还没去过东北呢,等我腿好了,我领他回去一次,看看亚布力和雪乡。我们给女友带去的好吃的,她一定说,给老严留一份哈。
我们仨,加上老严,这酒一喝,老严保准就得高。我会在心里为他的痴情叹一口气。我猜,也许在他心里,他已经放下了,并不强求。
网上说,有钱就任性。在我们几个喝酒的时候,我倒有一个强烈的感受:有情,才能够任性。有钱算啥呀。这里的情,是友情,也是老严和女友之间那份说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在亲情和爱情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