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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婉莲花

(2017-01-13 06:47: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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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

分类: 长篇小说——《清婉莲花》

清婉莲花(长篇连载)

五十三

王文跃

 

       之基正在思考中,秀妮踏着新泥从跨院出来,说房子漏雨了,之基赶紧去瞧,见炕沿下蹲着一个大铜盆,接着从房顶上啪嗒啪嗒滴落下来的雨水,雨水砸到盆上先是冒起一个亮晶晶的泡儿,然后再慢慢消失于水中,让人无法找寻曾经的影子。

      之基想范家就是一颗光亮亮的气泡,只不过现在还没有破碎,但是,这只是一个时间问题,与其自然溶于水中,总比被人戳破要好,免其疼痛,泰然于世。可是,父亲为什么不肯把自己化为一滴水呢?是因为习惯了漂浮的生活,还是因为尝到了榨取的甜头?学兄书棽的书信中曾这样说:“贤弟之家,乃没落封建的孢体,虽不招摇推世,但有发酵作用。东洋明治维新提倡文明开化,贤弟有责任让无皇帝统治的家庭开化起来……”

     开化,大灾之年免收地租就是开化,虽然不能救民济世,但至少减少饿莩横野。那么,如何说服父亲呢?突然,之基想起货郎在姐姐坟上说的一句话:“之莲,你还有恨吗?我不敢恨了,你的未见过面的小弟弟用一张纸钱融化了我冰冷的心——穷人啊,就这样容易满足……”

     对啊!何不用姐姐的故事提醒父亲——血肉相连还因情生恨,那么,那些佃户有什么理由不因豁达而欢喜呢?

      秀妮看出之基有心不在漏房上,便问:“莫非因冰雹毁了庄稼而生愁?”

     之基答道:“灾年歉收,父亲不肯免租,为佃户而忧。”

      秀妮道:“这是大事,比不得漏房子修修补补可将就,在父亲面前你一定要耐心……”

     之基笑笑,道一声“谨记姐姐教诲”,便倒掉大铜盆中的污水,然后重新迈进父亲的房间。

   “种地交租千古之理,你不必多啰嗦!”老爷话语间充满强硬。

   “皇帝也不是千古之尊吗?现在不照样民国了吗?”之基不放弃一切机会。

   “民国了?换汤不换药!你看看天下,除了有人剪了辫子,还有什么变化吗?说不准那一天还是皇帝说了算……”老爷自有他的眼力和想法。

   “不管怎么说,每一次朝代更变都是社会进步,何况民国政府把民生民权摆在了前面……爹爹,如果咱家免收其租这是就文明开化之举!”之基的语言更近一层。

    “文明能当饭吃?他能给你去京城的盘缠吗?”老爷轻蔑地问。

    “当然不能,可最起码少一些围着鸿盛堂怨声叫骂的人……”之基故意把话捅在老爷的心尖上。

    “那个瘪犊子,如果不是愧对你姐,我早就废了他!”老爷的眼神中再次充满杀气。

    “父亲,当初你如果仁慈大于怨恨,还有后来的愧对吗?”之基凝视着父亲问。

      老爷一时无语,之基接着说:“父亲,种田收租虽说是千古之道,但其中的艰辛唯有种田人品尝,像今天,一场雹灾让庄户人家的劳动化为乌有,他们的心已经凉到极点,我们再去盘剥,就是雪上加霜,就是彻头彻尾的吸血……”

      太太本是闭目养神的,起先老爷的话语占上风,她不去理会,现在听三儿子渐渐要把老爷压倒,她便开了腔:“说什么也不灵,我还等着收了租,到庙堂捐个钱,除除家里家外的邪气呢。”

      老爷听了,斜她一眼,又沉了沉,对之基说:“这不是臭鱼烂虾,容我想想再说……”

     老爷松了口,是他很烦太太插手家务,他感觉范家最近的不消停与她有很大关系,所以,当太太一开口,老爷立马转了风向。

     风向是转了,可如鲠在喉,他怎么琢磨都认为这是赔本的买卖,然而,他心里很清楚自己三儿子的脾气,只要之基认准的事,就是拐上九九八十一道弯,他也要办到,就像当年到京城里读书,这小子三天三夜水米不粘牙,哭着闹着达到了目的。现在,三儿子老练多了,除了刚开始说过一句——“那收租的事我不管了”,再没有一句过头话。毕竟在城里读书,毕竟见过大世面……或许老三是对的,朝代变了,头脑也要跟着转,不介,那一帮剃光头的会找上门来,那时候就是光着屁股赶大集——丢人又现眼。

      精于数算的老爷晚饭只喝了半碗汤,第二天早晨干脆没端碗。范家雇了短,一清早就趁着场院湿润,把去年预备的麦秸垛掫开,散在被碾成细土的场院上,老邱头和大少爷之源各赶着两盘碌碡一圈挨一圈仔细的辗轧着,被碾压的黏土光滑坚硬,如同铁板一块。由于,碾场讲究火候,所以赶着干活的大少爷和老邱头都没有吃饭。半前晌的时候,看看活儿有了些眉目,之基就辞了短,回家给大哥和老邱头取饭,秀妮说:“正好,刚才我给爹烙了两张饼,炒了道小葱掺鸡蛋,还有碗汤,爹只把汤喝了,饼和菜没吃,还热乎着呢,你拿去算了……”

      二少奶奶正和太太嘀咕老爷为啥懒得端碗的事,听秀妮之言,心想这可是天赐的机会,便招呼道:“三妹子你把小葱鸡蛋裹在饼里,大哥可最爱吃这口,回头我教你二哥送去……”说罢,又对太太说:“都是娘给惯得,大家都在忙,他在家当甩手掌柜的,不像样子!”

      太太说:“我哪一个不惯着?老二被冰雨激了身子,不该歇歇吗?”

   “送趟饭,累不着吧?”二少奶奶笑着起身,把秀妮裹好的大饼拿到了前院。之基也没多想,回小跨院去换被汗水浸渍的衣服。

     大少爷干活性子急,本不想停下来吃饭,可老邱头说,挨着篱笆的地方水气很重,碾急了麦秸粘上去,就成了刺猬,不如吃了再碾。

      之源想想也是,便停下来吃饭。两张大饼,一张裹了菜,一张没裹菜。大少爷把裹了菜的递给老邱头,老邱头摆手拒绝,说最近肚里不好,吃口白饼垫垫肚子就行。大少爷不再客气,自己卷了大饼大口去吃,刚嚼两下,就呸地一口吐出,说辣丝丝的烧舌头不是滋味,老邱头赶紧让大少爷把鸡蛋抖落出来,说可能是鸡蛋沉了,吃了会拉肚子。大少爷舍不得扔,老邱头一把夺过来,哼哼唧唧地说:“本来麦秋就爱闹小霍乱,你要是吃出个好歹,咱这麦收就别过了……”

     大少爷听了哈哈一笑,心里突突敲着鼓的二少爷,暗骂老邱头多事。

     当大少爷再把饼咬在嘴里的时候,老邱头问:“好点吗?”

    大少爷嚼着饼吱吱呜呜答道:“还是不受吃。”

 “ 咱俩换着吃……”老邱头伸手讨要大少爷的大饼。

   大少爷一躲,说:“将就着吃吧,也许是我嘴里有火……”

   二少爷蹲在碌碡上,阴阳怪气地说:“净面大饼还挑三拣四,这可是老爷的饭食……”

   之源这样的话听惯了,并不在意,老邱头笑笑说:“我也沾了老爷的光……可鸡蛋隔皮看不见黄,大热天的忒爱坏……”说着趁大少爷不注意把饼夺了过来。

     这时候,大青骡子摇头摆尾打着响鼻闹吃的,大少爷之源怜悯它脑门上的伤疤,便对老邱头说:“老邱叔,咱们都凑合凑合,把这块饼喂了大青儿……”

     老邱头掂量了一会,说了声怪可惜的,还是掰着开大饼,送到大青骡子的嘴中。

     由于昨天的风雨,鲶鱼坑涨水不少,柳丝几乎垂到水面,青蛙、蛤蚧在坑边乱跳,偶尔还鼓起腮帮乱叫几声。大青骡子脑门上的落着一撮苍蝇,它们惯于乘人之危,集中起来吸吮大青骡子渗出来的脓血。二少爷,本想看一出好戏,却被老邱头搅乱,他一脚把一只提水用的柳斗踢进泥鳅坑,然后,溜溜达达往家走。

    他刚走出篱笆门,就听老邱头大呼一声——“大少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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