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青豆

（七十四）

王文跃

     原来江川他们今天去送货，客家反应白面粉质量不如从前，做出来的食品既黑还粘，江川亲口品尝却是糊嘴粘牙，连去几家，都对面粉不大满意。江川是吃大米饭长大的，对北方的面粉只是感性认识，他把食品给孟昭亭品尝，孟昭亭咬了一口，咂摸一下滋味，开口便道：“这是八五粉……”

    “八五粉？”江川瞪大了眼睛，希望得到孟昭亭更详细的解释。

     孟昭亭把江川拉到背人处，低声说：“小麦加工成粉，要有杂质残留，也就是麦麸，一般小麦出粉率是百分之八十，如果想出面率高，就要反复的轧麦麸，这样出来的面粉叫黑面，虽然都出自小麦，可口味天上地下——这食品一定是掺进了黑面。”

    江川听明白了，但如今面粉的供应商只有两三家，更何况他们也是倒手买卖，就在江川一筹莫展的时候，孟昭亭突然说：“我经常开车跑省城，在省城附近的县城里，都有比较大的面粉加工厂，要不这样——我们跑一趟看看。”

    也是怕面粉影响生意，江川稍加思索，就答应孟昭亭下午去看面粉。

    沿着公路一直向西南行，翻过巍巍太行，又是一马平川，估摸行驶了两三个小时，小汽车开进了一座县城，穿城而过，三绕两拐在县城的边缘的一处敞亮的尖顶瓦房前停下。小汽车熄了火，立马听到瓦房内机器的轰鸣声，江川他们跳下车，推开了米面加工厂的门。

   一位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翻着眼皮看了他们许久，才爱搭不理地问：“是卖小麦，还是买面粉？”

   “我们想看看面粉——”孟昭亭接茬。

   “不用看，标准的八零粉——”中年男人似乎很不满意看看两个字。

   “我们要的多，并且是供应饭店……”还没等江川说完，中年男人又冷笑一声说：“多，要几顿？你们供应饭店，谁家的面粉是脱坯盖房……”

    江川刚要再分解，被孟昭亭一把拉着胳膊走出门。“操，杠头玩意，求着他似的——”孟昭亭打开车门，一阴沉着脸说。

   “突、突突……”孟昭亭打火发动汽车，踩离合，挂档，加油门，汽车刚启动，中年男人堆起一脸笑容跑了出来，一把拉住车门，嘿嘿地笑着说：“开句玩笑……”

    孟昭亭冲江川挤挤眼，小声说：“准是听到我们发动车了，活着不吃摔死吃的东西，别理他，端端架子或许会买到便宜。”

    江川摇下玻璃，对中年男人说：“对不起，我们找错了门，钱经理介绍的加工厂不是这里。”

    中年男人死死地拉住车门，神秘密地说：“不是我不给面子，这是制度，保障质量，闲人免进。”

   “我们是闲人？”孟昭亭反问，“轰”的又加油门。

    中年男子吓了一跳，一只手扶着眼睛，一只手连连摆动，口中说：“ 那倒不是，那倒不是……”

    青豆听到这噗地笑了，搬起一袋面粉问：“到底是不是他们的货？”

    江川说：“是，最终他没拗过我们，我俩不仅看了面粉质量，还把价格压到最低，我路上合计了，除去消费，比我们以往进的面粉还便宜五毛来钱……”

   “你们在外边和人家打唠靠功夫心里有底，不想着家里人急成什么样儿——小豆子差点疯了……”姜桂芹接了一盆清水端到屋外，嗔怪地望着丈夫孟昭亭说。

   “那倒不全是，人家是真忙，等面粉的人排队，面粉一袋也没剩余，如果我们不等就要交定金，改天再跑一趟……”孟昭亭解释。

   “那你们吃饭没有？”青豆关切地又问。

   “吃了，你问问孟大哥我们吃的什么……”江川得意地笑着回答青豆。

   “吃什么，顶多大饼裹肉！”姜桂芹抢过话茬。

   “错了，——西红柿。”孟昭亭哈哈大笑着说。当青豆和姜桂芹疑惑地睁大眼睛时，江川说：“真是西红柿。等面粉闲唠嗑，说起了当地种植，你猜怎样——那一带的农民大都种植蔬菜，于是我和孟大哥又往地里转悠了一遭，好家伙——那西红柿结的，那茄子长的……”

   “便宜吗？”青豆兴奋起来。

   “便宜大了，西红柿五分一斤……”孟昭亭圆睁着眼睛说。

   “那我们也搞他一车试试……”青豆踌躇满志地说。

   “交了十元的定金，明天上午他们采摘……”江川还没说完，青豆就抢着说：“明天我和孟大哥出车，也去见识见识……”

    这时钱大爷又来催促，“青豆，抓紧卸车，天都快亮了……”

    等青豆他们收拾利索，回到钱大爷的小院时，听到了胖子如雷般的呼噜声。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