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青豆

（五十四）

王文跃

开年新篇，送给亲爱的朋友们，祝朋友们龙年行大运，福寿康宁！

   青豆见到母亲满额头的汗水很害怕，忙用手巾给母亲擦拭，母亲摆摆手，示意青豆快去吃饭，父亲蹭下炕蹲在灶前给锅里的饭加温，建舍一看耽误了青豆家吃晚饭，很不好意思，站起身来告辞，青豆把建舍送到大门外，再次叮咛建舍一定要坚持继续上学，争取实现上大学的梦想。

   母亲没有吃完饭就钻进了被窝，青豆把锅碗收拾利索也准备脱衣服睡觉，突然他感到母亲呼吸异常，忙用手去抚摸母亲的额头，母亲睁开眼依旧冲着青豆笑一下。父亲对青豆说：“睡吧，你娘累了，睡一觉就好了……”可青豆还是不放心，于是和衣躺在了母亲的身边。

   无言的母亲感知儿子在身旁，便把一只手伸进青豆的被窝，攥紧了青豆的一只手。母亲手尖好凉，凉到了青豆的心里，青豆赶紧用另一只手为母亲揉搓。

   冬夜很长，长的让青豆有些惶恐，他不敢睡去，惟恐听不到母亲的呼吸，他也不敢翻身，怕影响父亲睡眠。在这长夜里青豆把自己经历的事想了个遍，从光着小脚丫跟在姐姐屁股后面下地，到背起书包踏进学校读书；从跟着姐夫在小龙河里摸鱼，到打起铺盖告别家乡谋生……一桩桩一件件往事越不愿意想，越往心里钻，钻的心疼，钻的眼睛发酸。睡在自己身边的这两个人，是自己的最亲，虽然他们给予的物质财富不多，可让梦是甜的，这踏踏实实的梦被李虎的无事生非打破，随着姐夫被关押入狱，青豆再也没机会睡在父母中间，在父母的身边做好梦，竟成为奢望，如今好有机会再睡在二老中间，却为他们担惊受怕。

    鸡窝里的那只大白公鸡开始用高亢的啼叫报晓了，以往只要这只雄鸡一拉开嗓子，那只金脖黄脚的公鸡就跟着和唱，如今金脖黄脚的公鸡招待了江川，白公鸡的嗓音多洪亮也显得孤单。青豆心中掠起一丝惆怅，然而转念又想起钱大爷讲的故事，说一农家饲养了两匹马，一匹雪白，一匹枣红。白马老口，为主人效力多年；红马刚长牙、才入套。因为白马上了年岁，且跟随主人多年，于是，栓在同一槽头的两匹牲畜，受着不同的待遇，每逢主人喂食都要给白马多加捧料，等主人离开，白马总用长长的嘴巴把自己这边的食料拱给红马食用，帮套耕地红马驾辕白马拉偏套，可拉偏套的白马用的力气总让耕犁跑偏……麦秋，主人套车下地，刚把一车小麦装上车，轰隆隆响起了雷声，主人一甩鞭子，两匹生灵小颠着赶路程，可还没进村大雨便倾天而降，花轱辘艰难前行……进村要上一个陡坡，主人挥鞭，两匹马儿四蹄蹬开展身拉套，怎奈雨大路滑，就在车到砍处的关键时刻，驾辕的红马一个前失跪倒在地，麦车瞬时倒滑，主人慌了手脚，因为辕马倍受束缚不可逃脱，一旦下滑坡底，必被窝死，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白马唏溜溜一声暴叫，鬃尾扎开，四腿生根，硬生生拉住了下滑的麦车，主人急忙寻来砖头，给麦车打掩……枣红马得救了，雪白马却因此草料不食，一连十几日，白马天天消瘦，这天，主人叫来红杠准备把白马下了老汤锅，就在红杠牵着白马要出门的当儿，枣红马挣脱缰绳飞蹄堵住大门，主人生疑，犹豫时红马前蹄跪地，一滴清泪流出眼窝，主人感念红马情谊，将白马留下直至老去……红马奋蹄承担了所有的农事，报答主人的仁义。青豆啊青豆，你就是那匹枣红马，你要知道感恩，你还需要奋蹄！

   鸡叫两遍的时候，青豆听听母亲的呼吸均匀了些，才眨了一个眼。

  早晨青豆没让母亲起床，他把热乎乎的饭做给母亲吃。一连两天，青豆足不出户，耐心细心地伺候着母亲，他清楚无言的母亲是家里的蓝天，假如母亲的蓝天起了云絮，家里就更没有的阳光的照射，父亲的腰也将会因阴天而更弯曲。

“青豆真的长大了，历练才懂得报答……大水哥你福气啊！”面对麦秋大叔的夸奖，老父亲笑在脸上疼在心里，青豆偷偷地照照镜子，嘻——真的长大了，鼻子下有毛茸茸的胡子了。

                                                                  ——待续

注：偏套：农事的一种称呼，用牲畜拉车，往往分，辕套，长套，偏套。辕套最主，其余次之。

    打掩：方言，即在车轮前边或后边加一个阻挡物，防止滑行。

    红杠：方言，专门屠杀大生灵的肉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