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青豆

（二十九）

王文跃

    凭着自己的勤恳和憨实，仰仗姐夫石柱和小张警官的出谋划策，青豆很快打开了自己的买卖空间。钱赚多了，青豆也放着胆子敢吃包了，但他依旧不改啃干烧饼喝热水的习惯，更认准了第一次吃烧饼的小摊，因为那里有一个极像姐姐的姑娘。随着吃饭次数的增多，青豆知道了姑娘叫胡月英，老家在城西的农村，那个打烧饼的爷们是月英的父亲，面熟了青豆叫他胡大叔。胡大叔是个爽快人，健谈。一次青豆吃完饭，又给姐夫裹了两个驴肉烧饼，刚想往怀里揣，却被胡大叔叫住。

   “喂，小伙子，你往家揣烧饼是孝敬谁？”

     青豆用手搔了搔头皮憨憨地一笑，回答：“俺姐夫。”

    “你姐夫？”在一边收拾桌子的月英姑娘听了禁不住好奇地问。

    “是，俺姐夫——正住院。”青豆说完拔腿迈步，不想被胡大叔一把拽住，他刨根问底问了许多，青豆只是含着泪摇摇头不肯作答。

     在那以后青豆再来吃饭，胡大叔总给青豆在烧饼里夹些闷子或是碎驴肉之类的东西，青豆不捞情，胡大叔却乐呵呵地说：“出门在外混饭吃，难啊！咱爷们相识就是缘。”

    时间一长，青豆发现月英姑娘有个嗜好，凡是没客人的时候总爱捧着本书看。也是人熟不讲理，有一回月英姑娘正看得出神，青豆啃着烧饼凑过去问：“什么书？”月英姑娘把书向上一举随口两个字：“课本。”青豆看得清楚是一本初中化学课本，青豆感到有意思，便打趣地说：“准备考秀才么？”姑娘没好气地说：“不考秀才就不许看书吗？”胡大叔见状冲青豆使个眼色，青豆一吐舌头跑开了。

    入冬了，冷风一天紧比一天。青豆的买卖开始变得清淡，他只有早出晚归才能获得预期的利润，好在姐夫石柱恢复的相当不错，他不尽可以拄着双拐走路了，更可以料理一些简单的生活了。有一天胡子大叔到医院，看了石柱后又找主治大夫谈了半天，石柱明白贺监狱长找主治大夫谈的目的，他有些惶恐，怕离开青豆，也怕青豆出了医院没了着落。胡子大叔看出了石柱的心事，安慰石柱安心养伤，青豆的事他会安排。

    然而，石柱越惶恐，不安的事情越往一处挤。

    时令转眼到了农历的十月底，一场北风呼啸后，天空飘起了雪花，青豆舍不得休息半日，拒绝了姐夫和小张警官的劝阻，骑着平板车钻进飘飘大雪中，石柱站在窗前，一直望着青豆不见了踪影。

    午饭过了，不见青豆回来，太阳偏西了还听不到青豆的脚步声，石柱开始坐立不宁，心怦怦乱跳，额头渗出了汗珠，他一次又一次地站在窗前向外张望着，口中不停地叨念“青豆快回来！”小张警官心里也着了火，可石柱情绪越激动他就越不敢离他半步。“不听劝的小东西，回来非揍他不可！”小张警官气狠狠地说。

    就在两个人急得团团转的时候，站在窗前的石柱惊喜地喊了一嗓子“青豆——”小张警官忙跑到窗前，只见风雪中青豆瘸着腿艰难地走进医院大门。

    望见青豆的影子，石柱感觉一块石头落了地，他一屁股坐在病床上，一行清泪涌出眼帘。小张警官很想知道在青豆身上发生的故事，三步并作两步迎着青豆走去。

    青豆的棉袄被撕破了，头上鼓起一个大包，脚腕子又青又肿。

   “打架了！”石柱攥着青豆冰凉的双手心疼地问。

    青豆点点头。

   “为什么？”小张警官闪着一双警惕的眼睛。

   “那两个小子抢我的钱——”青豆既气愤又委屈。

   “两个人！”石柱的眼睛里充满不平和焦虑。

   “钱呢？车呢？”小张警官追问。

   “钱我不会被他们抢去，车被他们砸坏了……”看得出青豆不想在姐夫面前详细描述，“我边和他们厮打边大声呼喊，一见人越聚越多，他们就跑了。车，我放在修车处修理。”

    听完青豆的描述，石柱架起拐哒哒地在病房里转了好几圈，最后站在窗前，冲着家乡的方向不住地叹气。

    小张警官抚摸着青豆的脚腕子关切地问：“疼吗？”

    青豆咬着牙摇摇头。

   “找大夫，拍个片吧！”

    青豆依旧摇着头。

    看着青豆额头的伤痕，小张警官心中既怜悯又愧疚，他怜悯青豆小小的年纪为生活而奔波；他愧疚作为警察未能有效地保护青豆的安全，小张警官此时不想说什么，他想在和青豆分别前一定教给他自我防护知识。

    青豆一只手揉摸脚腕，一只手在棉袄里边摸索出一把零钱，当他抬起头望见姐夫架着双拐的背影时，心中立即波浪翻滚，他感到是自己的任性导致今天的差错，他后悔自己说了实情，怕姐夫思想再起波动。想着想着，青豆不由自主地一步步挪向石柱。

  “姐夫——”青豆在石柱身后深情地一声叫。

   听到叫声的石柱猛地扔掉一支拐杖，把青豆深深地抱在怀里……

   望着这一对情深意重的兄弟，小张警官脸上充满喜悦。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