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连载——青豆

（二十一）

王文跃

   青花听到弟弟的喊声，忙拧干衣服转回病房。青豆在石柱身上抱起小外甥石强举过头顶，小家伙咯咯地笑着，驱散了石柱心头的疑云。

  “青豆，什么事这样高兴？”青花一边把洗过的秋衣抖开凉在石柱病床对面的床头，一面笑眯眯问青豆。青豆不言语，把姐姐按坐在床头，回头对石柱说：“姐夫，光知道高兴了，给孩子们买的玩具呢？”石柱呀了一声，伸手在枕边的塑料袋里摸出一个小玩具汽车和一个花白胡子的不倒翁。两个孩子的眼球被这两个新鲜东西吸引了。小石强张开两只小手扑打着跃跃欲试，石坚眼巴巴地看着爸爸手中的小汽车心中发痒。石柱把两个玩具举在胸前引诱两个孩子，“喊爸爸，谁喊得好听就给谁。”石坚急不可耐，甜甜地喊了一声。石柱摇摇头，“不行，声音小。”石坚用足气力大声地喊了一嗓子：“爸——爸——”石柱脸上笑开了花，美滋滋应着，把玩具汽车递给儿子。小石强急了眼，在青豆身上挣脱着，努力去够石柱手中的玩具，青花在一旁怂恿，“喊爸爸，喊爸爸——”小家伙张开小嘴用尖细的声音，清亮地喊了一声“爸——”青花把儿子抢在怀里，亲着他那胖嘟嘟的小脸，连连说：“听，我们的小儿子会说话了，会喊爸了……”石坚目不转睛地望着她们娘俩，喜滋滋地说了一声：“真好看——”

   两个小家伙专心致志地在床上玩玩具，石柱也迫不及待地问青豆：“什么好事，快说——”青豆孩子般地扯着姐姐的手，神秘兮兮地对姐姐、姐夫说：“你们看我是做买卖的料吗？”石柱摇摇头，“屎壳郎驼土坯——够强！”“做什么？你有本钱吗？你这么小能行吗？”青花连珠炮似地问。青豆摇起头，故意拖长声音说：“悲哀啊！亲人们给点勇气行不行！”

  “行！”随着一声应，走进胡子大叔和小张警官。青花忙站起身，青豆给姐姐做介绍：“这是贺监狱长，这是张警官——”

  “嗷，嗷，监狱长——”青花诚惶诚恐，十分不自然。胡子大叔笑眯眯地对青豆说：“介绍错了，你叫我什么——”青豆恍然大悟，对姐姐说：“姐，这是我的胡子大叔，你叫什么随便吧……”

  “大叔。”青花放松了许多，一边抱起小儿子，一边给胡子大叔让座。

   胡子大叔边坐下边让小张警官在拎着的包裹里给孩子们取零食。青花和石柱很过于不去,连连致谢。胡子大叔板起脸说：“外道了，在监狱中我们的关系很特殊，在病房我们是叔侄关系，当爷爷的给孩子们买点吃的你们说该不该？”青豆和胡子大叔接触最多，很了解他的脾气，于是打圆场：“大叔，我也是个孩子，我可不可以吃？”一句话把大家逗笑了，胡子大叔说道：“青豆是个孩子，但不是一般的孩子，青花，石柱的思想进步是青豆的功劳，一个还在父母跟前的孩子撒娇竟挑起这么重的担子，不简单啊！”青花听胡子大叔夸奖弟弟又高兴又心疼，她抚摸着青豆布满老茧的双手，泪水在眼眶里打转转。石柱则用一声长叹表示对青豆的愧疚。青豆被胡子大叔说的红了脸，他一边把胡子大叔带来的好吃的分给两个外甥，一边对应着胡子大叔的话，“大叔，你曾告诉我人活得要有尊严，我觉得尊严不分老幼，苦难家庭中没有小孩！”青豆说的有板有眼，似乎在证明给大家看：我已经是大人了。

   的确，青豆不多的语言让所有人都感到吃惊。胡子大叔感觉那个睡在大墙外边的毛头小子真的长大了，他用审视的目光上下打量着这个小青年，青豆憨实的笑，坚定的眼神，利索的举止让他倍加喜爱；石柱把目光从青豆身上移到妻子身上，再从妻子身上移到青豆身上，他感觉这姐弟俩有相同的坚韧，然而青豆的一句话又让他感到，青豆已经不是跟在自己屁股后面俯首帖耳的小孩了，他将不用牵手而迈出坚定的步伐了；在青花眼睛里，青豆永远是个孩子，即使个子再高，肩膀再厚，也是一个愣头青，青豆说的话越坚决，越有分量，她就越感到是自己拖累弟弟，青花一方面为弟弟的成长高兴，一方面为弟弟的劳苦隐隐作痛；小张警官没有料到眼前这个还算做小孩的青豆说出话来这样有分量，他呵呵地笑着对青豆说：“都说惜别三日当刮目相看，我是一会不见，你就长大了！”

  人们都笑了，在笑声中，青豆接下了刚才的话题,“大叔，我想进城做买卖，一是我的两个外甥大了，在窑厂挣的钱不够家用，二是，我姐夫需要照顾，做买卖随点便……”

   胡子大叔认真地听青豆的叙说不住地点着头；石柱不同意，他感觉青豆是小马拉硬磨，使劲地摇着头；青花担心的很多，她不等青豆说完就插话问道：“做买卖，需要本钱，钱哪来？”胡子大叔示意青花不要打断青豆的思路，直接了当地问青豆：“看样子你已经想好了，做什么买卖？”

  “卖菜，我已经想好了，现趸现卖，本钱小，风险低……”青豆信心十足地说。

  “耍秤杆？你不行！”青花断然否决。

  “我看可以试一试，卖菜是张口生意，吃的是百家饭，能获得宝贵的社会经验……这样，本金——我出。”胡子大叔毫不犹豫地说。

  “贺狱长，监狱食堂有一个旧平板三轮车，修修可以用，能不能借给青豆？”小张警官提醒。

胡子大叔稍作沉思便说：“可以，但只是借用。”

   青豆兴奋不已，他没有料到自己没有考虑到得问题，胡子大叔他们已经考虑周全。他立即做出决定：“大叔，我感谢你的支持，资金——我还有一个月的工资，如果不够，我在借朋友江川一点……大叔，趁我姐在这，我回窑厂一趟，一是看看吕大叔栽种蘑菇的事，二是和他们道个别……”青豆说到和吕大叔他们道别，情绪有些激动，他努力控制着自己，他要在姐姐面前表现出男子汉的气魄。

                                                      （未完待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