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常享受地看完了北京京剧院的小剧场京剧《惜.姣》。我的感想是:京剧真好!老戏真好!老戏新编真好!年轻人敢改老戏真好!
我说京剧真好,第一个感受是京剧的表演真好。我是搞话剧的。我们话剧有一句话:“语言和动作是话剧舞台的两大柱子。”可是中国京剧讲的是“念、唱、做、舞”。“念”不是说话,是在平常说话的基础上提练的韵白,讲究语言的美感,“唱”则是京剧之所以好听的根本。京剧的名唱段,几百年脍炙人口。“做、舞”更是在生活中的动作基础上升化的具有艺术美感的动作。京剧把话剧中说的“语言和动作”全部升华,形成一套处处讲究美感的程式。这绝对是世界表演艺术中的奇葩。京剧的程式美确实达到了炉火纯清的地步。我曾经看过一台来中国的外国剧团的演出,在演出前,那个外国剧团负责人上台讲话,说他前一天晚上看了一场中国的京剧,他们全团都被中国京剧的完美的舞台呈现惊呆了,他说:“我们大家都一致认为,我们的剧团,如果能学到中国京剧的百分之一,我们的水平就会大大的提高。”你看,人家外国的艺术家就是这样看待中国的京剧的。
昨天看的《惜.姣》,同样的这样的美。因为是小剧场,观众和演员近距离接触。看到的演员的表演细微处都非常美。阎惜姣妩媚妖娆;张文远风流倜荡;宋公明豪气威风;老丑婆亦庄亦谐。我在看戏的时候,真的为京剧演员的一招一式折服,一招一式都讲究形式美。中国的话剧必须好好向戏曲学习,中国的话剧学到了中国戏曲的表演美学内涵,中国的话剧就能有一个大的升华。
再说说老戏好。中国的传统老戏,是几代,十几代,几十代艺术家磨出来的,是中国大的文化在舞台的综合反映。老戏能传下来,一定是博大精深。中国文化是一个完整的体系,这个体系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老戏的每一句台词,每一个动作,每一个情节都是经过的精雕细刻,千磨万磨留下来的。所以,对老戏的改动要特别小心。也许你用现在的观念改一个地方,你觉得过瘾,可是从整体的逻辑上,你改的地方就不通了。大家知道梅兰芳先生,四大名旦也是改过老戏的,有改的成功的,也有改的不成功的。改的成功的,都是老先生们吃透了老戏的精华,发现确实有的地方有缺点,有可改之处,才动手改。因为,按照唯心主义的观点,任何事物都是可以进步的,可以发展的。所以,改是可以的,但是前提是吃透原来的事物,在原来的基础上改好,升华,发展。不能没吃透,不管不顾,想着我今天这样改过瘾,我就改,顾不上原来老戏的内在逻辑。那样,戏就会改的不好。我们今天来开会的人,都是内行,都是为了把戏弄好,都是善意来提意见的。普通老百姓不管你这些。看着觉得不好,骂两句,以后不看了。喜欢老戏的人不喜欢你的改法,不喜欢老戏的也不喜欢的现在的改法,这样的改动不是白费劲吗?老戏有老戏的内涵,老戏有老戏的逻辑,老戏有老戏的戏剧逻辑,生活逻辑,文学逻辑。你用今天的生活逻辑去改老戏,它附合你的逻辑的,可是它不附合老戏的戏剧逻辑了,也不附合当时的人物逻辑了。戏剧的魅力也就没了。这是需要非常小心的。但是我必须声明一点。我不是否定年轻人改老戏。年轻人要大胆改戏。但是前提是要吃透老戏的内涵,搞清老戏的逻辑关系,在这样的前提下,你还想改,那就可以动手了。
还有一点想法是,我认为京剧真好。确实演出表演好。但是,好的演员,好的角儿。要有玩艺儿。早年前看戏,观众都知道剧情,为什么还要看,就是看玩艺儿。角儿要有绝活儿。孙毓敏老师七十多岁了。现在你们学个小花旦的舌尖音,就是“贱舌子”,你们谁能嗲过孙老师?那就是功夫,那就是绝活。我看这出戏。演惜姣的演员的跷功非常好。那是不容易的,可是宣传不够。不明白的观众还不知道她那双小脚是怎么回事儿,其实早年间的“跷旦”也不是每个演员都能演的,那得练。当然现在女同志都穿老高老高的高跟鞋,是不是比以前练跷功容易点儿我不知道,反正这觉得这样的功夫,绝活儿要宣传,这里边还有一层意思,就是向观众传达宋代男人玩儿女人的小脚也是一种风俗,尽管我们现在觉得小脚很丑,可是那个时候就是觉得好。现在觉得这样的男人变态。这样的效果也是需要的。
最后说一点儿,我对在小剧场演戏用M实在不能接受。演话剧用M我都觉得别扭,唱京剧用M我更不能容忍。我就是想听表演这样好演员,嗓子怎么样,想欣赏他(她)的好嗓子,结果欣赏的是音响,太难受了。当然,导演说过,人艺这个小剧场实在不适合演京剧,那就想办法改变声场,也不能让京剧演员戴M唱戏,我相信这台戏的演员在这个小剧场里,嗓子一定是够用的。北京长安大戏院是专门为戏曲演出建的剧场,现在在那里听戏,演员基本都戴M,是不是长安大戏院也不合适唱戏?如果不合适,那就改剧院声场。以后到在长安演戏,一律不许用M,不用M唱不了,说明祖师爷不赏饭吃,改行干别的吧!
当然我还是希望中国的京剧越演越好,还是要祝贺年轻人老戏新编的尝试,我是外行,说的不对,请原谅!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