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月份是中国小剧场热闹月,三个国家级的小剧场活动几乎同时举办:全国戏剧文学学会举办的“全国戏剧文化奖首届小剧场优秀剧目展演”;国家文化部艺术司主办的“全国小剧场话剧优秀剧目展演”;北京青年戏剧协会主办的“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三个活动都有相当重要的部门支持。戏剧文学学会举办的活动,由中国文化促进会,北京市文联等单位支持;文化部艺术司主办的活动,有上海市文广局,中国话剧研究会,上海话剧中心支持;北京青年戏剧协会的活动,有国家话剧院,北京市戏剧家协会支持。一时北京、上海等地的小剧场出现红红火火的局面,小剧场人着实过了一把戏剧瘾。
这三个戏剧活动,组织层面各不交叉,各干各的。可是在活动中,许多方面都是交叉的,有的评委交叉,有的剧目交叉,有的组织人员交叉。大家心照不宣,暗中使劲,应该说都取得了成功。
这在中国已经实属不易。
君不见,以往的戏剧活动中,互相嘲讽,互相拆台已经成为惯例。我搞了,不许你搞。我搞了,你不许说不好。我搞了,你再搞我就挤兑你。
这一次,没有出现这种现象,起码公开没有。
这是我想说的中国小剧场的最大胜利,它标志小剧场人的成熟,这个应该有掌声。
这在中国是非常不容易的,鲁迅先生在阿Q正传中写到一个假洋鬼子,假洋鬼子在阿Q眼里最大的问题是:“妈妈的,你不革命还不准别人革命!”
鲁迅之所以伟大,就在于他在随意中就把一个小人物变成典型,把一句普通话变成经典。
阿Q——成为中国人哀其不幸,怒其不争的典型。
不准革命——成为一句经典。
自己不革命,还不准别人革命。这是中国人多少年来形成的一种陋习,怎么形成的我没有考证。
在中国,什么事我不办,你也不许办,我办不成,你也不许办成,我办了,你更不许办,我办好了,更不许你也办好了。
这就是中国的一种奇怪现象,什么事谁也不办,耽误了,谁也没错。一旦有人办,马上有人指责他办的不对。
于是,中国许多该办的事就没人办。
不知道为什么,小剧场这事是个反例。
中国办小剧场的人这么多。这个现象其实是非常值得研究的:为什么大家都喜欢搞小剧场话剧?为什么越大的中心城市小剧场话剧越红火?为什么小剧场话剧在知识分子和白领中最受欢迎?为什么小剧场话剧曾经遭受那么多非议反而越办越火?
这些都需要有人去研究。
我这里不想写这些。
我只想对这三个戏剧活动说说我的想法。
我对这三个戏剧活动都肯定,都支持。
我希望这三个戏剧活动都能搞下去。如果都搞下去了,中国小剧场真的是中国文化艺术领域中最喜人的成果。
文化部艺术司的全国小剧场戏剧展演要搞下去。文化部代表国家态度,文化部搞的活动代表国家意志,国家水平。它的活动是国家意志、国家风格的风向标。文化部的小剧场活动搞下去,全国剧场人就有了风向标,有了国家水准去观摩。尽管可能有人对这样的风向标不感冒儿,但没有关系,国家的就是国家的。个人感冒不感冒它都是一个时期国家的意志。一个国家,需要这样的活动。
全国戏剧文学学会的活动也应该搞下去。这是一个国家级的文化社团的活动,他反映国家级的社团倾向。它的奖项是“全国戏剧文化奖”,你不能不承认这是国家文化部批准的国家级奖项,头上戴着这个帽子,这个活动的操作者就有一种责任感。但这它们的活动又可以不代表国家意志,可以代表民间社团的声音,从这次小剧场优秀剧目展演来看,他们把着眼点儿放在了民营剧社和艺术院校,这是非常有意义的。在国家文化部那里,民营剧团还没有受到足够的重视,我个人的意见,国家文化部也没有必要的重点放在民营剧团。给他们支持就行了。这种支持通过全国戏剧文学学会这样的文化部一级社团来体现是再好不过了。这个奖一定要坚持下去。我看到一些重量级的组织和人物支持这个活动,一些企业伸手资助,真是很感动。
北京国际青年戏剧节是孟京辉的一个贡献。他发起的北京青年戏剧协会成为北京青年戏剧人的家。尽管他自己说:“我已经不年轻人,但是我愿意和年轻人比比谁更年轻。”今年的北京青年戏剧节一下子加大了外国剧团的演出数量,使北京成为外国人可以集中来演戏的城市,这个非常好。国家话剧院成为了主办单位之一。我知道北京市文化局,北京市文联也给予了实质的支持,开幕式放到了国家大剧院,说明它已经得到相当的认可。这个戏剧节是北京年轻戏剧人企盼的活动。以年轻人的实验戏剧为主,一定要搞下去。如果孟京辉觉得自己不年轻了,一定要选好接班人,把这个组织坚持下去。
三个戏剧节都结束了,三个戏剧节都成功了,三个戏剧节没有互相拆台。这说明三个戏剧节都想自己把自己的搞下去,不想干涉别人也搞下去。好!这是成熟的戏剧环境,这是成熟的文化环境。国家的,社团的,民间的,正统的,年轻人的,实验的,大家一起搞戏剧。
秋游爬山。站在山上,眼前的美景让我醒悟:好山要有树,有花,有草,有水,有石,总之要有万物。这才是生存环境的生物链。如果树认为只有树就叫山,不许有草,不许有花,那是可笑的。没有草做植被,树也长不好,如果只有草,没有树,山就不叫山,如果没有花,景色是多么单调。“万类霜天竞自由”,这是老毛年轻时写的诗句。好诗,真理。没有万类,只有一类,这样的自然环境是不存在的。
我在《寻找春柳社》一剧中写道:“戏剧的春天在明天,戏剧的希望在未来。”我觉得我没有写错。
加载中,请稍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