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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香深处

(2010-10-14 23:41:5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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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分类: 杂文之东拉西扯

     一直疑惑,这每一天的重复是为了什么?专本硕博,生命仿佛如此才有存在的意义。读书、工作,工作、读书,生活的所有便是这些。勇往直前,永不言败,人生才有价值。把酒言欢,醉卧花间,欢乐之后应有深深的负罪。
    那么,我心中的躁动是为了什么?我频频回首,左顾右盼又为了什么?
    "哐嘡"油画桶翻,我挑战地看着你,欺你美丽的脸孔永远温柔微笑,眼里是从未有过的不羁。你,无动于衷,继续上你的课。而我,却退缩了。
    你结婚了,全班集分子给你送礼,还有贺卡。我没有,我生气,在我们升学的紧要关头,你弃我们于不顾整整三个月。
    再见你,已然七年。七年,我也偶然在层层叠叠的《病理》、《生理》中,在逐渐加深的镜片后,于无数的病例分析里想象你,此刻应是一个手携丈夫,看着六岁的儿子玩耍的幸福妻子。我依然不肯原谅你。
    现在,你就站在我的面前,我却已不敢相认。这是你吗?苍老的面容上有着纠葛的皱纹。你乌黑油亮令无数女生羡慕的青丝到哪儿去了?枯黄与花白占据了你头上三分之二的江山。这是你吗?你,才三十六岁呀!
    "啊,你已长成大小伙子了。"你微笑。
    而我,我尴尬地无地自容,因为我曾问:"那么,你是患儿的奶奶了。"
    "许久不见,我老了很多,是不是?陌生人都以为我是天长的奶奶,我也不加辩驳,今天没想到遇见你,被你识破了。"你淡淡说,依然带着微笑。
    我恨在这样的情况下偶遇。不能说你好吗,不能赞你的孩子真漂亮,所有寻常的问候一一消弥,只因为我是医生,一个负责写你孩子病史的实习医生。
    "你在这里,真好。是你来问病情吗?"你的声音依然那么温柔,带了一点沙哑,更胜往昔。
    我清了清喉咙,说是,接着干巴巴地问:"那么,你是从什么时候发现问题的?有没有治疗过?片子呢?"
    你看着坐在床上翻卡通书的儿子,告诉我三岁时你就发现孩子走路有问题,脚掌老向里。你责备他,纠正时他哇哇大哭,说痛。你惊慌,带他去看病,说是先天性脚踝内翻,开了刀却始终不见好。于是你带着他去杭州,去南京,去北京。终于,你知道在他的颈部,长了先天性的母细胞瘤。你背着他南北三年,没有一家医院肯动手术。你听说这里的神经外科是全中国最好的,来碰碰运气。
    中午,我坐在办公室,天长的病史已厚厚一叠,检查、会诊、讨论,会诊、检查、讨论,两个月,两个月的时间只有一句话--1%的希望,等于零。
    "哥哥叔叔,哥哥叔叔。"
    我抬头,是天长在门外探头。
    "护士阿姨说你在这儿,我能进来吗?"
    我合上病史,推至一边,点点头。他欢呼一声,内斜着脚,歪歪扭扭扶着墙,细瘦的身子跳上我的背,胳膊绕上臂与腰,硕大的脑袋伏在肩颈:"哥哥叔叔,妈妈说你以前是她的学生,是吗?"
    我回头看他:"是啊,怎么了?"
    "那我,什么时候也会是学生?妈妈说我也是她的学生。可是我要真正的老师,教很多很多小朋友的。"
    我该说什么,你的孩子以他的聪慧和纯真对着我。所有重症的孩童都是照妖镜。心底的尘埃如同百年的灶木浸透油垢,只能粘灰,无法飞扬。
    "你妈妈呢?你这么顽皮走出来她会担心的。"我只能选择逃避。
    你的孩子沉默,我感觉到他的气息潮湿温暖,尤如小狗。
    "每天中午我睡觉的时候,她都会在阳台上吸烟,不会发现我的。"
    是吗?我震惊。把他送回病床,安抚道:"天长乖,再睡会儿,哥哥叔叔要做事,回头找你玩。"
    你真的蹲在阳台上吸烟。地上已有三个烟头。
    我想你肯定发现我站在你的旁边,可你没有回头。
    "你现在还吸烟吗?"你望着远方的天空,问。
    "不。你说过,吸烟的人是不快乐的,逃避现实的,心理素质不佳的人。"我回答。
    "现在的我就是。"你苦笑,"两年前我开始吸烟,再也不能停下。南京的医生说没法开刀,我的头发一下子就白了一半。"
    我无语,我没有资格责备你。我想,没有人能责备你。
    "他们怎么说?"
    "他们认为你应该出院。"我的语言乏味。
    "是吗?这样。"你回答。眼睛依然直视,没有焦点。
    再见你,是三个月后。那时,我已毕业,留在医院。
    请原谅我的懦弱,我的不吸烟并不能证明我的坚强。我没有去看你,一次也没有。只听说你转到了骨科,又转回了神经外科,就是没有出院。
    早晨七点一刻,我急匆匆进入医院大厅,主任严格,要求临床医生在八点查房前先检查一次病人,为他们换药。
    "是你!"一个沙哑的女声。
    我回头,是你!我一阵慌乱,感觉脸上火辣辣的。啊,在你面前,我又脸红了。
    "天长,看,是叔叔。快叫。"
    你身边的担架上,躺着上着颈托的天长。
    "开好了?"我激动。摸着天长寸长的头发。
    "哥哥叔叔,妈妈说我很快就有真正的老师了。"你的孩子裂嘴笑着,晶亮的眼睛望着我:"妈妈说你要看健康的天长,真的呢!"
    我郝然,握着他的手:"孝顺妈妈,知道吗?"
    你的孩子严肃地板板脸,因为无法颏首。你笑了:"和叔叔再见!"
    "哥哥叔叔再见,来玩!"
    "他爸爸呢?"我终于忍不住。
    "他?啊,那时我匆匆结婚,且在你们升学考前,你很生气吧?"你微笑,瞥我一眼,是那样妩媚:"那年,他爸爸查出有脊椎强直症要离开我,我强迫他和我结的婚。"
    你是那样甜美地笑着,低头望着你的左手,左手应戴戒指的地方有一圈白印。
    我将永远记得你那时的笑脸。

 

PS:是小说,纯属虚构。可是,孩子和他的母亲是我很久以前在骨科实习时的参照。我记得他们,想起时鼻子酸酸的。我不知道孩子怎样了?他的母亲呢?而且,现实里,由于母亲的固执和母爱,和他的男人离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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