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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人

(2010-10-23 12:01:4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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杂谈

原本应该是前天的日记,却到了今天才动笔,也许是因为平日的教学实在太忙,又或许,我一直在努力的整理思路,想着如何去记录这个老人。

1个月前,中秋的那天,在学校校长的安排下,我见到了“可能是学校有史以来最优秀的学生”,那个在市区读高中的孩子,有些腼腆地出现在我的面前,用一堆优异的成绩单和真诚的眼神,换了我的一个承诺,“不用担心大学的学费,甚至如果你想读下去,我都愿意资助你。如果你大学想勤工俭学,我也可以帮你找工作机会,无论是在杭州或者上海。”孩子的志愿是浙江大学,学校的老师却更建议他去上海读大学。

之后,虽然孩子有了我的电话号码,却并没有与我联系过,或许像他所说的,高中阶段凭借学校的减免学费政策和每个学期的优异成绩赢来的奖学金,他不需要更多的钱。而大学,如果他能考出优异成绩,拿到奖学金入学,他也希望更多的靠自己的能力。校长一直建议我去孩子家里看看,可是远在市区读书的孩子可能因为课业的紧张,或者家庭的复杂,很少回家。终于在周四的下午,校长提议没有教学任务的我,在孩子不在的情况下,也去他的家里看看,见见一手把他带大的爷爷。

孩子的家庭环境很贫困,也很复杂。一位爷爷,三位叔伯兄弟,孩子的父亲排行老二,早亡,母亲在智力上有些障碍,在父亲死后嫁给了同样在智力上有些障碍的叔叔,重新组织了家庭。一个像这样的家庭,培养出“学校历史上最优秀的学生”,老师们有口皆碑的好孩子,“全都是靠他的爷爷”,校长这样告诉我。

开车出发,到了一个大坡前,校长告诉我,可能车走不了了,“上次我来,刮花了底盘,修车花了400多”,在下车检视完路况后,校长小心的征询我的意见说“要不我们走吧?”在这里,大家都很照顾我,在他们的眼中,甚至心里,我无时无刻读到的都是一种感激,也许在他们看来,考小尼这样的有着名牌大学背书,顶着大城市优秀上等人光环的志愿者,在这里的半年或者付出的每一分努力都是一份恩赐吧,只是恐怕没有一个人明白考小尼对于这片土地,这些人的感激,像我在一个关于SUV上市项目中与朋友讨论时说的那样,“因为一份优秀而渴望给与和付出,在这样的给与和付出中,强大内心的力量。”

很爽快地答应下车步行,在上一次下队时也走过山路,事实上我虽然五谷不分却还不至于四体不勤,更重要的是,我并不希望谁的照顾和优待,有时在我看来这样的照顾和优待是一种另眼相看的见外,我渴望融入这样的生活,这才是来这里的初衷,也是每一次背起包走去异乡时所坚持的“过当地的生活”。

爬坡,山路是崎岖的,在连续多日的晴天之后,仍然有些泥泞,深一脚浅一脚的走着,也和校长聊着。来了两个月了,大家最关心的还是我是否适应,是否委屈,每每回答这些问题时,脑子里总会隐约浮现“斯是陋室,惟吾德馨”,“孔子云:‘何陋之有?’”这些的字句,我并没有那么恬不知耻的自比圣贤,只是我知道,那些传诵千古的金句在引领着考小尼走向豁然开朗的那天。

沿着山路走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渐渐看见有村落的样子,一路在想,那些孩子们,当他们背起书包告别这一片山坡,下山,进城,走出去的时候,是欣喜,是彷徨,是迷惑,还是激昂?或者当他们再次回到这片土地的时候,或者,他们是否还愿意再回来?

我始终没有问还有多远,虽然我一直很想知道,没有开口,只是怕校长会感觉到我的疲倦,或者他会因为我的疲倦而觉得不好意思,在同事们的照顾甚至宠爱中,考小尼有时候会觉得羞赧。当我们终于走到孩子的家的时候,却只看到了紧锁的大门,孩子的爷爷没有在,只有一男一女两个中年在,在屋顶晒谷子。

校长询问他们老人的去向,这时我看清楚那个女人,不高,衣着有些肮脏邋遢,看起来有些愚钝,口齿不清,至少我完全听不懂她在说什么,我估摸着这可能就是孩子那智力发育不全的母亲吧。女人去田里帮我们叫来了老人。

差不多7、8分钟后,一个身形不高,精神矍铄的老人挑着两担红薯,出现在我们面前,中气十足的和校长对话,我不能完全明白他们说的话,隐约听到校长向他介绍说,我是上海来的支教老师,见过他孙子,也答应资助孩子读书,特意来他家看看。老人于是转向了我,充满感激。

我终于看清老人的容貌,老人虽然瘦小,却很精干,布满皱纹的脸却没有一丝老态,只是双眼明显有眼疾,眼睛里有一层白色的翳,显得很浑浊,可能是因为这样的眼疾吧,在之后的时间里,我始终在观察他的眼睛。想起之前父亲眼睛的不适,心里有些触痛。老人把我们引导屋子里坐下,木板拼成的房子,很阴暗,只有一只可能不足20瓦的灯泡,照了十几平方的小屋。我没有拍照,事实上此行我根本就没有带相机,尽管很多朋友希望我更多的用图片来记录这里的生活,但当我真正的去聆听那些人们时,我觉得拿出相机去拍摄,似乎是一种窥探,窥探着他们那个叫做“贫穷”的伤口,我害怕这样的举动会给他们伤害。

老人招呼我们在同样低矮的长凳下坐下,自己却里里外外的忙碌着,这种纯朴的热情,让我差一点流泪。老人问我们要不要留下来吃饭,我回绝了,并不是嫌弃他家的鄙陋,只是我不想去给谁麻烦,更不想打扰这个清贫的家,我害怕他会热情地杀鸡煮蛋,那些可能原本可以拿去市集贩卖,然后换来几顿饭的“巨资”,不应该因为我们这些所谓“贵客”的到来而被一次性的消耗掉吧。老人对于没有留我们吃饭,很不好意思,于是提议我们带几个红薯走,这一次我没有再回绝,或许我真的垂涎那些还沾着泥土香的红薯,或许我只是希望老人知道我接受他的感激。

当老人终于在我们面前坐下,告诉我们,他一直教育孩子,要感谢这一路上好心人的帮助,然后很真诚的对我说谢谢,我在那双混浊的眼睛里看到了最真诚的谢意,那一刻,我哭了,我想这个不幸的孩子或许是幸运的,不仅仅因为他的爷爷识文断字,更因为这个质朴的老人那些最平实的人生哲学在孩子人生的最初所为他指引的方向,然后想起自己的爷爷奶奶,那对已经在天国的老人,陪伴着我人生最初的岁月,教会我给与的快乐,教会我分甘同味的乐趣,教会我最简朴的人生道理,这种想念不可遏止的泛滥起来,直到泛进眼眶,化成眼泪。我告诉老人,我们做的和他比起来只是很小的一点点,而他才是最了不起和伟大的那个。

因为还在感冒吧,喉咙的小小哽咽没有被人发现,在阴暗的房间里,润湿的眼眶也同样的不起眼,或者我并不希望谁看见我的眼泪,我怕被人误会这是对于他们的同情,可能这个老人和他的孙子一样,他们虽然清贫却骄傲的活着,不期待谁的同情和怜悯,我不希望我的眼泪引起他的不快,或者应该说,对于这些同样有重量有价值的生命,我又有什么资格去同情呢?

拿着红薯,我们没有再打扰老人,离开了。依然走在两边都是稻田的乡间小路,这条通往县城的山路,也通往外面那个世界,我是个过客,这只是一条回去的路,对于这里的孩子,这恐怕是一条“出世”的路,我不知道那个孩子市区某个中学的课堂里努力读书的孩子他的未来在哪里,只是我相信老人的爱,老人那些平实朴素的哲学或许一世都会陪伴着孩子吧,像我那对已然不在人世的爷爷奶奶,我从来都可以感受到他们的存在,无论我走了多远,甚至在千里之外的另一个陌生老人的眼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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