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清乾隆算起,梨树的二人转跨越了嘉庆、道光、咸丰、同治、光绪、宣统七代。乾隆为初期,有双菊花的父亲演出。嘉庆二十五年之后,有演员组班演唱,而且有了自己创作的节目。据梨树县文化馆杨剑英同志收集整理的《二人转舞蹈》记载,赵青山按师承关系排列,属第七代艺人,《小两口串门》就是他师爷的师爷双菊花创作的。
最初阶段只有两段共十三名唱词,即:夫妻双双去探亲,用手打开青丝发,象牙木梳拿在手心。左梳左挽水摸鱼。南来官粉净了面,苏州胭脂一点朱唇。夫妻双双回家转,远远望见自家门。夫妻二人喜在心,丈夫他小男孩抱在手,媳妇她小女孩抱在怀心,贴个脸来亲又亲。
整出戏是以大秧歌套路(舞蹈)为主,用在正戏演出之前坟场和等人。双菊花单传徒弟周兴(周短子),周兴能把这出只有十三句唱词的戏表演一两袋烟的工夫,可见他的表演技能和舞蹈语汇之高。后来,周兴又传给耿君(耿扣子),耿君传给徒弟刘启红(刘豁牙子),刘启红在1935年又传给徒弟赵青山(赵结实)。到这时,这出戏经过几代人的演出,唱词已近百句,赵青山在50年代又传给高春艳和董孝芳。
经过近半个世纪的发展,到1840——1850年,梨树的二人转在县内已形成了相当的演出规模,其发展已影响了周围各县。这时已有著名艺人周兴(周短子)在梨树西部(今靠山乡、刘家馆、沈洋、榆树台一带)组班,吴广金(1834——1919年,艺名吴三儿)在梨树东部沿辽河(今东河、家、孟家岭一带)有时过河到怀德(今大榆树、南崴子、放马沟范家屯一带)组班从艺。1852年(咸丰二年)怀德县刘房子一带的著名艺从“林大寡妇”和“周半拉子”等首次来梨树,两县艺人聚会梨树磋商技艺。
另据吴广金之孙吴少先(1922年生人)及蒋志田(1924——1993年)、赵青山等人讲,周短子站在罗起来的三张彩桌(饭桌)前只露个脑袋瓜儿。另看此人个小,肚囊可宽绰。当时二人转艺人所唱的戏他没有不会的。一次,从边里(现在的辽源和西丰县一带)来一位很有名的唱上装的,叫刘货郎子,特地拜访周短子,并想和周短子搭班。在下处(住宿处)上装(化装)时,刘货郎子说:“咱们是不是把戏单对一对。”周短子无意地回答了一句:“那还对啥了,起调就唱呗。”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开戏后,刘货郎唱压轴,和他配戏的却不是周短子,是另外一个唱下装的。下场后连小帽都没唱,就唱正戏。刘货郎起调唱了头一句。他明白了,这是上装要“眼”他呀。当时下装用行话让上装换个戏。可刘货郎二次起唱还是那一句。下装只好认输,马上跑到东院去找周短子。周短子一听心里明白了,说:“这是我惹的祸啊!”急忙下地穿鞋就往西院跑,进屋便向刘货郎说:“起吧。”刘货郎起的政党是那一句,周短子接唱下一句,二人将这出戏唱到鸡叫时,刘货郎要收戏了,周短子说:“别收呀,才进紫禁门呀,还没夺槊呢。”原来他们唱的这出戏叫《单鞭夺槊》,刘货郎实在是被“挤干”了,便跪地认输,天亮连早饭都没吃就告辞了。临行前对周短子说:“周大爷儿,你是咱这行的泰斗,你好好活着吧。都怨我学艺不高,我找我师傅去,三年以后回来找你。”果然三年头上刘货郎子真的来梨树,遗憾的是这位一代名丑周光已谢世了。
又经过十几年的发展,到了1870年,梨树的二人转不仅遍及县内全境,而且不时流入郑家屯,或在茶园,或在农贸交易市场打场做艺。也到今天的双山、新立一带农村集镇演聘任。其繁荣之势,震惊了当年的官腐衙门。当年奉化(今梨树)县曾出示查拿蹦蹦戏告示。清光绪十一年(1885年)编修的《奉化县志》中记述:“又俗有并并之戏,淫亵尤甚,男女纵观,实为伤教。亦经知县钱开震先后查拿。”知县钱开震,浙江杭县人,前署凤凰厅知义州知州,光绪三年来奉化,光绪四年试署奉化开创县志。光绪五年(1879年)出示县令禁区演蹦蹦戏,而且还是先后不止一次出示查拿。
梨树县的二人转虽然受到知县先后查拿,然面“野火烧不尽”,这株“车轱辘菜”艺术依旧是“春风吹又生”。知县大人不仅没有查拿住,且愈查愈演,愈拿愈唱。当时的著名艺人周短子、吴三等人还常与怀德县的于海、姜发(绰号姜疤拉)搭班演唱。同时也到“屋宇栉比”,“生聚繁庶”的长春府演唱。常演的节目有《西厢》、《蓝桥》、《狠毒记》等。
到清朝末期,周短子的高徒耿君、冯球子以及秧歌名手郭云甲(艺名郭甲子)等,又将梨树二人转推向一个新阶段。
这个时期,耿君把梨树二人转艺术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在梨树县的二人转史上,耿君把梨树二人转艺术推向一个新的高峰。在梨树县的二人转史上,耿君可称为一个承前启后的人物。耿君,1881年生于梨树县今大房身乡,伪满州国时在通辽病故。他14岁拜名丑周短子为师,会唱150余出二人转段子,练了一副好嗓子,会了一套二人转表演功夫,懂了一些二人转做艺的道德。他嗓音宏亮,表演活泼,“口”,“相”出众,说口有哏儿,还把戏曲里的“刀枪把子”,马戏团里的“杂耍”,大秧歌进而的“彩棒”等,根据剧情揉进戏里,增添了演出气氛,博得观众的喝彩。诸如:“走矮子”。耿君演的《寒江关》在进帐之前先“耍影人子”,进帐之后,便是一通走矮子。他的矮子比别人走得矮,看上去就象“膊罗盖”着地;走得快,就象“野鸡 子”似的;走得稳,头顶上放碗水,围着上装转三圈,水不酒出一滴。有时他还边走矮子边卖丑相,他把彩棒放在嘴唇上,两腮往里一 ,围着上装走矮子。
“打梢子棒”(即彩棒)。当时丑角下场手持道具多数是一个彩棒。耿君的彩棒要比别人长一些,一头拴个小铜晃铃,另一头系红布条。演《双锁山》唱到高君保跟刘金定比武时,就以彩棒为兵器,大喝一声“着打”!便舞动起彩棒。他除了将大秧歌中的“霸王鞭”打法全用上之外,自己还有发展,有刺杀,有轮旋,有迎,有挡,利用自己的全身各部位将彩棒磕得哗哗山响,耍得溜圆。
“单刀架”。耿君的演出道具还有一把单刀,这是和其他二人转唱丑的最大的没。耿君演《时迁偷鸡》时,上场确实象“贼溜子”一般。配合他的“贼动作”先说几句“黑话”为口:“呀!梆子响了(即狗吠了)。梆子一响,老坏种(打更的)出来了,秧子没老呢(当家的没睡觉呢)。车动铃当响了(老娘们出屋孩子哭了)。呔!远盾一片好水,有水必有鱼。有鱼没鱼搭上一网!”说着一个“翻身”,接着就耍一路单刀。
“耍脖套子。”耿君演《白蛇传》的拿手功夫是“耍脖套子”。他在进入法海角色与白蛇对阵时,将镲挂在脖子上,既当作佛珠,双当作“流星”。摆身摇头,耍得风雨不透,观众不给叫好不收。据他的徒孙姜国恩讲,有一次演出《白蛇传》,耿君又耍起“脖套子”,就在他兴致正浓亮绝活时,系镲的麻绳断了,那镲飞到上门槛子上,将门槛子砍了一道手指深的豁口,险些发生人身事故。
耿君能将这些“杂耍”成功地纳进二人转,应该说对二人转的发展是个较大的推动。就是今天,能象他那样表演二人转的丑角也较鲜见。
“上台有台缘,下场有人缘”。这是对耿君做艺和为人的真实写照。当耿君步入二人转剧场时,也正是清朝灭亡,民国兴起时期,光绪三十四年(1908年)十月二十一日光绪驾崩,仅隔一日慈禧太后死去。清政府布告天下,强令全国人民皆戴“双国孝”百日。服孝之日,停止一切娱乐活动。梨树早有“钱知县查拿二人转”的创伤和后来的“百日禁演”,也为梨树且牟二人转的新生培养了栋梁人材。诸如,梨树县民国时期二人转著名艺人李财、傅生、刘启红等及他们的徒弟。这些人在民国时期把梨树县的二人转演得远近闻名。
视频:拉场戏《杨排风》梨树县二人转之乡
注:赵丹丹,梨树县地方戏曲剧团团长,2010年第六届中国曲艺牡丹奖获得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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